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束萧
Honour Bound
 
 
荣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灾难：沙发被掀翻，靠垫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周围的墙壁一片狼藉，甚至有一把椅子卡在浴室的外墙上，而原本挂在那里的装饰用盾牌则因为飞来的投掷物，从固定的钉子上掉了下来。房间里滚落的铜制水壶和桌子下一地的玻璃碎渣也是它的杰作。
而此时，在这片狼藉中站着的，正是荣誉的两名专家。她们面对彼此，喘着粗气，其中一位展开了翅膀，另一位的独角还在微微发光。
在混乱发生时，荣誉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匿名的书，以免被乱飞的物品击中。现在，两位专家都已经在喘粗气，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够了！！”
她们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所造成的混乱，环视了一下房间，然后看向下士。荣誉带着严厉地目光，注视着她们，直到她们愤怒的表情逐渐变得羞愧。随后，她摇了摇头，逐一训斥。
“......耀光流星，看看你造成的这一切！”
瞬间，那位奶油色的天马向后倒去，跪坐在地，低下头，紧贴着耳朵，显得非常惭愧。尽管她的错误已经够糟糕了，荣誉却很清楚谁才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她用右蹄指向莉莉。
“......至于灵魅标枪，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想要试图欺骗你的同伴和朋友！”
与耀光不同，独角兽专家并没有像她一样坐下，而是整个融化在地板上，用蹄子捂住了脸，嘴唇开始颤抖。
“哦，天，别告诉我你要.....”
“唔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还没来得及完成这个念头，莉莉就已经开始放声痛哭了。
红肿的双眼，愤怒和悔恨交织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像是刚被迫吃了一整桶腐烂的酸柠檬。随后，这位专家又抬头举起蹄子，哀求地朝耀光伸去。
“......我非常抱歉，耀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呜呜呜呜......”
她一定具有非常强大的感染力，因为随着她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荣誉注意到耀光的嘴唇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你...呜...你、你能原谅我吗，耀光？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独角兽似乎快要跪倒在地的时候，她那委屈的奶油色天马冲上前扶住了她。
于是，她们俩就这样大声地在彼此怀中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哇——我原谅你了，莉莉！——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谢谢你，阿尔忒弥斯，我根本不配拥有你！——呜呜呜呜呜呜呜！”
“塞拉斯蒂亚的蹄子在上，我为什么会带着这两个.....”
至少她们现在停止了争斗。荣誉打算给她们几分钟时间，好让她们发泄完情绪，然后再让她们收拾自己制造的烂摊子。而现在，她只能对这两个菜鸟难以置信的荒唐行为摇头叹息。
当眼泪终于擦干，她们停止了抽泣，松开了彼此。
然后，宿舍的大门被猛的打开。
她们三个同时望去，来者是黑檀盾中士，她昂着鼻子，脸上带着不悦的表情。
“你们打扰了大主的冥想...”
她缓缓地做出了宣告，目光在宿舍内的三匹小马身上来回扫荡。
荣誉还没来得及回答，黑檀盾就径直走进来，把鼻子凑到这位陆马的眼前。
“......下士，我希望你能对这场骚动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尽管中士的话里掺杂着许多古小马语，尽管她能感受到蝙蝠小马的皮毛几乎贴在自己的鼻尖上，她也没有退后一步。毕竟，她作为四元位的指挥官，训诫部下是她的职责，而不是黑檀盾的。这只蝙蝠小马现在应该待在楼下保护皇家工程师，即使噪音真的打扰了他。而且坦白说，荣誉觉得这声音并不算特别大，也没有持续太久。
不过，对方是中士，而她只是个下士。
即使这个军衔只是用来对应暗影卫队的某种临时称呼，它也依然意味着荣誉需要给她一个解释。她没有丝毫退让，冷静而坚定地回应道。“中士，专家耀光流星和灵魅标枪刚刚发生了争执。不过，现在争执已经结束，她们已经和解了。”
蝙蝠小马眯起了眼睛，她的瞳孔水平扩展，与垂下的眼皮一起加深了她的目光。
“争执？为了什么？”
荣誉思考着该告诉她多少。尽管对于黑檀盾的身份所代表的政治意义，她并不在意，而且到目前为止，这只夜骐也没有什么令她反感的小动作。但她并不觉得这只夜骐有必要知道全部信息，她也相信，如果有小马在这之后质疑四元位的指挥问题，维奥娜中尉肯定会支持她的选择。
到目前为止，她们之间没说过三句话。
但是和一直将头埋在书里，避免任何接触的荣誉不同，耀光流星——小队里那个总是乐观开朗的天马——声称自己已经和对方迅速成为了朋友。
所以，冷落对方可能会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糟。而且对她而言并不公平，尽管皇家卫队或生活本身很少有公平可言，荣誉也不想亲手破坏某只小马的未来，尤其是她们才刚认识。
于是，她回答道。“专家灵魅标枪试图以虚假借口与专家耀光流星交换班次，目的是确保她能在'万马奔腾庆典'当晚陪伴匿名。由于我负责当天的晨班，我指出了这一天的重要性。当专家耀光流星因此质问专家灵魅标枪时，后者提议让耀光与我交换班次，我拒绝了。争论爆发，随后迅速升级为言语攻击和家具投掷......”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两位满脸泪痕的专家。
“......不过，她们现在深表悔意，对吗？”
当黑檀盾将目光转移到她俩时，她们迅速站直。
“是的，中士！”
“是的，中士！”
紫色的蝙蝠小马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她从下士身边走开，朝那对争吵不休的士兵走去，“......我非常失望。有小马告诉我，进入VIP服务是一项莫大的荣耀和特权，许多小马因未达到私人护卫的高标准而被拒之门外......”
她左右扫视了一下房间，最后下定了结论。
“......而你们，远远没有达到我的期望。”
耀光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声，荣誉担心她又要开始掉眼泪了。
不过，黑檀盾并没有放过她们，开始围着独角兽绕圈，“....专家灵魅标枪，你是否认为你有权力在你喜欢的场合出现在大主面前？”
她的回答毫不迟疑。
“不，长官！”
“你是否认为，仅仅是帮助伟大的主为庆典挑选礼服，就让你有资格在他身边占有一席之地？”
“不，长官！”
虽然回答依然干脆，但荣誉看得出来她还是在脑子里短暂挣扎了一下，差点想回答“是”。
“那么，在这样的社交场合，你觉得你能比耀光流星更加胜任协助大主的职责？”
黑檀盾停在她面前，抬高了鼻子。
“你的回答？！”
莉莉迅速把视线转回前方。“呃....也许？”
她的话才刚说出口，中士就猛的把脸凑到她的鼻尖前。
“你没有权利做出决定，士兵！选择哪位守卫最适合执行某项任务的权利属于你们小队的指挥官——荣誉下士；再是指挥任务的执事——维奥娜中尉；如果必要的话，还有伟大的主匿名本人！”
仿佛是为了强调她的话，黑檀盾维持了这种不舒服的近距离对质几秒钟，随后才慢慢退开。
“......那你试图篡夺荣誉下士权威的理由是什么？”
她稍微转过头，看向荣誉，仿佛在向她致意。
“......我代表荣誉下士问你这个问题，因为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我毫不怀疑此刻她的怒火比天空中所有星星都要炽烈，这样的火焰足以吞噬任何胆敢站在她面前的低等生物。像你这样的低等生物，专家！”
莉莉显然被这奇怪的诗意比喻弄得措手不及，而荣誉也不得不承认，她也有些困惑。这算是对她没有直接对两位守卫进行严厉质问的间接讽刺，还是黑檀盾以她'异族方式'的真心称赞并试图充当她的副蹄？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值得仔细品味。
莉莉清了清嗓子。
“长官，我，呃....”
“是的，灵魅专家？”
在吸引了中士的目光后，莉莉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新兵营，她挺直了身子。
“长官，这名士兵确实贪婪地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企图通过不光彩的蹄段，恶毒地欺骗她的同伴，甚至欺骗她自己。”
中士闻言嗤了一声，挑了挑眉。
“'千载难逢的机会'，灵魅专家？确实，我对那些不光彩的守卫没有丝毫耐心，VIP服务会以你们为耻，我相信皇家卫队也是一样。”
她再次靠近，几乎要要和莉莉贴在一起。
“......而且，我是否应该理解为，你因为你的战友对大主的新仆从太过友善感到不满？”
莉莉咽了口唾沫。
“长官，这名士兵在争执过程中，说了很多蠢话，也做了很多让她后悔的事情，凭良心说，她不是故意的。”
黑檀盾再一次为了强调停顿了一下，这让荣誉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只夜骐的行为违背了她的岗位职责，但她处理问题的方式的确称职。而且她一定是向匿名请假离开一会儿，才得以上来处理此事。
“我明白了，专家。很好...”
似乎对莉莉的训斥告一段落，黑檀盾将目光转向了耀光。
“...至于你，专家耀光流星？这间布置优雅的房间，是公主们慷慨地提供给你们使用的，而他现在却一片狼藉。为何如此？”
在她的长难句中，似乎偷偷溜进来了一些她的母语，伴随着一种奇怪的语序，甚至把房间称之为'他'？
但这确实有效果。
“长官，这名士兵在与灵魅专家的争执中，她的愤怒让她非常粗心大意地滥用了公主慷慨提供的家具！”
又一次鼻尖对峙。甚至连新兵营的教官都不曾做到如此近距离的压迫。这需要相当的技巧，既不失威严，又避免过于亲密的'碰鼻'。
“黑檀盾一定练习了相当长时间，也许她在暗影卫队里是一名教官？”
“是的，耀光专家，非常粗心！你最好祈祷没有什么被永久破坏！”她眯起眼睛，停顿了一下以示强调，“......此外，我听说你认为灵魅专家对本次任务缺乏足够多的投入？”
毫无疑问，这是对之前耀光宣称莉莉不喜欢匿名的指控，嗯，应该是。如果她在楼下就只听到了这两句话，那还不算太糟。虽然那句的确是最尖锐的指责，但至少她们没有听到整场争论里最糟糕的部分。荣誉原以为莉莉口中的某些粗俗语言会造成什么不可控制的后果，但真正让她大吃一惊的却是耀光。乡下来的小马绝对有某种奇怪的能力，能把看似没有意义的词语组合成极具杀伤力的恶毒话语，即使是平常阳光开朗的耀光也不例外。
“长官！这名士兵确实在争执中做出了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企图诋毁她的同事——专家灵魅标枪。”
接下来可能就是这场小调查的结尾了。所有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那两名先前的争吵者现在也都受到了彻底的训斥。
几秒钟的沉默后，荣誉的猜测被证实了，黑檀盾中士从两名专家身边退开，转身面向她，鞠了一躬。
“下士，目前还有其他需要我来处理的事情吗？”
“没有了，中士。”
她回答后，黑檀盾再次抬起头。“那我就回到我的岗位了。但在离开之前，我能再多说一句话吗？”
荣誉点点头，黑檀盾则转身面对两位专家。
“...女士们，你们似乎以为自己在执勤时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乘早收起你们的痴心妄想。在执勤时，只有一个人掌控着你们的命运......”
她抬起了一只蹄子以示强调。
“......那个人就是伟大的匿名大人，小马国的皇家工程师，而这个问题，只有他可以决定！”
她们宿舍的大门仍然开着，但还是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
“只有我能决定什么？”
四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皇家工程师站在门口，只穿着裤子和衬衫，双手垂在身侧。
“大主！”
黑檀盾向他深鞠一躬，而荣誉则专注于她的VIP，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看起来有些....犹豫？
“抱歉打扰到你们，但我听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
耀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莉莉则像是下一秒就要处于窒息的边缘。
黑檀盾最先反应过来。“伟大的主，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荣誉下士已经处理好了。请允许我护送您下楼，继续您的工作。”
皇家工程师摆弄着他的双手。
“哦....好吧，我只是想知道...额....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怎么了？”
这可不是荣誉所认识的那个自信的VIP。耀光的指控真的让他有那么不安吗？还是说黑檀盾在值班期间说了什么让他不自在的话？无论如何，看他这个样子让她感到有点震惊。
黑檀盾继续说道。“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这里不需要您的帮助，伟大的主。请原谅您看到这房间的样子。确实发生了一些争执，但问题已经解决了。”
“嗯，是关于什么的？”
虽然之前一直是黑檀盾在与皇家工程师说话，仿佛她才是这里的总指挥。但此刻，她转头看向荣誉，显然是在征求她的许可。
嗯，公平的说，现在是黑檀盾的值班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不去询问而是直接向匿名汇报的话也无可厚非。
荣誉向她耸了耸肩。如果他想听的话，那就告诉他真相。
黑檀盾似乎理解了荣誉的意思，在她开口前又向匿名鞠了一躬。
“大主，专家灵魅标枪和耀光流星之间的争执，是关于谁有幸陪同您出席下个月的'万马奔腾庆典'。”
出乎意料，在他得知事情的原因后，他的脸突然泛红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耀光和莉莉，而她们似乎已经羞愧得准备好去下一个星球生活了。
“活该。”
“哦...额...如果这是问题的话......那天我只能带一名护卫吗？”
“那倒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荣誉对庆典规则知之甚少，因为她从没认真考虑过参与这场晚会的正式部分。如果她们之中的一个出身贵族的皇家护卫，而不是外星的蝙蝠小马，那在这种情况下就派上用场了。
不过，如果莉莉曾想用自己的小伎俩占领先机，那么她大概已经掌握了庆典的所有细节。所以荣誉看向她，挑着眉点了点头。
独角兽清了清嗓子，然后在黑檀盾中士投来严厉目光中开口。“咳咳，严格来说，客人是不允许带护卫进入庆典的......”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这让她稍微加快了一点。
“......因为所有客人都被视为由公主亲自保护，所以护卫会被留在门口，被安排到他们自己的'派对房间'...”
莉莉低下头，小声补充道。“.....不过，既然您一定会收到两张票，我想您可能会让值班护卫以客人的身份进去，而不是护卫的身份。”
皇家工程师舔了舔嘴唇。“然后你们两个都想要这个机会？”
她们点了点头，耀光插嘴道。“连荣誉下士也感兴趣！”
此时此刻，荣誉真想给自己来一蹄子。
“真棒，耀光流星。”
“先是弄得一团糟，然后再自豪地展示给你的VIP。”
房间里陷入沉默，皇家工程师看着她，然后扫视了周围其他小马。
接着他只是耸了耸肩。“嗯......如果问题是这个......我去多要两张票，会有什么问题吗？”
莉莉瞪大了眼，像是刚刚中了小马利亚最大的彩票一样张大了嘴。
“哦!...当然......如果您想多要两张票，我想没有小马会拒绝。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您会这么做。”
匿名把双手插进口袋。“我是想，如果这对你们三个来说意义重大，我觉得没什么不行。当然了，中士，如果你也感兴趣的话。”
黑檀盾中士这次没有鞠躬，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将视此为一项荣幸和特权，伟大的主。”
这似乎让他开心了一些，荣誉注意到他的笑容重新浮现，声音中也恢复了往常的自信。“那就这么定了。我会要求一共五张票。”
“额......”耀光有些尴尬地用一只前提挠了挠另一只。
“......您能要六张吗，先生？”
她微笑着，脸红得厉害，甚至不敢直视皇家工程师的眼睛。
“...我...我真的很想邀请我的小马驹朋友来。”
匿名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哈哈，好吧，那就六张......”
他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好了，中士，今天私闯保镖宿舍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让我们下楼去吧，给她们一些打扫的时间。”
他走出了房间，黑檀盾紧随其后，关上了大门。
荣誉转身看向她负责的两个白痴专家。
如果小马国可以用微笑来提供动力，那么耀光将为这个国家提供一百年份的燃料。“哇！莉莉！你听到了吗？我们都能去！布丁也能去！哦，天哪！我今晚就写信给他！”
莉莉也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她看起来累极了。“是啊。嘿，耀光，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鉴于当前的情境，她对此又有些戒备了。
“额，也许。”
“至少她学聪明了。”
莉莉虚弱地笑了笑，然后走到茶几旁，捡起来地上的鞍包。
荣誉皱起了眉头。“你在打架前不是才吃过一瓶吗？”
在她说话的功夫，莉莉就已经将那瓶抑制剂一饮而尽。
“是的，荣誉，我才吃过。而且我刚才还在用我的魔法朝....”她看向耀光，用一只蹄子摸了摸自己的角，痛苦的呻吟着。“...耀光，你能不能帮你的混账朋友一个忙，把我拖到医务室去？”
莉莉低头看着空药瓶。
“...我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吃双倍剂量的药，现在还是觉得难受。”
耀光带着有些抱歉的微笑走了过来。“我当然会帮你，莉莉。”
当她们朝门口走去时，荣誉清了清嗓子。那两个白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俩留下的一地烂摊子。伴随着一声吞咽和呻吟，她们停下脚步。
“唉...”
她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指着门。“出去，别忘了这是你们两个欠我的。”
“谢谢你，下士。”
“谢谢你，下士。”
当她们离开时，荣誉也开始着蹄整理房间。
在每个小队里，总有一个麻烦制造者。
很不幸；她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