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段路途平静而安宁,这对他而言,如今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在短短四小时内,他就迅速从偏执转为厌倦,现在他则在不同的仆从间切换,自言自语地打发时间。
“我的骷髅仆从,我强大的卫队;我们失败的几率有多大?”
一个仆从转向另一个,骨髓附身于后者,以回答前一个。
“死灵术士,渺小又孱弱;你真正寻求的,难道就是真相?”
骨翻了个白眼。“这也太烂了。我们离坎特洛特还有多远?”
他的视野切换到队伍最前方的一个骷髅身上,扫视着队伍前方的土路,寻找任何值得注意的迹象。迎接他的只有树木、啾鸣的鸟儿和胆小的松鼠。
骨对着天空烦躁地大声呻吟。“我知道富得说只有一天的路程,但走路从来没这么折磨过!既无聊又吓人。难道这就是非死灵术士小马在森林里的感觉吗?一边为自己的小命担惊受怕,祈祷什么都别发生,同时又真心希望发生点什么?”
他把头转向一个与他的“移动座椅”并行的骷髅。“你说呢,嗯?我大概已经问了你们一千遍,我们一踏进坎特洛特会不会立刻被太阳烤焦,但应该不会那么糟,对吧?”
那个伪装过的骷髅则用一只覆甲蹄子指向队伍前方,吸引了骨的注意。小路正通往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骨从他的“座位”上滚到土地上,双眼圆睁,渴望着能离开这永恒自由森林。
他能看见了,那座城市在远方,前所未有地近,却又依旧遥远。坎特洛特。
以前,因为离富得的庄园太远,骨从未有机会真正凝视和欣赏这座城市,但现在,他能分辨出金色的屋顶和白色的建筑。他能看到瀑布层叠而下,落入下方的大地;黄金之塔,其顶端装饰着太阳的徽记。
他咧开嘴笑了,被这座美丽的城市所鼓舞,渴望在自己可能被焚身之前,看遍他所能看到的一切。公主是否真的会杀了他,这个疑虑依然萦绕心头,但骨觉得,停下来四处看看总归是最好的选择。
当他朝着城市巨大的正门飞奔而去时,他的骷髅们轻松地跟上了主人的步伐;那巨大的城门前还有一条护城河,河水引自坎特洛特所倚靠的整座山脉。当他越来越近时,一条巨大的横幅让他猝不及防,那横幅横跨在吊桥之上。
欢迎死灵术士,请别杀我们
骨的热情瞬间跌入谷底,化为一声失望的叹息。“认真的吗?”
眼看城门依旧紧闭,骨朝大门喊话,宣告自己的到来。“喂?里面有任何小马吗?”
一个皇家卫兵晃动的头盔从墙头探了出来,一只蹄子指着下方的骨髓,恐慌的窃窃私语随风飘来。
骨转向他的一个仆从。“我们接下来就要被弩箭射成筛子了,对吧?”
那个骷髅又一次耸了耸肩。
一阵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传来,紧接着是吊桥放下时平稳的金属机械传动声。骨耐心地等待着,按照瑞光的指示,确保自己的衣着被恰当地清理干净,以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吊桥放下了,接着升起的是一道金属闸门。骨小心翼翼地走向城市入口,仆从们紧随其后,他尽力不让本就惊恐的皇家卫兵更加害怕。第二道巨大的门也随之打开,宽得足以让马车通行。就在那时,迎接骨髓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死灵术士,”纯粹意图队长咕哝道,“真高兴又见到你了。”
队长两侧站着近五十名卫兵,全是独角兽,全都对自己接到的任务感到极度不安。骨髓带着他的骷髅们上前迎接纯粹意图,脸上挂着强装的微笑。
“纯粹意图!好久不见,对吧?”
纯粹意图恼怒地眯起眼睛看着骨,“你在这里的时候,不准吞噬任何小马。”
骨挑了挑眉,“你不是来用口笼牵着我到处走的吗?”
纯粹摇了摇头,“塞拉斯蒂娅公主要用某种方式考验你,她已告知皇家卫队,允许你在城内自由通行。”
骨现在对此高度怀疑,他的目光试图越过卫兵,去寻找任何没有穿盔甲的小马在四处走动。
“塞拉斯蒂娅还下令,所有小马都必须待在室内,”纯粹解释道,“以防你突然发疯,吞掉半个城市。”
骨正要对这个想法发笑,他体内的空洞却突然感知到了成千上万颗跳动的心脏和平稳的呼吸,它们就隐藏在城市各处的墙壁之后。
“这……倒不是最坏的主意。”骨承认道。
纯粹用头示意了一下城市,然后退到一旁。“这座城市任你探索,死灵术士。我们会一直盯着你的。”
骨穿过卫兵组成的人墙,走过纯粹意图身边,感受着一百只眼睛带来的压力,只想远离这些法师构成的威胁。至少,骨猜测,集结在这里的独角兽应该都是法师;否则就说不通了。
当他摆脱了皇家卫队的监视后,骨便情不自禁起来。街道是鹅卵石铺成的,人行道则铺着大理石。小马们躲藏的建筑上装饰着鲜花和欢迎地垫——只不过地垫都被翻了过来。在巨大的广场上,矗立着描绘古代重要小马的宏伟喷泉,骨只能想象,在大家不那么害怕的时候,这里该是多么美妙。
随着他走过一条又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他对坎特洛特的热情正在迅速消退。呼啸的风让他痛苦地意识到,无论他穿得多么体面,这座城市里根本没有小马真的想让他在场。他看了看自己的骷髅卫兵,心想,既然所有小马都躲起来了,那给它们伪装的意义又何在呢?
他环顾四周,寻找最华丽的建筑,猜测那座被飞马卫兵团团围住的应该就是塞拉斯蒂娅的宫殿,于是便径直朝那里走去。这座城市或许是个奇妙的地方,但当骨髓在场时就不是了。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当他的经过只会让心跳加速时,就不是了。
通往宫殿的台阶由黄金铸就,并用更多的大理石镶边,延续了浸润着整座城市建筑的阳光主题。骨认出这一切都是为了向塞拉斯蒂娅公主致敬,但他不禁好奇,在露娜公主背叛之前,这里是否曾有过属于夜晚的色彩。
在宫殿门口,骨髓与两名肌肉非常发达的卫兵当面对峙,他们身边还有十多名飞翔的飞马,看起来急不可耐地想把剑刺进他身体里。
“我来见塞拉斯蒂娅公主?”骨对沉默的卫兵试探性地说道,“我是骨髓……那个死灵术士?”
一个卫兵哼了一声,“死灵术的证明?”
骨眨了眨眼,“你在开玩笑吗?”
他们俩对视了片刻,随后骨拉下斗篷的兜帽,露出了那双中央有着蓝色骷髅的发光眼睛。
卫兵点了点头,推开了前门。“你获准进入。”
骨的兜帽在一点魔法的帮助下迅速回到头上,他对着卫兵讽刺地说了声“谢谢”。
死灵术士本以为当他与仆从们一同进入时,会是某种长长的走廊或无尽的房间迷宫,但他发现的却是一扇直通王座厅的门。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门框上方用草书金线绣着一条横幅,宣告着“太阳王庭”。
“嗯,这倒挺容易的。”
骨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可不想在有机会和公主打招呼之前,就被一发太阳耀斑糊在脸上。
“进来吧,死灵术士。”一个慈母般温和的声音呼唤道,“我很高兴你决定信守诺言。”
他从门缝里探出头,迎接他的正是塞拉斯蒂娅公主本人。她身着一套全套金色板甲,王座旁还靠着一把充满威胁的战斧。
“您是要杀了我吗?”骨对着大部分空着的王座厅大喊,“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公主居然为此轻笑出声。“请吧,骨髓。进来,到我这里来。”
骨看了看他那个永远在耸肩的骷髅仆从,然后走进了王座厅。他的卫兵们在塞拉斯蒂娅自己的皇家卫队旁站好位置,分列门的两侧,这让那些活着的小马比之前更加紧张了。
在王座的基座处摆放着一张小小的玻璃桌,配有坐垫和一个备好的茶壶。不知为何,骨进门时预想的是某种更险恶的场面,但这番布置反而让他的焦虑感在他走近时跃升到了新的高度。
塞拉斯蒂娅用一只覆甲蹄子指向下方的座位,“请坐。”
骨只对这个姿势疑惑了片刻便坐了下来,感觉自己比实际更渺小了,他的口鼻将将能够到玻璃桌面。他用眼角余光瞥着塞拉斯蒂娅,注意到她已经走下王座的台阶。她悄无声息,动作优雅而精准。
“为什么一位公主要穿盔甲?”骨大声问道,想用什么来打破沉默,“您不是无敌的吗?”
塞拉斯蒂娅对这个问题礼貌地笑了笑,但没有回答。她用明亮的魔法将战斧飘浮到桌边,放在最后一个坐垫上,然后自己也舒适地坐了下来。
“我觉得你很有趣,骨髓。”公主终于说道,对自己与死灵术士的近距离丝毫未受影响。“据我所知,你尽了最大努力去拯救或饶恕其他小马的性命。在我以往所有与死灵术士的接触中,没有一个会费心做这种事。我想知道,你与他们究竟有何不同。”
骨的耳朵耷拉下来,“呃……我喜欢其他小马?”
“为什么呢,骨髓?”塞拉斯蒂娅用魔法提起旁边的茶壶,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温茶。“你是被这样教育长大的,还是你自己得出了生命有其价值的结论?”
骨拿出他的怀表,打开它,露出一张他父母的照片。“我妈妈和爸爸给我讲了各种各样的故事,都是关于小马们想要做正确的事,帮助其他小马。他们真的很喜欢您和露娜公主,但是……”
他注意到自己说的话似乎让塞拉斯蒂娅公主不悦了,因为在提到露娜时,她转过了头去。“您还好吗?”
塞拉斯蒂娅转过头来,双眼圆睁,耳朵也竖了起来,“你说什么?”
骨口干舌燥,感觉随时都可能被焚为灰烬。“我-我问您还好吗?”
塞拉斯蒂娅公主长久地凝视着骨髓,她的眼睛时而眯起,时而睁大,仿佛不完全确定自己听到的是否正确。
在一段仿佛短暂的永恒过后,塞拉斯蒂娅递给骨一杯茶。“你对露娜公主有什么看法?”
他接过茶杯,呷了一口,随即意识到茶太烫了,便把它放回桌上,被烫伤的嘴嘶嘶作痛。“我父母总是说他们同样喜欢您和露娜,但是……我个人更喜欢露娜。”
塞拉斯蒂娅的眼睛眯了起来,“何以见得?”
骨咽下焦虑,尽力解释道。“我喜欢看夜空。看那些星星每晚都有些许不同,看它们如何与月亮一同缓缓划过天际。我喜欢躺在我来的那个小镇——矿渣镇的街上,在它被强盗烧成平地之前,我就只是看着时光流逝。白天的天空我做不到这点,太阳太亮了,没法直视……”
塞拉斯蒂娅的表情柔和下来,她自己抿了一口茶,丝毫不受温度影响。“继续说。”
“我猜,露娜总是显得更能产生共鸣。在故事里,她有自己的起伏,有自己的疑虑时刻和让我微笑的胜利。而在您的故事里,您总是显得……完美。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到您,您就像一尊永不改变的雕像。”
骨停了下来,担心自己说得太多,会惹上麻烦。
“你对梦魇之月怎么看?”塞拉斯蒂娅平静地问道,她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骨。“我听说你为她发明了某种派对?”
他立刻摇头,“不是那样的!我根本不知道梦魇之月的事;直到几周前我才知道她的存在。我的朋友和我被请求去对付一些一直困扰飞驰林地镇的强盗,然后——”
“你的朋友?有小马向你求助?”塞拉斯蒂娅打断道。
“是-是的,风景观光是我的朋友,飞驰林地唯一的卫兵需要帮助来赶走强盗。我在镇上待了几个小时,然后他来找我,给了我一罐宠物店的肉罐头。”
塞拉斯蒂娅静静地笑了,“一个靠狗粮为生的死灵术士。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骨耸了耸肩,“其实没那么难吃。”
“那么,我听说的那个‘梦魇之夜’又是怎么回事?贵族们以为我听不见,总是在我背后悄悄议论。”塞拉斯蒂娅追问道。
“嗯……我从镇上的地穴里召唤了一支军队来驱赶强盗,但我们不知道怎么在不把所有小马吓个半死的情况下让他们穿过小镇。所以……风景就临时为这个场合编造了一个节日,说因为梦魇之月很吓人,所以每匹小马都应该打扮成能吓到自己的东西。然后……其他幼驹就以此为借口要糖果,她又编造说一部分糖果要给梦魇之月,这样她就不会吃掉别的小马,而是拿走糖果。这招奏效了,但等我回到镇上时,那里已经被强盗攻击了……”
塞拉斯蒂娅点了点头,“那时候,你从飞驰林地救下了你能救的小马,对吗?”
骨左右摆了摆前蹄,“忽略掉一些乱七八糟的细节的话,是的。”
公主将茶杯放在桌上,轻松地吸了一口气。“我还有问题要问你,骨髓,但从目前我所见来看,你可能是我遇到过的最能让人容忍的死灵术士了。”
“呃……”骨犹豫了一下,“谢谢您?”
“在我坚持让你留在坎特洛特期间,你将住在宫殿的一间客房里。我不想看到你在夜里溜走。如果你试图离开,我便会毁灭你。我们说清楚了吗?”
骨点了点头,试图将玻璃桌挪到自己和塞拉斯蒂娅之间。“是……是的!明白了,塞拉斯蒂娅公主!”
塞拉斯蒂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从桌边站起,“而且我也从未见过一个怕我的死灵术士。你真是充满了惊喜,不是吗?”
骨选择保持沉默,公主则优雅地离开了房间,最后朝他眨了眨眼,让他脊背发凉。
“我绝对,绝对死定了”
一个紧张的卫兵抽中了下下签,被迫带骨髓去他的房间,一路上吓得浑身发抖。骨和他的仆从们紧随其后,生怕他只要踏错一步,塞拉斯蒂娅就会从某个角落跳出来,用太阳轰击他们。
“这-这是您的房-房间,死-死灵术士!”
卫兵把钥匙扔向骨髓,展开翅膀,拼尽全力飞离这只雄驹。骨看看那匹小马,又看看地上的钥匙,用魔法捡起它,叹了口气。
“真等不及哪天小马们不再怕我怕得要死,”骨抱怨道。然后他看向旁边的一个骷髅,重新审视自己刚才的话。“我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就是死亡,不是吗?”
骷髅没有回答。
用力推开镀金的双开门,迎接骨的是一个亮得令人发指的房间。显然,塞拉斯蒂娅在整个宫殿里,特意挑选了这间正对太阳的房间。骨用一条穿着考究的肢体遮住眼睛,走向窗帘并拉上它,让房间沐浴在黑暗之中。
“好多了,”骨松了口气。“能帮忙关上门吗?”
他的仆从们遵命行事,其中两个出去守卫走廊,另外四个则和主人一起留在房间里。
“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酷东西。”
发着蓝光的眼睛在房间里搜寻着任何不立刻尖叫着“财富与权力”的东西,结果寥寥無幾。茶杯是金的,盘子是银的,梳妆台的抽屉是用某种骨闻所未闻的荧光木材制成的,而床单的触感,他只能想象云朵摸起来大概就是这样。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心酸,意识到自己离开前应该问问风景云朵是什么感觉的。他跳上床,注意到自己缓缓沉入床垫,然后打开怀表,想起了他的朋友。她正在云层中翱翔,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追逐着鸟儿,在走了这么多天路之后,能回到天空让她很快乐。骨注意到,她飞翔的时候总是显得更开心。他希望她能找到一个让她快乐的地方,和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小马。
一阵轻轻的敲击声传到骨耳中,他抬起头。他查看了外面骷髅卫兵的视野,发现没有小马。
“搞什么鬼?”骨低语道。
第二阵敲击声响起,来自阳台。
“哦拜托,别告诉我那是我想的那个马……”
骨拉开窗帘,再次被塞拉斯蒂娅的太阳晃瞎了眼。他看到窗外有东西在动,当他认出是谁时,他笑了。但这并没有让他减少一丝惊慌。
“风景!?你在这里做什么?”
“让我进去!快!”她喊道,用蹄子指着阳台门的把手。“他们可能会看到我!”
骨摇了摇头,用魔法从房间另一头打开了门。“进来!”
风景冲了进来,在她身后猛地关上入口,然后拉上了窗帘。转过身,她注意到除了骨发光的眼睛外,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生气了吗?”她紧张地咧嘴一笑问道。
那双眼睛从床上移向她,反射的光芒揭示出一张同样在微笑的脸。
“又气又不气。你怎么找到我的?”
风景指了指那些骷髅。“它们挺难错过的,不是吗?整个城市里没有别的小马在走动,天上巡逻的卫兵以为我是个找不着家的惊慌雌驹。幸好没小马发现我来这里,对吧?”
骨对此有点怀疑。“但我来的时候,卫兵把整个宫殿都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怎么会没注意到你?”
房间的前门传来一阵敲门声,吓得他们俩都惊叫了一声。骨查看了一下门外,看到一位非常高大、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公主正等在另一边。
“哦不,快,快藏起来!”
风景哧溜一下钻到床底下,用蹄子捂住嘴,尽力不被发现。
骨做好准备,带着强装的微笑打开了门。“塞拉斯蒂娅公主!真是——”
“她在哪儿?”塞拉斯蒂娅质问道,径直闯了进来,用她的角把房间照得通亮。“一只雌驹试图潜入我的宫殿,而且直奔你的房间。”
骨尽力维持着无辜的表情。“您说什么?我到这儿以后没听到任何别的马的声音。他们不都躲着我吗?”
塞拉斯蒂娅转过身,她的眼睛亮如太阳本身。“别跟我耍花招,死灵术士。她在哪儿?”
骨吓得缩到地上,“她……她是我朋友!”
她的表情柔和下来,房间也暗了一些。“那你没说谎?”
骨很困惑,把蹄子从脸上移开。“您以为我在编故事?”
她嗤笑一声。“得了吧,一个有朋友的死灵术士?她在哪里,我得亲眼看看。”
风景亮蓝色的蹄子从床底下伸了出来。“我……我在这里,塞拉斯蒂娅公主。”
塞拉斯蒂娅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我吓到你了,是吗?”
风景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掸掉肚子上的灰尘。“是的……您近看真的好吓人。”她迅速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我不该把这话说出来的!”
“跟我来,”塞拉斯蒂娅用一只覆甲蹄子示意道,“我想听听你们俩的完整故事,以及你是如何选择与一个死灵术士交朋友的,年轻雌驹。”
风景紧张地瞥了一眼骨,“我们有麻烦了吗?”
塞拉斯蒂娅没有回答,径直走出房间,显然是期望他们俩跟上。
“我想答案是‘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