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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骐

前小马利亚史:灵光焰心与焰语预言集

第十七章:命名日前夕

第 18 章
5 年前
灵光焰心小姐的命名日成为了整个独角兽王国时下的热门话题。传闻的速度比军队行进的速度快得多——很快,灵光被赫尔姆军队拐走的消息传遍了云中城的每一片云朵,乃至王国的每一座城堡与每一寸田野。
  当然,各个种族对于这件事情的关注点都不尽相同:家族里有雄性继承者的独角兽权贵们最在乎的莫过于灵光还是不是处女;天马军团的将领们对是否要为这场闹剧中所蕴含的侮辱性质向北海诸岛进行报复性打击进行了漫长的讨论;陆马们的意见主要被分为两派:支持赫尔姆的好战派为吟游诗马们编著了一首近乎传奇的歌谣为北海战士们歌功颂德。无须多言,这首歌所吟唱的内容和现实相去甚远。其中不乏很多关于冷杉队长如何在弓箭手的扫射与千万敌军的长矛之下,挥舞着大锤砸碎了灰墙堡的大门,从里边抱走了美丽的灵光焰心小姐诸如此类的场景的描绘。主和派的陆马们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到处宣传赫尔姆们对灵光小姐干出许多禽兽不如之事,这些说法同样也与事实背道而驰。
  各式各样的谣言在各地的酒馆与宴会厅里不断升温,让赫尔姆和灵光的名字在圣山城里不绝于耳。命名日的消息一传开来,不管是收到还是没收到邀请函的小马都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起前往熔炉镇的旅程了。精明的独角兽父母们把他们的继承小马打扮得跟天角兽一样光彩夺目,做好一切准备给公爵阁下留下一个好印象。焰蹄公爵邀请了这片地区的所有陆马,无论财富多寡或是地位高低。居住在熔炉镇郊外和临近地区的佃户与农场主们一下子忘却了自己在冬天的损失,在宴会开始前的一周里逐渐聚集在镇子里。在这段时间里,镇上的每一个客栈基本马满为患,镇里的小马们甚至得以一见那些陆马大家族数年一次的大聚会。宴会开始的那一天会是什么盛况,在此之前都以可见一斑。
  “这估计是我这辈子参加的最盛大的命名日宴会了。”灵光旁观着佣马们和那些来自镇上的帮工们在内墙和主楼附近忙里忙外。
  “是啊,多么隆重!”落霞坐在一个台锯前的椅子上,“噢,我希望我的十六岁命名日也能有这么热闹。成堆的美食、小山一般高的礼物、还有那些来赴宴的帅哥。美食、礼物、帅哥、礼物、帅哥、帅哥、还有帅哥......”
  “好啦,就此打住吧!”灵光好笑地拍了拍妹妹的脑瓜,“你想要帅哥,后天晚上就有一箩筐。”
  “是啊,包装好的,新鲜的。”落霞慵懒地靠在台锯上,打趣说。
  “来吧,我们也去帮个忙吧。”灵光见妹妹准备不再动弹,拉起她的蹄子。
  灰墙堡的厨房坐落在主楼厅堂的地下一层。宴会大厅的侧面有两个个小小的回旋楼梯,连接着阁楼上佣马们的房间和各个楼层,包括厨房。灵光拉着落霞从朝下的那个楼梯走了下去。
  即便这种做法并不是很符合体统,银盘总管还是把每一个抽得出空的男仆和女仆调到厨房里帮忙。
 “我的星星和月亮啊!看在圣树的份儿上,自从焰蹄阁下和燃云夫人的婚礼以后就再没有这么忙碌过了。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的那一千份胡萝卜蛋糕做好了吗?你们应该明白我们不能只拿胡萝卜蛋糕招待我们的贵宾吧!”
“......所以,我当时说我宁可不做陆马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知道那个场景肯定是帅呆了。”葡萄派边把面团浸没在胡萝卜汁里,边向几个一旁的女仆说。
“你听见了吗,小子?”银盘总管朝他吼道。
“是的,先生,马上就好了!”葡萄派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还不够快!诸位,后天的宴会绝对不能出歪子,灰墙堡经历了这么大风大难,不能为了一个准备不充分的宴会影响名声。”银盘高声向每一个小马喊道,他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灵光和落霞已经来到了厨房里,“我现在还要去检查一下客房的准备工作,我等下再来,希望看到你们把那些都给搞掂了。”
银盘一转身,包括葡萄派在内的很多年轻佣马和小工都相互摆着鬼脸。葡萄派朝自己身边的女仆挤眉弄眼,用唇语说着“羊癫疯”三字。
“嗨,葡萄。”灵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噢,灵光!”葡萄派好像触电那样猛地转过头来,“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
“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在这里偷东西吃的次数怕是数不清了,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灵光扬起眉毛,“我想,也许在十六岁以前,我能体验一下那个时光,就像以前那样。”
“是啊,就像以前那样。”葡萄派尴尬地笑了笑,目光移到了地板上。即便灵光从没有用过娜妲雅教导的方法窥视过葡萄派内心,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葡萄派正在为什么事情感到紧张不安。
“你希望我就这么站在这里吗?你应该给我一些活儿干。”灵光拍了拍对方的后颈。
“哦,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葡萄派连忙推辞着。
“拜托,这是我的命名日,为什么就不让我帮帮忙呢?”
葡萄派四下张望着,视线落在了正从楼梯口驮着几大袋面粉飞进来的呆曲奇。
“你去帮帮曲奇吧,他看上去非常需要魔法的帮助。”
灵光随即示意自己那在一旁瞪着烤炉发呆的妹妹去帮忙。
“我又不是你的贴身女仆!”落霞不满地说。
“快去!你欠我的,记得吗?”灵光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命令道。
即使百般不情愿,落霞还是走到呆曲奇身边,用自己的角帮他举起一袋面粉。
葡萄派在一旁困惑地看着这一幕。他显然不完全明白灵光为什么要特意支开落霞,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去呆曲奇那里帮忙。
“曲奇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别的问题吗?就比如说,你有什么活儿要我来帮忙的吗?”
葡萄派犹豫了一下,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和一个木勺,和着自己身边的鸡蛋一起推给她。事实上,灵光除了搅鸡蛋之外,做蛋糕的步骤是一窍不通。剩余的过程要么是由葡萄派完成的,要不就是由她照着葡萄派的做法依样画葫芦捣鼓出来的。
“那天晚上你在城墙上的表现很勇敢。”灵光试图把这个话题弄得没那么唐突。
“你都听见了?”葡萄派停下了蹄子上的活儿。
“是的。”她全都听进去了,但是在那个时候她什么也没有说,就连她从海岸回来以后的那么多天她都没有和任何小马谈论过她对于那番话的感想。
“我不知道,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葡萄派把脑袋别开。
“你救了我,葡萄。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我都能够报答你。”灵光微笑着,友善地撞了一下他。
葡萄派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另一种品种的葡萄的颜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你弄不到我想要的东西,灵光。”他消沉地说。
“这怎么可能!”灵光把她的第一个想法脱口而出,“你究竟想要什么?书?糖果?金币?还是说一首谣唱你的丰功伟绩的诗歌?你只管说,我能在我命名日的那一天弄来给你。”
“不,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葡萄派摇摇脑袋,“我很抱歉,灵光,但你真的不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就连你都做不到,真的。”
灵光极其不高兴地撅起嘴。葡萄派的冷淡让她非常不快,原本能够快快乐乐度过的命名日也好像为此蒙上了一层阴影。她直接抛下了她的工作,离开了橱柜边。葡萄派与灵光相处了几年,也大概知道灵光朝他发脾气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表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然地接过她留下的碗和木勺。
灵光来到正在吃力地搬运着几袋面粉的落霞身边。
“曲奇呢?他上哪儿去了?”灵光边问,边用角接过妹妹头上的另外两袋面粉。
“他惹麻烦了,刚才他被爸爸派马叫去了。”落霞大汗淋漓地说着,“结果就只有我一个留下来......呼哧......解决这些沉甸甸的麻烦!”
“你说什么?爸爸把他叫去了?”灵光惊叫道。所幸在这嘈杂的厨房里也没有哪匹小马听见她的叫声。
“我说的话里有哪一个字这么难懂?”落霞冷冷地回应着。
“帮我一把。”灵光没有犹豫,只管把面粉全都堆到妹妹身上,匆匆忙忙地冲出厨房,留下气急败坏的落霞大声抱怨。
她一路小跑冲上主楼,灵活地避开两个正在运送衣物的女佣,来到父亲的房间门口。一路上她都没有看见呆曲奇的踪影,这表明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他走进父亲的书房了。她索性爬到书房的门把手上,从锁眼看进房间里,曲奇正坐在书桌的前方,背对着锁孔,焰蹄公爵的脸看不到,因此灵光没法轻易判断公爵想要和他谈些什么性质的内容。房间的门是被特意加厚的,在门关着的情况下听见谈话内容是不可能的。尽管很冒险,但她还是做出了这样的疯狂举动。
她推开了门。
“怎么回事?”公爵看着门,皱起眉头,“我让你进门的时候把门关紧。”
“我明明关好了门......”呆曲奇小声嘀咕着,还是站起身,来到书房边上,把门跟关紧,插上门闩。
“这样可以了。”公爵面无表情地说,“回到你的座位上来,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灵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父亲能够看穿她用来蒙骗过银盘总管的幻象咒,才会如此紧张。
“你知道,我的女儿不想要那些她这个年龄的雌驹喜欢的东西作为她的命名日礼物。她拒绝了珠宝、故事书或者是花朵之类的东西,反倒要我给你一封推荐信。”公爵冷冷地看着天马,“她似乎觉得,这样一封信就能保你进入军团里服役了。”
“我发誓,阁下,我绝没有怂恿她这么做!”天马猛地把双蹄放在桌面上。
“你当然没有。”焰蹄公爵升起一只蹄子示意对方坐正,“你明白我为什么从来没写过这样一封信吧?”
“我明白的,阁下。”
“那么,现在我必须继续那一场十一年前未完的谈话了——你到底想不想加入军团?”公爵皱起眉头,严酷的目光不由得让灵光吓了一跳。
呆曲奇发愣了很长时间,最后答道:“不,阁下。”
“你就是这样称呼你父亲的吗?”焰蹄公爵扬起眉毛,“我不计较我的妻子把你从哪里带回来,但我按照她的愿望认你做我的儿子,这就是你报答她的态度?”
“我配不上,阁下。”天马扭过头,不敢再直视公爵的双眼。
“那好吧。做出你的选择,这里,还是......”公爵看了门口一眼,“.......那里?”
“我会离开的,阁下。”天马说,“我另谋他就,不再玷污烈焰家的名声了。”
“很好,你终于做出了选择。”公爵的语气非常平淡,听不出他对曲奇的选择究竟是什么情绪,“你应该意识到,你一旦踏出这座城堡的大门,这里便再不是你的家园了。灰墙堡的呆曲奇再也不会出现。你已离家出走,这里的一切便与你再无瓜葛。”
“我明白的,阁下。除非您哪天需要我效劳,否则我发誓绝不再现身灰墙堡。”
“但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在命名日以后离开,再那之前不行,早一秒钟都不行。你必须参加灵光的命名日,以一个兄弟的身份。”
“我......应该告诉她吗?”天马有些退缩地问道。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公爵直接地说,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保险柜,用魔法解除了保护保险柜的咒语,打开了柜门,从柜里取下一袋金币和一个发出奇怪光芒的罐子。
“我听说你参加了保卫灰墙堡的战斗。”公爵说,“拿去这袋钱,这是我作为领主对你奖赏。还有这个,这是原本就是属于你的。既然你需要谋生,那么这东西就应该还给你。”
“谢谢您,阁下。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天马接过这些东西,仪式性地点了点头。
“现在,离开吧。除非你准备要离开,否则别再来和我说话了。”
呆曲奇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灵光连忙退到一旁,看着兄长在她面前走过,跟在他的身后悄悄离开了房间。
即便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曲奇的背影还是无法从她湿润的眼眶里离去。她简直不敢相信结果竟是如此。即便这一切都是从她的兄长本马口中而来,她依然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要是自己从未向父亲提出那样的请求,兄长也不就必离开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现在灵光一点儿也不期待命名日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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