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谁对此的感触最为深刻,那就是葡萄派了。在午餐或晚宴开始以前,他得承担城堡里绝大多数的脏活累活。但他一般不怎么抱怨这一点,因为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是他最容易和灵光见面的时候。
只可惜,他的算盘最近总会落空——灵光常常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即便她在,她也通常会拒绝他的邀请,宁可留下来反复查看那些积尘的家谱。
“我不能再和你去恶作剧了,葡萄。”有一次,灵光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了,“你知道我不能这么做了。我父亲现在长期留在城堡里,我不能再被他瞧见我正在干偷走库房里的蜡烛或者厨房里的糕点这般事情。”
“那我们等公爵阁下离开了以后再行动也不迟。”葡萄派充满期待地说着。
“你不明白,葡萄......”灵光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我想我们以后都不能这么做了。”
灵光根本就没有向葡萄派解释的想法,因为她知道一匹陆马怎么也不会明白独角兽的责任与职责的。于是她没有等对方说下一句话就把门给关上了。这么做并没有让她更好过,但她也想不到事情能够变得更糟糕了。
有时,她对那些家谱上的可爱标记与家徽弄得审美疲劳的时候,她会撑着脑袋去看庭院里的蓝羽爵士与耀鬃的骑士训练。这一次,他们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白线以充当比武大会时双方的分割线。
“好的,少爷,接下来,把那根比武用的长矛举起来。不,不是用你的角,是用你的右前蹄。”蓝羽爵士耐心地指导着。
“他们为了耀鬃特意做了一套缩小版的盔甲。”落霞和她一样,趴在窗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哦,瞧瞧他多可爱!像个小猫那样套着一堆破铜烂铁。”
“我不应该用蹄子举起盾牌才对吗?用角的话盾牌会不稳的。”耀鬃反驳道。
“少爷,如果你的长矛不稳,你打在敌人身上的攻击就会变得轻飘飘的。而盾牌,不是用来正面对抗敌人的攻击的。它的作用是迫使对手的长矛转向。”蓝羽爵士没有为此责难耀鬃,细致地和他解释着,“这只是比武大会而已,盾牌不是保护您的中坚力量。”
“那什么能保护我呢?”耀鬃问。
“这个。”蓝羽爵士指了指长矛。“还有这个。”他又指了指耀鬃迷你版的头盔。
毫无疑问,耀鬃实在太矮了。他的身高不允许他刺中任何一名骑士,哪怕是最矮个子的新月骑士都够不着。于是骑士们索性为他搭建了一个稻草马,给稻草马佩戴上一副生锈的盔甲和盾牌。
“我一直以为那些用来训练的模型都有一个锤头,好让见习骑士们都能借由这个机会练习一下怎么抵挡攻击。”灵光对这一点的确存疑。
“那也得等我们亲爱的弟弟能够完整的跑完一程先吧。”落霞嘲笑道,“别在这个过程中摔倒了。”

话音刚落,正在向前狂奔的耀鬃被自己身上两侧的骑士纹章给绊倒了,摔倒的时候还向前滑行了好几尺。见到这一幕,他的两个姐姐都不由得笑了起来。但灵光肯定没有像自己的妹妹那般笑得那么开心了,因为她知道,终有一天,当她的弟弟再次摔倒的时候,她就得成为头盔与长矛了。
“没关系,少爷!每一匹独角兽都有自己的第一次。”蓝羽爵士上前把他扶了起来,看上去正在强忍笑意,“您应该瞧瞧新月爵士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时的场景。”
“是啊,我当时从栏杆那一头摔下去了。”新月爵士摸了摸自己鬃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我记得那会儿爱茉公主还在看着呢!她可是那一场比武的‘爱与美的王后’。”
“啊咳,新月爵士。咱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叙旧了。”蓝羽爵士及时地打断了他,“继续吧,少爷!来,把您的长矛拿好,把盾牌举起来,我们再试一次!”
“什么是‘爱与美的王后’?”落霞向她问道。
“只是一个称号。”灵光答道,“比武大会的冠军能够指定一名在场观看的母马做‘爱与美的王后’,然后和她跳舞跳个通宵。”
“那家伙听上去会是一个幸运儿啊!”落霞用双蹄撑着脑袋,慢悠悠地说。
“你是说能成为‘王后’的那匹小马?”
“不,我是指选了我做‘王后’的那匹小马。”
灵光转了转眼珠子,无奈地叹口气。耀鬃已经试了好几次,但是只有一次成功碰到了稻草人的盾牌,但依旧没有把它打落。后来,到骑士们的训练时间了。那些有意向参加下一次长枪比武的骑士们全部穿戴整齐,开始相互对决以练习。
“这才像样嘛!真正的长枪比武就应该是这样。”落霞说着,突然精神焕发地开始朝楼下的骑士们喝彩。相较之下,耀鬃瘦小的身影倒显得挺凄凉的。他拖着疲累的步子,让他的贴身男仆把盔甲卸下来。灵光见她的小弟这么一副惨样,倒也挺心疼,但她还是忍住了跑下去安慰他的欲望。
在他们面前的骑士们各个看着勇猛善战——这一点让灵光疑惑不解,因为她一向以为独角兽骑士是以正直善良而闻名的,她也不能说服自己在地牢看到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后来的一周,焰蹄公爵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把地牢里的生物全部放了出来,其中包括了几匹陆马土匪和托提克马戏团的全部成员。
“你们从此以后不能在任何一个王国的城镇或城堡里过夜,你们有十五天时间离开边境,永远不要再出现独角兽王国里。”焰蹄公爵向他们作出宣布以后,就回到城堡里去了,留下灵光和骑士们负责剩下的事宜。
“您的恩情我托提克这辈子都偿还不完,灵光焰心小姐!”托提克在离开之前紧紧地抱着她,地牢生涯给他留下的恶臭让灵光很是不自在。
“只要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灵光说。
“当然!当然!只要回到那些怪.....生物的家园把它们放归野外,这一定给您照办。”
灵光让骑士们将他们被没收的马车还给了斑马们,里边装着那些幸存的动物,虽然数量不多。陆马囚犯们离开得很快——等到铁匠用象征流放者的烙铁在他们的可爱标记旁留下永久的印记(一个开裂的马蹄铁)以后,他们就慌张地从镇子外的小道处不见了。据新月爵士的话,那些陆马正是干草尼克的落网同伙。虽然灵光的举动引起了不少来自爵士们的争议,但是却赢得了绝大多数来自佣马的赞许,鉴于他们本来就多是陆马。只要有马支持,就无疑能够给灵光多添一丝信心。
“我想,小姐,您释放的那些斑马并不会履行他们的承诺。”蓝羽爵士在他们返回城堡的路上向她提醒道,“这些斑马只会换一个地方摆摊,展示他们的猎物。就算不是斯托里昂尼亚,他们也能找到别的地方。”
“我给予了他们自由和生命。”灵光认为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言听计从了。
蓝羽爵士叹了一口气,说:“您要明白,有时誓言的力量是脆弱的。即便对于那些抹过圣油的独角兽来说都是这样,更何况斑马呢?而且,也并非所有小马都有和您一样的悲悯之情。”
“这不是悲悯,我这么只是为了我自己。”灵光说。
蓝羽爵士点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灵光的可爱标记上的一个小火星开始逐渐变大了。
整个夏天,灵光都把时间花在书房和与公爵的巡游上了。公爵每一个季度都会有几个星期处理他蹄下诸镇的各项事务,包括宣布大小案件的判决和参加一些剪彩和宴会。
灵光起初只是像个小哈巴狗那样跟着父亲,像个布偶那样向那些她以前完全没有听闻过的陆马镇长和独角兽贵族行礼。父亲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花时间向她讲解那些她不完全明白的事物,但她很快找到了更加高效的解决办法,那就是把那些“相关书籍”随身携带。当然不会是自己携带了,所以她总能找到一个本地陆马为她背负如此厚重的书籍。这像极了她指挥葡萄派把库房里的蜡烛全部偷出来的场景,她一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悲伤。
有一天,马车经过了一片田野。灵光透过车窗,望着不远处连绵巍峨的高山。
“那是险峻山脉。我们离王国的西部边界不远了。”公爵在她身边。
“另一头有什么?”她很好奇。
“色雷斯帝国。那片土地上生活着和我们千差万别的色雷斯马。”公爵说。
灵光见过色雷斯马的画像,她不觉得色雷斯马和陆马有什么太大差别。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色雷斯马从未和陆马那样需要天马与独角兽。
“灵光,你看见的是外表。他们可能和陆马长得很像,但是......”公爵用蹄子敲了敲她的脑袋,“......这里,区别大得很。”
秋天一到,公爵和灵光就回到了灰墙堡。这一次,他们受到了比以往更加隆重的欢迎仪式。为了庆祝灵光的第一次出游,城堡里的佣马们把灵光平时爱吃的糕点在庭院里摆了满满一桌。可惜,灵光自己没吃多少,却是让小弟小妹沾光,结果倒很不幸地要请捷足师傅出来治疗饮食过量。
不出一周,城堡里的小马们又要投入一项新的活动当中了:秋收。焰蹄公爵是少数要求所有佣马,甚至自己的子女去参加秋收的独角兽贵族之一,于是他们来到农田处,帮助那些陆马农夫农妇们完成这一项庞大的工程。焰蹄公爵安排所有雄马在麦田里收割麦子和蔬菜,而母马全都在阴凉的室内筛麦子,或者捆扎收割下来的麦草。灵光是唯一一匹被和雄马安排在一起的雌驹,这迫使她从事这些让马大汗淋漓的劳作,顺带还要照顾她那个没有完全从消化不良的症状中恢复过来的弟弟。
她一开始并不觉得这会有多难,但她发现在焰蹄公爵禁止她使用她的角的时候,她就不再抱有这种幻想了。一天下来,她的蹄子因为长时间拿镰刀而发肿,而她的肚子也被那些被留下半截的麦秆留下多道划痕。要是说她以前还不相信陆马是最擅长农田劳作的,她现在也多少对此有些信服了。焰蹄公爵本马也参与了劳作,因此,她也不敢有多少抱怨。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所谓的“陆马的坚韧”,但她心知肚明自己并没有帮上多少忙。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来了!”落霞在他们回程的马车上朝她抱怨道,“为什么偏偏这个秋天爸爸是在家的?只要他不在,我们也用不着去这里受罪!”
“我相信爸爸这么做自有他的理由。”灵光没有参与到她的唉声叹气之中。
“你这是怎么了?你明明更加累,你应该比我抱怨得多才对。”落霞十分不满地喊着。
“我只是明白,每一份工作都会很辛苦。”灵光说。
“那当然了!不然我干嘛非要待在城堡里呢?”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父亲指名自己做他的继承马了。她也知道,这一切的辛酸有时只是为了另一些小马童话般的世界。但这究竟是否值得?她尚且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秋收持续了整整三天,对于那些长期在城堡里服侍的佣马来讲,实在是一场煎熬。无论他们是不是陆马,他们都多年未从事农活了。于是当最后一天终于结束的时候,城堡整个被笼罩在慵懒的疲累气氛之中。
在入冬之前,公爵再次率领着他的队伍离开了灰墙堡。
“国王陛下征召我去首都,我必须前往。”焰蹄在离开以前向灵光交代,“这一次,我不能把你带上,但我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你。”
于是,灵光第一次成为灰墙堡的代理城主,并由蓝羽爵士辅助她。无论蓝羽爵士多少次提醒公爵这项决定可能“很不明智”,他都坚持己见,并在第二天一大早带领着他的队伍离开了。以前的灵光可能会发布一些荒谬无稽的命令,就为了图个乐子,但现在的灵光倒对这个职责充满畏惧。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在一条船掌舵的位置上,而她尚不能看清前方的海面上有什么。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第一次灵光尝到了权力在蹄的滋味儿。
“所以,我应该做些什么?”灵光在南塔楼上望着公爵一行马离去的背影,朝她身边的蓝羽爵士问。
“作为城主,您要管理这片地区的日常事务,在必要的时候要出兵与那些与我们为敌的势力作战。” 蓝羽爵士解释。
“那也不难吧。我见过父亲是怎么处理日常事务的,我会完全按照他的方式去处理的。”
蓝羽爵士意味深长地吸了一口气,苦笑地说:“愿日与月保佑您,小姐。”
灵光不禁笑了起来。
在第一天结束的时候,灵光很想就地通过一条法令,禁止任何小马用“屁大点事”来骚扰她。她一天当中处理的绝大多问题基本都是些陆马农夫对于“土地交界处的苹果树”的所有权的当庭争吵。
“首先,灵光小姐,想要通过一条法令,我们得得到小马圆桌会的批准。而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蓝羽爵士提醒她,“其次,在您看来可能是‘屁大点事’的问题,有时关系到陆马的整个家庭。您瞧,一颗苹果树一年可以产接近十五磅的苹果,十五磅的苹果已经足以让一家五口吃上一个星期的苹果派了。您还需要我来提醒您不是每一个陆马家庭都能吃得上苹果派的吗?”
“但知道一棵树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并不有助于我的判决啊!”灵光双蹄抱着头,绝望地往父亲的高椅上靠去。
“这时候,律法就非常重要了。您在任何时刻都应该依照律法来解决这些问题,至少,这是您父亲的宗旨。”
灵光听得出蓝羽爵士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在那天结束的时候,因为长时间的大声说话,她的嗓子就不怎么好了。在就寝之前,按照城主的惯例,她还要与蓝羽爵士见一面。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同意我那个把树砍成两半的计划。”她问。
“您应该意识到这样就没有任何一方能获得一棵活着的苹果树了。”
“这样一来,我们不就能够凭借谁表现得更加悲伤来把苹果树判给谁了嘛!”
蓝羽爵士又叹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显得更加无奈了:“我不知道您会得到哪样,是两匹伤心的陆马,还是两匹在背后朝您的画像吐口水的刁民。”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分享利润呢?我是说,这总比跑到我这里解决来得更快。”
“分享与友谊一样,是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上的,小姐。而这里显然没有。”
往好的方面看,除去那些被砍成两半的树之外,灵光在剩下的方面都做得不错,至少她自认为如此。秋天的最后一天,照以往的惯例,天马气象旅派来了一个传令官。不过,那一天,传令官没有在他应该到的时间到达。于是灵光和蓝羽爵士差不多等到了午夜,才把那传令官从夜色之中的某处盼来。
“天哪,小姐!北方的天气太糟糕了!”留着长胡子的传令官随身背负着一大堆卷轴,铠甲上积满了雪花,哆哆嗦嗦地闯进主楼里。
“气象旅的天马抱怨天气糟糕?”灵光边说边笑,不忘用蹄子遮掩一下。
“我们以为天气是在掌控之下的。”蓝羽爵士则看上去非常严肃。
“是啊,是啊,爵士先生,的确,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只不过今年的天气很难对付,你们都知道北方那些云,就是那些老法师口中的‘太古之力’之类的胡扯玩意儿。不管它们是什么,它们变本加厉了。”传令官见独角兽们不安的神色,于是立马笑着说,“只是小麻烦而已,我们能够摆平的,千万不要担心!”
他用翅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卷轴,用嘴叼出一只羽毛笔,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朝灵光问:“那么,照往常来,小雪?”
“小雪,谢谢。”灵光点点头,“然后,晴天怕是要多一些了,今年陆马们的收成不大好,我们得避免积雪太深。”
“好咧!”
见他的口水沾湿了羽毛,蓝羽爵士厌恶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等灵光在蓝羽爵士的指点之下终于安排完接下来一年的天气,传令官收起纸笔,朝灵光笑了一下:“费用的问题,和往年一样,我们能够给您最大的折扣。您只要在下一周的那一天安排好装袋放在大门口就可以了。”
“那可真是太慷慨了!”出于礼仪,她应该表现得感激一些。
“为了天马血脉的小马们,我们非常乐意!”传令官用翅膀敬了一个礼,“燃云夫人是最优秀的天马指挥官之一,小姐,我很荣幸能这样说。”
“那会是我们的荣耀。”灵光点点头。
传令官离开的时候,呆曲奇为他打开了大门上的小门。当然,预料之中的,天马不仅没有感谢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小马,反而还对他嗤之以鼻。自从呆曲奇英勇地自龙爪之下营救了灵光焰心,他就从底层佣马被提拔成了男仆。当然了,天马男仆不管是在哪里都是不多见的,而对于那些给他族担任佣马的,就更加罕有了。
“如果你还算匹雄马,你应该归队。”传令官留下这一句话,恶狠狠的瞪了呆曲奇一眼,然后离开了。呆曲奇的表情在一瞬间之内变化得很快——从一霎那的极具破坏力的愤怒,变成了低入谷底的失望。
灵光趁着蓝羽爵士走远,来到他的身边,用蹄子抚过他的鬃毛:“如果你想回云中城去,我是不会阻拦你的。他们应该看看你胜过娜妲雅的那一次,那样他们就不会做这么刻薄的评论了。”
呆曲奇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而是小跑离开了。灵光看着他,虽然口头上不承认,但她很庆幸自己并不是一匹天马。
她正准备走回卧室,但半路上蓝羽爵士拦住了她。
“听我说,小姐。我想现在也应该告诉您实情了。”他压低声音,说着,“可能焰蹄阁下不会喜欢我这么做,但有些事情我觉得您现在足够成熟能去接受了。”
“什么事情?”
“我刚才看见您和呆曲奇谈话了。我想您应该被告知这一点:呆曲奇是您的兄弟。”
“什么!”灵光惊叫了一声,但爵士捂住了她的嘴以免招来某些不必要的注意。
“我还记得当年燃云夫人回云中城去修养了一整年,这是天马的惯例,在云上生产。她和她的佣马们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天马婴儿。呆曲奇在这里长大,但他没有获得一个好的可爱标记。三个歪歪扭扭的曲奇,不是什么军团头盔或者云朵之类的东西。您知道天马的归宿注定是天空,而阁下绝对不会把土地的继承权留给一个天马,所以那天是注定要来的。
“等到入伍考核的那一天,燃云夫人把他送回天上。那时候您还很小,而您的弟妹也尚未出世,所以您不记得这些事情并不奇怪。等到傍晚回来的时候,从他们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事情进展得不顺利,他像一个被吓坏的孩子,丢掉自己的头盔,躲在床底下,过了整整一夜。第二年的考核他就不愿意去了,第三年、第四年亦是如此。于是您的父亲大发雷霆,剥夺了他仅剩的一点东西——他的身份,他的头衔和他的亲情。
“那时候燃云夫人刚刚去世,他这么做似乎只是出于泄愤。但从此以后,呆曲奇就成为了一个耻辱的名字,他被安排在地底工作,直到最近才被提拔上来。除非他愿意重新参加入伍考核,否则他在这里是不会有未来的。”
“但这不可能啊!”灵光举起双蹄,喊道,“如果葡萄和我所说的关于他的表现有半点真实,他是一匹集勇敢与敏捷一身的天马。我虽然从未亲眼见证过天马的入伍考核,但我相信这不会是他的绊蹄石。”
“小姐,亲情或许能让一匹懦弱小马展现一时之勇。但不要对他抱太多希望,不然,您终究会失望的。”蓝羽爵士劝告道,“真正可悲的是,那孩子是一匹天马。而天马们除了服役以外,就好像没有别的什么方式能够证明自己的勇敢了。”
(笔者注:前面的章节曾误称呆曲奇为雌驹,现已全部更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