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往睡袋里缩了缩，滑到边缘。从这个角度，鸟鸣声依然响亮，但至少睡袋能挡住一些光线。
光线无法穿透睡袋，但羞耻感却无处不在。她记得一切——违背了对铁羽的承诺，她失败的魔法尝试——以及随之而来的后果。
最糟糕的是格斯脸上的失望，这位本该能依靠她的朋友。
她对他做出了更多的承诺，更多的承诺却没有兑现。
但你打算怎么做呢？
她慢慢坐起来，从睡袋的巨大褶皱中钻出来。这是她成年后一直使用的冬季睡袋。虽然现在用有点太热了，但她别无选择。如果不带上这些过季的装备，他们就没有足够的睡袋供所有人使用。
帐篷原本只能容纳两个人，通常对两个成年人来说会显得拥挤。
但对两只成年小马来说，这不是问题。帐篷里轻松容纳了格斯，甚至可能还能再挤进几个陌生人。但他一直没有从驾驶室里出来。
当她站起来时，发现铁羽已经坐在他的睡袋上，低头盯着面前的东西。她花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不是因为看不清，而是因为她以为它已经和房子一起烧毁了。
“露娜送的那本日记？它没和房子一起烧掉吗？”
他放下嘴里叼着的笔。“差点就烧了。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我已经没有应急卷轴了。没有这本日记，我们就没办法联系公主。我们只能等她注意到我们没有回信。更别提她的魔法课程了。”
他用一只蹄子翻了几页，然后让它轻轻合上。“希望你仍然打算学习这些东西。”
“而不是施放变形魔法，你是说，”她替他说完。“你还是觉得我自己变回去不安全。你可能是对的。”
“你的朋友是只狮鹫——他不能用魔法。现在你有两个生物要变回去，还有一个要送回家。”
她甩开睡袋，坐了起来。“你不怕我吗？在我做了那些事之后——也许我太危险了，不适合待在一起。那个——逆鳞——可能会再次出现。”
“可能会，”他同意道。“我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公主。她可能会给我们一些建议。”
果然，她给了建议。莲花走出去找了个私密的地方解决生理需求，回来时，日记里已经等着一条消息。公主流畅的笔迹写下了简单的几句话。
“名为莲花的麒麟，名为埃里克的人类，
铁羽写道，你们今天遇到了严重的挫折。我理解你们在变形魔法上出现了一些问题。通过日记传递细节很困难，所以我没有问太多问题。
由于热破旋风在小马国发动的暴力和战争，麒麟现在被归为传说和神话的范畴，甚至很少有马相信它们曾经存在过。即使是像铁羽这样见多识广的皇家卫队，也不会知道太多。
麒麟并非单一的存在，而是两个。一个是你们认为的自己，除了古老的龙族血统带来的影响外，与小马非常相似。另一个是逆鳞——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在一个生物体内结合的结果。
甚至连我的姐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一个原本友好的麒麟显现出逆鳞的形态。热破旋风曾试图说服她的同类，认为逆鳞才是你们物种的真实形态，而麒麟是低等的模仿者，任何无法站在你们面前的生物都应该被烧毁。
既然你已经变形，你就无法摆脱这一部分。逆鳞形态是所有麒麟的基本组成部分，就像天马小马的翅膀或陆马小马与自然的联系一样。我曾希望你的异世界起源意味着你不会成为逆鳞——现在看来，这些希望显然是徒劳的。
要想活到返回这里的那一天，你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压抑它们，否则它们会积累，直到压力过大，最终爆发。相反，你必须冥想。理解它们，然后释放，让它们从你身上流过。
很抱歉我无法给出更有用的建议。你已经有很多新技能需要掌握，不需要再多一个。但如果你不这样做，你会烧毁所有靠近你的人，最终独自留在灰烬的森林中。
-露娜”
莲花向后靠去，把日记推远了一些。“你读过她说的了吗？”
铁羽点点头。“我想我从来没有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但它和我学到的东西吻合。最让我困惑的是名字。莲花听起来像个正式的名字。但有时他们叫你‘埃里克’。这不太合适。”
“当然不合适，”她低声说道，语气苦涩。“我不该是只小马。我的朋友不该是只鸟。但现在我们俩都被搞砸了。”
“我无法想象，”他轻声回应。“你已经承受了比大多数人都多的痛苦。但你打算怎么做？继续尝试变形吗？”
公主几乎没有提到她“逆鳞”显现的真正原因。她并不是想让莲花感到内疚。她想要帮助的愿望似乎是真诚的。铁羽的动机可能是自私的——但也是真实的。他救了格斯的命，而不是直接逃跑。
“我想重新变回人类，”她说。“但我不会再冒昨晚那样的风险了。我会练习露娜教我的魔法。”她站起来，甩了甩脖子周围浓密的鬃毛。
“我也没有太多选择。我没有家可以回，也没有工作。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重新拥有这些东西，那就是通过你们的世界。”
她走出敞开的帐篷门，走进清晨的空气中。空气清新而寒冷，但很舒适。全身覆盖的毛发有一个好处，她不用担心暴露在寒冷中会受伤。
她再次跳上车厢，经过几个她因各种原因拒绝的行李袋。但昨晚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的一个袋子，现在却变得至关重要——食物。
她用嘴拽了拽袋子，然后才想起可以用魔法，于是用悬浮术把它搬了下来。
考虑到重量，这需要极大的专注力。她必须慢慢移动，然后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把它漂浮到身后。
“那是什么？”
“早餐，”她低声说。“还有午餐和晚餐。虽然物资不多，但应该能让我们撑一段时间。希望足够久，能把你送回家，也让格斯和我恢复正常。”
铁羽对人类露营装备完全不熟悉，但他并不笨。在一点指导后，他很快就热情地帮她忙了起来。他们已经一起搭好了帐篷，搭个烹饪区也不难。很快，他们就把悬挂式过滤器装满了河水，并在丙烷炉上煮了一锅早餐燕麦粥。
格斯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显然不知道如何为长途旅行打包。大部分行李袋里装满了随机的徒步食品，没有任何基本的分类或计划。至少这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冷藏。
团队中没有人类成员，他们不可能在汽车旅馆之类的地方过夜。没有手机，他们甚至无法租用那些可以用密码入住的Airbnb（注1）。
早餐快做好时，格斯出现了。他跳下车，走进树林里。几分钟后，他回来了，穿着埃里克通常放在皮卡地板上的旧连帽衫，以防天气变冷。
衣服上有几处被狮鹫爪子撕破的地方，但她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是她烧毁了他们的房子。
“本来希望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格斯说。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绕过她走向她用来搭露营炉的树桩。他用一只爪子轻轻推了推边缘，然后转向她。“这个魔法有没有可能自己消失？”
她掀开小露营锅的盖子，闻了闻，然后把它从火上移开。再煮下去，他们本就不怎么样的燕麦粥就会变成糊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铁羽说。“我对魔法了解不多，但我知道这一点。如果你还是只狮鹫，我不认为你会自己变回去。”
他打量着另一个生物，短暂地聚焦在那尖锐的喙上，然后是爪子。“你感觉不舒服吗？”
“因为变成鸟而难过？是的。生病？没有。”他用一只爪子举起某样东西——又一个GoPro相机？或者也许是同一个，她不太确定。这次没有三脚架，他只用了一根小棍子支撑。相机看起来基本没变。
“我们的第一次魔法实验有点不太完美。如你所见，我的头发变成了羽毛，我现在是一只大鸟。神话元素很酷，但这会让接下来的拍摄变得困难。而且，我们的房子烧毁了。”
然后他把相机转向她。“你把一个人类完全变成了一只鸟，然后烧毁了一栋房子。你感觉如何？”
她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有点失望你的相机居然没事。电池还能撑多久？”
“我计划了这次旅行，记得吗？”他用尾巴指了指驾驶室。“我有个折叠太阳能板，我们可以把它架起来。本来是给我的笔记本电脑供电的，这样我就能在外面编辑视频。但没时间从房子里救出它。钱包和手机也没带。”
“没有身份证也没那么糟，”她一边分着碗一边回答。“看看我们。我们根本不可能再假装是人类了。”
他关掉相机。“现在这也是我的问题了，我想。从现在开始，你不用担心露营的事。我要你专心练习魔法，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可以按照包装上的说明做，而且还有铁羽帮忙。我们必须在被宣布死亡之前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传送门，然后回家。”
“还要躲开热破旋风，”铁羽补充道。“躲开你的敌人可能也有助于躲开她。如果她之前不知道莲花在这里，那场逆鳞之火已经告诉了她。在整个星球上，只有这里有这种火焰。”
“她知道，”莲花低声说，无力地刨着地面。“或者有人知道。我猜那声音听起来像个女孩。当我被火焰包围时，这个……声音，它想让我烧毁一切。它告诉我一些事——但我没有听。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它无法强迫我。”
“这一点也不恐怖和诡异，”格斯说。“所以也许我们也不会让你独自学习。魔戒在对你低语，试图把你变成邪恶的。别戴上它，好吗？”
“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铁羽问。“你们那边有什么邪恶的戒指需要我们提防吗？”
“不。”莲花把格斯的碗推近他，朝他那边推了推。“吃你的燕麦粥吧，格斯。你把天马搞糊涂了。”
作者注：
本周的俏皮燕麦粥由KlaraPL提供！
注1：2008年成立于美国的一个旅行房屋租赁网站
Airbnb是AirBed and Breakfast（"Air-b-n-b"）的缩写，中文名：爱彼迎。爱彼迎是一家联系旅游人士和家有空房出租的房主的服务型网站，为用户提供多样的住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