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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骐

前小马利亚史:灵光焰心与焰语预言集

第三十二章:前往圣山之旅(一)

第 35 章
5 年前
焰蹄公爵的沙特马拉伯朋友遇害事件似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公爵的封臣们无一例外地认为这桩惨案是由色雷斯小马一蹄制造的。而他们显然很不喜欢事情的这种发展。
介于灵光缺席了会议的下半部分,她不清楚会议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古怪的是,那些原本不情不愿的领主们突然全都极其热情地加入了公爵的抗敌大计中。当然,除了回声山谷的父子俩,他们似乎对这场会议的结果很不满意,于是在当晚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灰墙堡。
至于剩下的小马,灵光瞧见他们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都神色凝重。就连蓝羽爵士在面对灵光的询问下都没有透露多少信息。
“他们一定是讨论了什么非常严肃的问题。”耀鬃无心地说着。姐弟俩站在楼梯口,看着公爵的封臣们和他们的继承小马一个接一个从楼上愁眉苦脸地走下来。
“是的,非常严肃。”灵光补充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你进去吗?”耀鬃问。
“不是他们不让我进去,而是我不想进去了。”灵光说着,转过身跟着其他小马一起离开了,“快去看看落霞怎么样了吧。”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耀鬃笑了一下。
“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灵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噢,糟糕!”
她赶忙跑到门边:“你先去吧,我还要回后院去办点事!”
“办点事儿?还有什么事情要在后院办呢?”耀鬃皱起眉头问道。
“别管了,快去吧!”
语罢。灵光一溜烟儿地逃掉了。她刚刚发现自己竟然把一条龙和一个麒麟藏在花园里整整一天!天已经快要全黑了,佣马们纷纷回到了他们的小房子或者是城堡的地下室里去了,因此她不必回避很多小马那些令马尴尬的目光。
“常青!”她将脑袋探进月季丛里去,“常青?纳克波克?”
“噢,灵光,我们在这儿!”纳克波克正和麒麟坐在一个篝火边,不知道在烤些什么东西。
“天哪,你们不能在这儿点火!你们还嫌你们弄出来的动静不够大吗?”灵光跑过去,一脚踩在了草丛中的火堆里。
“不不不!好不容易才点燃的!”纳克波克试图阻止她,但无奈于体型差距实在太大,最终只能作罢。
“你们干嘛要点火?”灵光问。
“为了烤水果,很显然。”纳克波克理直气壮地承认道。
“烤水果?有谁会吃那种东西?”灵光不解地说着,用魔法那一堆烧得乱糟糟的树枝挪开了。
“我刚刚也是这么和他说的,灵光小姐。”麒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表现得十分冷静。
“我就会吃烤水果,怎么?”纳克波克双爪抱胸,说着。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火去烤?”灵光扬起眉毛,问道。
“因为......呃......说来话长。”纳克波克故意避开了灵光的视线,还吹起了口哨。
“因为他的火实在太小,没有办法把水果烤到他想要的程度。”麒麟打了一个哈欠,平静地替龙把话给说完了。
“闭嘴吧,你这没用的麒麟!”纳克波克大喊道。
“‘没用’不是一个我能够接受的形容词,龙老爷。或许您没有忘记您的水果是从哪里来的吧?”麒麟的语气变得冷淡起来。
“那你们的水果到底哪儿来的?”灵光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是那个麒麟在树上变出来的。”龙极其不情愿地承认了这一点。
“你还能从树上变水果?”灵光好奇地问道。
“这是一种生存技巧,让我能够在森林里住得长久。”常青解释道,“但并不是每一棵树都能结果。也不是每一片土地都能结果。这更多是在于运气。很幸运,这个花园里就有一棵能够结果的苹果树。”
灵光瞅了一眼他们身边的苹果,个头基本都小得不堪入眼。
“这些苹果能吃吗?”她厌恶地把它们踢开了一点。
“刚好够龙老爷的嘴的大小就好了。毕竟我不应该要求它付出太多。”麒麟说着,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声。
“你什么晚饭都没有吃?”灵光有些同情的问道。
“是的,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很道歉,小姐。”麒麟有些尴尬地向远处挪了一下。
“为什么你不跟着纳克波克一块吃?”
“因为我想,灵光小姐既然是想要留我下来做客,她一定能够管我的晚餐。”麒麟面不改色地说着。
灵光并没有预料到这两个家伙都一般厚脸皮。但事实上常青也没有说错,她疏于准备她同伴的餐食,现在也就只能麻烦自己了。对于成年的灵光来讲,前往厨房的路程不再像以前那样艰险万分了。她充分利用了自己的权力,能够光明正大地走进厨房里去向厨娘讨要食物,而不是想以前那样沿着后门的餐柜一路匍匐到储藏室里去。厨娘的态度也和以往完全不同,除了不再用汤勺敲她的脑袋之外,还毕恭毕敬地把今天晚宴里剩下的馅饼和蛋糕全都给了她。
“哎呀,灵光小姐,前段时间的秋收宴会里您几乎什么都没有吃,我还以为您病了呢!现在看到您这能吃的精神样子我就完全放心了!”厨娘看上去开心极了。
“我向您保证,太太,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可能要注重一下饮食才行了。毕竟那些住在圣山的年轻雄马们不喜欢太胖的夫人,哈哈哈!”灵光在随意编造令马信服的理由上早已熟能生巧。
“当然当然!灵光小姐,谁没年轻过呢?但这几天是您的好日子,您完全没必要顾忌这些问题。传说在自己命名日的这一个星期不管吃什么都不会发胖的!”厨娘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功力还有必要再修炼一下。
所幸,这些剩下的糕点完全解决了纳克波克和常青的晚饭问题。在她仔细观察这两个生物的吃相以后,她逐渐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麒麟其实和龙一样能吃。常青几乎扫平了一大半她带来的食物,他吃馅饼的方法几乎可以用“吞噬”这一词形容。纳克波克也非常相似——但介于他的蜥蜴长相,灵光并不觉得这个画面有多少违和感。
“话说,灵光。你老爸今天不是急着找你吗?”纳克波克的嘴巴里塞满了烘烤后的面团的碎屑,说话都口齿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打算教训你一顿吗?”
“别瞎想了,小子。你负责吃你的。”灵光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的石制花坛上。
“让我猜猜看......他打算要你去领导一场战争?”纳克波克说。
“怎么可能?我们独角兽是不会让雌驹去领导军队的。”灵光说着,茫然地望着夜月。熔炉镇的天空和它的建筑一般,长年灰蒙蒙的,因此很难看见除了月亮以外的天象。
“噢,真有意思。”纳克波克点了点头,嘴巴里还是塞满了东西,“你瞧,我们龙就不同。我们愿意让娜妲雅来领导我们。”
“是吗,即便她看上去这么自我、这么狂热、而且还这么......费解?”灵光低下脑袋,看着他。
“事实证明你根本就不了解她。”纳克波克表现得有些不屑,“她很聪明,又很有魅力,而且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极具智慧......”
“我敢打赌她用了一个装满金币的馅饼来贿赂你,让你这么说。”灵光笑着说。
“她才没有!她最多给了两个金币。”纳克波克非要弄清楚事实才肯罢休。
灵光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早猜到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不过纳克波克看起来还有其他话要说:“好吧,事实是,她确实很有手段,而且她活得比我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要久,见识的地方也比我们都要多,而且比那些是她个头三倍的家伙都要强大。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在我们那里,你必须要靠牙齿和火焰才会有其他龙认真听你说话。”
“非常贴近那些描述你们的传说故事。”灵光说,“至少你们那里谁都可以当龙王,只要有足够的实力。”
“这叫龙龙平等,小马。”纳克波克装腔作势地说着。
“是啊。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实力。”灵光嘟囔着,“对于雌驹来说,这一点更加重要。”
一阵清嗓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常青?”灵光扭过头去。
“很道歉要打断两位这一番对于自己生活环境的感慨发言。但我有一件比较要紧的事情想要问问灵光小姐。”麒麟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什么事?”灵光皱起眉头看向他。
“我猜想小姐并不需要一个吟游诗马给她作伴吧?”麒麟问。
“你说得对,确实不需要。”灵光承认。对方这么问也不奇怪,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吟游诗马借住在某个城堡时竟然被要求一整天都藏在花园默不作声的。
“那就赶紧把这讨厌的家伙给赶走吧,灵光。你留着他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纳克波克厌烦地朝麒麟挥了挥爪子。
“不,当然不。”灵光微笑着说,“我有一份更加好的工作给你。”
于是,在烈焰家的小马们出发前往圣山的那天早上,除了他们原定计划中的随行小马以外,旅客里还多了一条龙和一个麒麟。
“你会讲多少故事?诗歌呢?那些骑士情诗会多少?曲子呢?你会弹多少?”落霞兴高采烈地向麒麟歌手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别担心,落霞小姐。您只要想得到的东西,我都能给你讲。”麒麟背着他的琴,气喘吁吁地跟在小马们身后。
“那太好了!哦,对了,我能抱抱你吗?”落霞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很遗憾,我的服务不包括这些部分。”麒麟说着,差点因为一个凸起的石头而绊倒在地。
“那真是不幸。”落霞嘟着嘴说。
“我们的姐姐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跟着我们一道去圣山啊?”耀鬃问。
“她一分钱也没有给。”麒麟老实答道。
“那你凭什么愿意留下来给我姐姐唱歌?”耀鬃疑惑地问。
“灵光小姐答应我我可以做马车去圣山,并且旅途中的每一天都包吃包住。”麒麟说。
“听起来你的要价要比绝大多数的歌手要低很多呢。”鸢尾花伯爵和他的双胞胎姐姐走在他们一旁,试图加入到这场谈话中,“这世道只要包吃包住的歌手太少见了。我妈妈以前就找过一个歌手,结果那个傻瓜陆马竟然骗走了她整整十磅白银!”
“虽然是这样,但这对我们家来讲不构成什么影响。”伯爵的双胞胎姐姐轻描淡写道。“但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亲自拔掉那个家伙的舌头,好让他再也唱不成歌。”彩威伯爵说了这番充满威胁意味的话,还不忘看麒麟歌手一眼。
“孩子们,你们和落霞耀鬃坐同一辆车好吗?”走在最前面的伯爵夫人对她的孩子们说。
“什么?这意味着我们要四个小马坐一辆车?”彩炫惊讶地指出。
“而且还要和这个绿色大胡子怪胎坐在一块儿。”彩威说着,叹了口气,“是的,棒极了。”
“没办法,我们的马车不够多。”伯爵夫人解释,“我会和公爵还有她的大女儿坐同一辆车,你们要和落霞和耀鬃搞好关系,答应妈妈好吗?”
“唉,好吧。”鸢尾花伯爵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好像怎么样都神气不起来。
“这趟旅途恐怕会很挤......”耀鬃不合时宜地指出。
“想都不用想。”彩炫很不满地撇过脑袋。
“嘿,你们这帮小马要是有意见为什么不下去和那些陆马士兵一块儿跑步去呢?”落霞眯起眼镜,把脸凑到她面前,“反正这又不是你们家的马车!我甚至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
“好吧,她说得有道理。这确实不是你们家的马车。”耀鬃附和着。
“你是因为她是你姐姐才这么说的吧。”彩炫喘着粗气,说。
“不是。如果她无理取闹,我也不会支持她的。”耀鬃故意回避了对方的视线,“所以要是这一次,她又不小心‘碰到了’你们,我也只是‘碰巧没看见’罢了。”
“好了,小鬼们,别吵了,上车去吧。”灵光推着她的兄弟姐妹们上了马车。
“我也必须得坐这趟马车吗,灵光小姐?”麒麟虽然面不改色,但灵光注意到他很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
“是的,常青。你必须这么做。”灵光朝他微笑了一下。
“好吧。”麒麟跟在双胞胎身后上了车。
“别和我们坐在同一边。”鸢尾花伯爵冷淡地说。
“坐在我这儿吧,麒麟小马,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落霞咧嘴笑道。
“好吧......”这一次麒麟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听好了,常青。”灵光揪了一下麒麟的尾巴,“你整个旅程的任务就是哄我弟弟妹妹高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他们心情还算不错,我就不会赶你走。但要是他们当中哪个跑到这里来和我哭诉,你就准备好自行解决接下来的行程和伙食吧。”
“虽然我的本职工作不是保姆,但我会尽力而为,小姐。”麒麟无奈地说。
“对你来讲不是很难,我妹妹喜欢你。”灵光说。
“冒昧问一下,您的兄弟姐妹有什么会让他们不高兴的理由吗?”麒麟问。
“有。比如说:我。”灵光毫不犹豫地答道。
“我明白了。”麒麟挤上马车,用角把门带上了。
至于灵光的龙,纳克波克连着笼子被安置在了行李马车上,灵光向父亲做了无数次保证以声明他不会一把火烧掉他们的行李,焰蹄才同意女儿把龙带上。
把麒麟弄上车以后,灵光便离开了落霞他们的那辆马车。她正准备和父亲还有伯爵夫人坐在一起,忽然听见一匹小马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灵光!”
她回过头:“怎么了,葡萄。你也有什么想要我从圣山给你捎来的吗?”
“没什么......”葡萄派的动作很不自然,表现得极其扭捏,“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我当然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我还会去别的什么地方?”灵光觉得这个问题真是幼稚得可笑。
“你记得星璇师傅以前说过的话吗?”葡萄派问。
“什么?”
“‘每当使命到来之际,你总会知道的。’”葡萄派说,“你以前每一次抱怨自己没有可爱标记的时候,他都是这么说的。”
“是啊,所以你想表达的是什么?”灵光疑惑地望着他。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的使命并不在灰墙堡,甚至不在西境,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呢?”葡萄派紧张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我就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感觉你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圣树在上,葡萄。忘了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发誓,好吗?快回去吧!我打赌银盘不知道你偷偷溜出来了。”灵光拍了拍他的背,轻松地说着。
“好......好的......”葡萄派往回走了几步,随即又回过头来,但此时灵光已经登上了马车,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陆马帮工的视野之中。
从灰墙堡出发的车队规模十分庞大:那些从其他地方赶来的领主们,只要是还没有返回自己的领地的,基本都同公爵一道踏上前往首都的路途了。那些有封地的独角兽和他们的家属基本都坐在马车里,而作为他们随从的骑士们则肩负着他们的家族旗帜在马车前不远处开道。当队伍离开山坡上的城堡,进入熔炉镇那些一排排灰暗的房子之间时,这个前往圣山参加圣日活动的显贵车队吸引大批过路小马们的注意。他们像看一场盛大的游行那样,纷纷在街道两边驻足观望。车里的绝大多数乘客们早已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了,但对于灵光来说,她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规模的大车队。其实多少更多有凑巧的因素在里边,一来是灵光小姐的命名日刚刚结束,许多独角兽显贵们都聚集在这里;二来是焰蹄公爵刚刚做上了法务大臣,那些奇怪的追随者自然也多了不少。
还有一件让灵光怎么思考都觉得很迷惑的事情就是,公爵对待伯爵夫人的态度不知为何有了巨大的转变,甚至还松口让她和她的家人随自己一同前往圣山。平日里,公爵即便是在亲近的小马面前都是不苟言笑的,眼下在马车里也是如此,但灵光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父亲不再抱有数日以前那些针对伯爵夫人的强烈敌意。她知道父亲以前和伯爵夫人有过什么过节,但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是什么。显而易见,焰蹄公爵不打算在外敌当头的时候还要如此计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
“亲爱的,我能帮你什么吗?”伯爵夫人微笑着对她说。
“什么?噢,没什么。为什么这么问,夫人?”灵光从刚才的游神中缓过来。
“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着我看。”伯爵夫人的笑容对灵光有着奇怪的影响,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对方。灵光不知道这样的影响对雄马是否也是一样有效,以至于让夫人背上一个如此的恶名。
“灵光,你还要我教你什么是礼仪吗?”公爵严厉地斥责道,“坐正了,有一个淑女的样子!”
“非常道歉。”灵光抿了抿嘴唇。
“没什么大不了的,亲爱的。你以后可能要经常看遇我了。”伯爵夫人说着,把视线移开,望向窗外的田野。
车厢里很长时间没有一匹小马说话,灵光在这个环境中能够听清的声音只有车轮在不平整的地面上前行的声音和士兵们车夫们在前边的吆喝声。蓝羽爵士在前边跟着另外的五个骑士一起,举着烈焰家的烈火红心旗帜在前方奔驰着。车辆的后方,也就是鸢尾花伯爵乘坐的那辆马车的前方,从不知何时起也出现了一个举着鸢尾花旗的骑士。从那个骑士的家族纹章和头盔上作为装饰的红羽毛来看,他就是红羽骑士。幸亏他还戴着他的头盔,否则灵光觉得自己这会儿估计会晕车。
不知道这一段无聊的旅途经过了多长时间,马车队伍在翻越了一个山丘以后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是一棵倒下来的树,阁下。”一个士兵前来汇报情况,“没有别的情况。我们会想办法挪开它的。”
“最好这样,先生。”公爵说着,把头探出窗外查看了一番,“那棵树可真是够大啊!你们的小马数量足够挪开它吗?”
“没问题的,阁下。骑士们也会帮忙。”士兵敬了一个礼,然后走开了。
显然,这些小马更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过了好一阵子以后,他们还是没有挪开那棵巨大的树。公爵终于没有办法再耐心地等下去了——他吩咐雌驹们坐在车上,然后自己也跟着其他领主们下车帮忙去了。
“噢,天哪!焰蹄总是自带一种严肃的气场,在他身边小马们都没有办法放松下来!”公爵一离开车外,伯爵夫人就长舒一口气,这种压抑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得不承认您是对的。”灵光说着,笑了一下,“但法官不正是需要这样的气质吗?”
“说的没错。我们的好陛下给他找了一份最合适的差事。”伯爵夫人说,“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他需要那些他信赖得了的小马来替他管理这个庞大的国家。”
“是啊,听说他在好几年前就患上了伤寒。”灵光随口回应着,“话说回来,前天的会议上谢谢您了。”
“为什么呢,孩子?”伯爵夫人笑着看着她。
“您帮我挺过了花盾大人的责难。”灵光说。
“啊,你是说那头蠢驴和他的傻儿子。”夫人大声地笑了起来,“这下子他们可是要好受的了,不是吗?啊,我好久都没有这么舒畅地笑了。”
灵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我觉得,说他是蠢驴简直都是对驴的一种冒犯。”伯爵夫人又恢复了那一如既往的神秘微笑,“他们还会回来的,毕竟他们还有一个没有完成的目标:穿杨爵士还没有娶到您呢,灵光小姐。”
“就算这么说,我也不可能就这么嫁给他......”灵光有些无奈地说。更何况她已经大概明白自己如果嫁到了回声山谷去的话,自己将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公。
“但我想,花盾大人给了我一个机会,好让我看清您是什么样的小马,灵光小姐。这一点至关重要。”伯爵夫人说着,打了一个小哈欠,“我不知道您有没有设想过自己是一匹雄马?”
“我承认,夫人,我经常思考这一点。”灵光不由自主地承认了,但她很快发现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开口。
“那么,你一定也注意到了我们这片大陆上的一些有趣迹象。就比如说,鳏夫总比寡妇要更好过,鳏夫只有可能被其他小马称为不忠者,而寡妇嘛......‘通奸者’就是最好听的那个词了。”伯爵夫人用随意的语气说着。
灵光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听着。
“历史上,雄马戴上皇冠总比雌驹容易一些。他们总是有一些奇怪的习惯,觉得只要一个雌驹戴上皇冠,那就是一个恐怕连蝎尾狮都不如的怪物。”伯爵夫人没有在意对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讲道,“他们时常会忘记,独角兽的雌驹也是独角兽,有着和雄马一样对于各式各样东西的欲望。但他们怎么会这么想呢?就好像你从来没有想过你自己家里的花瓶也渴望哪一天统治世界那样。”
“不是每一匹雌驹都会像您那样考虑问题,夫人。”灵光指出。
“是的,的确如此,亲爱的。但你呢?你和其他雌驹一样吗?”伯爵夫人稍稍眯起眼睛,看着她。灵光咽了一口口水,没有回答她。
马车的门被打开了,公爵从外边踏进车厢里。
“总算是解决了这棵树的问题。”公爵拍了拍自己的衣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想到要这么多小马才能把那棵粗得可怕的树给挪开。”
“确实,要很多雄马,阁下。”伯爵夫人笑了一下,然后没有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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