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晶帝国的皇家花园里，斑驳的阳光洒进来，以淡金色的晨晖轻抚那些各具香色，性格迥异的花朵们。
今天是皇宫开放日，再过一会儿花园也要开放给游客了。
薄雾青鬃抬起头，稍稍眯上眼睛。
这太阳……
天气一如既往的好，应该说，在水晶之心的庇护之下，水晶帝国的天气永远都只有“晴朗温暖”这么一个标签。因此，这位“蹄下生花”的皇家景观设计师才得以在花园里种下各个季节的花，并且运用魔法使它们顺利开放。
花儿们对温度是很敏感的，而作为这些花朵的“生母”，想要照顾好它们，薄雾青鬃对温度的感知能力就要更加敏锐。
这敏锐在今天派上用场了——今天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
她瞥了一眼寒暑表，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好在花园里的花儿适应能力都较强，相反，温室那边反而更需要照顾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气温骤变？太阳是没问题的，它的光芒鲜活热烈，一看就是塞拉斯蒂亚那姑娘亲自升起来的。
有了水晶之心帮助这个城市抵御北地风雪，辅以太阳的温暖，才能让这里四季如春，甚至偶尔还会有近似夏天的温度。
难道是水晶之心出问题了？
这时，小女孩儿清脆的嬉笑和尖叫，和着混乱的蹄声，不太合时宜地传了进来。
 
“我求你啦，雪儿小姐，别再乱跑啦！”
某匹陌生的青年雄驹哀求似地呼喊着，听上去，情况好像是这样：某个新来的男保姆追着雪儿一路跑到了花园。
薄雾青鬃循声望去，啊，是两位没什么经验的保姆先生。
 
今天是水晶皇宫开放日，韵律公主用她最好的热情欢迎着那些一大早就在皇宫门口排队的小马们。
说实话，皇宫没什么可参观的，即便不是开放日，所有小马也都可以自由进出皇宫，只要不捣乱，怎么参观都行。
然而这种事只有本地小马才知道，游客们大多还是怀着对皇家的所谓“敬畏”之心，只敢在开放日进来一窥。
不过，今天来了两匹独角兽，他们直接找上了韵律，表示希望能在皇宫临时当一阵子钟点工挣点钱。
这样的要求是不多见的，偏偏现在韵律和银甲他们恰好就需要帮忙。
水晶集市期间皇宫是放假的，这样盛大的节日大家当然不愿意错过。但是凝心雪儿的保姆可没法放假，毕竟银甲和韵律各有各的工作，他们没法全天候照顾小女儿。
可是！不能参加水晶集市对水晶帝国的小马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因此，韵律终究还是给请假的保姆准了假。
而来当钟点工的两匹独角兽男青年，一个穿着十分讲究的衣帽，另一个则披着一件羽毛斗篷。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保姆经验的样子。
不管这些了，现在这种特殊时刻，多一双帮忙的蹄子都是好的。更何况那个名叫“白影”的斗篷小马声称自己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孩子，那就希望他是诚实的吧。
 
韵律领着二位保姆先生来到了雪儿的房间，希望雪儿能喜欢这两个新保姆。
看到了妈妈的雪儿高兴极了，她可不挑，她欢快地笑着，向两个新保姆展示自己最爱的乌龟玩偶。
看女儿对两个保姆好像挺满意，韵律公主放下心来。她要去水晶之心那边，今天会有不少小马要来瞻仰自己在水晶之心中的“未来”。
“那么，先生们，希望你们能与小女相处愉快。”
“公主陛下，可以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吗？”那声音低沉，出自白影。
韵律作出礼貌的微笑：“请您尽管问吧，后续有任何问题也可以随时问管家。”
“小公主出生后，您可曾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变得弱小了？”
白影直直盯着韵律的眼睛，这让她有点不适应。是的，她一直希望小马们能像白影这样，与她交流时能够表现出完全平等的态度，但是小马们总是对“执政公主”有些盲目崇拜。除开其他公主，日常生活中能和她这样对话的恐怕只有银甲和薄雾青鬃了。
结果正因被陌生小马说话时盯着眼睛这种事不常有，使得她真正面对时又觉得难堪。并且，对方完全没有表情啊……
当然了，作为公主，即使心里觉得别扭，她也绝不会漏下礼貌和微笑。
“被您说中了，白影先生，雪儿出生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魔力都变得不如从前了。”韵律用魔法抱起雪儿，眉头微皱，但眼中的温柔实是母性的铁证，“大概是‘产后虚弱’之类的缘故，可雪儿今年已经五岁了呀。”
说罢，她轻吻自己的女儿，再将她轻轻放下。
女儿现在已经不需要尿布了，还能简单地说一些话，只是实在太过顽皮。如果说活泼是孩子的天性，那么凝心雪儿的活泼程度，放在孩子里确实是“公主”级别的了。
在白影若有所思地点头时，韵律公主又补充道：“另外，白影先生，雪儿并不是公主，这件事我对外澄清过很多次了。”
另一个新保姆阿央干笑着接话：“这个嘛……大家总愿意相信符合自己预期的事。在大众眼里，天角兽的女儿是天角兽，公主的女儿是公主，这件事似乎是板上钉钉啦。”
阿央的话戳中了韵律心中那脆弱敏感的部分。“世袭”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词汇，她的养姑塞拉斯蒂亚在雪儿出生后曾在私下里多次提醒，一定要避免“世袭”在小马国，以及国民的心里重现。因此韵律对外的发言总是慎之又慎，每当媒体提到“雪儿公主”这样的字眼时，她就一定要纠正对方的说法。可即便如此，舆论仍没有完全放过她们。
韵律脸上的笑容不经意间转换为愁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涌出纠缠不清的苦恼。
“她不是公主，也没有任何小马需要她成为公主，她只是我的女儿，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是我对她唯一的期望。”
话又说回来，那个白影为什么会这么问？
生出雪儿之后魔法变弱这件事，只有银甲知道，她甚至没告诉塞拉斯蒂亚。不过，没时间想太多了，她现在必须要到水晶之心那边去，那边的小马们还在等着她发表讲话呢。
“先生们，请恕我失陪了，我还有些事亟待处理。”她最后看了一眼女儿，“雪儿，要乖啊，听两个大哥哥的话。”
小雪儿有些不情愿母亲离开，她有些委屈地撅起嘴巴，撒娇式地“嗯——”了一声，把尾音拖得老长。可是母亲还是走了，甚至还是小跑着走的。
“妈妈……”
雪儿十分沮丧，这时，一个小物件从她的眼前飘过。
是一个玩偶，看上去像极了妈妈的样子！
“妈妈！”雪儿又一下兴奋起来。
看起来白影从那一大箱的玩具里找到了“爱之公主”玩偶啊？阿央有点佩服白影的眼力。
“小白，你真的带过孩子吗？”
“母亲离开时，我们都还小。”白影一面用玩具吸引着雪儿的注意力，一面回答道，“不过，我没有生理需求，不需要自理。而塞莉作为我们当中最年长的，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了。于是，我和她一起照顾当时只有五百岁的露娜。”
只有五百岁啊，哈哈……我今年才23就被叫大叔了。
阿央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天角兽的时间和年龄概念对于普通小马而言实在是过于离谱。
白影用魔法把雪儿浮在空中，根据他的经验，孩子们都喜欢悬浮的感觉。实际上他仅有的经验就是照顾小露娜。不过好在，孩子们那偶尔发痒的小小心灵有着相通的特性。雪儿半空中玩得很开心，她用魔法操纵着“爱之公主”大战怪兽玩偶“哥斯拉”。
他继续说道：“当时部落里的历任领袖，也都很照顾我们。我们有过很多的养父母，父母们老去，逝去，然后再推举出新的领袖统领部落并照顾我们，周而复始。直到大家认为塞莉能够治理好部落，才结束这一切。”
 
小白啊，你在用平淡冷峻的语气和表情，说着不得了的伤感往事呢……
 
“塞拉斯蒂亚陛下大概多大开始接任部落领袖的？”阿央忍不住问出了他的问题。
小白感觉到空中的雪儿想要获得自由，她用她那并不大的力量轻轻反抗魔法的控制。于是，他直接解除了悬浮魔法，小女孩儿的身体顺势从空中往下落。
“我的妈！”阿央惊呼的同时，身体已经作出反应，他扑向雪儿，以期在雪儿落地之前接住她。
没错，就是这样，如果一匹独角兽不常修习魔法，那么他在突发的情况下，就很难及时想起自己其实是会魔法的独角兽。这理论算是老生常谈了吧。
总之现在的阿央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没有接住雪儿。
是因为雪儿在下落时自己展开翅膀又飞了起来。
是了，这孩子天生就有翅膀，有翅膀的生物从来不会忘记自己天生会飞。更何况这孩子还会魔法——厉害得很的那种。
获得自由的雪儿本就满心欢喜，她看着被吓得大叫的阿央，便愈发觉得好玩，她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
白影倒是全然不在意，他回答着阿央先前的问题：“当上领袖的塞莉，好像一千多岁了。那时候露娜差不多能够照顾好自己了，而我也是从那时开始外出救助小马的。”
阿央还有个一直好奇的问题：“您说，雪儿是真正的天角兽吗？”
“不是。”
他追问的目光直追小白的眼睛，这才让小白想起，被问“是否”类问题后，最好能对自己的回答进行解释和补充。
“我第一次见到露娜的时候，她还是个两百多岁的宝宝，乳牙都没有长完。”白影说话间，雪儿突然从空中流星似地俯冲下来，乐呵呵地揪住小白的鬃毛，骑在了他脖子上。
“而这孩子五岁就已经长好了牙，并且正在换牙。”
仅在成长速度上作比较，结论就已经十分明显了，雪儿同样不是真正的天角兽，但她确确实实是小马国首个天生拥有翼角的小马。
雪儿笑着揪住白影的鬃毛，把它们使劲往后扯。孩子用起力气不知轻重，甚至白影面部的皮肤都被扯得紧紧绷起。
要掉了吧！这会被拽掉的吧！
而对疼痛忍耐力极强的小白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别扯啦，小祖宗！”反倒是阿央替小白求饶起来，他抄起雪儿的乌龟玩偶，试图让她放弃白影的头发。
阿央可不敢想象，若公主们发现回到她们身边的尤里卡变秃了，自己该被怎样问责。
“这孩子比以前的露娜还要顽皮呢。”小白想要苦笑，却因为皮肤被紧紧扯住未能做出任何表情，“不过等她六岁的时候，就会好很多了。”
亏他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那看着就疼啊！
对于小白的话，阿央将信将疑。的确，小马到了六岁开始，身心都会迅速成长，这个阶段的小马被称做“学龄小马”，学龄小马们是最容易学习和吸收新知识的，另外，大多数小马获得可爱标记也是在学龄阶段。不过雪儿这个性格，不见得到了学龄就能安稳下来。
小家伙终于对乌龟玩偶起了兴趣，饶过了白影可怜的鬃毛。她蹦跶下来，回到了地面，开始摆弄那只小乌龟。
话说回来，他这鬃毛真够皮实的，被那样用力地拽居然也没掉几根。
白影继续说道：“她的力气和魔法都远超普通小马，而她的母亲却相应的变弱了。我认为韵律公主的大部分天角兽魔法被传给了雪儿。但是糟糕的是，公主仍然维持着天角兽的身体。”
“为什么说糟糕？”阿央有些疑惑。
“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角兽魔法来维持天角兽的身体，那么她就需要消耗灵魂来维持。”他那语气少有的严肃，“这将额外地消耗她的寿命，我想，这件事并不是她自己能够掌控的。”
“您是说韵律公主……”虽然深感震撼，但阿央又意识到，他们正讨论着万不可声张的话题。
于是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韵律公主反而会比普通的小马更短命吗？”
“是的，这也是星璇当初禁止我们将天角兽魔法分给其他小马的原因之一。”白影大致掌握了阿央教会他的说话技巧之一——回答是与否，然后补充或者解释。
阿央将嘴巴凑到白影耳边：“小白啊，我们说的这些，你可千万不要随便告诉其他小马，等你回到两位公主身边后，再考虑要不要告诉她们。”
白影不明就里，但还是回答：“好。”
雪儿，她只是个孩子。可她将有一个短命的母亲，还有无数非议在等着她。而且，若她未来结婚生子，天角兽魔法被再次传递，那她又将成为短命的母亲。
这份悲哀或许将会一直传递下去，直到她们血脉中的天角兽魔法耗尽为止。
谁能料想，大家眼中那无比光荣的后天天角兽，实际上竟近乎等同于诅咒……
可怜的雪儿……阿央怀着悲悯之心，决定拿出更大的耐心与爱，来好好照料她，可回过头竟发现，雪儿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雪儿呢！她，她……”他吓坏了。一瞬间，他已幻想到自己因为弄丢公主的孩子被判流放的遥远未来。
“她飞出去了，就在你刚刚说话然后发呆的时候。”白影始终平静如一，他用蹄子指着已经打开的房门，“小孩子到处狂奔到处躲，并不是真的想藏起来不被找到，她只是盼着我们去找她而已，我们就陪她玩玩追逐的游戏吧。”
“唉……要是她受伤了，或者丢了怎么办！”阿央已经开始对“小孩子”这种生物心生畏惧了。
“我会留意的。走吧。”说罢，小白追出了房间，他跑步时那件蓝黑色斗篷也随之跃动，看上去真是十足的“白影”。
怎么还要运动……带孩子真是件恐怖的事！阿央看着散乱在地上的凄惨的玩偶们，用魔法略加收拾，便也跟了出去。
 
他们追着雪儿，到了群芳争艳处。
是花园啊。
不论花朵还是绿叶，都被阳光抹上了浅金色，外围的一圈花圃环绕着中间的过道，而环状的过道又裹住内围的花丛。
本以为这么多花，其芳香混在一块儿定然十分浓郁，可是不然。这里竟是一股清新的青草泥土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幽香。
阿央还是初次来到所谓“皇家花园”这样的地方。
他没心情赏花，至少在找到雪儿之前是这样的。
白影？白影不懂赏花，他认识的花很少，却挑战自我似的开始欣赏这些花朵。
雪儿是没见着，但是在这花团的簇拥中，一位老妇的侧影引起了阿央的注意。
老妇的身材并不高大，皮毛是桑灰色的。阿央敢肯定，她年轻时，皮毛一定是漂亮的樱粉色。她膝关节的褶皱全然不加掩饰地表现出老态。她的独角以一种微妙的弧度向上弯——东方独角兽的特征。她应该是这里的园丁。水晶帝国还真是有魅力，能吸引东方小马远渡汪洋，再越过大半个国家来到这里。
等等，她的鬃毛，状如青烟，缥缈地悬在半空中，这是少见的流鬃啊……
“您好，园丁女士，请问您见到雪儿了吗？”阿央依习惯行着脱帽礼。
独角兽老妇这才转过头，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却不减和蔼：“当然了，小伙子们，雪儿就在这花丛后面。”
她伸出蹄子指向一簇小灌木。
园丁脸上的褶子比乔治先生还要多得多，多到让阿央感觉不像是自然衰老的面容。阿央再看一眼周边的花朵，这才猛然想起。
她就是薄雾青鬃！
“谢谢您。”阿央戴上帽子，悄悄地靠近薄雾青鬃所指的花丛。
“小白！你左我右，可别再让雪儿乱跑了……”他全神贯注，却见白影还在赏花，“啧，先别看花啦！”
“是。”
两位年轻的保姆像是初次捕捉蝴蝶的孩子，他们格外谨慎地走到花丛边上。
他们要抓的可不是一般的蝴蝶……
阿央一点一点接近，他几乎能够透过花丛和芽叶，看到雪儿的身影。此刻的花园前所未有的安静，薄雾青鬃也只是在边上很配合地保持安静，微笑着期待接下来发生的好戏。
“呱！——”雪儿大叫一声，扮着鬼脸，冷不丁从花丛里跳到了阿央面前。
她想吓唬阿央，但是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花园被雪儿的叫声稍稍惊扰了一下，却又很快复归寂静。
阿央早就觉察到了花丛后的那些轻微响动，于他而言，雪儿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
是的阿央，你是个不会被吓倒的，天底下最勇的硬汉，只不过硬在了5岁大的小孩子面前。哦，她好像不开心了。干得漂亮，世上最硬汉的保姆。
“哎——”阿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用浮夸的演技，假装自己是个快被吓疯的胆小鬼。
“哇嗷！！！”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他穿着自己崇拜的“狩骊”装束，干着保姆的事，可他就连保姆都做不好，以致要用类似装疯卖傻的表演来博雪儿开心。
至少雪儿确实是乐了。是个好结局。
 
雪儿很喜欢她的两个男妈妈，并且更偏爱那个戴帽子的哥哥。他总是一惊一乍地逗雪儿开心。而那个披斗篷的哥哥总是像柱子一样立在一边，嗯……他是很结实的柱子，如果有危险的话，雪儿愿意躲在那根柱子后面。
薄雾青鬃阿婆好像对“柱子哥哥”很感兴趣，雪儿愿意跟阿婆分享她的男妈妈，她和“帽子哥哥”一起玩就可以啦！
哈啊——啾！
一通玩闹下来，雪儿似乎有点着凉了，她打了个喷嚏，却又把帽子哥哥弄得忧心忡忡的：
可不能让这孩子生病了啊……等等，这天气是不是又变冷了。
 
“小白，是么？”薄雾青鬃走到白影身旁。
“是……”白影没有说更多。
她看着白影脸上的条纹，还有那蕴着迷茫的眼睛：“所以，你现在能够欣赏花儿的美了吗？”
“我不知道。”
这对话是那样熟悉，它曾重现在薄雾青鬃的梦里。梦里，她也曾像现在这样，在皇宫的花园里……
不过，那是在中心城的皇宫里，而交谈的对象，是一只木讷又懵懂的小天角兽。
“不仅在于色泽，姿态，和香气。花儿的美，其实就是生命的美。”
她一早就认出了他，甚至不需要细看他的容貌。
那个呆呆的学生，努力尝试赏花的神情，她是断然不会认错的。
白影沉默了，他无法组织出语言回应老师的话。
薄雾青鬃温和地笑了笑，果然，他还是他。
“听我说，孩子。”她伸出蹄子搭在了白影肩部的斗篷上，“或许你正在尝试从全新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归宿，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
“但是不论结果如何，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你都应该记住，这世上还有爱着你的小马存在。如果你始终迷茫，就让她们成为你的价值和归宿吧。”
白影又沉默了一会儿，他需要时间来理解这番话。
“不管你身在何方，都不要忘记家的方向。她们的身边，永远都是你的容身之所。”
“她们是谁？”这是白影用来结束自己沉默的第一句话。
薄雾青鬃被问得一愣。
他好像还没有察觉自己认出了他这件事。
唉……过了一千多年，这孩子并没有变得更机灵呀，也对，那些日子，他是在孤独与痛苦中度过的。不仅如此，他还失忆了……
薄雾青鬃本想再多说一些，可这时，一滴从天而降的雨水从她眼前掠过，落在地面上。
 
下雨了？她抬起头。
空中的太阳依然高悬，那里没有乌云，只有魔法穹顶之外漫天风雪形成的灰蒙蒙天幕。
魔力穹顶的光芒，是不是有点变浅了？
从今天上午开始，气温就一直在一点点地下降，与此同时，冰冷的雨水也越来越密集……本是永远温暖晴朗的水晶帝国，逐渐被阴冷和潮湿侵入。
不……这绝对，不可能——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