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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骐

前小马利亚史:灵光焰心与焰语预言集

第二十三章:褴衣佣兵团

第 24 章
5 年前
在灵光的身影终于缩小成一个小点,没有办法再看清的时候,飓风才停下步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是感慨强加给他的这一切终于结束了,还是感伤灰墙堡再也不是自己的家。
他打开自己的鞍包,叼出那对燃云夫人留下来的蹄刃——这是他唯一带走留作纪念的物品了。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纪念,他是不会拿走这样的东西的。实用性才是他首要考虑的因素。鉴于这是他用得最趁蹄的武器,在路上用它来防身绝对不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你们觉得她刚才注意到我了吗?”一个不远处的声音问道。飓风的注意力被那谈话给吸引过去了。
“绝对的,伙计!”一个醉醺醺的独角兽如此回答他的同伴,“她简直是要迷上你了。”
“噢,换了我可不会这么说,强弓老伙计。”另一个没那么醉的独角兽说。这三个独角兽就站在外城门不远的位置上。
“不管怎么说,她总归是注意到我了吧?”飓风认出了第一个说话的独角兽——那是子爵的儿子穿杨。
“我说啊,穿杨,这真的有必要吗?”那个年长一些的独角兽骑士问道。
“什么有没有必要?”穿杨不解地皱起眉头。
“勇心爵士的意思是......你真的想要娶灵光小姐回家?还是说你只是喝醉了,在跟哪个家伙打赌你能在一夜之内和她上床?”强弓大幅度地一摆蹄子,在平地上都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请不要在这一点上侮辱我,强弓先生。”穿杨有些恼怒的说,“我对灵光小姐的感觉是认真的。”
“还是说,你父亲对公爵阁下的军队感觉是认真的?”勇心爵士坐在工具棚的一叠轮子上。
“好吧,我承认,也有这样的因素在里边。”穿杨不情愿地承认,“但灵光小姐长得也很可爱。”
“是啊,真复杂。”勇心爵士抿了抿嘴,“回声山谷子爵想要公爵作他的同盟去做什么?”
“当然是对抗忒阿烈斯和他蹄下的那些野蛮小马了!”穿杨激动地说,“你们也瞧见了今天那该死的色雷斯蛮子在宴会上做了什么。”
“拜托,小子!那只是戏法!”强弓拍了拍他的背,“没有小马会把它当回事儿的。但他确实吓到了灵光小姐。看来灵光小姐就是不喜欢这些东西。”
“那是宣战行为,先生们。”子爵的儿子和他的父亲一样把这事情很当一回事。
“别胡说了,穿杨。你觉得焰蹄阁下真的看不出来你们家和南境诸侯的那点儿小矛盾吗?”勇心爵士毫不客气地戳穿这一点,“就是那点儿在战场上解决的小矛盾?”
“天哪,勇心,那不重要!”穿杨生气地喊道。
“得了吧。你明知道色雷斯小马的军队就不可能翻越险峻山脉这一道天险。”勇心爵士继续说,“你们家根本就用不着担忧色雷斯的劫掠或者入侵。”
“但他们有险峻山脉以东很大一块土地的宣称,这你也不担心吗?”穿杨气急败坏地大吼。
勇心爵士和强弓爵士相视一眼,两匹小马都没有马上出声反驳他。
“瞧,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强弓爵士这时站直了点儿,看上去好像根本没有喝过酒那样,“你记得我们一开始是在讨论什么吗,穿杨?”
穿杨爵士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把脸埋在蹄子上。
“好吧,你们到底想说什么?”他无奈地问。
“我们的意思是,穿杨,不要抱太大希望。”勇心爵士说,“你的机会可能还不如灵光小姐的那个天马堂兄大。”
“你们就是来数落我的吗?”穿杨质问,“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是请你们来帮我一把的,而不是来告诉我这件事情到底可不可行的。”
“我们这就是在给你出谋划策呢,穿杨少爷。但我们一开始就非常反对你在灵光小姐面前和强弓演戏这一幼稚的计划。”勇心爵士说。
“那我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我还能让她的堂兄出点什么......他们怎么称那些东西来着?对,我想起来了,叫做‘不幸的意外’?”穿杨不耐烦地问道。
“那倒也算不上是一个下策。”强弓随意地说着,视线落在自己的马蹄铁上。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涉蹄这些有损我家族名誉的事情!”他一口回绝。
“这只是我们的建议,穿杨爵士。要知道,我们的南境仇家可不怎么在乎解决问题的方式。”
飓风只听到了这里。他对于那些独角兽们有可能想要谋害艾里斯的计划可是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但他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灵光嫁给一个杀马犯。
正当他准备走上前去讨麻烦的时候,一只蹄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是要去哪儿,孩子?你怎么把行囊都收拾好了?”
飓风转过身,对飞霞怒目而视:“这用不着你来管!”
“唉,飓风,我知道你在生气......”
“你知道我在生气,那你为什么还来?”飓风愈发愤怒了。
“等等......你的体色和你的鬃毛——焰蹄把你的可爱标记还给了你。”飞霞惊讶得长大嘴,“他怎么能这么做?我特意交代他千万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也许他认为把一匹成年小马的命运交到他自己蹄上才是一项明智之举。”飓风打了一个响鼻,后退一步。
“这是为了保护你,孩子。”飞霞轻声说,“焰蹄把你赶走了吗?”
“不,我和他说我要离开,然后他说:‘没问题!’”飓风没好气地答道。
“你不能就这样离开这里!”
“不,我能。”飓风决绝地肯定道,“而且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疯了!如果你离开这里,还有哪匹小马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究竟是想要保护谁?是我?还是你?”飓风问,“我受够了,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飞霞有些伤心地说,“你打算去哪里?”
“不会是军团,也不会是云中城。”飓风转身就走。
“等等,孩子。”飞霞摇摇晃晃地跟上他,把前提伸进鬃毛里,掏出一个钱包,“带上这些,这些足够你过上好一段时间了。”
“焰蹄公爵已经给了我足够我用的。”飓风回绝了这笔钱,头也没回就飞走了。离开此地的欲望变得前所未有地强烈,以至于他在飞出几里开外以后他才想起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随后一想,也是作罢——他又能做什么呢?控告那几个独角兽贵族?灵光比他聪明得多,为什么会用得着他在她的婚事上插上一蹄呢?他已经把一切都抛之脑后,没有理由在这时候重拾它们。
他思索着,边降落在镇子的某处。即便是在这么晚的时间里,男女老少的小马们都在街上闲逛,到处参加那些独角兽商贾们摆出的嘉年华项目。灵光焰心小姐这段时间里真是格外受欢迎,正因为她为全镇小马带来了一个全新的假期。飓风站在这一大群小马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挤开一家子陆马,打开一个酒店的大门。此时再来住店已经是不可能了——整个客栈马声鼎沸,陆马和天马纷纷挤在里头吵吵嚷嚷。在一楼的某个角落里,刚刚还在城堡里表演的音韵姐妹看上去早已开始她们在酒店里的事业。
美酒与美丽的雌驹啊!
鱼与熊掌啊!
想要来一个深深的吻啊!
先把酒杯放啊!
飓风走进酒馆的时候,几乎没有小马注意到他——是几乎没有。
“瞧瞧这天马小伙,多帅啊!”一个浓妆艳抹的陆马雌驹凑到他的身边,“小哥,你有兴趣让今晚更加......‘欢乐’一些吗?”
“滚开。我对逛妓院没有兴趣。”飓风冷冷地说。
“哦,亲爱的,这里没有妓院。这里有的只是欢愉之屋。”另一个陆马雌驹凑上前来,紧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算了吧,小姐们,放过他吧。”另一匹黄色的天马从马群中走了出来,“我和他还有一些小事要办。事情完了以后,换我来陪你们度过这个晚上都没有问题。”
两名妓女耸耸肩,然后走开去招呼下一个进门的雄马了。
“挺不习惯的吧?”黄色的天马望着妓女的背影,“下次你一有机会你就应该赶快上。过多一段时间,这样的清闲日子就不会再有了。”
“这是什么意思?”飓风不解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要打仗了。”黄色天马说着,笑着看向他,“顺带一提,很高兴再见到你,飓风。”
“我也是,深黄·马格努斯。”飓风也报以一笑。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你终于离开了你爸的那个大城堡呢?”深黄领着他走向二楼,“我一直以为你那个独角兽老爸肯定能帮你找到后路的。”
“他让我做他的佣马。”飓风苦笑道。
“哈哈哈!”深黄大笑起来,“好样的,佣马!”
“是啊,真好笑。”飓风抿了抿嘴唇,说。
“说真的,我对你表示同情。怪不得你写信来要你的老朋友帮你找一条出路。”深黄拍了拍他同伴的脖子,“相信我,我们褴衣团需要你这样的具有经验的战士。”
“我只参加过一场战斗。”飓风老实回应,但他还没有打算把他唯一击伤的小马是一个十岁的小马驹这一回事公之于众。
“你至少还知道流血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团那些不知好歹的黄毛小子们还以为打战是去该死的郊游呢!”深黄看上去有些气愤,“哼,等敌人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那阵子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认真的就太晚了。”
他们走上楼,来到另外两匹天马的桌子前。那两匹天马比飓风和深黄都年长得多,而且不像深黄那样穿着便服,而是披着简易的皮甲连衫。
“这就是你介绍给我们的新兵?”其中独眼的那个天马用沙哑的声音问,“他看上去不像是打过仗的。”
“更像是从独角兽的城堡里长大的。”另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天马轻蔑地评论道。无奈他不幸言中。
“飓风是我军团入伍考核的同届。”深黄介绍道,“他参加过灰墙堡之战。”
“哼,得了吧。那场战斗根本就没有打起来,只不过是公爵蹄下的士兵跟几个海盗打了一架,把他们全杀光了。”独眼天马喝了一大口麦酒,擦了擦嘴,“再说了,我也没听说有天马参加了那场战斗。”
“是啊,军团到达的时候,那些赫尔姆海盗早就逃之夭夭了。”大胡子天马有些遗憾地说,“如果不是灰墙堡的大小姐没有头脑简单到把自己打包送给海盗,我们原本可以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的。”
飓风不喜欢有小马在他面前这般评论灵光,但他也不至于易怒到这时候大发雷霆。
“哇哦,好吧。飓风,为什么你不和咱们的前辈们谈谈你在入伍的时候的表现呢?”深黄打圆场说。
“是啊,小子,谈谈你吧。希望我们没白来镇上一趟。”独眼天马说着,把他的酒一饮而尽。
“我通过了所有考核——飞行速度、团队配合、俯冲攻击、地面剑术还有弩的射击。”飓风说。
“全部都是优秀?”大胡子天马问。
“全部都是优秀。”飓风肯定。
“这个还算过关。”独眼天马凶恶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没有在军团里呢?和这家伙一样因为违纪被赶出来了?”他说着,指了指深黄。
“不,我......”飓风顿了顿,皱起眉头,视线移向地面,“......得罪了我的长官。”
“啊,得罪了你的军官?”独眼天马长大嘴,点点头,“我明白了。”
飓风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感觉独眼天马正用他仅存的左眼盯着深黄,而深黄畏惧着与对方对上视线,不断地看向四周。
“这倒是个挺少见的情况。”大胡子天马说,“但也不奇怪,我们团里混迹着一大堆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没有通过考核的傻瓜和混蛋。你不会缺同类的。”
“很高兴听到这些。”飓风冷冰冰地回应道。
“恭喜你,飓风。今天你是褴衣团的一员了!”深黄很是激动地喊道,“和我们喝一杯吧!”
“要自己掏钱,小子。”独眼天马说,“别指望有什么入团礼物。”
“别担心,飓风。今晚你的都算我的!”深黄大笑着,“老崖石非要让每个新兵都觉得他就是一个狮鹫才算满意。”
“哈,说得很对。”大胡子天马说,“但他说得没错,我们这儿不是军团,没有入团仪式,没有入团礼物,也没有固定津贴。每次我们接到活儿拿的钱由头儿来分,所以你最好管好自己的那一份,别到最后落得要讨饭吃的地步。”
“天猎也爱开玩笑。别担心,伙计,团里每顿饭都会管的。”深黄说着,把飓风拉到一边去,“我们先去一趟一楼。前辈们还在等那个头马来给他们推荐新兵呢。我们先告辞吧。”
待他们走远了以后,飓风才甩开深黄的蹄子:“你这是想干嘛?是你要我跟这两个家伙见面的,这时你怎么又把我拖走?”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飓风。”深黄有些担心地说,“他们和我说在这家酒馆见面,但我也没想到他们是来这里干活儿的。好吧,我在来之前压根儿没告诉他们我要来这里给他们介绍一个新兵。我也是在你之前不久到的。”
“你在说什么,深黄?”飓风不解地问。
“这个酒馆呆不下去了,快走吧!你是新兵,他们不会要求新兵干这个的。”深黄焦急地说。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要加入他们,很显然。他们就是要我来干这个的。”深黄推着他向前走,“从后门出去,快去!”
飓风还想问更多问题,但深黄将他推到了酒馆的后厨,而他自己也消失在马群之中。飓风没有第二选择,只能依照他的老友的劝告离开。
他前蹄离开酒馆,马上就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天马士兵围住了厨房的后门。其中一个还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有说。
飓风注意到酒馆的正门新停了一辆马车,几个持械的陆马围在那辆马车周围。一个穿金戴银的独角兽从车上下来,怀中还搂着另一个漂亮的独角兽雌驹。由此看来,这位富有的独角兽是打算在这里度过“欢乐”的一夜。飓风惊讶地发现好几匹天马围在不远的屋顶上,蹄上拿着十字弓——飓风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
很快,酒馆里传来一声尖叫。几个陆马保镖听闻这声音,马上警觉了起来。但他们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脖子就被弩箭给射中了。恐慌迅速扩散开来,路旁的其他小马们都四散而逃,尖叫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在一阵羽箭的轰击以后,天马佣兵们飞下来,掏出短剑,熟练地杀死了那些还有呼吸的陆马。不久,崖石和天猎打开了酒馆的门,从里边走了出来。崖石的蹄子上还拎着一个被砍下来的独角兽的角。深黄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着,显然是受了伤。
“妈的,那该死的婊子!”深黄嘶吼着,捂着自己的左眼,“她角怎么就这么硬?”
“你可以现在回去割断她的喉咙,我没意见。”崖石声音里毫无关心与怜悯之意。
“算了,算她走运,我今天没有心情!”深黄气喘吁吁地低吼着。
“你真他妈的蠢,你知道吗?头儿和你怎么说来着?”天猎指责道,“记得穿上你的护甲!”
“那我还能怎么样?她把角戳到我眼睛里去了!”深黄喊道,“难不成我还把面罩戴上?像该死的暗影王子那样?”
“还有那个新兵——你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想到要在这时候找新兵来?你觉得我们是约你出来喝酒的吗?”天猎继续斥责。
“我怎么知道?你们派来传信的那个家伙什么也没说,就要我来这里和你们会面,带上小马来。瞧,我带了新兵来。”
“哦,难不成我们还要把要杀谁,怎么杀之类的东西都全盘托出给传信的小子吗?妈的,马格努斯,你这一次可是什么忙都没帮上。没有带上你的队员,没有带上你的武器,就你自己,还穿着这可恶的便服。你应该庆幸靠我们的这些小马就解决了问题。”
他们两争执着,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飓风就站在一旁血淋淋的地面上。而崖石正和一旁的其他士兵们谈话,命令他们把所有的弩箭收集回来,以免造成任何浪费。飓风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胃里天翻地转。
“噢,还有,这位是我们的新兵。”崖石说着,敲了一下飓风的肩膀,向其他佣兵介绍道,“刚才忘记说了——欢迎入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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