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幼驹的死灵术(Necromancy For Foals)

一函惊扰

第 13 章
6 个月前
商队在森林中稳步前行,有时会被对镇上一些幸存者们拖在身后的旅行货车很不友好的河流或山坡所阻碍。骨髓的骷髅会驱赶林中猛兽,并帮助小马们取回从车上掉落的任何东西,而这位年轻的死灵术士自己也变得放松下来。没有小马用怀疑的眼光看他,因为他们都确切地知道他是什么,并且在很大程度上,镇上已经习惯了与一位死灵术士同行的想法。
富得流油已在商队中带头,引领着这支由三十匹左右疲惫小马组成的队伍,前往他那位于永恒自由森林边缘的庄园。他编织着故事,讲述那座建筑有多么巨大,墙壁上如何覆盖着附魔的金色金属薄片,在夜晚又如何闪烁着一种极为愉悦的微光。他吹嘘着自己的卫兵;他们的训练,他本人为他们购置的装备,实际上所有他能想到的东西都被渲染得如同寓言一般。
商队里年幼的小马们被此迷住,没时间去考虑他们是该哭着要食物,还是朝骨的骷髅扔东西,看它们会不会对这种欺凌作出反应。这种注意力的转移受到了疲惫的父母和小马们的同样欢迎,为他们在连日紧张的行军之后提供了一个终于能获得一些安宁睡眠的机会,与此同时整个队伍也正慢慢地习惯彼此。
对骨髓和他的朋友们来说,事情进展顺利……而那让他担忧起来。
如果说我从飞驰林地学到了任何事,那就是要预料意料。我是不是太多疑了?以前我会这么想,但现在……现在这可能只是一种安全防范措施。不知道我们至今为止有没有经过任何死去的东西?谁知道呢,也许有具熊的骨架我能用上,骨对自己无声地思忖着。也许我可以溜走,头熊把它变成一具骷髅。
这位年轻的死灵术士把头靠在他正并排行走的一辆货车的边缘。我想得太多了,不是吗?
一个亮蓝色的口鼻从货车边探了出来,很快抬起,露出了风景疲惫的脸。“嘿,骨,”她打着哈欠招呼道,“现在几点了?”
头戴兜帽的独角兽抬头望向天空,注意着太阳的位置。“呃……大概正午吧?”
风景又大声地打了个哈欠,这次用蹄子捂住了嘴。她眨去眼中的睡意,问道:“你能去问问富得,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那儿吗?”
骨点点头,走到货车前方,向队伍的排头走去,在他那些骷髅卫兵之间迂回穿行。令他惊讶的是,这些骷髅还没有开始散架。尽管有相当的距离,它们行军的姿态也完全不逊于任何皇家卫兵。蓝色发光的眼睛回望着骨,在他检视着自己经过的那些骷髅时,每一个在看到这位年轻的死灵术士时都点了点头。
来到队伍最前面,骨走在富得身旁,而他正在解释更多他可供支配的奇特事物。能喂饱一家人的附魔勺子正是蹄边的谈资。
“嘿,富得,”骨插话道。
这匹小马被此大大地惊吓到,四肢乱舞了片刻,同时他稳住了自己。“塞拉斯蒂娅在上,骨髓,”他气恼地说,“你靠近的时候请警告我一下;你移动起来跟鬼魂一样安静。”
“我们快到了吗?”死灵术士从兜帽下问道。
听到那话,富得的肩膀垮了下来。“怎么连你也...”
骨很好奇,“你什么意思?我们快到你的庄园了吗?”
那匹金色盔甲的小马指了指旅途中他一直在取悦的那些幼驹。“这些小恶魔日夜都在缠着我问我们离庄园有多近,而我将告诉你我告诉他们的同一件事:我们最终会到的。”
幼驹们朝富得发出噗噗声,惹得他从它们身边躲开,并用魔法掏出一方蹄帕。“恶劣的、流着口水的怪物,”他一边擦拭自己的盔甲,一边低声咕哝道。
“你和任何小马一起住吗,富得?”骨询问道。他担心,如果庄园里的那些家伙有机会向皇家卫队举报他,他或许就得离开这支队伍了。毕竟,小马利亚的每个小马极可能都见过他的通缉令,而他不想因为他们帮助了自己而置任何小马于险境。
“哦,是的,”富得答道,完成了对面甲的清洁,“我的庄园里到处都是仆人、管家、宠物和卫兵……还有几个我希望我能扔出去的亲戚。”
“你跟他们提过我吗?”骨忧心忡忡地问,“我可不想我们一到那儿就引发一场骚乱什么的。”
富得叹了口气。“我一直没机会寄信或做任何类似的事,你知道吗?因为飞驰林地镇被烧成平地,我也跟你一样被困在类似的烂摊子里。这不完全是寄信的黄金时机。”
死灵术士的嘴唇抿紧了。“所以我们只是在期盼最好的结果?”
金色小马耸了耸肩。“是的,除非你能想出什么奇特的方法来递送一封信。”
骨髓想了一会儿,然后得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如果我造一个信使呢?”
富得忧虑地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的小马,“你不是指……”
死灵术士挥了挥蹄子,以拍开富得所暗示内容的隐喻含义,“不,不是他们。一只鸟!我有史以来第一个带回生命的生物,是一只偷了我父亲怀表的渡鸦。如果我们能再找到一只,那么或许我们就能让它递送一封信?”
听到那话,富得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的生活非常古怪,骨髓。”
骨耸耸肩。“我也死过三次,但让你觉得怪异的却是造一只骷髅鸟?”
富得摇了摇他戴着头盔的脑袋。“别管那个了。如果卫兵们不立刻试图摧毁你的信使,那么这应该算是一个足够可靠的计划。我只需要把印记做得特别大,好让仆人们看到并提前准备。”
骨灿烂地笑了,没再对富得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朝风景跑去。
“嘿!”独角兽越过货车边缘悄声喊道,“我有个主意!”
风景的头再次撑了起来,以便能看到她的朋友。“我们离得多近了?”
骨摇摇头,“我们很近了,但得先给庄园送封信,免得他们因为我在那儿而吓坏。你能帮我找只渡鸦吗?”
这匹天马起了疑心。“干什么用?”
“我要把它变成一只信使渡鸦,”骨兴奋地回答,“一只骷髅信使渡鸦!”
风景琢磨了这个主意片刻,然后答道。“嗯,那听起来超酷。我加入!”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风景飞越永恒自由森林,多次尝试捕捉一只鸟,但收效甚微。风景建议骨用他的魔法从天上揪一只下来,但无论他如何用意志驱使,那些鸟都飞得太远,他的魔法无法触及它们。最终,在次日清晨,命运与好运决定对这两匹年轻的小马展露微笑。
“恶,把那个放下,冰霜!”
骨满怀希望地从地上抬起头,转身移动到商队后方,发现那匹所说的雌驹正在玩一只死鸟。
“那上面有病!”冰霜的父亲警告道。但这匹雌驹毫不在意,掰动着鸟儿僵死的翅膀,咯咯直笑。
骨从冰霜的蹄子紧抓中一把拿过那只鸟,让她立刻因为玩具被抢走而大哭起来。然而,年轻的死灵术士对此毫不在意。现在,他终于有了一只鸟!
我也该叫你牙签吗? 骨思忖着,看来我们得等等看你到底有多聪明了。
他集中魔力,用纯粹的意志力熔去鸟儿的血肉和羽毛,然后用念力握住鸟的骨架,同时将其带回生命。首先是身体,然后伴随着第二次魔力脉冲,是心智。
骷髅鸟在骨的掌握中蠕动着,发出无声的警报般的尖叫。
“嘿,”骨轻柔地说,“冷静点。”
渡鸦变得无力,它那发光的眼睛回望着年轻的死灵术士。
“牙签?”骨试探性地问道。
独角兽用他蓝色的魔法将渡鸦安放在自己头上,他期盼地仰望着那只鸟,脸上因期待而挂着大大的笑容。
啄。
“牙签!”骨欢呼起来,引得其他小马好奇地盯着他,想知道为何一个死灵术士会为一个洁牙用具如此兴奋,然后在看到骨新找到的伙伴时惊讶地向后倒退。
“来吧,牙签。我有个活儿要交给你!”
 
 
 
富得盯着那只骷髅鸟,它正梳理着早已不存在的羽毛,栖息在死灵术士的兜帽顶上。
“我看到你终于找到我们的信使了,”富得满怀希望地问。
骨点点头,把牙签颠了一下,挣得头上被啄了一下作为回报。“嗯!现在我们只需要信和一个地点,我很肯定它能找到。”
金色小马对此持怀疑态度。“你怎么知道这具骷髅会知道去哪儿,以及它如何能再次找到我们?”
骨抬起头试图去看牙签,但他的动作只导致那只鸟开始从他头上滚落。随着一阵骨头的扑腾声,骷髅鸟稳住了自己,跳到了他的角上。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骨承认道,“也许我可以直接告诉它回来?”
那只鸟好奇地看着骨,头歪向一边。停顿了一秒后,鸟儿啄了一下骨的眼皮。
“啊!”骨叫喊道,捂住他的眼睛,“那一下是为什么!?”
他的眼睛因疼痛而涌出泪水,并猛地闭上了。没过多久,年轻的死灵术士注意到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某种奇怪的东西。他敢发誓自己的眼睛仍然闭着,但他却能透过它们看见东西。
睁开眼睛朝自己身后看去,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再次闭上眼皮,便通过另一双眼睛看到了世界。从它移动的方式判断……那是他的一个骷髅卫兵。一个在队形中段另一边的骷髅。
“搞什么……”骨喃喃道,他头上的鸟儿则高兴地在他的角上挪动着身体。
骨现在将注意力集中在牙签身上,他的视野仿佛穿过浑浊的水域般转换并重新聚焦。他此刻正盯着富得,不过他所处的位置比自己记忆中的要高。他上下移动着头,并注意到感觉有些不对头。
睁开眼睛,他又离地面更低了。“好吧,这真的太怪了。”
富得很困惑。“怎么了,那只鸟想用它的喙拿走的不止是你的眼睛吗?”
骨为了确认,再次闭上眼睛,并专注于牙签。果然,他的视野被抬高了。低头一看,他看到了自己。他此刻正以牙签的身体,站在自己的角上。抬头,他看到在他俩沿路前行时,富得那副非常困惑的脸。
“你确定你没事吧?”富得带着更深的关切问道。
骨睁开眼,咧开嘴露齿而笑。“我感觉棒极了。”
 
 
 
 
在骨解释了他现在意识到了自己拥有直接控制其骷髅仆从的能力后,他便确信牙签能够完成这次递送。他接着询问为何镇上的一匹天马不能执行同样的任务,富得则解释说,庄园离得还足够远,以至于一匹小马在他们频繁停歇的情况下,会变得太累而无法及时走完这段距离。相比之下,一只不死渡鸦快如闪电,因为它不需要休息或食物来继续前行。
信件在牙签的骷髅喙中出发了,它以可观的速度飞向高空,很快消失在树梢之上。
“我会时不时地查看牙签,只是为了确保它仍然朝向正确的方向。”骨微笑着对他的鸟类伙伴解释道,“就在我以为身为一名死灵术士尽是些厄运与阴郁时,我就会发现一些关于我特殊天赋的、简直酷到荒谬的事情。”
伴随着一阵翅膀拍动和一次沉重的落地,风景突然出现在骨髓身后,用她的蹄子环住他的胸膛,将他同她一起拉到了货车底部。
“抓到你啦!”风景笑着说,然后指了指天空,“刚才那是你找到的那只渡鸦吗?”
骨调整了一下兜帽,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朋友,“是啊!你不会相信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风景来了兴趣。“哦,是什么?”
死灵术士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刻什么也没发生。
“呃,骨?你又发现小睡时间到了吗?”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东西在动,并惊愕地发现一个骷髅正越过货车边缘朝她伸出手来。
“啊!骨,你的骷髅疯了!”风景喊道,从那个骷髅身边挪开。
骨咯咯地笑了起来,而那个骷髅做出了一个相似但无声的复制动作。
“我能控制我的骷髅,还能通过它们的眼睛看东西!”骨骄傲地说,“那有多酷?”
死灵术士的眼睛睁开,呈现出一片闪亮的蓝色,他虹膜中的骷髅头似乎在闪闪发光。风景低头看着她那被逗乐的朋友,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实际上相当棒,”风景热情地回应道,“你还能让它们做别的任何事吗?”
一个抗议的声音从他们前面那辆货车传来,“嘿,你们至少对死者有点尊重好吗?”
小马们叹了口气。从他们身后,小雌驹冰霜用悲伤的语调说道:“扫兴鬼。”
 
 
 
 
队伍继续前行,随着死灵术士的信使带着一封新信件返回,年轻人与他们的父母和长辈们一起,兴奋感越来越强。
“我们越来越近了!”一匹雄驹大声喊道,并伴随着附近小马们的欢呼声。
富得正用他盔甲上的一块尖锐部分迅速拆开信件,不顾拉车小马的牢骚,爬上一辆货车,以便更好地看清那卷轴。


致富氏家族的富得流油爵士,
我很遗憾地通知您,由于这名骷髅信使的到来,您的住所将因与一名死灵术士相勾结而接受太阳骑士的调查。
幸存者们可以自由地留在您的庄园,如果您希望如此,但他们也将接受太阳骑士的调查与问询。如果您被洗清指控,并且此事能以某种方式解释得令我方调查员满意,您将可以自由地继续您认为合适的生活。当然,是在法律的范畴内。
署名,
繁文缛节爵士,太阳骑士


富得在读完信时咽了口唾沫,将信折好塞进盔甲里。
“那么,”骨突然询问道,“信上说了什么?”
因为骨这种悄无声息开启对话的习惯,富得的心脏差点因惊吓而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用蹄子按住胸口,发出一声盔甲的铿锵声。
“骨髓,你能不能别把我吓个半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成为你骷髅军队的一员之前,我想再多等一会儿。”
富得想到了此事可能大错特错的各种方式,尤其是考虑到他在飞驰林地所见的一切。他确信,如果太阳骑士知道了骨髓的到来,他们会把他的庄园变成一座堡垒,而那对双方来说都将是一场绝对的血战。
他看向身边满怀期待的死灵术士,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介意我再寄一封信吗,骨髓?”
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还是送到同一个地方?”
富得摇了摇头。“不,我得去讨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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