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看向塞拉斯蒂亚:“只是有些疼,没什么大碍。”
最后回头很不乐意地斜了一眼无序:“有的。”说完便快速地转过头。他似乎不想多看无序一眼。
无序有点奇怪:“呃?”
有的?有什么?无序使劲儿地琢磨了一下尤里卡对他说的话,呃……
在回忆中,自己刚才好像对尤里卡说过:
“有没有谁告诉过你这招真的非常无赖!”
于是现在——“有的。”
噫…有意思!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个实心眼!想到这,无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想放声大笑时,却发现自己突然变得无法发出笑声。他…居然用魔法禁止无序发出笑声!无序不能笑!身为无序怎么可以不能笑!还有比这更狠的玩笑吗?
“尤里卡……还真是个,听上去相当有年代感的不寻常的名字?”
“妹妹,我们的名字也跟小马们的传统名字形式不一样。”现在仔细一想,塞拉斯蒂亚觉得他的名字的确有点熟悉,有点特别。他的名字似乎是不属于这片大陆的语言,是哪里的呢……
“这我知道!”露娜很讨厌姐姐在别的小马面前纠正她。
塞拉斯蒂亚对露娜的态度有点不满意,她只是皱了皱眉,接着调整表情看向尤里卡:“尤里卡先生,我想知道您怎么了,关于刚刚您的眼睛突然发生变化,以及您突然倒下……”
“你说眼睛……”尤里卡看上去有点无奈,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他的眼睛立时变成了正常的样子,眼白恢复,半透的深红色瞳孔如同稀有的血色琥珀。
“这样好了么。”尤里卡侧着头问道。
“唔噢!你怎么做到的!”露娜惊叹不已。她好像甚至还有点羡慕。
“当我准备战斗,动用更危险的力量的时候,”尤里卡又一次眨了眼,它又变成了漆黑空洞的可怕状态,“我知道,大多数小马不太喜欢这双眼睛。”
他这次没有眨眼,他眼中的黑暗和光点像是被那两道黑色泪线抽走了一样,双眸恢复了原先的样子。看上去如喝水一般轻松,变化自如。
“真神奇!”玩性大发的露娜赞叹道。看到惊讶得两眼放光的露娜,尤里卡脸上浅浅地露出一点笑意。
“露娜!”塞拉斯蒂亚轻轻喊了一声提醒妹妹不要失态,“咳,尤里卡先生,您刚才倒下,是受到了谁的攻击吗?”
尤里卡回答:“不,说得简单点,我的魔法对天角兽的一切伤害都会完全反弹到我身上,我无法伤害天角兽,对小马也是类似……倒是你,塞莉,你为什么要帮无序。”
听到“塞莉”的一瞬间,露娜快速捂着嘴轻轻笑了一下,塞拉斯蒂亚有点不满地瞪了一眼嘲笑她的露娜。
若是一切如他所言,那么他对小马的忍耐和宽宥则又多了几分合理和真实感。
“无序现在是小马们的朋友,也曾是几度拯救小马国的救星。而您,身世立场都未明,即使我与您并不相识,我也不希望阁下犯下大错以致成为罪马。”塞拉斯蒂亚娓娓道来,“我必须得承认,那是一个鲁莽的决定,但是您的魔法对我的‘仁慈’也令我震惊。”
露娜本以为姐姐当时是受了小伤装成重伤,这么说来她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点儿事都没有!如此一想,露娜原本的笑脸变得有点僵硬,随后撇起嘴,气鼓鼓的揣着蹄子。
“我跟他,还有纭宇……水火不容。”尤里卡平静但不容驳斥地说。
“纭宇?”露娜插入道,“无序跟我们在一千多年前联合白杨王、诺沃女王、还有阿比西尼亚国王一起把她的力量封印了哦!另外,前阵子她好像回来了,不过大家还是把她打败了,最后还被无序扔到月亮上去了来着。”
“噢?”尤里卡的脸上第一次展露了真切的明朗且欣慰的神情:“塞莉,露娜。我,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真的。”
露娜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呃呵呵…没错!本宫也是很厉害的!”
“哈?我才算大功臣吧!那次还给我发了奖章呢!”被锁链捆绑着趴在地上的无序抬起头抗议道。
塞拉斯蒂亚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们之间过去的确存在难以消解的仇怨,毕竟过去的无序真的算不上诚实友善。但是现在一切已经不一样了,尤里卡先生,在我们理清楚一切之前,希望您能够暂时保持冷静和克制。我和露娜,会尽力帮助您的。”
“我明白,”尤里卡闭上眼点头回答,并且抬起前蹄指了指自己侧后方的无序,“要不然我就不会留着他到现在了。”
晚风吹过觐见室的壁帘,宫墙上的吊灯与挂灯所发出的光亮也与随之曳曳闪动。
时间逐渐向凌晨靠近,正是生物的理性逐渐被感性所取代的时候,也正是深眠的时候。
经过算得上长久的交谈,塞拉斯蒂亚费尽辛苦,让尤里卡知道了幻形灵,龙族和狮鹫与小马国不再是敌对关系——不过他看上去仍然无法充分理解所有的内容,尤其是幻形灵推翻了邪茧女王并且实现“爱之蜕变”的那部分。
而尤里卡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他如何被囚禁,如何逃脱,以及自己对于两位公主记忆遭到修改的判断讲述清楚。无序表示尤里卡的出逃,是因为自己无意间打开了那个被封印的次元门。大家都明白,那正是由于无序不记得尤里卡的存在才导致了这样的意外。
“诚然,关于记忆篡改,有很多魔法都能够做到。”塞拉斯蒂亚开始在脑海中搜刮关于记忆魔法的知识。首先是记忆删除魔法,记忆修复术,还有记忆之石等等。连无序都不认识尤里卡,那么说明无序的记忆也遭到了删除……
“塞莉,请你回答我。”
尤里卡打断了塞拉斯蒂亚的思绪。
“呃,噢,请说。”
“啊嘁!喂喂!那个叫尤里卡的,管一下你的尾巴好吗?你鬃毛比两个公主的还要不老实得多!到处乱蹦跶,蹭得我的鼻子……啊嘁!”后方传来无序的声音。
尤里卡短暂地闭上眼,嗓子里发出呼呼的低吼,看上去他在使劲儿克制自己的脾气——他并没有回话,但是还是不声不响地将自己的屁股朝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尤里卡又问:“我过去写的那本《神秘学与灵魂学魔法研究导论》,还在吗?当时出版了不少。”
“神秘学与灵魂学?那是……非常非常古老的学科了,这两门学科早就已经被取消掉了,因为很早之前的相关学者几十年没能取得一点成果,所以联名选择主动放弃这两门学科。而您说的书,我也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尤里卡沉默了一下:“那么,我的那身盔甲呢?尽管现在已经不合身了,但是那身盔甲样式非常特别,哪怕我的房间因为大家关于我的记忆被消除而被当做杂物间了,盔甲总还在。”
“哦!”露娜受启发似的说道,“说起来,很早以前我房间的隔壁那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多了个空房间来着!”
“空房间?”
塞拉斯蒂亚回答:“至于您盔甲的事,如果真的如您所说是样式特别的盔甲。我可以肯定没有这回事。”
尤里卡轻叹一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好,我明白了。”
他用魔法把无序往前拎到自己身边:“我想,这家伙的女朋友——”
“前女友!”无序非常激动地纠正道。
“……前女友,大概在把我骗到混沌深渊里以后,施了魔法。”
“您是说记忆消除术?这种魔法一般是段落性的抹除掉记忆,并且可以用记忆修复术恢复。”塞拉斯蒂亚顺着对方的话分析。
“不,不是记忆消除术,无序和纭宇这两个家伙拥有的可是能够轻易改变整个世界现实的力量。”尤里卡只要一提及他们的名字,就会隐隐流出不屑和愤怒的情绪,“世界记忆抹除术并且连携了关联检索术和抹除魔法。最终达成的效果就是——把我在世间的存在证物直接擦除,所有与我有关的一切记忆中的‘我’,全部都会替换成空白。那么,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从未有过尤里卡的世界’。”
他说出了几个极为复杂的魔法组合,组合困难的高阶魔法达到理想中的效果,不仅需要高超的施法技术,还需要极强的法力支撑,或许无序和纭宇能做到。另外,尤里卡的魔法分析水平也令塞拉斯蒂亚情不自禁地点头。
露娜听完他的话以后,瞪了无序一眼。
“这可不是我做的。我替纭宇背的锅已经够多的啦!”似乎无序在说话的时候不能变戏法或者使用肢体语言会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在抗辩时又试图挣扎了一下。
“的确不是他。”尤里卡继续道,“如果是他做的,那么他就不会忘记我。”
“那么,纭宇会记得你吗?”露娜问。
尤里卡摇了摇头:“或许,但是她记得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要你们记得我。”
此言一出,塞拉斯蒂亚才意识到,千年来尤里卡一直忍耐着的沉重的悲伤与孤独,以及某种目前仍未明了的东西,积累在一起,让这匹天角兽饱受苦痛,现在的他只想要被记得。
“请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帮助您的。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一切恢复。”
尤里卡还是低着头,失落而迷茫的望着地面:“的确有,只要我在那套魔法生效后的一个月内重新出现在你们面前,那么一切都会逆转。”
……
整个觐见室陷入了沉默,空气似乎被短暂地凝固了。片刻后,无序窘迫地笑了笑以打破沉寂:“总不能怨我没有早点把他放出来吧~”
“你说过自己是意外打开的门吧?记住,是我逃出来的,不是你放我出来的。”尤里卡心里清楚,自己能够出来某种意义上是托无序的福,但无序根本就没有帮助他的想法,他对无序自然也没有一丝感激。
露娜将脑袋向尤里卡倾了一些,试探性地问:“那,会不会有别的办法?”
她曾经认为,自己被心魔吞噬步入邪道,与至亲为敌,被放逐千年,被畏惧,被认为是坏小马,她的过去已经足够惨痛。而眼前这匹天角兽,极有可能是她们曾经的伙伴,如今经历了千年孤独却被遗忘,甚至初次见面还被她当成是敌马,可以说与她是同命相怜。露娜很想向他表达同情与歉意。
“记忆这种东西……是易碎的,我想大家都曾遗忘过事情,只要不是终生难忘的印记式的记忆,当被彻底遗忘以后,想要恢复是极其困难的,并且时间越久越不可逆。”尤里卡眼中透过一丝哀伤,他并没有正面回答露娜,而是用心地解释,“又何止是记忆呢?很多东西都是如此,破坏与毁灭轻而易举,修复和保存则困难重重。”
“在魔法方面,您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强大且聪慧的天角兽,您若有合适的想法,我们都会全力协助您的。”
“谢谢……”尤里卡抬起头,看了一眼露娜,又看向塞拉斯蒂亚:“有办法,但是,也有代价。”
“您尽管说吧,只要我能够担负得起。但是需要申明一点,我虽为国君,但此时的承诺不代表国家,只代表我自己,而我能付出的,或许并没有您想象的多。”塞拉斯蒂亚在心中权衡,尽管她希望能够帮助尤里卡,但是如果代价过大,大到会影响到小马国的普通民众,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不,你们什么也不用付出。”尤里卡短暂地闭上眼停顿之后说道,“需要付出的是我,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塞拉斯蒂亚有些惊讶:“什么?您要怎么做?”
“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呀…”露娜的话夹在了塞拉斯蒂亚的声音里,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将自己的声音收小了一些,权当作自己没说过,以免场面尴尬。
“由我来施法,将我自己的记忆分给你们,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尤里卡接着看向露娜,“代价是我将会失去很多记忆。”
露娜有点意外:噢…他听到了,还回答了。呃,等等,失去记忆?
“还请您具体说明。”塞拉斯蒂亚听说要联合施法,那就注定了是十分复杂困难的魔法,如果出现差错甚至会引发灾难。
“我会根据灵魂与我记忆联结的密切程度,也就是牵绊的紧密程度,将我的记忆按照对应比例分出去,你和露娜,理所应当会得到最多最清晰的记忆片段,而无序,他也会得到一小点。”
此时一旁的无序好像已经睡着了。
尤里卡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们得到的记忆片段不只会是你们与我相关的片段,这个魔法比你们想象的复杂,细致的分割是不可能的,为了让你们尽可能多的记起,你们会得到比失去的部分更多的记忆。”
涉及精细的魔法操作,露娜就有点跟不上了,但是她还是有点在意尤里卡所说的“代价”,为了让大家记起自己,而选择放弃掉自己的记忆,这真的好吗?
“如果效果理想,你们获得的记忆会填补你们记忆中的空白并且诱导你们回忆起更多。但是,短时间内大量的记忆变动会影响到大脑和精神,并且,可能会导致记忆的混乱,甚至严重的精神损伤。因此,在我施法期间,我需要你们做的是——”
塞拉斯蒂亚和露娜屏息凝神地听着。
“什么都不要做,不要使用魔法,请你们千万要做到。”尤里卡说。
两位公主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什么都不做?说好的配合施法呢?
“你们,就是这世上我仅有的一切了……记忆和精神,都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因此我在施法途中,会全力保护你们的精神和记忆不受伤害,确保每一份记忆都被放置在正确的位置,并且避免你们的大脑产生晕眩和疼痛感,这才是这个魔法的最大难点。任何轻微的魔法扰动,都会成为非常大的干扰。”
“等等。”露娜突然轻声开口。
“怎么了,露娜。”尤里卡停下来问。
露娜发现,尤里卡总是尽可能回应所有来自外界的互动,哪怕是之前声音被塞拉斯蒂亚盖住的她,甚至是深受尤里卡讨厌的无序他也不会真的无视。虽然与他那看上去有点凶的外貌有些不符,露娜觉得这其实算是十分有趣且讨喜的习惯。
“如果我们记起了你,但你却忘记了我们,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们能一起慢慢地重拾记忆,不是更好吗?”露娜往前挪了一些,“而且,我感觉,感觉自己已经有一点点,回忆起你了,或许只要一些时间,大家都会慢慢地想起。”
“亲爱的露娜,我不会忘记你和塞莉,放心吧……你们的名字早已经刻在我的灵魂上。并且,我也不是要把自己一切的记忆都交出去,我还是会保留一些最基本的记忆的。”尤里卡尽可能用轻快温柔的样态来掩盖自己的郁结,“如你所说,以我们的牵绊,或许你们能够逐渐回忆起一些事,过个几十年上百年,或许我们就能完全想起一切,重返往日的温馨。”
尤里卡的“伪装”失败了,他所作出的那轻松平淡的样子假的不能再假。
只有他自己明白,此刻他身处绝望的十字路口,不论走向何方,都注定会迎来遗憾与悔恨,自己真的要放弃与她们的记忆吗?不然呢?难道就这么继续下去,相见不相识,相望不相知么……抉择的苦涩与幻痛一同无情地袭来,撕扯着他的思想与灵魂,此刻的痛苦甚至不亚于自己在混沌深渊中自残求死时的痛。
深渊、求死……
是啊,自己是为什么要逃出来,为什么还活着?
没有什么高尚的理由,不是出于所谓对生命的渴望,不是为了保护小马国。
我只是想回家,想回到她们身边。
尤里卡在片刻沉默后,继续说道:“可是,现在的我已经等不下去了,我已经等了那么久……”
“与你们的记忆,对我来说弥足珍贵,但,我愿意将它献给你们,只为你们能够记起我。只有这样,这份记忆才有其存在的意义啊……你们愿意接受我的记忆,回忆起我吗?”
塞拉斯蒂亚看着尤里卡,他双目低垂,眉头紧锁,眼中流溢出的遗憾和悲伤几乎能看做是泪水,这让塞拉斯蒂亚明白,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愿意用自己的“忘记”换她们的“记得”。此刻,不论是怎样的铁石心肠,也难以说出一个“不”字。
她和露娜都点了点头。这次露娜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看来妹妹也与她想的一样。
“谢谢……”他的神情短暂地释然了片刻,只是片刻。
尤里卡站了起来,地上霎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法阵中星星和秘纹图案散发着耀眼的白光。法阵将公主姐妹、他,以及无序都套在其中。
“你们可以用自己认为舒适的姿势趴下,就当是睡了一觉。说起来,现在也正是小马们睡觉的时间。”
“你的魔法需要多久完成?”露娜问道。她晚上还有不少工作,其中包括守护小马的梦境。她并非不愿意暂时搁置自己的工作来帮助尤里卡,不过还是希望能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来安排她晚上的任务。
“顺利的话不会很久,半小时之内。不顺利的话不好说。但不论过程如何,我一定会确保有好的结果,至少保证你们安全。”
塞拉斯蒂亚明白,这样的魔法其实可以算是让对方将她们的脑袋打开,进行一场“开颅手术”,她觉得既然选择了信任对方,就没有再多问的必要了,此刻她已经卧好,静静等待。
露娜尝试了几个姿势,最后还是选择和塞拉斯蒂亚一样四肢向前坐伏下来。
突然又安静了,修改记忆毕竟是大事。
“塞莉,露娜,没想到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尤里卡毫无预兆地说。
“是呢…一千多年足够发生很多事,结束之后,我觉得您有必要去主动学习和了解一些相关的新知识。”塞拉斯蒂亚回答。
应该去学习和了解新的事,尤里卡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塞莉,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一眼认出你的吗?”
露娜在一旁插嘴:“嗯,因为她是王国独一无二白色的天角兽?”
“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尤里卡突然被逗笑了,他想表达的是自己为何笃定眼前的塞拉斯蒂亚不是假扮的,也不是什么“其他世界的塞拉斯蒂亚”,“塞莉,展示威仪的时候要把翅膀向内勾作出随时可以飞行的姿态,而不是完全展开,这个错误你肯定都养成习惯了。”
这下让塞拉斯蒂亚有点难为情——他说的是对的,曾经星璇一次又一次地纠正她的这个错误,但是习惯了就是习惯了,她只有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做正确的姿态,其他时候都是凭借本能反应,她甚至还回想起自己曾经和星璇争辩:展开翅膀也没什么不好,可以把小马保护在身后哇。
“您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能够记得这些了。”尤里卡勉强地笑了笑,又看向露娜。
“露娜。”
“嗯?我?”
露娜有点期待也有点好奇,尤里卡还能说出些什么让她猝不及防的事?她可没塞拉斯蒂亚那么怕糗。
尤里卡的表情变得沉重,沉默了片刻,像在回忆思索什么,最后只说出了:“对不起……”
“呃,你怎么了,对不起什么?”这答案的确让露娜意外,但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结束之后,你会知道的。准备好之后就开始吧。”尤里卡刚说完,法阵立刻发出更强烈的白光,光芒构成一个半球形,将他们盖在其中。塞拉斯蒂亚感觉到了强烈的法术涌动,于是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手术”,本想追问的露娜也只能学着姐姐的样子闭眼。
她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流失,连思考都做不到,一股深沉的疲倦感袭来。黑暗中自己的身体?或是灵魂?似乎从空中猛然下坠,继而又被某种力量轻柔地拖住,那股温暖的力量环抱住自己,坠落的不安感则慢慢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