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认为，既然不确定是否会在一个房间里久留，让他的骷髅们随时随地跟着他毫无意义。当公主带领他们经过王座厅，穿过一扇由皇家卫兵守护的新门时，两只幼驹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卫兵们显然很紧张，他们的铠甲因身体颤抖而咔嗒作响。
“每个小马都要一直怕我吗？”骨问道，“如果没有小马想让我在身边，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如果那样更容易的话，我可以干脆去森林里或是什么地方。”
塞拉斯蒂娅沉吟了一声作为回应，对卫兵们点了点头，准许他们离开岗位。
“这扇门后是一场考验，”太阳公主解释道，“另有三位死灵术士曾被施以这项考验，但你是第一个拥有选择权的。”
年轻的死灵术士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样的考验？会很疼吗？”
她摇了摇头。“通常不会。我想看看和谐之元会对你作何反应；看看我的恐惧是否确凿无疑。”
“那听起来可不太妙……”
塞拉斯蒂娅的角发出一道明亮的黄光，将大门拉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尽头有一个基座，上面放着六颗宝石：白色、黄色、紫色、橙色、蓝色和粉色。
当一行小马走近时，塞拉斯蒂娅指着每一颗宝石说道：“这些和谐之元中的每一个——慷慨、善良、魔法、诚实、忠诚与欢笑——都将揭示你性格的一部分。你与它们共鸣的方式将决定你的命运。”
骨变得越来越担心，“那如果我跟它们任何一个都无法‘共鸣’呢？”
日光公主停顿了片刻，转身面对骨髓，表情严肃。“那你就会死。”
“什么！？”风景立刻喊道，“你有什么毛病！你本该是善良……又、又友善的！”
塞拉斯蒂娅轻蔑的目光立刻让这只飞马噤声。“比起一个死灵术士的性命，我有远为重要的事要操心。我期盼着这样一个时代：暴力与战争成为遥远的记忆，骷髅留在自己的坟墓里，小马们可以自由去往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而不用被强盗为几个比特所杀，任其尸体在草地里腐烂。在我的小马们免受一切威胁——无论是来自强盗还是来自小马们自己——之前，我绝不会安歇。”
她用一只覆甲蹄子指向基座。“上前，死灵术士。”
骨庆幸自己戴着兜帽，可以在耳朵耷拉下来时藏在后面。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心里琢磨着，如果那些宝石没有一个“共鸣”——无论那是什么意思——风景会怎么样。
在几蹄步远的地方，骨转过身。“我该怎么做；只是碰一下它们，还是……”
塞拉斯蒂娅点了点头，“把你的蹄子伸向那颗紫色的宝石。如果你内在有任何可取之处，宝石便会发光。”
年轻的死灵术士照做了，此刻希望自己把骷髅们带来了，只为了一旦出了什么差错，能有东西在那位覆甲公主攻击他之前先替他挨一下。
他等待着，蹄子悬停在魔法的紫色宝石几英寸外。什么也没发生，骨髓咬紧了牙关。
然后，就在塞拉斯蒂娅即将宣布她的发现，并判处骨髓一个不愉快的结局时，魔法之元明亮地发光，紧接着是欢笑、忠诚和慷慨之元。
“嗯……看来，关于你，骨髓，我判断错了。你可以放下蹄子了。”
那匹衣着得体的雄驹猛地将蹄子缩回胸前，担心如果他待得太久，宝石可能会把蹄子烧掉。“这就完了？我表现得好吗？”
塞拉斯蒂娅摇了摇头，“那仅仅是一场测试。你在坎特洛特的逗留远未结束。在另外三位活下来的死灵术士中，没有一个能与任何一个和谐之元产生反应。而你，却与其中四个产生了反应。”
“那、那是什么意思？”骨结结巴巴地问，仍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接下来几刻内被烧成灰。
“它告诉我能从你身上期待什么。诚实与善良，并非和谐之元会归于你的特质，死灵术士。然而，魔法与欢笑最先响应，忠诚与慷慨紧随其后。”塞拉斯蒂娅指向房间的入口，“我还有更多问题要问你，骨髓。我需要它们得到解答。”
 
 
 
 
 
风景和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厅堂里，坐在对他们小小的身躯而言实在太大的椅子上。公主将他俩留在了皇家卫队胆怯的目光下，自己则去了别处“征求意见”了。
“你觉得她还会杀了我吗？”
风景摇了摇头，“塞拉斯蒂娅到现在都没动手，所以也许不会吧？我不太明白那些宝石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它似乎重要到足以决定她该怎么做。”
骨用蹄子托着头，身子向桌子倾去。“万一她正在召集一大堆法师，然后他们会对我施个什么法术，夺走我的特殊天赋呢？这有可能吗？”
“我觉得她干得出来，”雌驹答道，“她现在可是掌控着太阳和月亮。”
他这下好奇了，“你觉得那会不会特别累？也许她脾气暴躁是因为睡不着觉？”
风景耸了耸肩。“也许吧？我真没法想象永远不睡觉，还要每天升起太阳和月亮是什么感觉。你不会搞不清时间了吗？那会像是史上最长的一天，因为你永远都不睡觉。”
两个朋友思索了片刻其中的含义，随后思绪便飘到了别的话题上。
“你觉得她吃饭是不是一直都用金盘子和金勺子？”风景嘴里含着一把勺子，勺子反光到足以映出她的脸。“就是说，明明可以直接‘吸溜’汤，谁还会用勺子啊？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这次轮到骨耸肩了。“我不知道，也许她觉得那样很气派？”
雌驹把勺子扔到她闪闪发光的金盘子上。“等等，你觉得她是去厨房征求意见了吗？”
这话让骨吃了一惊。“厨房？怎么，她准备给我们上菜还是怎么的？前一刻她还想杀了我，现在你觉得她去给我们弄吃的了？”
她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也许她以前从没让死灵术士住过客房？她说另外三个因为没跟那些花哨的宝石玩意儿发生反应，所以被杀了。所以，这算不算是……一场晚餐约会？”
“呃……”骨不自在地咕哝道，“你确定你想用这个词吗？”
风景嗤之以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骨。她很可能是在试着了解你！”
当大门再一次打开时，房间里的每个小马，包括卫兵，都惊得跳了起来。太阳君主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看起来非常时髦的小马，他们全都穿着西装或礼服，以最大分贝的隐喻音量尖叫着“极尽奢华”。
有几位在注意到两只幼驹也在桌边时当场停下了脚步，而另一些则习惯性地入座，嘴里相互嘟囔着关于程序和不便之类的话。
“呃……”骨一边望向他的朋友，一边脱口而出，“这都什么草？”
坐在年轻雄驹旁边的一位贵族雌马对他摇了摇蹄子。“你这个年纪的小马说脏话是很不礼貌的。你应该……知道……”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训斥的是谁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在椅子上向后缩，好在那个刚被认出的死灵术士和她自己之间拉开尽可能多的距离。
“死-死灵-术-术士！”那雌马大声地结结巴巴道，惊恐地用蹄子指着骨。出席的其他贵族发出了响亮的抽气声，纷纷在座位上向后挪。
骨把头搁在桌子上，夸张地、烦躁地叹了口气。“就不能有哪个小马认出我的时候，哪怕就一次，别这么大惊小怪吗？”
风景咯咯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朋友戴着兜帽的头。
“所有小马，”塞拉斯蒂娅对着房间大声喊道，“冷静下来。”
“可-可是公主！”一个贵族怯懦地抗议道，随即被太阳公主严厉的目光所噤声。
“这位雄驹，正是被称为骨髓的死灵术士，”她平静地继续说，用蹄子指向骨，“而且他通过了和谐之元的考验。”
一阵普遍的、难以置信的嘈杂议论迅速在坎特洛特聚集的贵族中响起，随后又平息下来，好让塞拉斯蒂娅继续说下去。
“我召集各位来此，是为了决定该如何处置他。”
骨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把兜帽拉下来盖住脸。得了吧！
“杀了他！”一个贵族脱口而出，随即被一蹄子扇在口鼻上。
“闭嘴你个白痴，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那死灵术士可就在那儿！”
骨举起蹄子，“这件事我有发言权吗？”
这群富贵本想异口同声地回答一个断然的“不”，但当他们的大脑判断活命比自己的意见更重要时，又都忍住了。这位死灵术士完全有能力在一瞬间杀死房间里除了公主之外的所有小马。
“请-请讲，死灵术士阁下。”
雄驹掀开兜帽，露出他的脸和闪着光芒的骷髅眼，引得本已惊恐的贵族们一阵倒抽冷气。“我能问在座的各位一个问题吗？”
塞拉斯蒂娅点了点头。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呢？”骨站到椅子上，以便把蹄子放到银质桌面上。“你们就不能别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都追猎我吗？我不想伤害任何小马；我从来没有。”
一个相当勇敢的贵族开口反驳骨的论点：“但矿渣镇和飞驰林地呢？它们的毁灭不是你造成的吗？”
年轻的死灵术士摇了摇头。“我当时在场，看着那两个镇子被毁，但我不是动手的那个小马。我来自矿渣镇，那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把它夷为平地？我为什么要在我刚得到可爱标记的时候，就杀死每一个关心过我的小马？”
“你到底多大了，死灵术士？”塞拉斯蒂娅终于问道，她的兴趣转向了一条新的思路。
骨停顿了一下，抬头望着天花板思索着。“呃……我在矿渣镇矿井里迷路了很长时间，然后我还死过三次……”
“三次！？”
雄驹对这声惊呼挥了挥蹄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亡嘛，有时候就是会发生。”
他继续思考，估算着在他几次复活、在森林里游荡以及在矿井里度过的时间之间，过去了多少天。
“嗯，我是镇上最后一个拿到可爱标记的小马，所以……大概十二岁？”
房间里一片死寂，不止一两匹马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其中也包括塞拉斯蒂娅公主。
“你十二岁！？”公主难以置信地喊道，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为违反礼仪向在座的贵族们道歉。
骨耸了耸肩。“我猜是吧？我一直没时间去想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在被追猎，但就在几个月前，我还在矿渣镇镇上的面包店外，和我爸爸一起吃蒜香面包呢。”
“所以你是在发现自己的特殊天赋是……是死灵术之后，立刻就被杀了？”
他对提问的贵族点了点头，“是啊。我之所以发现这点，只是因为我不想去碰一只死了的渡鸦。它偷了我爸爸的怀表，我追它的时候，它跑进了一栋楼或是什么地方。在我试着用魔法去捡起怀表后，接下来我所知道的，就是一只骷髅鸟在瞪着我。”
塞拉斯蒂娅公主很好奇，“那你的镇子是怎么被毁的？”
骨一想起那段记忆，就吸了吸鼻子。“一群自称钻石狗的大家伙，为了争夺我镇子的控制权，跟狮鹫和其他小马打了起来，然后他们强迫每个小马去矿井里给他们挖宝石。就在我发现自己是死灵术士的那天，每个小马都失踪了。我带着一支从街上躺着的其他死掉的强盗尸体上召集的骷髅军队去找他们，然后我找到了他们所有……”他停顿了一下，这段记忆突然变得难以复述。“他们全都死在一个大坑里。”
公主和贵族们此刻相互对视，因曾以为骨要为矿渣镇的毁灭负责而带着愧疚的同情。
“我找到他们之后，皇家卫队就来抓我了。我猜他们看到了浓烟，就过来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骨继续说道，他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脸上变得毫无表情。“他们看到我是个死灵术士，当场就把我杀了。”
一位贵族雌马听到这里，畏缩了一下，“蠢货。”
“那飞驰林地呢？”塞拉斯蒂娅追问道。
“那个我可以说，”风景插话道，“要不是骨在那里救了我们，那么镇上每个小马都会被强盗杀光的。”她微笑着指着她的朋友，“我的朋友搜遍了整个镇子找我们，而他的骷髅们则四处击杀强盗。有三个强盗正要用剑刺我们的时候，他当场就让他们毙命了！”
骨尴尬地咧嘴笑了笑，“风景？我不太确定你这样是在帮我……”
塞拉斯蒂娅的头歪了歪，“你会如何描述这些事呢，骨髓？”
死灵术士挠了挠口鼻，“嗯，当时我在森林里找强盗，那时我得知他们要去洗劫我朋友的镇子，”他指了指风景，继续说，“我担心她和她妈妈，就在她家着火的房子里到处找她。在我大部分皮肉都被火烧掉并从通往外面的台阶上摔下来后，我撞上了一个强盗。他想杀我，所以……我吞噬了他。”
贵族们听到“吞噬”这个词都退缩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我对找到的任何其他强盗做了比这严重得多的事。我当时真的非常愤怒；这是我正在失去的第二个被强盗毁掉的镇子，第二个我认识的每个小马都在我身边死去的镇子，而我却无能为力让那些已经死去的小马复活。在这一切之上，我也不想再失去我唯一的朋友了。”
公主指向风景，“你指的朋友就是她，对吗？”
骨点了点头，“我在镇子的地穴里找到了风景，她和她妈妈还有镇上唯一的卫兵被三个强盗逼到了角落……然后我碾碎了那些强盗的内脏，直到他们死去。”
“那么，我能理解为什么善良之元没有与你共鸣了。”塞拉斯蒂娅若有所思地说，“请继续。”
雄驹挠了挠头，“嗯，在那之后，我们被富得流油带到了他在永恒自由森林的庄园——”
“富得流油？”一个贵族嗤笑道，“他在那儿干什么？”
骨的眼睛向旁边瞟了一下，“呃……他看到火情，就来帮助每个小马了？”
塞拉斯蒂娅不为所动。“而那大概就是诚实之元正在退场了。”
死灵术士用蹄子敲了敲银桌，“我只是不想让任何小马因为我而惹上麻烦，好吗？保证你不会对富得做什么坏事吗？”
太阳公主点了点头，她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我看见他在森林里，穿着他那身花哨的金色盔甲挑衅强盗，”骨不情愿地解释道，“我以为他是他们的头儿，但结果他只是在林子里以招惹罪犯为乐。我正要把整个营地和富得一起带回镇子的时候，一个强盗提到镇子正在被洗劫，然后我就看到了远处的浓烟。”
骨吸了一口气，“我下次见到他时，我的骷髅们正把他压在地上，因为他的盔甲不让他们伤害他，除非付钱给他作为回报。他说他在聚集镇上的幸存者，并提出让我在他的庄园里住下，以换取我在森林和镇上两次饶他性命。”
塞拉斯蒂娅仍然充满好奇，其余的贵族也是如此。“那纯粹意图的报告里说你的眼睛被挖了出来，又是怎么回事？”
有几位没料到这个问题，很快用蹄帕捂住了嘴。
“富得想提前给他的庄园送个信，说他要带些小马过去暂住，”骨解释道，他向后靠回椅子里，以便更舒服地讲故事。“我提议让我的骷髅鸟，我叫它牙签，去送信。就在那时，纯粹意图正在庄园里搜查死灵术士，并截获了那封信。”
公主在提到牙签的名字时，嘴角只扬起了一瞬间，然后点了点头。
“我当时很担心每个小马会因为我而坐牢或被杀，而且我知道如果我独自一人进入森林，我很快就会再死一次，所以富得找来了一个擅长幻术的小马给我伪装。”
房间里一个贵族听到这里，可疑地咳嗽了一声，眼神闪烁，在风景和骨之间瞟来瞟去。
“她发现她的魔法对我眼中的骷髅头不起作用，”骨拉下自己的右眼皮强调着这一点，“所以……她说需要把它们挖出来。”
“但你的眼睛还在啊。”一个贵族指出。
骨眨了眨眼，“我又好了。”
“这故事非常有趣，死灵术士，”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贵族指出，“但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撒谎？”
风景举起蹄子，“我想如果骨是那种坏的死灵术士，现在所有小马早就没命了。”
八字胡贵族皱了皱鼻子，“啊。这……倒是十分正确。”
“我只想不被打扰，安安静静地，”骨解释道，“我想能够过上不伤害任何小马的生活。我觉得拥有一支骷髅军队超酷吗？当然。我会用那支军队去伤害其他小马吗？不会，除非他们像太阳骑士或皓月那样主动来找我麻烦。”
一位佩戴着各种勋章的贵族接着向年轻的死灵术士提问：“那小马利亚呢，骨髓？如果这片土地遭受叛军或外国势力的围攻，你会怎么做？”
骨眯起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嗯，”那贵族继续说，“你提到了皓月。你会协助小马利亚铲除这些叛军吗？”
他现在起了疑心，感觉到这些小马在想方设法地利用他，就像皓月曾经试图做的那样。“我不会成为你们的武器，如果那是你的意思。”
“但想想你能拯救多少生命，作为如此慷慨的一位死灵术士！”那小马不顾旁边同僚的警告，追逼道。“有了一支骷髅军队在你的指挥下，任何忠于小马利亚真正统治者的小马都不会受到伤害！没有皇家卫兵会牺牲，没有城镇会因补给而被劫掠！”
随着骨髓越来越恼火，房间开始变冷。随着他对那小马的鄙夷加深，死灵术士的呼吸变得清晰可见。
“你可以成为小马利亚的救世主，一个团结这片土地对抗梦魇之月代理人的伟大英雄，而不是一个在余生都被追猎的怪物！”
随着那小马继续说下去，骨能感觉到内心的空洞在不断增长。玻璃开始结霜；心跳加速。那空洞几乎在乞求那个贵族的死亡。一个简单的词，那小马就会消失……
“将会有你的雕像，死灵术士。第一位援助而非杀戮同胞小马的死灵术士！想想那所有的荣耀！”
“所有小马，”塞拉斯蒂娅在注意到日益增长的威胁后宣布，“我们今天到此为止。感谢各位的出席；如果我再需要你们的建议，我会再次召集你们。”
骨用杀人般的目光盯着那个佩戴勋章的贵族，看着他在其他小马之前仓皇逃离房间，而塞拉斯蒂娅则在引领人群离开。
“嘿，”风景握住朋友的蹄子，轻声说，“别担心，好吗？你还活着，而且我觉得，考虑到发生的一切，这次进行得相当顺利了。”
那冰冷的眼神转向了风景，让她脊背一凉。“我不是个怪物，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