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独角兽玻璃工匠合上了最后一片玻璃,站在修复好的王座厅玻璃窗前。
“我想这已经差不多了。”其中一个说,“它和之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我也这么觉得。”另一个仔细打量了一遍彩花玻璃,得出结论。
王座厅的门被卫兵打开了,小马利亚的暮光闪闪公主从门后走了进来。
“辛苦二位了。”她客气地迎上去,“很抱歉我们又一次,呃,弄坏了它。”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陛下。我们很荣幸能为您服务。”玻璃工匠说,“当然,从我们也希望这是它最后一次被弄坏。”
暮光尴尬地笑了一下,送走了两位工匠。今天的日程已经结束了——这白日与黑夜衔接的暮色时光正是属于她自己的时刻。
自从那可怕的一天以后,整个坎特洛就不得安宁:卫兵们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巡逻,市民们整天忧心忡忡,坎特洛和天马维加斯、马哈顿这样重要的大都市一道开始实行戒严令,而她甚至不能告诉她的子民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甚至开始有传言称三大魔头东山再起,或者是雪魔即将入侵小马利亚。
有时候,暮光觉得这份工作根本就没有所谓“属于自己的时刻”,因为即便是在她名义上的休闲时光她也忍不住要为接下来的一切做计划。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摊在王座上,用前蹄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门猛地被打开了,暮光闻声好似弹簧一般一下子绷得笔直。
“星光熠熠小姐参见陛下。”卫兵通报道。
一听见是星光,她才放松下来,眯起双眼,打了一个哈欠。
“你看上去真憔悴,暮光。”星光有些心疼地说着,从鞍包里掏出一张表格,“你应该对自己好一些的。”
“唉,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摇摇头,用角接过了星光递给她的东西,“你知道,星光,你没有必要每次都把友谊学校的财务报表亲自送过来的。”
“我不是为了送报表才到这里来的。”星光忧郁地看着她,“我是在担心你。自从余晖那件事情以后,你变了很多。”
“是啊,大概会让我少活五百岁吧。”暮光打趣道,同时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她粗略地浏览了一遍报表,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心情去核对每一项数目了,即便是她自己提出与友谊学校有关的事务需要由她亲蹄来操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这几个星期花在伙食上的钱多的有些离谱。”暮光皱起眉头打量着伙食那一栏。
“啊,你知道,暗焰正在长身体,龙的青春期,哈哈。”星光看上去有些紧张。
“是吗?”暮光歪着脑袋,又看了一遍报表,“我相信你和隙日,但你们也应该控制一下暗焰的饮食了。”
“当然了,我们可不会让一头龙把小马利亚给吃空的,不是吗?”星光别扭地笑道。
“那也太夸张了!”暮光惊叹。
“你太较真了,暮光。”星光说,“我知道你喜欢报表,数字之类的东西。但相信我,这些东西并不能给一匹小马带来真正的放松。”
“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我是应该放松点儿。”暮光又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唉,我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样理解这一切了。星璇大师不愿意向我透露更多信息,他告诉我余晖被一个远古恶魔附身了,但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说。你知道,不能亲自解决问题的感觉真的很糟糕,我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小马身上。”
“那你应该相信他们。”星光说。
“但这真的很难。我并非不信任星璇的能力或是他的能力,但我开始不那么相信他的判断。就拿暗影魔驹那件事情来说吧,他到现在都没有向我们解释过暗影魔驹是怎么产生的。”暮光做思考状。
“我还以为那是来源于冥影自己的恶意呢。”星光指出。
“你觉得这个解释能让你信服吗?”暮光看了她第一个学生一眼,疲惫地问,“恶意虽有力量,但单凭冥影的恶意还不足以创造这么可怕的怪物。我只是怀疑,暗影魔驹有更可怕的根源。”
“听起来星璇一直在试图隐瞒什么。”星光看似不经意地指出。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这一次余晖身上发生的事情与千年以前在冥影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像了,简直太像了。那天在王座厅,附身在余晖身上的东西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那个灵魂与暗影魔驹有着某种联系。”暮光坐直身子,说,“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些我们有可能知晓的共同点,而有趣的是,星璇为了避免我们调查冥影,甚至强迫他离开坎特洛,加入了他的搜寻之中。”
“你真的这么认为?”星光有点难以相信她刚才听到的话。
“你觉得我会认为这是一个巧合?”暮光微笑道,“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不是巧合,我明白的,星光。但我不能插蹄其中。”
“为什么?你可是小马利亚的统治者!”星光尖刻地问。
“正是因为如此,星光。我有我的职责,我也受限于王座,因为余晖——她和我一样是王座的宣称者,我不能合法地去干涉有关她的事务。”暮光解释道,“这是我们的法律规定的,我没有能力去动摇。上一次逮捕她的计划已经很冒险了,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宣称者?那是什么意思?”星光疑惑地问。
“就好像塞拉斯提亚当政时,露娜是王位的宣称者那样。千年以前梦魇之月正是借助了她的宣称发动了王位争夺战。”暮光忧心地说,“我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会再度发生。但或许我就是阻止不了呢?千年已至,宿命再次轮回。我终于明白塞拉斯提亚当时被迫与自己的妹妹开战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
“有好多个晚上,我都希望塞拉斯提亚能够回来,像她以前那样关照我,指点我,让我走出当今的谜团。但她已经不再这里,她真的把一切留给了我,不再向我透露她的行踪,也不再回答我的疑问。只可惜我不能像她信任我那样信任我自己。”
暮光抬起头,看了满脸迷惑与不解的星光一眼,笑了一下:“我很抱歉我也让你感到担忧了。或许余晖对我看法是对的,王位的确改变了我,让我变得......不再是以前那个我了。”
“不,她当时的话一定不是她真心的。”星光坚定地说。
“谢谢你愿意这么认为。”暮光感激地点点头,“现在,请离开吧,我的朋友。我要准备我下一阶段的工作了。”
星光悲伤地向她的君主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王座厅。这个世界已经沦落至如此地步了吗?她边走,愈发觉得整个小马利亚没有一匹小马真的理解公主之位的艰辛与重荷,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只看见了公主们自信与光鲜的一面。当那童话般的一面真的就代表了整个小马利亚吗?她开始怀疑这一点。
当星光经过那个收留着六个被从另一世界送来的几个少女的房间时,她还是忍不住到里边去看了一眼:虽然星光清楚她们是人类,但她们和这个世界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她们就一直保持着沉睡的姿态,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只是星光清楚:她的朋友们远远不是睡着了那么简单。
“这场混乱必须得到停止!”她自言自语着,关上房间的门。
当她来到大街上的时候,正巧撞见了两个巡逻的雄马皇家卫兵。
“小姐,请允许我提醒您宵禁时间准备到了。”其中一个说,“请您赶紧回到自己的居所去。我们奉命逮捕任何夜晚在街上闲逛的小马。”
“谢谢你们的提醒,先生们。这份工作一定很辛苦吧?”星光给他们一个甜甜的笑容。
“是啊,既然您都这么说。”另一个承认,“轮班频率比以前多了一倍。”
“而且薪水还不涨。”第一个卫兵补充。
“真不幸。”星光眨了眨眼,“先生们,恐怕我还要去一趟图书馆。这样肯定超过宵禁时间了,你们不会就这样逮捕我吧?”
两个守卫相互对视了一会儿。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第一个卫兵挠了挠头,“您别担心,其他守卫那里我们会帮您过关的——我们护送您去吧,现在的世道没那么太平。”
“毕竟,去图书馆能做些什么呢?”第二个说,“尤其是像您这样美丽的小姐。”
“噢,您的嘴可真甜!”星光顿时眉开眼笑,“太谢谢你们了!”
两个守卫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待他们从自己面前走开,星光才收起笑容,表情恢复自然。她当时在自己的等号村就无数次运用过这个技巧,她也从未想到自己哪一天还要再次用上它。现在,她可以安心地赶往坎特洛图书馆而不必担心被下一波守卫捉住盘问。
在快要到达图书馆的时候,她想办法支走了守卫们,好让自己能够只身一马进入图书馆。此时的图书馆也快要关门了,但星光根本就不再乎这些。她无视了图书馆员的警告,径直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了那特别的书架前,用角轻轻地掰了掰书脊上刻画着两位公主的标记的书——一道暗门打开了,星光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顺便拉了一下门内的开关,把门给关上。
星璇归来以后不久,这个房间里所有他认为需要保密的内容全部都被他转移走了。此时此刻他应该想不到他正在搜寻的大敌正和隙日星光一并逗留在坎特洛中心区的这块区域。
“啊,你回来了。”隙日听见声音以后,从书堆中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真不错,既能够保持隐秘,有能保证足够的光线阅读。”
“是啊,感谢我们的新余晖,是她告诉我们这个地方的。”星光走下阶梯,来到隙日正逗留的那个石桌前。
“我的确记得这个地方,至少在之前的记忆里是有的。”余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抱着她的预言集,她的翅膀让她的动作显得特别别扭,“我记得当时的余晖为了解决她的记忆被消除的问题特意来到了这个地方,和塞拉斯提亚还有......”她皱起眉头,把头扭向另一个方向。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天,余晖还是不愿意直接提起暮光的名字。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于生气,还是愧疚。
“......你们现在的公主陛下。”她冷冷把自己的话说完。
“说到暮光,你觉得她发现什么了吗?”隙日扶了一下眼镜,有些紧张地问道。
“她开始怀疑了。”星光给自己找了一张石凳坐下,“如果不是我们的好余晖吃得太多,我也没必要把学校的伙食费做得数目这么大。”
“可是我就是很饿!”余晖辩解着,顺便往嘴里塞了一口棉花糖。
“好吧,不说这个了。”星光转向隙日,“你查到什么了吗?”
“既然你问道了,我的确查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隙日招呼星光来到他身边,“看看这个。”
星光侧着脑袋,扫视了一遍隙日展示给她的东西:“这是一个家谱。”
“是的,但不是一般的家谱。”隙日认真地说,“我从图书记录里发现这是余晖在加冕礼的第二天在这里借的那本家谱。”
“所以你在里边发现了那个名叫灵光焰心的小马?”星光扬起眉毛。
“不,我没有发现。但我注意到了几个有趣的事实。看看这个,”他指了一下其中一个画着火焰家徽的独角兽家族,“再看看这个。”,他举起另一张羊皮纸,指了指羊皮纸最上方的位置。
“好吧,烈焰家,斯托里昂尼亚的旧家族之一。另一个又是什么?”星光问。
“那是我的家的家谱,星光!你瞧,这两份家谱上都有一个共同的角色——耀鬃!在我发现这一点以后,我从老妈那里借来的。”隙日兴奋地说,“烈焰家是我们家在旧大陆的本家,星光!而耀鬃是我们家的直系祖先。”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知道我们的父母向来喜欢以纯血派自居,就是那种所谓的保持家族血统都是独角兽的那种。”星光指出,“现在也就不难理解你们家为什么热衷于此了。”
“不止如此,你瞧,还有你的。”隙日用角举起另一张羊皮纸。
“什么?”星光凑近了看,突然猛地后退了一下,“我家的家谱!隙日,你是想告诉我,你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把我们两家的家底给查了一遍吗?”
“事实上,我还把很多小马的家谱给查了一遍。”隙日坦诚答道。
星光一拍脑袋,使劲摇摇头。
“别这么沮丧,我的收获还是很大的。”隙日看上去完全没有被星光的情绪影响,“就比如说,你家在旧大陆的本家是辉耀家。”
“而这个辉耀家又是......”星光翻了个白眼。
“南境公爵的家族。”隙日再次举起了那本书,贴到星光面前。此举把星光吓得后退了几步。
“这意味着,你和星璇是亲戚!虽然已经差不多两千年了,但你们真的有血缘关系!”隙日大喊道。
星光把他和他的书推开:“哈,那真是值得兴奋啊。说真的,隙日,你在我们正经的任务上到底有没有进展?哪怕是一点点?”
“说到进展,瞧瞧这个!”隙日又向她展示了一本书,只不过这本书比他刚刚展示的书都要新得多。
“别告诉我这又是家谱。”星光眯起眼睛,仔细地瞧了瞧这本书。
“这就是家谱!”
见星光准备要发作,隙日急忙解释道:“只不过,这是暮光闪闪的家谱。她的血统的确很有趣。看这里,她不是哪个贵族的直系继承者,但她是四叶贤者的后代。”
“你是怎么拿到她的家谱的?”星光紧盯着隙日,怀疑地问。
“这个不难。自从她成为天角兽,学院就有不少小马开始研究她的家谱。就好像当年塞拉斯提亚册封韵律为公主以前,学院的学者们很快公开了她的血统。最后这一点也证明了她是水晶帝国的合法统治者。”隙日轻松地说,“你瞧,韵律公主是爱茉公主的血亲。暮光的血统也一样很有意思。”
“那又如何?你还想说她们长得其实很像?”星光已经没眼看了。
“哦不,其实她们长得并不像。这才是奇怪的地方,你记得当时王座厅里的余晖向她说了什么来着?”
“她说:‘你长得像她,我会把你当成她那样对待。’”星光重复了一遍当时余晖说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看的不是长相。”她边思索,边说,“那个灵魂,她看到的是血脉。”
“是的,亲爱的,血脉是强韧的。”余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两匹小马中间,吓得隙日一阵惊呼。
“我的老天爷啊,别这样!我可没有一个强韧的心脏。”他喘着粗气说。
“好吧,我受够了你这样牵着我们的鼻子兜圈圈!”星光咄咄逼马地喊道,“我说,如果你什么都懂,为什么你不干脆全盘托出,省得我们在这里花时间去寻找答案?”
“有些答案由自己去寻找不是更好吗?”余晖别有深意地问。
“啊,天哪!我们明明有一本记载了全部答案的书,但我们却只能在图书馆和历史协会的藏书里东翻西找!我受够了!”星光大发牢骚地敲了一下桌子,角上的红光变得异常刺眼,“灵光焰心究竟是谁?”
“她是烈焰家的小马,焰蹄公爵的长女,落霞与耀鬃的姐姐。”余晖机械般地答道。
“是啊,这话你可说了整整三个星期。而你们两个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理应出现她的名字的家谱上却什么也没有!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修读谱系专业的。”
余晖不耐烦地耸了耸肩,然后离开了。
“冷静点儿,星光。”隙日悄声提醒道,“别把她惹急了,我们还没办法完全控制住她。”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惹急了谁。”星光双蹄抱胸,撅着嘴抱怨。
“我们可以得到答案的,但只是要绕一点弯路。”隙日把音量压得很低,“我想和你谈谈我的想法。”
“你想说什么?”
“你没有发现吗?塞拉斯提亚收养了韵律公主,还收余晖和暮光做她的学徒,她还认我们的那个不得马心的傻王子蓝血做她的侄子,她不是随随便便做出这些决定的。”隙日小心翼翼地指出,“蓝血王子是白银家的直系后裔,他对独角兽王国的继承权是毋庸置疑的。但你有想过剩下的那些小马究竟因为什么而被选为王位的候选小马吗?”
“因为他们都完成了某项任务?或者表现出了某些过马的魔法天赋?”星光不以为意。
“不,星光!”他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于是他谨慎地看了余晖一眼。在发现余晖根本没有注意他们正在讨论的任何事情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塞拉斯提亚没有找你做公主呢?”隙日尖锐地指出。
“那正是对不起你啊,我没有被选做一个公主!”星光的不高兴直接写在了脸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星光。我是指:这一切都和血脉有关系!是的,塞拉斯提亚的标准是血脉。血脉强韧——这才是余晖的意思!”
星光冷静了一下,看了余晖一眼,思索着隙日刚才和她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只有拥有特定血脉的小马才能成为天角兽,并统治小马利亚?”星光开始明白整件事情的逻辑。
“是特定的雌驹。历史上就没有雄马能成为天角兽。”隙日纠正道。
“那么,余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呢?”星光问,“她的血脉里又有什么?”
“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了:余晖的血脉渊源是哪一匹小马,以至于值得塞拉斯提亚如此关注?”隙日指着她,郑重地说,“只要这个问题能够被回答,我们就能离将余晖救出咒语的效果更进一步。”
星光看了一眼余晖和她蹄中的预言集,凑到隙日耳边说:“难道你觉得答案是......”
“是的,塞拉斯提亚把这本书留给余晖不是没有原因的。显而易见,答案就是灵光焰心。”
整个密室陷入了死寂之中,没有小马出声。
“照这么说,余晖和你是亲戚才对。”星光打破了沉默,“前提是她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我们需要验证这一点,还要找到灵光焰心从她自己的家谱上消失的原因。但这不会那么容易,因为余晖很早以前就没有在世的血亲了,我在为公主们效力以前甚至还不知道有她这匹小马存在。”隙日合上石桌上的家谱,卷起那些长长的羊皮纸,“我们在这里的工作接近尾声,剩下的准备工作呢?”
“如果你是说去龙之域,我们随时都可以动身。”星光担保道,“但你确认我们在这里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了吗?”
“整个小马利亚四处都没有关于灵光焰心的记载。如果这匹小马真的曾经存在过,这意味曾经有小马刻意把她从我们的历史上抹去了。”隙日说,“我不相信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还能在这里找到什么。”
“你说得对。那么要准备一下我们的行囊了,我来负责船的问题。我们明天就出发。”星光说,“在此之前......我有一个疑问,我希望你能老实回答。”
“什么疑问?”隙日起先没怎么注意星光的语气。
“你是怎么弄到我的家谱的?你去找了我爸?”她眯起眼睛,瞪着隙日。
“呃,哈哈,我告诉他我准备娶你,所以想看看你们家是不是纯血派。当然了,这方法奏效很快,他拿着家谱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着你们家的历代伟大小马,而且全部血统纯正。讲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隙日尴尬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我......不该跟你讲这些的,是吧?”
“你——跟——我——爸——说——你——要——娶——我?!!”
巨大的声音几乎把星璇密室里所剩不多的藏书都给震到地面上了。
“别......别担心,星光,我不是认真的......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隙日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步步后退,而星光步步紧逼。
“怎么了?我告诉你怎么了:你和我爸讨论你要娶我的问题,而没有和我先说过一个字!”星光怒吼着。
“但如果这又不是真的,先和谁讲又有什么关系呢?”隙日在这种关键时刻依旧保持诚实。
没有第二匹小马知道后来密室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包括长着翅膀的余晖,她当时正专心致志地看她的书,时不时朝另外两匹小马抱怨他们弄出来的噪音已经严重的影响了她的阅读进程。如果当时图书馆员还没有下班,恐怕她会觉得这个图书馆已经古老到开始闹鬼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