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儿Lv.9
独角兽

幻痛

第三章 静谧星夜的林之歌

第 10 章
3 年前
作者在接下来的文章中偶尔会尝试进行音乐分享。(文章配乐?)
会以音乐播放器的形式呈现在文章最开头,没有阅读时听音乐的习惯,或者不喜欢推荐的音乐的朋友们请直接暂停略过即可~
本期音乐:Back To Yesterday
【一】
皓月缓缓升空,天星银河璀璨,群星与皎月一同洒下斑斓的银光。此刻,暗色笼罩的天空中正上演着,恰如每一次夜幕降临时,静谧中又怀着窃窃兴奋的开幕仪式。
坎特洛特皇宫塔楼的瞭望露台之上,造就这一美丽夜空的,是大家久违的那匹优雅的深蓝色天角兽公主。升起月亮的露娜公主默默仰望着星空,今晚夜空的美丽让她也情不自禁地感到欣喜露出微笑。
不过,今晚的星星是不是太多,太亮了一些?唔,甚至感觉有点喧宾夺主,不过…真是漂亮!偏着头沉醉在绚丽银河中的露娜暗想。
“太好了!看来是我的群星魔法越来越熟练了,本来以为这么久没用会生疏呢!来吧,看!看!提比略!”
露娜捧着她的宠物负鼠提比略,将它举高,想要它好好欣赏欣赏自己的杰作。
“是不是很厉害?”
提比略则歪了歪脑袋,它只知道冬天快到了,晚上待在外面,特别是待在主人那副冰凉的银护蹄之上是很冷的,小负鼠轻轻一蹦,跃入了属于它自己的温暖的夜空——主人那如星空一般飘逸的蓝紫色流鬃中去。
夜晚才刚刚开始,小马们还没睡,露娜明白,还有很多时间能让她安静地享受这片夜空。
 
 
如白天的太阳一样,夜晚的星与月同样平等地向万物众生播撒着自己的清澈光辉。无尽之森中那些喜暗的生物则更加欣赏这样宁静如水的夜。
松鼠、兔子、蛇、蝎尾狮、鸡蛇兽,甚至是很少离开山洞的小星座熊,它们像是响应这漫天繁星的号召,保持着彼此之间的和谐,在无尽之森感受属于夜的喜悦。敏感的生物能够意识到,今晚的森林里多了一个平日未曾有过的身影。
赤色天角兽尤里卡坐在山涧小溪形成的小瀑布的正下方,他一动不动,微闭着双眼,任由冰凉的溪水从自己头顶浇下。三色相间的火焰色鬃毛被溪水浸湿,紧贴着他的面部和颈部。潺潺流水、夜枭与蝙蝠的鸣叫、晚风抚过树林的娑娑声,伴随着星夜银光,以及秋日水仙与野兰的幽香,此刻万籁万物相和,似是无尽之森悠悠吟唱起一首古老的,讲述秋冬星夜的歌谣。
那是沉寂的森林献给寂寞者的一首歌。
清冷的流水将秋夜寒意刺入他的皮肤,但他不为所动。
而歌声亦伴随溪水,流入尤里卡心间。
突然,尤里卡化作橘红色的火,从水中消失瞬间移动到岸上。接着,他身上掠过一团血红色火焰,血色的火将他全身皮毛上的水倏然烘干,原本浸湿低垂的鬃毛一下子重新如炉火一般跃动起来。
他刚刚看上去是在洗澡,被困在混沌深渊的一千多年,他当然没洗过澡,但是这并不意味这他需要。刚刚在他身上燃烧了片刻的那血色火焰,名为『业火』,是属于他的魔法。他这一千多年来,一直在用能够带来强烈疼痛与灼热的业火灼烧自己,他的本意是借此自我鞭笞与毁灭,但是业火恰到好处的高温却让他的躯体千年来一直保持着洁净。
森林的歌还在继续,星空与月似乎受到触动,洒下晶莹泪光,这片无尽森林的夜里,有着再怎么夺目的星月也难以照亮的地方……
尤里卡听得出这森林夜歌的寂,但他不认为自己是孤独的,他毫不怀疑,即便自己与世隔绝了千年,这世上当然还会有着在乎自己的小马存在,他凭着自己的方向感朝中心城方向望了一眼。但是,自己又为何会隐隐感觉到伤感?
或许这就是寂寞而不自知者的可悲之处吧。
无序已经不记得他了,但是同样,尤里卡也毫不关心无序是否记得自己。
他刚刚坐在山涧之中,是试图在水中冥想,可是这次冥想他无法放空思想,眼下有太多事情他需要思考。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冥想失败
那就四处转转吧……
他低着头漫步于林间,在沉思之中,走向一条自己熟悉的道路。
 
【二】
是该好好想想了——
 
岁月…那匹紫色的年轻公主告诉我现在是马历1131年,如果纪年时间没有改变,那么自被囚禁以来,算下来已经过去了1060多年,水中的倒影让我在千年以来第一次看见自己。我,竟然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那么,两位公主呢?
公主…友谊公主,她显然是被赋予了天角兽魔法,导致同时长了角和翅膀,大概是塞拉斯蒂亚或者露娜把自己的天角兽魔法分出了一部分给了她。虽然她的灵魂能量与真正天角兽的差异很大,但是我能感觉出,她是匹杰出的小马。
失败?我居然被那个友谊公主打败了,她的使用的那种七彩魔法的确强大,不过我能感受到,自己并不是因为魔力弱而输的。那些小马…她们的魔法完全地克制幻痛的力量。这很奇怪,她们的魔法强度足够战胜无序,为什么要用它来阻碍我复仇?
复仇…无序和纭宇的背叛让我失去了一切,忍受孤独与痛苦长达千年之久,我绝对无法忍受他们还能活着与自己共处在同一个世界上。但是…无序怎么会成为小马的朋友,而且,反倒是我,因为失误毁了一匹小马的房子。我原本准备等自己力量恢复了以后悄悄地返回去修好它,这也是我留在无尽之森的一个原因。结果却看到无序用他的力量修好了小马的房子,怎么会这样?
力量…我的……幻痛之力被她们的魔法一扫而空了,这种力量被剥离的感觉很不好受,头昏脑涨的……非常难以适应,我当时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有天角兽魔法可以使用,哪怕只用天角兽魔法,我一样可以消灭无序。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们的魔法一瞬间不止消除了幻痛的力量,还消除了幻痛本身!实在难以置信!
幻痛…幻痛绝对不能消失!我当时吓坏了,匆忙地逃离了她们。所幸它很快又回来了,它再次从泪纹涌进我的脑袋和躯体,胀痛,灼痛,绞痛,刺痛,撕裂般的疼痛……幻痛将一切痛感的极限糅合在一起,这是没有任何其他躯体能够承受的绝对的痛楚。幻痛带给我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也给了我无尽的力量,但于我而言这些何足道哉。最重要的是,幻痛让我替所有的小马分担痛苦,这是我活着的价值,也是我的骄傲。它绝对不能消失,我无法想象习惯了轻微痛觉的小马们突然恢复全额的痛苦将有怎样的后果。由我孤身承受就是最好的结果。
孤独…我当然不孤独,就算绝大多数认识我的小马已经成为历史…但是塞拉斯提亚和露娜她们一定记得我,我能感受到她们的灵魂能量十分旺盛,她们此刻一定在坎特洛特皇宫享受着幸福。倒是我,现在应该如何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肯定早已为我举办过葬礼,为我流干过泪,认为我早已经死了吧…
 
强烈的幻痛会影响尤里卡的注意力,因此他很少能静下心细想这么多事情,当下他能集中精力地思考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他在前方看到一架眼熟的吊桥,抬起头望去,没错,那正是他所熟悉的——皇家姐妹城堡
 
【三】
他再度化身火焰,直接出现在了吊桥对面,那是他很早以前研究的魔法「流火」,在绝大多数场景下比魔法传送更加实用。流火不需要花时间施法,消耗的法力也极少,但是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传送,而是超快速的移动,因此移动的距离越远,与魔法传送的速度差距就会越明显,而百米内则会比传送更快。
另外,这个魔法存在弊端,使用者会在一定程度上感觉自己全身被火焰灼烧,尤里卡当初在露娜的软磨硬泡之下教给了她这个被她认为很“cooool”的流火魔法,而露娜只一次移动了不到两米就停下来一边哭鼻子一边生尤里卡的气——即便绝大多数的灼痛其实是通过幻痛由尤里卡代替露娜承担的。
那也是好早之前的往事了……果然,来自旧时代的小马就只能回忆过去。
尤里卡走到姐妹城堡正门前,一只巨大的蝎尾狮突然从天而降,猛地降落在地上拦住了他。这种庞大且健壮的生物看上去非常凶悍,攻击性十足。
梅尔文?”尤里卡脱口而出。
不……不是。
那只蝎尾狮低头盯着尤里卡,似乎是在仔细打量他。
尤里卡也在打量它。
眼前的小马居然没有被自己吓到,反而说出了自己长辈的名字,这令这只蝎尾狮感觉到非常惊讶,他从小到大还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我想,你是梅尔文的后代。”尤里卡昂起头看着它的双眼对它说道。
蝎尾狮点了点头,接着发出了几声较为平静的吼叫。
尤里卡明白,这是蝎尾狮在说话。但是可惜的是,尤里卡并不能听懂蝎尾狮的语言。但是似乎所有生物都能懂小马语,这一点细想之下十分诡异!
要是露娜在这里就好了,她有与这些生物交流的天赋。尤里卡想着,抬头望了一眼月亮,接着又看向那头蝎尾狮:“孩子,我听不懂你说话,我只是来这里逛逛,不会破坏任何东西。”
蝎尾狮用它蝎子的尾刺挠了一下自己的狮鬃,接着点头为尤里卡让出了城堡的大门。
 
 
这里,怎会破败至此——
与其说是旧城堡,倒不如说是废墟……
城堡里的尤里卡环顾四周,城堡外,枯枝败叶随风钻进城墙上一个个破开的洞,落在地上,水晶窗和残破的王座上爬满了暗灰色的蛛网。蒙上灰尘的可怖挂画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烛台、吊灯,多数装饰物已经消失不见了。那一根根发黑,斑驳的石柱之上可以看见显眼的裂痕,更有数不清的,长满苔藓的断壁残垣。
这里是他和两位公主受封之后的第一个正式的城堡,即便后来他们迁去了新首都中心城坎特洛特,这里仍没有被遗忘,实际上,她们对这座登基以来拥有的属于自己的第一座城堡怀着一种尤为特别的情怀,当时塞拉斯蒂亚和露娜仍会找时间到城堡的秘密图书室看书,她们还安排小马专门对旧城堡进行定期维护,允许其他小马在此游玩甚至过夜,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想起,露娜曾经热衷于藏身于各种机关暗道内,不论年龄地位,一视同仁地吓唬路过的所有小马;塞拉斯蒂亚在处理完政务以后总会一跃而起,抢过星璇的帽子,一边炫耀一边逃去秘密书房看书。这里曾有露娜旧日上蹿下跳的身影,恶作剧得逞时的欢笑;还有塞拉斯蒂亚的奔跑,以及星璇看着雀跃着逃跑的公主,那句“当心脚下”的呼喊。一切几乎能够浮现在尤里卡眼前。虽然这一切都是往事中的往事,尤里卡昔日随大家一起搬去坎特洛特之后也曾来旧城堡逛过,当时的自己……也只是个孩子吧,可他过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体会到此处有这么多的回忆。
银白的月光透过城堡的破洞斜射进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原先二位淘气的公主所设置的用来吓唬小马的机关尚且能够勉强运行,但是已经再没有一个小马会来参与这些恶作剧了。
尤里卡仔细观察着城堡,他大致能看出这里之所以残破成这样,不仅是因为千年岁月的磨砺,还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甚至几场大战。不过显然,那些战斗发生时,自己已经是处在被困于混沌空间中的状态。
城堡的灰暗和萧条让尤里卡有些感慨。而现在的他正如这座城堡,被抛却与所有小马的生活之外。
尤里卡有点累了,今天他思考得太多,回忆得太多了……一直需要忍耐幻痛让他的精神力总是非常有限。他被清空的力量其实早已经完全恢复,但他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犹豫、困惑与迷茫缠绕着他。而古堡一游,让他暗自做好了决定。
如今,复仇的事先放在一边。就算自己或许已经成为了历史和传说,已被认为“失踪”、“死亡”了,他仍决定去看看这座城堡曾经的拥有者,他最爱的那两匹小马,这世上他仅有的亲眷。
他在离开前想跟那头蝎尾狮道个别,却发现它也早已经不见了。
尤里卡昂起头,再看一眼天上的月亮。接着,阴暗的城堡废墟中闪起短暂而明亮的火光。
一切复归沉静……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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