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柯凯特
Isabelle Coquette
伊莎贝尔·柯凯特,比茨蒙特先生的贴身保镖,对眼下的情况非常不满。因为现在还是下午早些时候,而且明亮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但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去坎特洛特下城区码头附近的一条阴暗小巷会面——还是为了某些见不得光的目的——怎么看都让她心里发毛。
这种情景实在让她无法放松。而且,她甚至都没有参加她的雇主与那位'老太婆'的初次会面。而她唯一能依靠的,是她的雇主以及他的首席管家菲莉普·可颂先生提供的描述。说实话,他们的描述倒是相当鲜明具体,尽管,这只会徒增凯特对整件事情的恐惧。
“凯特,把你的脑袋停下,别表现得我们像是在犯罪一样。”
显然,她的紧张已经写在脸上了。“抱歉,比茨蒙特先生。”
她的雇主匆匆瞥了她一眼,朝他们更年长的同伴点了点头。“可颂,你也一样。我听说这些小马都是专业的,不会有什么麻烦。”
“那为什么还需要我在这儿?”
实际上,即便他们真的闹事,有她没她都一样?她不过是个调酒师,偶尔才会充当打发醉汉和流浪汉的保镖。她的'战斗策略'无非就是依靠沉重的马蹄铁偷袭。
更不用说她的动作早就暴露了自己外行的身份,而比茨蒙特所谓的'保镖制服'更是让这一切一目了然——这该死的女仆装总是在走动时往上掀。虽然她不得不承认,这套衣服的确很好地展示了她的身材,但实用性几乎为零,而且它绝对已经触碰到了穿衣得体的底线。总结,她不过是个摆设。
说实话,比茨蒙特也差不多。尽管他似乎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就好像他已经躲过了法律的惩罚似的,但其实整个计划随时可能崩盘,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令马讨厌的作秀表演。
唉...
本来,事情起初还挺浪漫的,当她不得不揍了一个想对她裙底动蹄的混球时——那天,她正在比茨蒙特的一场盛大晚会上端酒,而那小子恰好是他不喜欢的小马,因为他抢走了比茨蒙特中意的一位雌驹。结果证明,相比于聚会被打断,他更乐于见到自己的竞争对手被揍得鼻青脸肿。而当比茨蒙特第一次注意到她时,他就像是天下最绅士的小马驹。
他给伊莎贝尔开出了一份保镖的工作,比她做服务员的收入要高得多。当然,这份工作附加了一些显而易见的'条件',但即使在那时,她也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女孩儿了;她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至少当他厌倦之后,也没有解雇她。而且,只要她谨言慎行,他也不介意她跟其他小马约会。
就像前几天晚上的那个帅哥乔治。天呐,那可真是场酣畅淋漓的折腾。他把她弄得筋疲力尽,但依然意犹未尽,反而让她觉得想要更多。尽管乔治看起来有点像个色鬼,但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绅士,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下次比茨蒙特如果再来坎特洛特,她一定要看看乔治先生和他的随行小队是否还在城里。
前提是,她的雇主能躲过接下来的惩罚。
突然,伊莎贝尔用余光看到远处走来一匹小马——毫无疑问是那位'老太婆'。她的外貌完全符合描述:乳白色眼珠、灰色鬃毛、穿着破旧古典贵族服饰的老母马。如果她再糟糕一点,伊莎贝尔甚至会以为她是个流浪汉。但她衣着整洁,说明她至少还有个住处。可能只是一家廉价旅馆的一间房,或者某个角落里的固定铺位。当她走近后,伊莎贝尔发现她的外套和衣服虽然破旧,但却干干净净。显然,她的生活条件比一个地窖加吊床要好些——至少有间住房。
她的雇主也看到了她。“她在那儿,表现得自然点。记住,我现在是'尤斯塔斯',可颂是'霍勒斯',我们是来玩纸牌的。”
他们三个一齐转身面对这位来自坎特洛特地下城的黑暗女巫;比茨蒙特自信且傲慢,可颂带着沉重而坚定的心情,而伊莎贝尔则只剩下对老板的计划将他们引向何方的担忧。
'老太婆'径直走向她们所在的位置。对于一匹盲马来说,她走进巷子的速度出奇地快。
“难道这只是装的吗?”
她的雇主率先开口了。“下午好,'老太婆'”
'老太婆'皱着眉转向他出声的方向,但很快露出了一抹黄牙的笑容。“哦,下午好,尤斯塔斯!还有你,霍勒斯......”
接着,她眯起乳白色的眼睛看向伊莎贝尔。
“......不过,你带来的这位又是谁?”
“别在意她。她只是来提供一些保护。现在的街道不太安全,对吧?”
'老太婆'在他话音落下后,仍旧盯着伊莎贝尔看了几秒,皱着的嘴唇抿紧,随后舔了舔,移开了视线。“不,不,不——尤斯塔斯,你说得对。晚上出来确实危险。”
“晚上?她一定是瞎了,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她没再多说,绕过他们,拐进了一条小巷,朝着磨坊后面走去。
伊莎贝尔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她的雇主和他的同事。可颂看起来比刚才更紧张了,而比茨蒙特只是看起来有些生气。
“你还在等什么。凯特?带头跟着她。”
深吸一口气,伊莎贝尔追了上去。没几秒,她就在巷道中途看到了步履蹒跚的老太婆。在这里,靠近磨坊的水渠,她还能听到水流冲击磨坊轮的吱吱声。就在她即将追上时,这匹老马停在了一扇地窖门前,并用超出她年龄的速度拉开了一扇门,随后快速地钻了进去。
站在入口处,伊莎贝尔能感觉到下面黑暗得令她发毛,还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臭。不远处还有陈旧设备发出不安的呻吟声。
“快点!我可没有闲情把一下午都耗在这儿!”她的雇主依旧急躁。而她的职责是保证他的安全——即使她能做的十分有限,即使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对劲。
但话说回来,小马国的罪犯还能藏在哪里?金碧辉煌的宫殿?不,他们的归宿就是地窖。于是,她硬着头皮迈进了地下的黑暗。
就在她即将融入无边的黑暗前,一道微光闪过,伴随着一簇火星。'老太婆'站在地窖底部,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蜡烛,同时随意地将燃烧的火柴扔到地上。
“喏,亲爱的,把这个接过去,好不好?”
现在有了些许光亮,伊莎贝尔下了楼。当她到达底部时,'老太婆'靠近她耳边低声说道。
“尤斯塔斯、霍勒斯和我已经在这条路走过无数次了,让我闭着眼都能走完全程。不过像你这样的娇滴滴的小甜心,还是需要些光亮来指引方向。”
伊莎贝尔接过她嘴里的蜡烛,看到可颂正跟在后面。
“记得关门,尤斯塔斯!别让风吹进来!”
比茨蒙特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转身倒退着下楼,把门关上。只是他还没走到楼梯底,'老太婆'就已经继续往前走了。伊莎贝尔只能赶紧追上去,以免在磨坊地窖的黑暗中跟丢了对方。可颂和比茨蒙特也急匆匆地跟了上来,紧贴着她手中的烛光,走在狭窄的木墙通道中。在他们的头顶,运作的机械咕咕作响,伴随着阵阵尖锐的吱呀声。
'老太婆'显然对路径极为熟悉。但如果失明是装出来的,她又怎么能看清呢?蜡烛的微光甚至让伊莎贝尔看不清她的后蹄,更别说照亮前面的道路了。
“不,她可能真的是瞎了。”
伊莎贝尔摸索着前进,惊讶于'老太婆'的速度之快。她完美地拐过了那些差点让伊莎贝尔撞上的墙壁和绊倒的碎块。“该死,她一定来过上百遍了,才能记得这么熟。”转过另一个角,她看到远处有几颗红点,随着蜡烛光亮的靠近迅速散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吱声。
老鼠!!
“天杀的,这个地方我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感谢塞拉斯蒂亚,至少这下面的气味还不算太糟糕,只是有点像湿气很重的地下室。不过,可颂先生可能不这么觉得,自从他下来后他就一直止不住地咳嗽。
比茨蒙特一边伸出蹄子扶住他,一边对前方大喊。“慢点走,奶奶!”
可'老太婆'完全没有减速,她那坚定不移的步伐甚至让比茨蒙特显得有些狼狈。于是,伊莎贝尔放慢脚步回头去帮忙,将这位老员工半抗在肩上,继续前行。
最后,可颂先生抽出胸前口袋里的手帕,总算压住咳嗽,气喘吁吁地道了谢。
“抱歉,谢谢你,小姑娘。”
她松开他,让他自行跟上,而自己又回到最前面。为什么比茨蒙特要带这么个老伙计来呢?
哦,当然了。他准是准备把矿井管理不善的责任推到可颂先生头上。
“希望他至少会给这位老先生一笔足够多的退休金...”
...而且这到底是要到哪儿去!他们走过的距离绝对能绕着磨坊跑一圈了。尽管......伊莎贝尔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但她能听到头顶传来的机械声已经变得非常微弱。实际上,那声音现在听起来就像远处的轻微回音。
她判定他们一行肯定已经不在磨坊地下了。周围的墙壁也变得更加粗糙和不规则。往旁边看去,她发现这里的墙壁竟然是凿开的岩石,而不是木制的地基。
“难道是密道?要建成这样肯定费了不少工夫。”
终于,前方的蹄声停了下来。'老太婆'站在另一条长廊尽头,正等候在某种闸门前。伊莎贝尔走到她身后,而她的两位上司也紧随其后。
“能帮我把这扇门打开吗,甜心?干这活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说太费力了。”
'老太婆'伸出一只蹄子,摸索着找到金属门上的大圆形曲柄。当她蹄子触碰到它的边缘时,她拍了拍它,仿佛是对伊莎贝尔示意。
“亲爱的,顺时针转动就行。”
伊莎贝尔走上前,抓住曲柄的横杆使劲一拽。但那门却纹丝不动。
“该死,这东西好像卡住了。”
她站起来,用尽全力再试了一次,将两只蹄子都压了上去。终于,随着一声金属的尖鸣和一声沉闷的碰撞,锁开了。
没等伊莎贝尔放下蹄子,'老太婆'就走上前推开门,露出里面一个小房间。
房间的天花板装有一个蓝色的魔法灯泡——这是自她进入地窖以来第一次看到非蜡烛的光源。而在这个小房间的另一侧墙上,还有另一扇类似的闸门。
'老太婆'率先走了进去,“乖乖,进来之后带上门,好吗?”
伊莎贝尔转过头看了看后面的两匹公马,他们挤过狭窄的岩石通道钻了进来。最后,伊莎贝尔也踏入了房间,吃力地将那扇厚重的闸门关上。
“这东西到底有多重!?”她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位'老太婆'说她按不下横杆,那她怎么可能只靠自己就把门推开了?
当她用尽力气把门关上时,门里的装置似乎自动锁上了。而当她转过身时,'老太婆'已经打开了另一扇闸门,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向内拉开。随后,强烈的光线从门后射出,与房间里的魔法灯光形成鲜明对比,刺得伊莎贝尔几乎睁不开眼。在她适应光线之前,比茨蒙特已经抢先走了出去。
“啊,这才像样!”
伊莎贝尔眯起眼睛,想要努力看清前方的景象。在她走出昏暗的房间时,那刺目的光亮逐渐变得清晰。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顶房间中,四周环绕着柱子。整个房间被金色灯笼温暖的光芒照亮,地面和天花板上铺着优雅的白色大理石瓷砖,墙壁则用深棕色木护墙板装饰,上面覆着红色花纹壁纸,仿佛是某种宫殿的宴会厅。在白色圆顶的正中间,一盏巨大的吊灯悬挂着,八根长臂延展成一个大环,每根臂端都有一个散发着光亮的圆形灯球。
“看来蜡烛已经没用了。”
她注意到门旁边有一张小桌子,便将蜡烛放下,吹灭了火苗。在她身后,'老太婆'将闸门关上。而在前方,比茨蒙特和可颂正仰头惊讶地看着天花板。
“看吧,我没说错吧,可颂?这些人可是真正的行家——而且是有品味的行家!”
“很高兴我们的安排合您心意,比茨蒙特先生。”
一个戴着兜帽的小马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走向房间中央,那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盖着一张红色织毯。
比茨蒙特立刻向前走去,伊莎贝尔紧随其后,站在了她雇主的左侧,可颂则在右侧。“啊,我们尊贵的东道主先生,您好。我想,我们终于与'家族'见面了?”
披着兜帽的小马只是走到他的对面,站在桌子前,像个牧师,而他们三个来客就像他的信徒。
“嗯...”
伊莎贝尔注意到,这张桌子似乎没有桌脚,地砖上的图案也都向中心汇聚。也许这其实是个法坛,或者祭坛?
“没错,比茨蒙特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伊斯菲特'。您已经见过'奶奶'了。”他用蹄子指了指身后的同伴。
在伊莎贝尔看来,尽管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伊斯菲特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令她不安的违和感,它流畅、温柔,却有种刀尖般的锋利。尽管房间奢华无比,却让她感觉比身处黑暗隧道中更加不自在。
“现在,请您告诉我,您需要'家族'的魔法能为您做些什么?”
比茨蒙特似乎对他客气的说话方式感到很满意,但伊莎贝尔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假惺惺的客套话。
那位'奶奶'在他们谈话时,慢悠悠地走向她的'家族'成员,尽管她看起来依旧很虚弱,但在见识到她所展示出的恐怖力量和她本身就可疑的失明后,伊莎贝尔更加怀疑起她的真实身份。
在她的雇主开口前,伊斯菲特举起了一只蹄子。“我是开玩笑的,先生,请容我说明一下,早在很久以前,我们'家族'就已经调查过每一位潜在的客户。您的需求我们已知晓——您希望在法庭上撒谎而不被识破。”
可颂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于竟然有小马能猜到他们的真实目的。
“哼,一个因为违反安全标准而被调查的小马还能为什么联系黑魔法师呢,你这蠢老头?”
比茨芒特微微欠身,摘下帽子。“完全正确,先生。我和我的同伴菲利普·可颂需要帮助,以抵御露娜公主探查梦境的能力。”
'奶奶'对这番话嗤之以鼻,'伊斯菲特'则继续用他那平淡冰冷的语气回答道。“公主对梦境的掌控确实深不可测,比茨蒙特先生,但梦中并无太多真实可言。想在法庭上撒谎,您真正该担心的并不是她的这项能力。”
他从长袍下拿出两小瓶液体,放在桌子上。“您更需要担心的是面对公主时,她们所施加的'皇家威严'。这种力量在公开场合或许不明显,但......”
他举起其中一瓶液体,向他们三个展示。“......您在日庭里为自己辩护后,必然会被要求与其中一位公主单独谈谈。届时,公主的能力就会渐渐显露出来。”
所以小马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支小小的药瓶上。“公主的'威严'能够让您自己吐出真相,她能支配意志薄弱者,恐吓内心邪恶者,震慑胆小无能者。至此,若想抵抗它,您需要这个。”
他恭敬地将瓶子放回原位。
“现在只剩下交易了。”
比茨蒙特眯起眼睛。“所以,你们的出价是多少?”
'伊斯菲特'稍作停顿后回答。
“五十万。”
可颂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比茨蒙特也忍不住皱眉深吸了一口气。这两瓶药水竟要价五十万,这简直是天价。即使是像伊莎贝尔这样的年轻小马,也可以靠这笔钱舒适地度过余生。
比茨蒙特慢慢呼出一口气,说道。“这可真是个不小的数字,先生。”
“确实,比茨蒙特先生。但据我们所知,您光是一年或两年间在别墅里举办的宴会花费就能达到这个数目。”
从兜帽的阴影下,伊莎贝尔隐约看到对方露出一丝白牙。是笑容吗?
“我们建议您节俭一些。此事之后,即便让下属顶罪,社会仍会期待您能展现一些谦逊。”
加洛韦·比茨蒙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是啊,好吧......”
伊莎贝尔能看出那是伪装被戳穿后的强颜欢笑。
“......问题在于,我现在蹄子上并没有五十万比特。我猜你们也不会接受支票吧?”
对方鞠了一躬。“没错,比茨蒙特先生。我们会稍后告知您支付的方式,款项将分期收取。毕竟,我们和您一样,希望这笔交易不被察觉。”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日后勒索铺路。”
她的雇主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账目完全由你们掌控?恕我直言,我对此有些疑虑。”
'伊斯菲特'再次鞠躬。“比茨蒙特先生,您担心我们会占便宜,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既然是您主动来找我们,我想您在事先肯定已经做过调查吧?我们是工匠,不是街头的巫师。我们的客户选择我们,是因为我们值得信赖且谨慎行事。我们的价格之所以高昂,正是因为我们从不通过敲诈勒索客户来玷污自己。”
比茨蒙特叹了口气。“您说得对,先生。我为刚才的话表示歉意,并同意您的条件。”
那身穿长袍的小马挥蹄示意瓶子。“那么请拿走这些药水,确保您和您的部下在参加法庭前服用。药效仅持续一天...”
比茨蒙特伸蹄取过瓶子。
“......不过,在您离开之前,初次合作的客户您还需支付一小笔额外的引荐费,支付给我们的代表。”
他指向'奶奶',一想到还要再付钱,比茨蒙特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向导额外收费,这简直是趁火打劫...”连可颂也对此低声抱怨。不过,为了避开坎特洛特的地牢,无论是五十万,还是再多一点,都是值得的。
“当然,您要多少。”
'奶奶'用她那乳白色的双眼直视比茨蒙特。“就够买几杯酒钱而已,亲爱的。”
想到他要再花时间面对这匹老母马,比茨蒙特就感到恶心。他撅起嘴,把药水塞进了背心,然后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那我们现在就结清这笔账吧,我想赶紧把这事了解了。”
'奶奶'绕过桌子走向他,而比茨蒙特开始数出几百比特的钞票。他皱着脸,将钱递到她的面前。
“给你,这够我们安全回地面了吧?”
'奶奶'轻轻摇头,嘴里发出'啧啧'声。“哦,不,亲爱的,我说过只是几杯酒钱。”
比茨蒙特冷笑一声,但还没来得及多说,'奶奶'忽然怒吼一声,冲向他,将他扑倒在地,张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伊莎贝尔被吓得跳到一旁,只能瞪大双眼看着'奶奶'像一只野兽般咆哮、低吼,用蹄子紧紧缠住她的雇主。而可颂则站在原地,发出悲鸣,完全无法动弹。
那匹带着兜帽的小马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子后面,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比茨蒙特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呼吸断断续续,发出低沉的呻吟,完全无法反抗。
“她做了什么?!”
这时,'奶奶'猛的抬起头,可颂的悲鸣化为尖叫,他连连后退。
伊莎贝尔也被吓得退了一步。
她的口鼻满是鲜血,而她的模样竟在伊莎贝尔眼前发生了改变。
她那乳白色的双眼变成了鲜红色。
她的干枯的灰色鬃毛变成了柔顺的深棕色。
甚至她的衣服也像重新编织了一样,变得光鲜整洁。
'奶奶'站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匹老马。可颂吓得朝闸门跑去,但'奶奶'只是盯着伊莎贝尔。
那眼神中满是饥渴。
“来吧,亲爱的,让奶奶喝一口。”
伊莎贝尔一边后退,一边看着她逼近,她的耳边只能听到可颂拼命试图打开闸门的声音。
“冷静,冷静,振作起来!”
她抬起蹄子,祈祷无论这个怪物是什么,沉重的马蹄铁仍然能伤害她。
就在这时,房间四周的灯光开始渐渐熄灭。
“哦,不。”
“看在塞拉斯蒂亚的份上!救命啊!快把门打开!”可颂绝望地拍打着铁门,而吊灯上最后一丝余光逐渐消失。
在黑暗完全到来之前,伊莎贝尔最后看到的是'奶奶'嘴里露出的两颗尖长的白色獠牙。
“别担心,亲爱的。不会疼的。”
她将蹄子挥向黑暗,却只打中了空气。
然后,她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意识也随着黑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