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破旋风能驱使手下的傀儡来攻击他们。莲花仍能感觉到那些傀儡造成的伤口隐隐作痛,也深知更糟糕的情况可能还在后头。对于一个操控火焰的家伙来说,木头做的傀儡似乎没什么大用。除非这是她阴谋的一部分,激莲花展现出逆鳞的力量来对付它们,这样她就能更容易地追踪、操控莲花,或者达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莲花没有直接去研究那本被诅咒的魔法书,而是拿起了露娜给的书,上面的咒语友善得多。
如今,她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些咒语,这是在她第一次成功施展魔法之前无法做到的。她能感觉到一种……压力,作用在这物体上,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它,沿着超越三维空间的轴线运行。
她找到一扇基本完好的窗户,然后拿着书在窗下坐下,用魔法悬浮着书页翻动。研究这本书,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创造它的咒语——其复杂程度,远非她所能重现。这里还有一个印记,是属于书主人的一丝微妙魔力残留。莲花微微眯起眼睛,几乎能感觉到月光轻柔地洒在脸上。
如果我继续学习魔法,还会一直发生变化吗?她还记得不久前,任何改变都让她满心厌恶。埃里克的意识仍深埋在她心底,他的不适感虽被压抑,却并未消除。如果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就会死去,她曾经的生活痕迹也将荡然无存。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终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有铁羽继她上次记录后写下的字迹。这是新的内容——自从那场争斗后,她就没再写过东西。一看到这些字,莲花就担心上面会写些什么。想必她的小马同伴开始害怕她了。他可能会请求救援,或者让露娜对她施加某种诅咒,以防她威胁到他。
然而,内容并非如此。
“我的公主,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在宿主的家意外被烧毁,我们转移地点后,莲花成功施展了感知咒。她找到了一个适合建造世界之门的地点。在施法过程中,我们遭到一群森林狼的袭击。
我们取得了胜利,仅受了些轻伤。我相信到本周末,我的翅膀就能恢复到可以进行短距离飞行。莲花现在正准备建造传送门。
若您能提供任何帮助,我们将不胜感激。
忠诚为您效力的,
铁羽”
莲花看着,黑色的墨水在书页上晕染开来,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书写。她凝视着,任由这股魔法洪流将自己淹没。这股魔法虽不如莲花用来寻找世界之门的咒语强大,但却更加精妙,展现出大师级的技艺。
“热破旋风正在此集结力量。她的灵魂一分为二,逆鳞的那一半已被释放。许多人已受伤,若不尽快采取行动,更多人将遭受苦难。
除非别无选择,否则在进入小马国边境之前,不要再给我写信。你们遭受的袭击表明,热破旋风已将目光投向你们。你们施展的任何魔法都会让你们更容易被发现,而任何跨越世界帷幕的魔法,都会格外强烈地吸引她找到你们。
我已将所知的关于建造世界之门的所有信息都送了过去。我不知道你们会抵达何处,但我建议你们尽快入睡。你们的梦境会指引我来营救你们。
我们还不清楚热破旋风对你们或小马国有何企图。从她目前的行为来看,她并未像我曾经那样,在这段时间里进行自我反思并感到懊悔。
你们拖延得越久,她的攻击就会越猛烈。她的力量在增长,随着你们一次次挫败她的攻击,她对你们能力的了解也在加深。下次她不会再派如此弱小的手下。我担心她下次对你们的攻击会致命得多。
我对你们有信心,莲花。我比任何小马都清楚,忍受邪恶本能的折磨是多么艰难。通过自我掌控,你能像我曾经那样取得胜利。如果你能施展定位咒,那么你也有能力创造一个临时的世界之门。
当你这么做时,大量的魔法能量投入肯定会吸引你的敌人。做好应对她的准备,你就会胜利。但无论你感觉自己多么强大,都不要独自尝试。记住,友谊是所有魔法的真正源泉。
——露娜”
莲花短暂地考虑过回信,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公主的指示很明确,也评估了频繁通信的风险。此外,除了表示同意这个计划,她也没什么可对公主说的。一旦莲花完成世界之门的建造,公主自然会知晓。
莲花合上书本,终于去取更多魔法练习所需的工具。
她从补给中拿出新的纸张和墨水,还有那本被诅咒的书。她没有用魔法悬浮这本书,而是背在背上,在残骸和垃圾中艰难穿行时努力保持平衡。
这里的垃圾已经比之前少了。格斯在他们逐渐搭建起来的营地忙碌着,把垃圾装进黑色的垃圾袋。莲花不确定自己是该羡慕他有“手”,还是该同情他得去捡垃圾。“我们不会在这里久留,”她在门口稍作停留,说道,“我们难道不想融入这里吗?要是人们发现这个地方有明显住过人的痕迹……”
格斯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污垢。“也许这样会好些。但我宁愿找个办法把门锁上,不想感觉自己像住在垃圾桶里。而且……”
他指了指曾经的接待台。他的相机架在一个小三脚架上,不过背面的显示屏目前是黑的。“我想在准备的时候找个干净的地方拍摄。我们的新朋友说他可以教我怎么使用这些翅膀。如果我要学飞行,之后就需要找个地方记录我的视频日志。之后我还需要一个干净的地方来抠像去掉背景。”
她耸耸肩,带着她的东西回到选好的那间孤立办公室,准备用作新的魔法练习空间。铁羽已经在里面了,正从门口拖出一把基本完好的椅子。他用嘴松开椅子,露出厌恶的表情。“这椅子一股子死味。”
这只天马现在闻起来不再那么像腐尸了。他洗得干干净净,胸脯上的羽毛蓬松着,翅膀在身后自由舒展,莲花觉得这是他放松的表现。只要她不往低处看,就能假装自己不是赤身裸体地和他单独待在一个小办公室里。
“我觉得这可能是皮革的,所以……”她欲言又止,“算了。你不会想知道的。你看到露娜的留言了吗?”她边说边指了指那本书,书页还停留在他们最新通信的那一页。
他点点头,背对着她和椅子。他用蹄子轻轻推了推桌子,并没有费力去把它抬起来。“我想从现在起我们只能靠自己了。要么你的魔法技艺能造出我们需要的世界之门,要么……”
她走到他旁边的桌子前,用魔法把纸和笔悬浮到桌面上。那本被诅咒的书就有点难处理了,她刚试着碰了一下,书就朝一侧翻倒在他们之间的地上。
莲花紧张起来。热气涌上她的脸,从她的角周围散发出来。她赶紧压制住,怒视着那本被诅咒的书。“如果我做不到,你觉得公主会来救援吗?既然热破旋风能对我们下诅咒,露娜肯定也能做点什么,对吧?”
铁羽弯下腰,不知怎么用一只蹄子就把那本大部头书捡了起来。他没有手指,却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在桌上。这使得他靠得很近,近到莲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水汽,那是他还没干透的毛发散发出来的。比起这旧疯人院的霉菌和腐臭味,她更喜欢这种味道。
“你有些不一样了。我说不上来……”
“是鼠药的味道?”她猜测道,“或者更糟糕的东西。这地方太脏了。”
他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是她的角。“不。是……魔法。以前我几乎感觉不到你的魔力,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就像……塞拉斯蒂娅为她的学校招募的那些独角兽。瓶子外的闪电,蓄势待发。”
她紧张地点点头。要么是她的错觉,要么就是这只小马开始冒热气了,水汽从他依然潮湿的毛发上升起,就好像他刚从热水浴缸里出来,而不是洗了个近乎冰冷的澡。
既然没有痛苦的尖叫,她只能认为他没事。“我不太……明白你确切的意思。但我也感觉到了一些变化。就好像我施展的魔法越多,就越容易感知到它。”
她伸手想比划一下,结果蹄子只碰到了他的腿。她别过头去,这次脸上的热度可不只是因为愤怒的魔法。“这就像……一辈子都生活在黑白世界里。你以为世界就只有那样,但后来你的眼睛睁开了,发现了更多色彩。红色、蓝色、黄色——应有尽有。但世界并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你。它一直都如此丰富多彩。”
“听起来……很棒。”他说道。至少这只天马听起来并不比她自信多少,不然这种尴尬可能会把她折磨死。不可能只有她有这种感觉!“那造世界之门应该会更容易,对吧?就算小马国没办法派来救援也没关系。你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是啊。”她的尾巴紧张地来回摆动,最后夹在了两腿之间。至少这样它只会碰到她自己,而不会因为撞到墙壁而暴露她日益增长的焦虑。“我想……”她现在已经不太想魔法的事了。不管涌起的是什么热度,她都不再想把它扑灭。
也许成为莲花也没那么糟。也许还有一些好处……

然后铁羽吻了她。她仅存的那点镇定瞬间消散,融化在温暖与压力之中,在这孤独黑暗的空间里,两个绝望的人紧紧相拥。
她不确定公主说的“友谊是魔法的源泉”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想到另一个可能的源泉。
爪子在走廊上刮擦的声音传来,还有装满垃圾的袋子拖地的哗啦声。莲花眨眨眼,意识到那股温暖的一部分来自何处。铁羽的蹄子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声音像唤醒她一样轻易地唤醒了他。他松开蹄子,突然转过身去,然后提高声音说道:“我不该再打扰你了。你得准备咒语——你觉得需要多久?”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没有一个画面是咒语的图案,也不是露娜让她记住的任何符文。不过,很多画面里都有铁羽。
“我……我想我首先需要洗个冷水澡。”她说着,从他身边退开,“如果你能在某个时候准备好午餐,我就能继续学习。今晚肯定是不行了,乐观估计也得一周。”
她不等他回答就转身,匆匆走进走廊,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在那里遇到正拖着第一袋垃圾的格斯。他嗅了嗅,表情变得难以捉摸。“怎么了?”

她用力摇摇头,然后从他身边挤过去。“我只是需要洗个澡,仅此而已。也许还得换一下绷带。我现在都不敢想伤口里进了什么东西。”
他点点头。“我想我们还有一些绷带。别用这里存放的任何东西,不然你会得……龙腐病。或者狂犬病,或者疥疮。不管麒麟会得什么病。”
他朝着楼梯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察觉到了刚刚差点发生的事。
我没时间想这些,她想着,每朝淋浴间走近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我对一匹马没兴趣。肯定是伤口感染了。
作者注:
这一篇有这么多艺术作品,真的感觉很满足。
前两幅来自Rutkotka,最后一幅来自KaraPL。
我喜欢所有的艺术作品,但这几幅是我的最爱。
译者注:雌堕力(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