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洁·黑檀盾
Purity Equestrian
呼、哧、呼、哧
“这——还——真是——够累的!”
黑檀盾值班的整个晚上,皇家工程师都在伏案工作,连晚餐后都没有停歇。直到夜色漆黑,露娜公主的月光洒满小马利亚,他才站起来,宣布该进行体能训练了。
于是,一级中士纯洁·黑檀盾就这么陪着她尊贵的VIP'慢跑',她特意选择了用蹄子而非翅膀。但他修长的身形带来了惊人的步幅,无毛的躯体赋予了非凡的耐力,要跟上这位贵宾着实是场挑战。
当他汗流浃背、自信地大步向前时,让这只夜骐想起了在'闪耀星辰武学院'追随德拉克斯大师的训练时光。她记得,那时她也需要拼命奔跑才能跟上大师的脚步,而她自己也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
“师傅!”她抗议道。“您为什么非要我用蹄子跑呢?”
年迈的大师只是回头瞥了眼这只年轻的夜骐,灰白的胡须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徒儿,”他的声音如月光般清冷。“汝若连尘埃的轨迹都无法超越,又谈何摘星逐月?”
黑檀盾气喘吁吁地追赶着,艰难地跟上他的脚步,身后扬起阵阵灰色的月尘。
“师傅。”她大口喘气争辩道。“群星之母赠予我们翅膀,我们为什么不用呢?”
德拉克斯轻笑着跃过一处环形山,鬃毛在月风中飘扬。
“哼!群星之母不也同样赐予了我们蹄子吗?难道汝打算无视这些恩赐?”
小夜骐不得不避开眼前的障碍,从一旁绕过那个陨石坑——她不敢冒险尝试跳跃,生怕本能地扇动翅膀会引来师傅的责备。因为大师规定,在锻炼中,她可以随意收拢翅膀,但绝不能用翅膀来提供任何推力。
她确信,哪怕是最轻微的扇动,他也会察觉。
“不,师傅!但是,既然我们有幸拥有翅膀,难道不该为我们的蹄子找到比踏起尘土更好的用处吗?”
至高大师打了个响鼻。
“咳哼——! 汝最好管住汝的口舌,专心于眼前的任务......”
他再次纵身一跃,越过又一个她不得不绕行的深坑,从上方对她喊道。
“不过,吾见汝之疑问多如繁星,就告诉汝唯一需要记住的一点。”
他远远地落在她前方,回头望了一眼,一边继续前进一边说道。
“当一名舞者战斗时,他不受任何规则与限制的枷锁。因此,那些渴望加入皎月星辰行列的孩子们,最好从鬃毛到蹄子都做好万全准备!”
说完,他仿佛又找到了一股全新的力量,扬蹄而去,留她在身后被他扬起的尘土呛得喘不过气。
当时这番话犹如雾里看花,让她捉摸不透,等她榨尽自身最后一丝体力,终于追上她的师傅时。他坐在平顶山丘上,用蹄子拍了拍月尘邀她同坐,然后开始逐一点评她的奔跑技巧。
试图拉长步幅,而非保持自然的步态;
膝盖还未跟上,蹄子就已重重踏地,过度伸展了自己;
翅膀紧紧贴着胁腹,无法帮助身体散热;
任由头部晃动,仿佛那样能推动自己前进,实则只是浪费精力和动作;
以及,最不可饶恕的是,试图在奔跑中交谈,而不是专注于跑步本身...
就在这时,皇家工程师打断了她的回忆。
“我一直在想,中士。”
“是,伟大的主?”
她的人类VIP在急促的呼吸间咽了口唾沫。“关于战斗训练。我一直在想我们的方法是否正确。”
“若大主有所顾虑,卑仆愿洗耳恭听。”
两道身影迅速绕过一个拐角,将主树篱保持在左侧,她正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使用着太阳公主的玫瑰花园。
“嗯......”
他咽了口口水,接着因为一点唾沫呛得咳嗽起来。就好像德拉克斯的灵魂在场一般,惩罚着她在跑步中说话的VIP,就像当年用藤条鞭子训斥练习时多嘴的学徒那样。而对于放纵贵宾的自己,她那虚无缥缈的师傅又会准备些什么呢,嗯?
“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咳咳......在想我们是否应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直接用上武器对打会不会太快了?”
这番话倒是颇为奇特。
想当年黑檀盾还只是大师和他蹄下那些资深'星辰'门下的初学者时,她多么渴望能体验真正的战斗,而不是被要求进行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练习和枯燥训练。当然,那些东西绝非毫无意义,它们是日后一切的基础,但这个道理在她初入学门时是无法理解的。然而现在,她提议要教她的VIP进行全面的战斗训练,可他们甚至还没开始,他就担心进展可能太快了。
他是否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智慧?黑檀盾决定探查一下。“如果大主更倾向于此,当然可以安排。”
他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一步步登上通往玫瑰花园中央阶地的漫长楼梯,这位皇家工程师的两条腿要比她的四只蹄子费力一倍。但尽管如此,当她先到达顶部时,他仍然紧随其后。
“我不是说喜欢那样,中士。”他耸耸肩。“只不过,如果真要比出个高低——我也不着急第一次就提着真刀实枪上场。”
他停顿了一下,朝右边点了点头,一人一马便朝那个方向跑去。
“如果我要学习战斗,我是说真正地战斗,我希望把它做好。所以我不想你因为我的缘故而走任何捷径,即使这意味着先不穿盔甲,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真有意思!”
她的师傅要是能收到这样一个头脑里早已充满智慧的学生,该会多么高兴啊。但转念一想,这位VIP比绝大多数出现在星辰大厅台阶前的求学者年长十岁有余。不过她仍记得,确有几个带着岁月积淀的知识——却缺乏相应智慧与耐心——进入闪耀星舞学院的先例。其中更不乏早已受训的战士,他们离开原先的学院,转而来研习星之舞艺。
“当然,大主。请放心,我绝不会让虚荣心妨碍了正规的训练。”
当她思索着这显而易见的智慧源于何处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不过,请问大主以前是否接受过任何形式的战斗训练?”
工程师的脸上露出一丝奇特的微笑。“如果你把一个胖乎乎的青春期少年,在'麦克大师的城中综合格斗馆'里,一个夏天每周一次、每次半小时地对着空气挥拳也算上的话......”
“麦克大师?”
没等黑檀盾进一步询问,他笑了起来。
“还是别算了。我的意思是,没有,我没受过训练。”
“奇怪。”
“那么请问,大主的族人是如何训练战斗的,那种'真正地战斗'?”
笑容消失了。“我的人民不用刀剑和盾牌战斗,中士——早就不了,除非是作为运动。对于现代士兵来说,体能训练仍然重要,比如负重奔跑,行军和匍匐前进。他们也会进行一些徒手格斗训练,不过主要是为了培养攻击性和意志力。”
他们离开玫瑰园,继续向宫殿跑去。
“我们用工具战斗;这些工具极其复杂,成千上万的人要花费成百上千个小时才能制造出来。一但有了这些工具,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杀死一英里外的敌人——甚至更糟。”
大主的族人确实强大。
然而,匿名的语气中有些东西——不仅仅是在花园里跑步后的疲惫。那是一种严肃与某种悲伤的混合。而且,她也能感觉到,他似乎有所保留。
在黑檀盾完全消化他的话之前,皇家工程师已经一跃跑到她前面,冲进房间后面的露台,然后停了下来。
他向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深呼吸了好几次。黑檀盾随后赶到,同样喘着粗气,翅膀轻轻扇动以散去热量。对于一个仲春的夜晚,空气中却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西边的天空开始聚起云层。
或许这场雨能等到明晚再下?
唉。
只要今晚天晴,她或许能在俱乐部里再获成功。说不定还能见到今天早上的那匹年轻小马!他说过他会去的。他可真是个让马怜爱的小伙子......
黑檀盾的VIP慢慢站直身体,筋疲力尽,汗水湿透,然后走向摆放着水壶的酒桌——那是他从房间里取来的玻璃水壶和两只高脚杯。他倒满两杯,递给她一杯,自己则从另一杯中大口喝了起来。
夜骐坐下来补充水分,抬头看着她的VIP。一匹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雄性,确实有种别样的魅力。她可以想象自己在他光滑、冒着热气的身体上来回滑翔......
“嗯......”
是的,她今晚必须努力找个伴。让欲望得不到满足可不是件好事。
“大主刚才提到'无聊的事情',是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皇家工程师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耸耸肩。“我不知道。大概就是体能训练之类的吧。既然小马的蹄子要比人类的拳头厉害得多,那我想对打估计是没戏唱了......摔跤呢?小马会摔跤吗?”
她放下杯子。“小马会摔跤,大主。但是,我必须指出,大主在这项活动中占有显著优势,这既归功于您的双手,也归功于您更大的体型、身材和臂展。我想您很快就会发现,抓住一匹小马并将它摔倒制服实在是太容易了。”
匿名好奇地看着她。“那这不反而是支持我去做的理由吗?难道你不应该先教我摔跤?”
哦,她多么想教他摔跤啊!只不过是另一种摔跤;一种在战场上不那么有用的'摔跤'。
“恳请大主原谅,但我必须指出,任何受过战斗训练的小马,都会竭力避免被任何拥有手或爪的敌人抓住。我们深知,这样的敌人在能抓住我们的时候最为危险。因此,我认为摔跤本身并不能作为一种战斗手段。”
她扇动翅膀,驱散两侧难以忍受的热量后,继续说道。
“既然大主的体型看起来已经非常出色,并希望能将皇家工程师的身份摆在首位,我认为,维持之前的计划,直接开展实战训练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皇家工程师点了点头。“好吧。我很感谢你的赞美。”
随着最后一声深长的呼吸,他从剧烈运动的节奏中完全恢复过来,抬头望向满天繁星。
“顺便问一下,中士,我们要在哪里进行训练?就用宫殿外面的草地吗?因为我们可能得先征得公主殿下和园艺师的同意。”
黑檀盾微笑道。“我们不必打扰宫殿的园丁,大主。在耀光专家为大主寻找能提供武备的铁匠时,卑职已为您确保了一处合适的训练场地。”
“哦,太好了。在哪里?”
她放下杯子,鞠了一躬。“如果大主同意,我们将在坎特洛特山下的暗影卫队栖息地——宏伟的星辰大厅里训练。”
皇家工程师的眉头几乎难以察觉地皱了一下。
“一个夜骐的训练场?嗯......”
在他端起水杯,再喝一口时,她不禁怀疑,或许他并不像表面展示的那样接受她的同类。这很奇怪,因为正如露娜公主所指出的,他并非在任何偏见的环境中长大......
“我想,也许你该先教我些关于夜骐的习俗。我可不想在那儿闹出什么礼节上的笑话。”
“啊,聪明!”
她再次鞠躬。“大主考虑得非常周到;当然,您的举止本就无可挑剔,不过,在必要时,您卑微的仆从定会为您提供所需的指导。”
黑檀盾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然而,由于我计划在白天使用这些设施,那时夜骐的卫队通常在休息。所以,我们不太可能遇到很多其他的'孩子们'。当然,大厅本身的侍从除外。”
皇家工程师点了点头。“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听到'宏伟的星辰大厅'这个名字,我还以为那里是相当正式的场合,中士。而且公主殿下也确实要求我帮助你们消除和小马利亚其他部分之间的隔阂。我并不反对事先上几课。”
“唔。”
尽管他的措辞很随意,但她的VIP在这一点上很坚持。她应该告诉他多少呢?毕竟,这种话题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她了解小马社会的运作方式,在过去的五天里,也有很多机会亲身体验。她也知道,在来到小马利亚之前,匿名的生活方式与小马们的相似度远高于与月亮族群的。
他会理解她吗?
他会感到不快吗?
如果黑檀盾不是一匹夜骐而是小马,她确信这会让她感到不快。但话又说回来,匿名所展现出的那种包容智慧,加之她被明令禁止对其说谎,问题其实只在于该隐瞒多少真相。
这时,一片云掠过月亮,灰色的阳台石板顿时暗了下来。当她的眼睛睁大,驱散着会让其他小马视线模糊的阴影时,黑盾凝视着她的皇家工程师。
尽管没有夜骐那虹彩般的眼眸,他仍平静地回望着她,仿佛在幽暗中也能像她一样看得分明。最重要的是,他对蔓延的阴影毫无惧色。
“据我所知,这件事从未有夜骐像小马提起过,但既然大主问起,我当尽力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个切入点。
“大主首先应该知道的是,从我们进入栖息地的那一刻起,您将舍弃您的身份。”
皇家工程师挑了挑眉毛,她继续说道。“您不是战士,大主,也不能声称自己是神官。因此您的地位在两者之下。所以,除非您想发起挑战,否则您必须对任何这些阶级的夜骐完全、绝对地臣服。”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反驳。
“我的头衔是两位公主殿下授予的。这难道不能代表什么吗?”
她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那确实代表一点东西,是的。得到如此认可,您至少不会被当作外来者,一个'影'。有些孩子们或许会把您看得比表面上更高。他们可能会选择对您表示尊敬,但这不是必须的。因此,您仍需做好被不尊重的准备。虽然我发誓要保护您,但在山下,我的阶级比您高。如果您看到我向另一匹夜骐臣服,您也必须同样臣服。而且,除非得到我的允许,否则您不应该说话。”
“那我小队的其他成员呢?她们也是外来者吗?”
“啊!他领悟得很快;非常敏锐。”
“她们是我的战友,我的左膀右臂。因此他们也不是'影',她们和我一样,是'星'。”
皇家工程师弯腰,把杯子放在围着阳台的矮墙上,然后用手臂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
“'影'是外来者,'星'是战士......这听起来像是社会阶层,甚至很像种姓制,而且你也明确提到了'神官'。如果我不是'影',那我属于哪个阶层?”
黑檀盾眨了眨眼。匿名的理解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也许他的世界在社会形态上并非那么单一。又或者,也许他的人民曾经也像她的族群现在这样行事。
到了这个地步,把一切都告诉他或许是最容易的。
她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正如月亮有五种形态,'孩子们'中也有五个阶级,大主......”
皇家工程师心领神会,明白她要说的远不止几句话,他走到墙边,转身坐下,依旧专注地听着。
“......当月亮隐没时,'影'子便笼罩大地。那些居于黑暗中的皆为弃民,位居其列的有外来者、流放者、从事污秽不洁工作者......以及,在这最黑暗深渊的底层,任何非我'孩子们'的族类。”
在她继续之前,她的VIP低声说出一个词。
“贱民。”
黑檀盾忘记了自己在小马利亚的身份,点了点头,而不是鞠躬。“是的,大主。一个精辟的描述。”
“继续说。”
“纤细的新月属于那些耕作贫瘠土地者,他们被称为'尘'埃。他们是农夫、矿工、劳工,以及那些不值得被放逐到'影'那么远的失败者。”
皇家工程师默默地点了点头,所以她继续说道。
“半月则更为重要,如同月尘被聚集成更伟大的事物——'岩'土。他们是技艺精湛者;工匠、艺术家、商人、铁匠、裁缝等等。”
遮蔽月亮的云层终于飘过,纯白的半圆光辉洒在他们俩身上。
“当月亮更强盛时,呈凸月之形,光芒万丈,她与'星'辰共鸣,号召战士到她的旗帜下。我便自认是其中一员。”
“这些阶层——抱歉又打断了——是与生俱来的吗?”
黑檀盾摇了摇头。“不,大主。我们没有像小马利亚这里'贵族出身'的概念。一个'孩子'在社会中的地位由他的职业决定,他可以通过自身的行动改变,也可能因环境所迫而改变。”
“但他从哪里开始呢?”
她深吸一口气,敬畏地看了一眼那几乎满盈的月亮。
“从他被接纳的地方开始;当离开'育儿所'的时候到了,他所属'家族'的不同支系会对他竞相出价,根据他显而易见的价值向他提出不同的提议和承诺。他也可以接受任何他喜欢的出价。”
“家族?这比单纯的阶层要复杂,不是吗?”
当然,他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也许她本该省略这部分的。
“哦,算了。”
这次她没有再忘掉自己的身份,深深鞠了一躬。
“的确,伟大的主非常敏锐。不过,既然身处月境之外,家族门第便皆为空谈,我们此时无需讨论。所有在栖息地的'孩子们'都已宣誓为群星之母服务,不分家族。”
“我明白了。”
她清了清嗓子,完成了这堂课。“最后一个阶段,当月轮圆满至辉之时,在这短暂的时刻,她盖过群星,真正成为的夜幕主角。正如夜之子们支持群星之母一样,皎'月'是她在'孩子们'中的神官——她们既担任着下一代的守护者,也作为各个月族世家之间的使节与信使。”
皇家工程师点了点头。
“影、尘、岩、星、月。那我属于哪一类?”
黑檀盾猛地吸了口气。
“既然大主是一名工程师,善于制造精巧之物,您理应归属'岩'土之列。但如果您学会像一个战士那样战斗,您可能跻身于'星'辰之众。而且,因为您得到了群星之母的认可,特别是作为面向全体'孩子们'的一种使者,您也可能成为一个'月'......”
她舔了舔嘴唇。“不过这类致谢通常由家族成员作出。既然大主并非正式成员,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但你属于他们中的一员,不是吗?”
黑檀盾鞠躬。
“是的。而且,如果大主愿意,当我觉得时机合适时,我很乐意认可您为'星'。但这可能会带来一些需要我们在日后讨论的影响。”
他的阶级其实还有另一个选项,但最好不要一次给她的VIP灌输太多信息。无论如何,尽管他与她们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她们也不太可能欢迎他的加入。
皇家工程师叹了口气。“我想我有点明白了。一个严格的社会阶层等级,但阶层间的流动相当自由。而且我需要向士兵和神官鞠躬让路。”
中士抱起两个空杯子,飞到水壶边把它们重新倒满。
“这两者我们在训练中都不太可能遇到,大主。但是,是的,您必须这样做。而且您对'岩'土的其他成员也必须如此,因为在没有明确等级划分的情况下,您应当自视为最末等的学徒。”
当她把杯子递给他时,她的VIP笑了。“哈,当然!好吧,没关系。如果为了完成我的工作需要向大人物卑躬屈膝,我并不介意。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而且到现在我都没能适应公主赐予我的这层身份。”他晃了晃杯中的液体,“不过是一个称呼,摆脱了它们,我也依旧还是我。”
黑檀盾鞠了一躬。“非常务实的态度,大主。”
另一片阴影掠过露台,又一朵更大更蓬松的云飘了过来,遮住了月亮,覆盖了整个天空。
“是的,明天会下雨。”
一阵微风拂过花园,吹动着那些正值盛花期的树木和灌木,沙沙作响。
皇家工程师喝了一口水,眺望着庭院。“看来要下雨了。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收工了,中士。我要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去。”
她再次鞠躬。“感谢您的慷慨,大主,非常感谢。但我会坚守岗位,直到轮班正式结束。”
荣誉下士曾要求他们都不要屈服于他提早下班的请求——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不要,免得他一不小心犯了错。
“好吧。那快进来吧,趁老天还没开闸放水之前。”
“哈!开闸放水”
多么古怪的说法。
然而,又多么贴切。
怀着对这位VIP智慧与洞察力的全新认知,乌盾跟在他身后进入房间,在他摇摇晃晃走向浴室时,关上并锁上了他书桌后的玻璃门。
她自己也确实需要洗个澡,但她可以再等一两个小时,直到午夜。
或许等皇家工程师沐浴完毕会有更多疑问。至少这段时间能让她好好思量,自己还有什么该向他坦白。
当黑檀盾在正门前的岗位上安顿下来后,她想起了德拉克斯大师总是喜欢说的一句话。
“舞者不可拘泥于单一形态;他必须适应并构筑自己的风格,任其生长,如水般润滑无形。”
诚然,如果她是第一个敢公然行走在坎特洛特街头的夜骐,她已经相当圆滑了。然而,要为她的VIP优雅地融入夜骐社会铺平道路......
这任务需要的可是登峰造极的处世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