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leyHLv.3
夜骐

前小马利亚史:灵光焰心与焰语预言集

第九章:入夜

第 9 章
5 年前
冬天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季节。对于那些有幸生在巨大的城堡或者富裕的农庄里的小马而言,冬天意味着节庆——数不完的点心和娱乐活动;而对于另一些没那么走运的小马来说,冬天是一场必须通过的考验。这个冬天让灵光第一次有这样的紧张感。
“根据这匹小马驹的说法,我们的敌马已经到达了回廊森林。”蓝羽爵士在出发之前嘱咐灵光,“无敌赫尔姆的海盗鲜少如此深入内陆。既然他们已经把触手伸到那里,我相信他们的蹄步与野心不会止于回廊森林。”
“您觉得灰墙堡也会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吗?”灵光问。
“小姐,您要知道,虽然赫尔姆海盗被冠有‘无敌’一词,但他们在内陆与独角兽骑士们的抗衡能力远远不及‘无敌’。”蓝羽爵士的语气里带着轻蔑,“我只是担心这冬天会让他们铤而走险。我也不必多说,毕竟保护西境的居民是我们的义务。我必须离开,但我会让新月爵士留下,希望您能够让一切安好!”
灵光知道,一旦蓝羽爵士率领众独角兽骑士和陆马士兵踏出这座城堡的大门,她就不得不独当一面地去做她父亲原本的工作了。她并非对新月爵士的能力有什么怀疑,只不过她心里清楚新月爵士不会像蓝羽爵士那样直率地提出自己的谏言。
蓝羽爵士离开的时候,烈焰家的独角兽们外加几名佣马都在外墙上观望着那远去的烈焰红心旗帜。这支队伍里有不少的年轻骑士和士兵,灵光不清楚他们对此次出征抱有什么样的想法,但从他们有力的蹄声听来,似乎每一匹小马都渴望在自己的第一场战役中建功立业。灵光口头上与其他小马一起祝愿着他们的凯旋,心里努力在众马前隐藏自己杂乱的思绪。

她注意到那天逃到城堡里来的小雌驹——铁毅锋钻——站在她的身边。
“别担心,蓝羽爵士会派兵杀死那些可恶的强盗,替你的父母兄弟报仇的!”耀鬃用稚嫩的声音朝铁毅喊道。
“我很感激,少爷。”小马驹木然地答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个场面如果没有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作为背景,看着倒是挺滑稽的——铁毅锋钻和耀鬃的年纪相仿,却几乎比他高上整整一个头。灵光不知道在她那黯然无光的双眼里看到了什么。是愤怒?还是恐惧?她感觉这匹小马驹正在害怕着什么和灵光的担忧一样的事情。
“你的名字为什么叫‘铁毅锋钻’?”落霞皱着眉头问道,“你父母难道不知道一匹雌驹不应该起这么个硬邦邦的名字吗?”
“落霞!”灵光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以示意她闭嘴。
“我爸爸希望我能够撑起半边天,仅此而已。”铁毅平淡地回应着,看不出对落霞的冒犯有什么意见,“他想让我变得强壮,像雄马那样。这样我就可以下地去耕田,去挖沟,像雄马一样打架。当凛冬的狂风袭来,我们也要像雄马那样坚强,以血代泪。”
“为啥要像雄马一样呢?”耀鬃好奇地问,“雌驹不就应该呆在家里,看看书,聊聊天,还有别的什么要干呢?”
“在我们那里,雌驹要干的可比这多多了。”铁毅说,“雌驹要照顾小马驹,要拉车,要做饭,必要的时候,我们也要和雄马那样举起长矛保卫自己的家庭。”
她顿了顿,看了独角兽姐弟们一眼,削瘦的脸庞和灵光的简直是天壤之别:“而我还不够强大,我没有那种父亲想要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我身上。”
灵光忧伤地搂住她,把她脑袋贴在她自己的胸口:“我很遗憾。但这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不。”铁毅说,“我们永远都不会安全。无论城墙有多高,无论士兵有多少,我们都不会安全。我很抱歉,灵光小姐。”
小雌驹从灵光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匆匆地走下了城墙。
“我不喜欢她。”落霞瘪着嘴,向她的姐姐抱怨道,“这家伙让我很不舒服。等她的病一痊愈,我们就把她赶走吧!”
“你想要我赶走一个父母双亡的小马驹?”灵光扬起眉毛,斜眼看着自己的妹妹。
“好吧......我不是这个意思。”落霞有些愧疚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给她在镇子上找份工作,而不是应该让她一直待在城堡里。至少等到这场闹剧结束的时候。”
“这个以后再说。”灵光冷冷吐出这几个字,跟在铁毅身后下了楼。
在之后的日子里,消息不时从蓝羽爵士那里传来。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好消息,声称出征的部队没有遇到太多麻烦,除了几句关于雪天行军的抱怨话之外。蓝羽爵士称这次征途会在两周之内结束,如果他们的敌马比他料想得更快溜回大海上去,可能更快。
蓝羽爵士还嘱咐灵光准备好防范入侵的准备,下令按照战时的备战状态聚集熔炉镇的佃户和其他居民的财产。灰墙堡一度热闹非凡——农民们饲养的鸡鸭牛羊络绎不绝地穿过城堡的吊桥,紧接着是那稍微富裕一些的当地独角兽商贾们携带着他们的货物涌进城堡的仓库里。作为代理城主,灵光和新月爵士在城门附近监督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地进行。
无敌赫尔姆打算洗劫内陆的消息传得比信鸦快多了,陆马们和独角兽们都在纷纷议论着那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我听说他们已经杀到了纳吞姆河岸了!”一个农夫把他的几只被涂上标记的羊赶进牲口棚的时候朝另一匹陆马说,“千真万确,伙计!我的表兄就是那儿的磨坊小马。他举家逃到了我们家来,还把这个消息带过来了。”
“不会吧,我听说他们已经攻到回廊森林了。”另一个陆马农妇说,“从那儿到这来好歹也要花上整整一周,更别提这外边的积雪会让这路有多难走。”
“你不会指望他们永远待在森林那里吧?”又一个农夫加入谈话,“我听说他们有几十艘船,沿着纳吞姆河一路南下,见马就杀!这些海盗就是这样,贪婪成性!”
“我还听说他们有几千匹马呢!”农妇哆嗦着说。
“唉,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独角兽骑士上哪儿去了?”第一个农民抱怨着,“天马军团又上哪儿去了?”
“别说了,你这个傻瓜!你正在往烈焰家的城堡里走呢!”农妇压低声音,打断了他,“你想丢了你的舌头吗?”
“那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啊!”另一个农夫沮丧地说,“把家什搬进城堡,出来的时候肯定缺斤少两。”
“那也总比被海盗抢去要好啊!”农妇说,“别抱怨了!你少说两句还省点口水。”
在不远的地方,耀鬃还在向新月爵士自告奋勇参加城堡防卫。
“我知道我个头太小,剑术也不咋滴,但我还是能帮忙看看有没有敌人从河岸边出现。”他不断地向新月爵士诉说着各种理由,“或者,我可以在他们爬梯子上来的时候朝下边倒沥青!”
“不行,少爷。您的父亲不在,您是这里的男主马,您不应该待在弓箭蹄的射程之内。”爵士边指挥着几匹小马把沥青桶从军械库里抬出来,边耐心地向他解释着。
“我是这儿的男主马,我就应该给那帮土匪一些颜色瞧瞧!”耀鬃颇有雄心壮志地大喊着。
“您是这儿的男主马,您的安全是这里的重中之重,比任何财产都要重要!”新月爵士说,“别闹了!赶紧回捷足师傅那儿去,我求求您!”
灵光上前,一把拐走了她的弟弟。
“感谢您,小姐!”新月爵士向她致敬,又朝另一处大喊,“不是那些东西!我要你们从里边搬出来的是那些桶!不是弩箭!把那些箱子放回去,现在!马上!”
“放开我!”耀鬃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姐姐。
“就不!”灵光说,“你能确保自己不被那些涌进来的陆马踩到就算走运了!”
“我不是小马驹了!”
“你就是!”
“如果我是小马驹,你就不是什么城主了。”耀鬃扯着嗓子喊道,“你和我一样!但为什么他们都听你的,倒不听我的?这不公平!”
“闭嘴,小混球!”灵光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否则爸爸回来的时候我告你的状,让他揍你!别不相信我的话,我已经给他写信了,他和国王陛下的军队不出两个星期就能回到这里来。”
“那你也让我干点什么吧!”耀鬃还是不肯屈服,“你看,就连二傻子都在训练,我怎么能闲着呢?”
灵光顺着他蹄指的方向望去,惊讶地发现呆曲奇正在院子的中央不断地忙乎着什么。他的前蹄上戴着一对蹄刃,灵光认得那是天马的武器,只有能够飞行的种族才能够不顾前蹄被占用的不便来使用这种武器。
只见他缓缓地上升到半空中,突然猛地一个俯冲,削掉了地面上稻草马的半个脑袋外加它的头盔。灵光发现除了站在门边的她和耀鬃之外,没有第二匹小马见证这精彩的一击。其他小马都在忙活着,恐怕呆曲奇正是趁着这个院子里没有其他小马的时机才到这里来训练的吧。
“听着,耀鬃。首先,我要你乖乖地回到捷足师傅那儿去,和落霞呆在一块儿。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在主楼里还是外墙附近乱跑,我一定会教训教训你!”她把脸贴近弟弟的脸,坚决地说。
“我不!你说什么都没用!除非你给我找点活儿干!”耀鬃这一次没有吃这一套,继续耍着他的小脾气。
“那好,你就去鸦房那里盯着外边,要是看到有大批武装的小马朝城堡涌过来,你就向我报告,怎么样?”灵光建议道。
“可以,这个我接受。”
既然捷足师傅是灰墙堡的学士,那么鸦房想必也在他的掌管范围之内,灵光也不用再替弟弟操心太多了。
“很好,那么第二件事:不准再让我听见你管呆曲奇叫二傻子,懂吗?”
“为什么?他不过就是一匹脑袋比驴还不好使的天马而已。”
“你管不着那么多!我就问你懂不懂。”灵光的语气中透出怒火。
耀鬃愣在原地,似乎在思索着为什么姐姐如此袒护这个智障的小马。但一时间里,他似乎没有考虑到正是这匹天马将自己从混乱的马戏团中救出。尽管他完全没有概念,他还是答应了姐姐,然后一溜烟地跑到鸦房那儿去了。
等耀鬃走远了,她便只身一马来到院子里。呆曲奇正站在稻草马一旁,把掉落的稻草的胡乱一气地塞回去,为下一次俯冲做准备。天马注意到灵光的靠近,塞干草的蹄子停在半空中,刻意地用后脑勺对着灵光,显得十分窘迫。
“如果你明年春天还想要加入军团的话,你可以和我谈谈。”灵光说,“我会帮助你的,无论我能做些什么,是和公爵谈谈这事也好,还是为你写推荐信也好。但你不应该把自己弄伤了,或者更糟,你就这仅存的一点机会也不会有了。”
呆曲奇转过头,看着她。兄长的眼中满是她不能理解的某些情绪。
“你知道了那些关于我的事情?”他低声问。
灵光点点头,没有说太多。这是她打记事以来兄长第一次向她说话。他的嗓音听起来不像是他们兄弟姐妹们以前想象的那样傻里傻气的尖锐声音,倒像是一名长年服役的士兵。
“那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他的眼睛盯着地面,蹄子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可爱标记不能定义我们!”灵光厉声说,“看看我的可爱标记,这团烈焰就注定了我要成为一个法师吗?”
“你说的没错。”呆曲奇有气无力地回应,“但定义我的不是可爱标记,而是我血管中流淌的血,一些没那么容易被宽恕的东西。相较之下,我宁可让所有小马认为可爱标记是阻挠我的主要原因。”
语罢,呆曲奇没有再搭理她,而是自个儿继续刚才的工作。灵光迟疑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她不理解呆曲奇为什么会说这些稀奇古怪的话,或许正如耀鬃所言,她还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成熟。但无论如何,兄长的话让她莫名地伤心,离开是她仅存的欲望。她早应该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即便灵光并不是那些需要在城防工作参与重体力劳动的小马之一,她还是在晚上的时候几乎睁不开眼睛。这一天有比平时多上一倍的日常事务,包括了多上一倍的有关“土地交界处上的苹果树”,或者诸如此类的问题,只不过争端不再发生在田野的土地上,而是发生在城堡的库房里。
民众的接收工作几乎一直进行到午夜,差不多家住在几里开外的小马们全都携家带口来到了灰墙堡寻求庇护。灰墙堡曾是暗影王子叛乱期间阻挡叛军南下进攻帝国都城的重要军事据点。也正是在那一役里,独角兽旭日光辉率军击败了王子的军队,被丽芙德公主封为首位西境公爵。在后来的战乱中,这座城堡不断扩建,最终成为今天的灰墙堡。
涌入灰墙堡的小马们大多都被安排在外墙与内墙之间搭建的临时帐篷处,而那些独角兽商人和工匠则被安排在主楼的壁炉边上。不管是哪一匹小马,恐怕都有多年没有面对过战争的危机了。毕竟,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群数量不明,实力不明的敌人,没有传递情报的信鸦,只有不靠谱的消息从那些远道而来的难民口中传来。灵光虽然没有觉察到任何可见的威胁,但她依旧能够感觉到:正是未知本身就造这些小马心中的恐惧。
“灵光!灵光!我再也受不了,我一定要和你投诉!”落霞穿着睡衣,一路从她的房间里跑出来,满面怒容,“那些流氓,他们在我的房间底下投骰子,还大吵大闹!我受不了他们,我要你把这些赌徒赶出这里。”
“要我说,我们就不应该这样大阵仗地发布这种命令。蓝羽爵士会把那些强盗狠狠修理一顿的!我们会把他们的马头插在木桩上,让他们几百年都不敢再来!”落霞说得倒挺有气势,“我真不明白让这些刁民跑到我们这儿来有什么意义。他们除了又吵又闹,什么都不会干。”
“无敌赫尔姆是一支军队,而他们打算入侵我们,这个道理我还要说多少边?”灵光说,“你可以睡在我的房间。那里离内墙更远一些,你应该会......哈欠......睡得更好。”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灵光的房间一直比落霞和耀鬃要大,她心里清楚小妹一直想找个机会霸占她的房间。换作她比较精神的时候,她或许宁可拜托新月爵士带上几个士兵把落霞所说的家伙们教训一下,也不会妥协到这一程度。现在,她甚至懒得去核实这一说法的真实性。
落霞一蹦一跳地跑开了。灵光跟在她的身后,打算尽快进入梦乡。
但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难以实现,因为她发现新月爵士正站在附近,看上去正在为是否要上前来和她谈话而踌躇不决。
“怎么了,爵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她强打精神,走上前去。
“我......是有一些我自己的忧虑,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个合不合适。”爵士摸了摸自己的鬃毛。
“但说无妨。”灵光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
“您瞧,无敌赫尔姆是一支擅长海战的北地军,他们以前虽然有南下洗劫纳吞姆河沿岸村庄的习惯,但这一次有一些奇怪。”
“怎么就奇怪了?”
“问题在于,他们这一次竟然进攻了内陆的回廊森林的小村落,和他们往年的习惯截然相反。”新月爵士说着,皱起眉头盯着地毯,“那里离河岸和熔炉镇有一段距离,如果他们真的因为冬天而打算铤而走险,进攻内陆,他们应该会把矛头指向北港或者熔炉镇这样富庶的地区。如果北港被围攻,我们在好几周以前应该就收到了信鸦的报告,而受袭报告偏偏是从回廊森林那里传来的。”
“您想说什么?”灵光又打了一个哈欠。
“我是说,我理解为什么进攻内陆会这么困难。首先,他们不可能在一个冬天里把攻城器械造好,更不可能用船把它们沿河运过来。这样一来,光是灰墙堡和北港的石墙就足以让他们却步。其次,北海诸岛的陆马们有他们自己在都城的议会代表,如果袭击大城镇的恶行败露了,他们一定会受到国王陛下的制裁。无敌赫尔姆是他们的军队,他们不可能忽视这些风险。”
“既然如此,您有什么好担心的?”灵光不解地问,“这场闹剧想必很快就会结束。”
“所以我一开始就有些迟疑,考虑要不要把这些可疑之处告知您。出征是蓝羽阁下的打算,我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出这些异议。”新月爵士看上去忧心忡忡,但他还是没有失去他那绕着弯子说话的本能,“这些细节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仅此而已。”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爵士。快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数不清的工作等着我们呢。”灵光辉辉蹄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她来到自己的房门口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推不开门。
“落霞!”她吼道,“你把门锁上了?”
“是你让我睡在你的房间里的。”里面的声音说。
“是啊,但我的意思和我一起睡!”她愤怒地喊着。
“不要。平时你也是独自一马睡在自己的房间里的。”落霞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啊!”之类的话。
这下倒好,她的小妹在这关键时刻和她耍起小脾气来。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三更半夜在走廊上和妹妹争吵,她宁可换一个房间,等到明早再好好教训教训落霞。一天下来,她已经烦心、生气得太多了,可能比去年一整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一开始是耀鬃,然后是这一大群的小马,最后还要算上落霞.......这些事情真是大大地消耗了她的精力。在自己父亲的期望之下,疑虑的阴影再次从她的内心中升起。
灵光没有思考太多,一头撞进了最近的一间客房里。很不巧,这正是铁毅锋钻住的那间客房。
她的闯入把小雌驹吓了一跳,后者急急忙忙地把什么东西收进抽屉里。看来这匹小马驹也被夜晚的喧闹吵得睡不了觉。
“灵光焰心小姐!”她惊声喊道,“您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的房间被我那任性的妹妹霸占了,我要找间房间睡觉。”她疲惫地回答。
“噢,好吧,您当然可以睡在这里。”铁毅口头上答应着,但可以看出满脸的不情愿。银盘总管总想把这匹陆马赶到阁楼上佣马们的房间里去,称陆马在主楼里住在阁楼以下的地方是“不成体统的”。但出于对铁毅的极大同情,灵光一直没有采纳这一建议。
灵光二话不说就倒在了铁毅的床上,在那之前,她瞥了一眼铁毅的屁股——那比一般陆马要壮实的肌肉和那古怪的可爱标记。奇怪的标志占据了她全部的思想。

“你的可爱标记真有趣......”灵光闭着眼睛,像喝醉了酒那样迷迷糊糊地说着。
“那是三曲腿图。在我的家乡,这是冒险与进取的象征。”铁毅的声音里听上去毫无倦意。
“这样听来,你的父亲曾经对你期望一定很大。”
“是的。但我看得出来,灵光小姐,我们同病相怜。”铁毅说着,看着长着火焰般鬃毛的独角兽。
“是啊。”灵光慵懒地翻了一个身,“你应该留下来,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
“您真的这么认为?”铁毅的语气里充满惊讶,“我只是一介粗野陆马。”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从来没有和陆马交过朋友。”
有一时间,她们俩谁都没有说话。
“我想我不能留下来。”铁毅最后出声了,“这里不安全,像我说的,无论城墙有多高,士兵有多少,这里都不安全。晚安吧,小姐。”
烛台被吹灭了,房间里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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