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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骐

前小马利亚史:灵光焰心与焰语预言集

第二十章:踏入另一个世界(中)

第 21 章
5 年前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家里的小马们没有一个再谈起那些让马不愉快的话题。飞霞和焰蹄达成了某种默契,决意不然灵光再搅合到和军事相关的领域里。
  上午到中午的这段时间里,宾客门陆续到达了。在天马们以后不久,北港伯爵和他的部众们到达了。灰风伯爵已经年过花甲,辈分上已经可以当灵光的爷爷了。北港的海风家族是烈焰家最早的封臣,一直以来名誉不损。即便今天是应邀来参加喜事的,灰风伯爵却一直阴郁着脸,这也让他不受其他独角兽贵族的待见。灰风伯爵夫人继承小马已经结婚多年,因此不会像其他造访者那样抱有这么明显的目的性。
 “很高兴能接到您的邀请,焰心小姐。”老伯爵的脸色里丝毫看不出高兴之意,“我这把老骨头能过活着看到您的成年命名日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待到伯爵走远了以后,他的儿子走上前来不断地向灵光为自己父亲的怪异而道歉。
  “真的很抱歉,焰心小姐。但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家父回心转意。”银潮爵士向灵光行礼,说道,“他就是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表现一直很怪。”
  “不必道歉,银潮爵士。我们都知道那件不幸的事情对伯爵打击有多大。”灵光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宽容大度的主马。
“很高兴您能理解。我和我的妻子都等不及参加今晚的晚宴了。”银潮爵士彬彬有礼地鞠了一个躬,然后挽着他的妻子走了进去。月地黄夫人来自南境的独角兽家族,自灵光记事起她就一直知道她是一匹漂亮的小马,而显然这些年也未让她的样貌削减一分。
接下来到达城堡的是蓝羽爵士和新月爵士,外加效忠于烈焰家的其他骑士们。蓝羽爵士率领他们从西境的各个角落回到这里。自从父亲把她带去刑场的那一天以后,她就再没见过辉光爵士、北极星爵士、踏流爵士和流星雨爵士这四位多年以来作为父亲的左肩右膀的骑士们。现在再次相见,倒也让她有些尴尬。
“......然后,我们就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距离他们收到他最后那封家书已经整整一年了!我知道他只不过是我母亲那边的远房表亲,但他用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名字。我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吉利。”北极星爵士在进门的时候摘下自己的帽子,顺蹄递给了一旁的银盘总管。
“听起来最近学院里的小马失踪案是经常发生的。”辉光爵士若有所思的说,“我想总该有小马去调查一下那些事情。毕竟,那是高贵者的性命,学院总不能像对待陆马的问题那样草草了事。”
“可不是。但那些老法师们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得多。而且还有《不干涉法案》做绊脚石,我想这些问题一时间是不能马上见底的。”流星雨爵士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早上好,爵士阁下们。你们的旅途愉快吗?”灵光微笑着问道。
“啊,灵光小姐。”辉光爵士咧嘴笑着,“我差点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要回到灰墙堡来呢。”
“别开玩笑了,辉光阁下。”蓝羽爵士笑着说,“我们可是一路上都在听您炫耀自己这一次作为礼物的珠宝有多么完美呢!”
“唉,真可惜我老早以前就结了婚,否则我今天也想和新月阁下那样把自己给送出去呢。”辉光爵士的话在几位客马中间引起了一阵笑声。唯独新月爵士看上去很是紧张,连连摇头并辩解他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灵光虽然见过骑士们可怕的一面,但她在此时也难免和他们一样笑了起来。在某种程度上讲,她倒还希望新月爵士能够在今晚的舞会或者是歌唱大赛上认真地表现一下自己,而不是保持着平日里那个神经质的拘谨形象。
灵光和骑士们一一问好,骑士们也一一回了礼。其中,踏流爵士祝贺她的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弄得灵光一时间晕头转向。
“踏流爵士一般不怎么说话。”蓝羽爵士笑着解释道,“当他觉得有必要发言的时候,他就会表现得特别‘郑重其事’。”
当其他骑士们都走进主楼深处的时候,蓝羽爵士停了下来,向灵光问道:“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您能见一见我的家属们。”
“我当然不介意。”灵光笑着回答。
蓝羽爵士从屋外带进来两匹雌驹,其中挺着大肚子的那个显然是他的妻子,是一匹陆马。另一匹害羞的小独角兽则一直躲在他爸爸的后蹄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灵光。
“我的夫人是农庄庄主的女儿。如您所知,我不是我家族里的继承小马。”蓝羽爵士的夫人恭敬地向灵光问好,但她哆哆嗦嗦的表现总让灵光感觉自己并不是一匹普通小马,而是一条龙或者狮鹫之类的令马恐惧的东西。爵士的女儿则一直没有吭声,即便她的父亲已经开始督促她,小独角兽还是躲在父亲身后低着头,时不时抬起眼来看看灵光。
“即将到来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灵光微笑着问道,尽她所能地表现得温柔。
“噢,我们当然希望是男孩。但谁知道呢?愿圣树保佑吧。”蓝羽爵士和他的妻子相视一笑。
“别担心,爵士阁下。他若是独角兽,他可以去当一个侍从,也许将来还有一天能当上一个骑士。法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灵光鼓励道,“他若是陆马,灰墙堡会有他的一席之地的,我向您保证。”
蓝羽爵士欣喜地握了握她的蹄子,然后向她行了一个很标准的骑士礼:“感激您,小姐!”爵士的妻子也欣喜地露出笑容,不断地按照陆马的礼节去亲吻她的前蹄。
“好啦,小甜心,快去玩儿吧。镇子上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呢!”灵光蹲下身,摸了摸小独角兽的脸蛋。小马驹眼泪汪汪,看上去好像快要哭了。为了避免这尴尬的一幕,爵士连忙打发妻子把女儿带到楼外去。
“请您原谅,灵光小姐。她还不习惯在城堡里待着。我的女儿不像我们那一辈的独角兽,这估计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么宏伟的建筑物了。”蓝羽爵士的语气中带着遗憾,“非要说的话,我更希望我的小桃心是一匹陆马,至少这样她不用受那么多苦。”
“我理解的,爵士。”灵光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她其实并不大清楚爵士口中的苦是什么意思。但是,眼下,还有另一种痛苦在困扰着她,而她认为这些事情只能与蓝羽爵士商量了。
“呆曲奇要离开了?”爵士看上去对这一信息颇为惊讶。灵光看出她的父亲甚至没有让他的亲信们知晓这一回事。
“是的,蓝羽阁下。我知道爸爸不会听我的,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听从您的意见的。如果您能替我的哥哥说几句话,我将对您的帮助感激不尽。”灵光压低声音哀求着,还不时地注意周围有没有第二匹小马在听。
“我明白您的心情,小姐。但是,我恐怕您不会喜欢我的答复。”蓝羽爵士语重心长地说。
“这么说来,您不打算帮助我吗?”灵光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是时候了,您也应该让他离开了。从这座城堡里,还有您的心里。”爵士说,“他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的,去参军或者去当个气象旅列兵,不管去到哪个地方,都比阴森森地下室要好。”
“我不明白,他和我一样是烈焰家的小马,为什么爸爸不能像对待我们那样对待他呢?”
“因为他是天马,不是独角兽!天哪,灵光小姐,您就是不明白这个个中区别吗?”蓝羽爵士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归宿是天空,不是城堡。这是任何事物都改变不了的。他生来就与你们姐弟不同。”
“但爸爸就是不愿意给他那封推荐信......”
“如果事情正和您同我复述的那样,是他本马拒绝了那封您作为礼物送给他的推荐信,也是他本马提出要离开灰墙堡的。”蓝羽爵士看着灵光的面庞,也不由得有些悲伤起来,“孩子,如果你还想从我这里获得建议,我只能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他,就在这个晚上把你的所有的想法向他倾诉,不要再去隐瞒了,也不要再担心其他小马看见或听见了。拥抱他,然后再放开双蹄,这是你能够给予他最好的礼物了。”
灵光流着眼泪,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了,这件事情先谈到这里吧。您在今天结束以前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蓝羽爵士又安慰了她几句,然后走进了厅堂里,加入了其他骑士们的行列里。
灵光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不能再接见更多的小马了。她迅速回到房间里,找来女佣替她重新梳洗了一番。
不久,公爵来到了房间里。女佣急忙退开了。
“你刚才干得不错。”他称赞道。
“您指的是什么?”灵光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面上挂着微笑。
“蓝羽爵士的家属那件事情。”公爵站在她身后。
“您是指那一套‘给其他小马一些好处好让他们对我们死心塌地’的技巧吗?”灵光用不含一丝愤怒的声音说着。
“我们帮助那些服务过我们的小马是出于感谢,而并非是出自你口中的那这么不堪入耳的目的。”公爵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他显然不喜欢女儿的这种态度。
“我不知道你要求蓝羽为你做什么,但你要清楚一点:蓝羽是为我们家奉献了接近二十年光阴的小马,而不管他为你提出了什么样的建议,这一定是出于好意。”公爵说。
“我什么也没问。”灵光斩钉截铁地说。
“随你怎么说。”焰蹄打开房间的门,“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客马要接待。”
直到上午结束,灵光都在门口向每一个来参加她命名日庆典的小马们问好,当然,绝大多数都是独角兽,从西境的各个角落响应邀请赶来赴宴的封臣们,也不乏一些千里迢迢地从北境或南境赶来的小马。灵光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点头娃娃那样,做着绝对符合礼节的点头和微笑动作,任由眼前的小马向她行各种礼,然后像云烟那样飘散而去。
下午的时间也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先是乘坐装饰好的马车环游熔炉镇一圈,接受民众们的祝福,然后又去参加镇长安排好的和孩子们的见面会,亲蹄切下一个几乎是她的三倍高的大蛋糕。她不会有时间去尝一口那个蛋糕的,她也没有多少心情尝。很快,下一项庆典活动已经在召唤她了。她不禁觉得过自己的命名日好像比担任代理城主还要辛苦。
绝大多数宾客在傍晚以前就已经到达灰墙堡了。那些长途跋涉到达此地的客马都得到了很好的照料,比如说一间像样的客房和接下来一整天上等的伙食招待。
和前面的活动相比,晚宴就显得没那么惊天动地了。在场的小马足足坐满了六排长桌,平时给陆马佣马们使用的桌子都被迫转移到庭院里和其他尊敬的陆马客马摆在一起。各个佣马和其他独角兽贵族们带来的贴身男仆纷纷引导着这些座上宾们入席。灵光和她的家属们依照礼节应该在这之后才能入席,灵光只是和父亲一起待在门厅里,等着银盘总管宣布能够入席的消息。耀鬃在一旁耍着他的剑,而落霞似乎还在忙于化妆和更衣。灵光不知道她的妹妹是否有打算在今天拆了她的台,但她总是在提放着。
门厅的侧门打开了,呆曲奇从佣马使用的楼梯来到了门厅里。他穿上了自己旧日的礼服——这是灵光印象中他穿得最整齐的一次了。曲奇走到父女之间,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你迟到了。”公爵直言。
“很抱歉,阁下。”曲奇随随便便地回应道。
“尽量表现好一点吧。”公爵说。
灵光没有勇气去正视曲奇的眼睛,而显然天马也同样缺乏这样的勇气。灵光以前从未意识到梳洗干净的曲奇是这么得帅气,比原来那个鬃毛蓬乱的雄马更有一个兄长的样子。她不再隐瞒那个一直以来的愿望:她希望曲奇是一匹独角兽,这样她就可以当那个被守护的小马了,而不是那个要守护其他小马的守护者。她很想就这样倚靠到兄长的身上,像一个有兄长的小妹那样。但这只能是妄想,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心里暗暗地知道蓝羽爵士所说的话绝对不无道理。光是让曲奇站在这里,就已经要他做出巨大的心理准备了。
“你这个无礼的家伙,你想干什么!”
门口处传来的骚动吸引了一家小马的注意力。银盘总管的喊叫声和另一匹小马的声音回荡在门厅里。
“那是怎么回事......”公爵转身走向门口,灵光和曲奇紧随其后。
银盘总管正和另一个披着连帽披风的高大独角兽扭打着。出于年龄和身材,显然是总管的对手占据上风。另一匹陆马佣马试图用扫帚赶走入侵者,但那东西打在对方身上好像是在给他挠痒痒那样。
“我只不过是想来拜访一下这个......为什么举办的宴会来着?唉,真烦,我只是代表我的领主来打个暖场而已。”灵光被陌生小马的冷酷嗓音给吓到了。她知道自己再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了。
“阁下!天哪,阁下,这个莽汉想要闯进来,我要求他出示他的邀请函,但他就是不肯拿出来!”银盘总管在地板上艰难地说。
“这位先生,我想拜托您两件事情:第一,放开我的总管;第二,请您离开。我不管您打算代表谁说话,但您的粗鲁行径已经让您和您的主马失去了参加这场宴会的机会。”焰蹄公爵一字一顿地说着,眼中冒着怒火。
陌生小马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他松开了压着银盘总管的蹄子,然后退到一旁。
“焰蹄阁下!就连你都会用先生这个词来称呼我,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他行了一个骑士礼,其中不乏有些戏谑,“阁下可想还记得我?”
陌生独角兽把兜帽拉下来,露出白皙的体色和如同鲜血一般的鬃毛,还有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和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眼窝底下的可怕剑伤。至于对方的样貌,灵光觉得魔鬼似乎都比这更加好一些。这样的小马不由得让佣马们倒吸一口冷气。
“既然是你,那我就更有理由请你离开了!”焰蹄公爵高声说。
“这是谁?”灵光贴着曲奇的耳朵问道。
“他是黑石岭的屠夫——红羽爵士。”曲奇答道,“在以前可是震撼独角兽社会的一间大事。”
“为什么这个名字听着这么耳熟?”灵光又问道。
“当然耳熟了。他是蓝羽爵士的亲弟弟。”曲奇说。
“或许你应该放轻松点儿,焰蹄。”另一匹独角兽雌驹从红羽爵士的身后出现了,她的声音和爵士的截然不同,细腻而又诱马,“毕竟今天是喜庆的日子,而喜庆的日子就应该让大家都来庆祝,不是吗?”
灵光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恼怒。这一次,公爵似乎没有丝毫打算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所思所想全写到了脸上。
“滚出去!我说过这里再也不欢迎你,而我想我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他愤怒地朝着那雌驹大吼。
“天哪,阁下。这样真的好吗?把一个寡妇从您的城堡里赶出去,还不顾她是赶来参加您的宴会的小马之一?”那粉色的雌驹慢悠悠地走上前来,不为公爵的怒火所动,“我承认我们是迟到了一些,但我想这样的惩罚还不至于是被直接踢出您的大门吧?”
门厅的骚乱吸引了有一批好事的小马前来围观,其中还不乏很多来做客的独角兽。大家都在纷纷议论着这件事情。
“阁下,看在其他小马的份儿上......”银盘总管悄声说。
焰蹄公爵深吸一口气,收起怒容。但他的眉头依旧紧锁。
“你和你的仆从明早就走。”他的立场退了一步。
“当然当然,如您所愿,阁下。”那雌驹露出一个迷马的微笑,“孩子们,快和我们的主马打个招呼。”
两匹小马驹走上前来,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但从他们的发型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龙凤胎。
“贵安,焰蹄阁下。”他们几乎是同步行了各自的礼,异口同声地说。
焰蹄公爵似乎一点儿也不打算回礼。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把招待的工作丢给了银盘和灵光。
银盘总管扶正了自己的眼镜,然后走到不受欢迎的客马们前方,其中还不时回头看了看红羽爵士一眼,好像要提防他随时会像一头狼那样扑上来。当然,红羽爵士根本没有注意他,他不断地打量着周围的小马,用那布满血丝的眼镜直视着每一个小马的眼镜——灵光也不例外。无论如何,灵光知道自己应该向他们问好,但她对那匹雌驹和她两个和灵光差不多大的孩子们的身份可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银盘总管率先走到宴会厅的入口,低声和报门小马说了些什么。
报门小马点了点头,然后用那根重锤敲了敲地面,然后用一本正经的声音喊道:“鸢尾花伯爵(Countess Fleur-de-lis)夫人和她的孩子们,驾到!红羽爵士,驾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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