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束萧
Honour Bound
终于能歇口气,真是太好了。
再也不用帮皇家工程师费劲地搬运那些大型部件了。
也不用蹄下掌着舵柄,驾驶飞驰的汽车了。
更不用在汽车上爬上爬下,检查这儿是否有东西破裂、那儿的螺丝有没有松动、地板上的钉子或是其他各式各样的机械故障了。
匿名——荣誉束萧的那匹'非常重要的小马'(实际上并不是一匹小马)——今天可真把她折腾得够呛。
倒不是抱怨这份工作有多么不愉快或没意思——事实恰恰相反!
当然,这的确跟平常的护卫任务有所不同,不过她并不介意。即便匿名拉她入伙仅仅是因为她恰好在场,但,那又怎样?难道要她傻傻地站在那里袖蹄旁观吗?
不过,当黑檀盾中士在下午四点准时接替她时,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穿过走廊,荣誉径直上了楼,脱掉盔甲,冲了个澡,注意到小队里那两位专家似乎还在城里享受她们的美好时光,于是便独自前往食堂用餐。此刻,她正坐在周日傍晚静谧的军营餐厅里,安静地享用独马晚餐,蹄头边摊开着本周的新刊《新小马国报》。
而且封面上赫然是当下最出名的天马——莉莉的前男友,蔚蓝清羽。漫画里的他坐在河桥的高砖墙上,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墙前散落着六七辆翻倒的贵族马车,那些蓄着浓密胡须、单片眼镜碎裂的贵族老爷们四散奔逃,满脸难以置信。
标题写着——“贵族们一头撞上蔚蓝中尉的路障”
凭借她对蔚蓝清羽动机的独到见解,荣誉决定暂时跳过这篇头条报道。
翻过一些其他政治话题,包括一篇关于指控加洛韦·比茨蒙特的文章后,她又看到了一个与目前任务相关的线索。在杂志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某位编辑用几个小段点评了匿名的著作——《科学与工业:第一部》。而且看样子他们还挺喜欢,尽管评论员承认自己并不完全理解书中的所有内容。
荣誉对此深有同感。
评论称赞这项研究“堪称皇家姐妹最有价值的投资”,并期待“来自外星皇家工程师的更多惊世之作”。得知并非只有她——甚至不止两位公主——认可匿名的工作,着实令马欣慰。如今连媒体也开始关注他的贡献了。
荣誉又吃了一口晚餐,心想他多快才会收到采访邀请。一旦'汽车'的消息传开,肯定会有不少小马找上门来。
她翻过一页,荣誉开始阅读《新小马国报》对上周在西区剧院首演的新音乐剧——《歌剧魅影》的评论。可还没等她看进去,就听到有小马在叫她的名字。
“束萧?是你吗?”
下士抬起头,看见一匹深灰色的陆马正朝她的桌子走来。他脸上挂着友善的微笑,鬃毛是天空样的蓝色,身上穿着皇家卫队的橄榄绿制服外套。
“我就想可能会在这里碰到你。好久不见了。”
亚历克斯·卡洛。她在吠城的邻居兼老友,与荣誉同期入伍,和她一样加入了步兵,并在同一个军团服役。但自从她调到VIP护卫处后,荣誉就很少再看到他了,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算来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事。如今,他胸前的名牌诉说着他现在已然成为了一名中士。
“好久不见了,卡洛。你怎么会在坎特洛特?他们把你从186团调走了?”
她朝对面的座位扬了扬下巴,卡洛慢悠悠地坐下,微微呻吟了一声,显然很庆幸能歇歇蹄子。“没呢,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在米夫林堡守着海湾。只是最近被临时调到坎特洛特,为庆典提供额外的安保。今天下午刚到。”
“啊。”
这并不稀奇。每年,各个师和团的指挥官都会为谁能接到万马奔腾庆典的'额外任务'吵的不可开交。这项任务虽然繁重,但在庆典期间担任护卫仍是每位军官履历上的荣耀勋章。而且,由于获胜军团的士兵通常会由皇家卫队的最高指挥官接替管理,部分团级军官往往还能趁此获得进入庆典现场的特殊授权。
卡洛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打量着她。“那么,束萧,护卫队的工作怎么样?”
“还行吧。”
如果荣誉在两周前遇到他,她可能会带着讽刺的口吻说这句话,暗地里巴不得离开这儿。但自从成了皇家工程师的保镖后,情况就变了,她不仅说得真心实意,还有些骄傲。
“事实上,我现在的任务还挺不错的。”
卡洛点了点头。“那就好。”
那一刻,他们俩都想不出别的话可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只是互相打量着对方。他终于摆脱了新兵时期的体型,瘦了一些。他的鬃毛和尾巴也比过去长了一些。
看起来还不错。
荣誉瞥了一眼他肩上的军衔标志。“他们提拔你当中士了,嗯?”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几乎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耸了耸眉毛。“是啊,嗯,总得有小马管着那些新兵蛋子;我猜他们觉得我是那块料。”
他舔了舔嘴唇,歪了歪头。“看来你还留着进入地下通道的通行证呢。”
众所周知,皇家卫队里——甚至可能整个小马利亚——没有谁能阻止那个被称为'下士的地下工厂'的庞大情报网。像她这样处于士兵和高级士官之间的底层士官,总是被期望能知晓一切——而且往往确实如此。即使是像荣誉这样对八卦完全不感兴趣的小马都避免不了谣言的触角,如今卡洛晋升为中士后,反而要比荣誉先一步成了局外马。
荣誉耸了耸肩。“是啊,不过皇宫里总是有那么多谣言,'地下工厂'跟它相比简直就像是汹涌大河边的一条小溪。”
对面的雄驹笑了,那是一种饱经世故、略带厌倦的笑声。一种与她自己的笑声别无二致的笑声。
“我懂。”
他的耳朵抽动了一下,环顾四周,望向一桌吵闹的年轻卫兵,好像刚收到他们发来的心灵感应信号似的。
“好吧,我最好去看看我的那群小崽子,免得他们在庆典开始前就捅出什么篓子。”
卡洛朝荣誉点点头,微笑着摆了摆蹄子。“真高兴能遇到你,还聊了会儿天。我们应该再聚聚,等我不用再拖着一帮刚从新兵营出来的菜鸟时。”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她点了点头。“是啊,应该的。”
他用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然后她看到他咽了口唾沫。“也许我们今晚晚些时候可以去喝几杯叙叙旧?我是说,如果你男朋友不介意的话。”
荣誉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知道荣誉在吠城的事。他也认识那匹小马。
而且他也知道从那以后她变得多么谨慎和内向。
“什么男朋友?”荣誉摇了摇头。“我们晚上见——如果你'妻子'不介意的话。”
“妻子?你是说公主的皇家卫队?”
是啊,她一直觉得卡洛是把那种工作当老婆的小马。当初他们在186团一起服役时,他从未承认过这一点,先是当列兵,然后是一等兵,再然后是下士——总是坚称一旦服役期满就离开。可从没见他实现过。也许只是因为他对皇家卫队的那些破事不怎么上心。他对那些事的容忍度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看来晋升为中士让他认清了现实:他这辈子都要待要在卫队了。
卡洛点了点头,额前那撮短短的蓝色鬃毛微微晃动着。“她知道我很忠诚,所以我想她不会介意我出去的。更别提,如果对象是她另一位最优秀的部下。”
荣誉咂了咂嘴唇。“看来你准备了不少假设啊,卡洛。”
他眉峰轻挑。“是吗?那不挺好......”他依旧挂着那温暖、和蔼的笑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样今晚喝酒时就不缺话题聊了。”
卡洛也知道她有多么守口如瓶。他友好地朝她点头告别,然后走开了,荣誉看着他踱步回一张桌子旁,和他那队来自吠城的愣头青们坐在一起。
下士叹了口气。
“今晚恐怕不只是喝几杯那么简单吧。”
听起来他真的很想爆料,而荣誉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那个心情。
也许她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放他鸽子算了。
唉,见鬼了!今天过的还不错,虽然累的够呛就是了。相比于躲在房间里期待下一班岗,还不如去和老朋友叙叙旧吧。
亚历克斯是唯一一个能和她产生共鸣的小马,他的想法也常常和她一样。
而且,他比她记忆中更帅了。
听起来他还是单身。
哦,该死,她仿佛能听到老妈在耳旁唠叨着催促她追上去。
“你要是想再见到他,就最好打扮得漂亮点,丫头!”
当初在吠城,他们俩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因为荣誉已经有对象了,而当那段感情破裂后,她就仓皇逃到了坎特洛特。难道这些年他一直都是那个'另一匹小马'吗?
她喝了一口水。
不,卡洛从没那样看过她。是的,他从没因为她是匹普通的棕色雌驹而疏远她,但这可能也只是因为他比那群只带着半份脑子上岗要聪明些。而且他也是匹善良的雄驹,更是一个好朋友。
他会默默听着荣誉发牢骚。
在她遇到危机时主动伸出援蹄。
甚至在发现她前任对她做的事后,与他断绝了关系。
荣誉专注地凝视着卡洛穿着绿色夹克的背影。他正警惕地注视着桌旁那十二个新兵。他那双敏锐的绿眼睛里透着某种难以言表的吸引力,脸上严厉却友善的神情也令她心生亲近。
该死,灵魅干嘛非要挑今天早上跟她进行那该死的谈话?再加上那场吓死个马的驾驶测试,让她满脑子都是些蠢念头。
唉,算了,不管怎样......
也许她今晚应该稍微打扮一下?
至少为老朋友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嗯,就这样吧。
莉莉·灵魅标枪
Lily Glamerspear
莉莉要是再在池子里待下去,她可能就要变成腌黄瓜了。但她的同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且现在也还不算太晚——暂时。
莉莉把前蹄向后伸展,搭在瓷砖边缘,用魔法拿起她的饮料——只是调味水罢了;毕竟这里是水疗中心——抿了一口。在她面前几蹄远的地方,耀光仍然仰面漂浮着,闭着眼睛,蹄子打开,翅膀伸展。
自从她们做完双马按摩后,她有把翅膀收起来过吗?
莉莉还记得她为了去浴池,侧着身子穿过了很多道门,那还是在她们俩都享受了足足90分钟的按摩小睡之后。
而且是在为了洗掉按摩油而冲了一个热水澡之后。
更不用说还去了一趟桑拿房打开毛孔。
然后又冲了个澡洗掉汗水。
在做完这所有的一切之后,她们才来享受温暖的池水......大概一个半小时了?
自打到了这儿,耀光几乎没说过两句话。不过她看起来确实很享受。当莉莉的天马伙伴又一次漫无目的地从她面前漂过时,她开口了,声音就像是空旷大厅里传来的轻言细语。
“莉莉。”
“嗯?”
“我觉得我永远都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莉莉轻笑一声,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嗯嗯~蓝莓石榴味。”虽然五比特一瓶是贵了点,但分量很足,而且——今天是水疗日啊。
水疗日,日程随意安排,钱都不是问题。
耀光抬起脖子,看向莉莉,任凭自己慢慢漂远。“我是认真的。这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天。”
莉莉应了一声。“随时欢迎你回来,耀光。这是公共水疗中心。”
“哦,我会的!你觉得他们卖会员卡吗?”
莉莉点点头,放下饮料。“当然了。可以随时进出浴池、淋浴间、桑拿房。如果你一个月来两次以上就值了。而且做按摩之类的服务还能打折。”
天马放弃了她'死马漂'的姿势,翻过身来趴着。莉莉看着她用马刨式向自己游来,翅膀仍然松散地浸在水里。
“真的吗?我们办吧!我想每周都来!你跟我一起来吗?”
“这小家伙是认真的?”
嗯,莉莉勉强负担得起开销,每周来放松一下也不错......
而且和朋友一起来总是更愉快。不过梅勒德大概更希望她把水疗日安排在工作日的早上或下午,但莉莉之后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独角露出一抹微笑,朝她潜在的新水疗伙伴点了点头。
“你玩得可真够开心的,对吧?”
耀光兴奋地点着头,下巴上下摆动时水花四溅。
莉莉耸了耸肩。“好吧,那就办吧。”
阿尔忒弥斯前蹄合拢拍打着,又溅起一阵水花,她轻声欢呼,以免打扰大厅的宁静。
“耶!”
幸运的是,浴池里几乎没有其他小马会被她打扰到。但是,考虑到她们的工作情况,莉莉歪了歪头。
“前提是能批下这么多休假时间啦。我是说,VIP护卫队压根就不该有假期对吧?咱们不是执勤就是待命。所以每次任务周期才定三个月嘛,你懂的。”
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立刻变得委屈巴巴的。“噢!我们就来待几个小时好不好?只待这么一小会儿肯定没问题的!”
莉莉又耸了耸肩。“当然,可能吧。但是,我的意思是,皇家工程师可是个大忙马。如果他需要我们,我们就必须在他身边,对吧?”
耀光游到灵魅身边,翻过身来仰面漂浮在附近。“当然是!哦哦哦,要不我们带他一起来吧!他工作那么努力,也该享受一下按摩吧,不是吗?”
莉莉环顾了一下这个地方。
“带匿名来这里?”
当然,作为公共浴池来说,这里还不错。
干净。
温馨的装饰和家具。
员工也很好,很能干。
但是,嗯,她去过坎特洛特几家会员制的水疗中心,达拉卡利亚跟它们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不知道,耀光......我的意思是,当然,这是个好地方,我想他会喜欢的,可他干嘛要来这种公共场所呢?只要他想,他很轻松就能加入某个私人俱乐部。不管他是不是外星来的无毛猴子,任何一家私人会所都会乐意让一位来自蓝厅的成员加入他们尊贵的小圈子。”
耀光翻过身来,头短暂地浸入水中弄湿了鬃毛,然后继续踩着水。“私人水疗中心?那是什么样的?”
莉莉用念力把饮料浮过来,又抿了一口。“我只去过一家:在圣殿区的'绯红月影'。”她环顾四周奶油白与米黄相间的瓷砖,它们整齐的拼贴覆盖在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基本上就是这里的升级版。就拿温泉池来说吧:有侍者端送饮料,角落里有竖琴师演奏,天花板上有循环风扇,瓷砖拼成了小马利亚田园风光的马赛克画像......”
耀光抬头环顾四周,独角兽敢发誓那匹天马看见了她所描述的景象。
莉莉又耸了耸肩。“就是那种感觉。虽然这里也是水疗中心,我对这儿也没什么怨言,但那种优雅、奢华和服务简直是另一个层次的,明白吗?”
“哇。你在那里做过按摩吗?”
她当然做过。
“我做过——是'双马'按摩。”她神秘地凑近,压低了声音。
“......每匹小马都有两位按摩师。”
耀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下巴都掉了下来。它就那么挂着,一言不发,大脑正在不断计算那会是种什么感觉。
“两位按摩师...天啊......”
莉莉笑了。“嘿,你刚才好像非常享受那位专属按摩师的服务嘛。”
她闭上眼睛,轻抿嘴唇,显然在回味。“嗯哼......”
“哦,她可真有趣。”
“我得说,我的确需要那次按摩,而且一次优质的角部按摩能让我爽上天,尤其是当她们按到深处时——不过听你的动静,你当时可真是爽到骨子里了。”
她依旧闭着眼睛,双蹄在原地划水,舔了舔嘴唇。
“嗯哼....”
莉莉注意到耀光的翅膀也开始从水中抬起,不再那么瘫软了。
“呵。”
“那只狮鹫可真把你折腾得够呛。比我见过的任何按摩都要更凶猛。看起来她差点要把你压扁或者撕碎了。”
耀光咬着嘴唇。
“嗯唔,是啊......”
“原来她喜欢粗暴一点的,嗯?”
“好了,该揭晓笑点了。”
“看到你按摩时那副样子......嗯,你以前也和他那样做过,是不是啊,耀光?”
莉莉特意在天马猛地睁开眼睛、脸颊泛起红晕的时候,把杯子凑到嘴边。她一言不发,蜷起双腿,抿紧嘴巴,然后慢慢地放下僵硬的翅膀,开始拍打着以保持漂浮。在半分钟的时间里,她的表情从震惊到害羞,再到沮丧,然后是恼怒,最后变成了一种坚定的自信。
那样子简直可爱到爆。
意识到这是莉莉给她设下的圈套,耀光舔了舔嘴唇正要开口。但独角兽打断了她,不屑地挥了挥蹄子,她已经从她的天马伙伴那里得到了足够的乐子。
“我逗你玩儿呢,耀光。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
现在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沮丧的表情。“我知道,但是我......我才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好吗?”
“哦哦,所以她今天还想多说点?”
今早听了她那段关于男朋友的沮丧话之后,莉莉还担心她会对他的事闭口不谈。看来是她多虑了,现在正是套出一些劲爆新闻的大好机会。
莉莉晃着饮料杯点点头。她明白此刻需要些分寸感。
“当然了,耀光,我相信你。所以,你不用告诉我任何关于你的哈克贝利是如何把你骗到酥饼家的草莓仓库后面(或者你们管那存放草莓的建筑叫什么来着),又是如何把你压在身下,做一些未成年小马驹想都不敢想的'这样'或'那样'的事情。真的,你不用说,我完全理解。”
另一方面,保持分寸感不大可能。
耀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奶油色的脸颊变得更红了,然后,她能做的只是咽了口唾沫。
“但不管怎么说,我没问你们以前有没有'这样'(Bucked)过,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被'那样'(Rutted)过。”
莉莉让这句话悬在空气中。
天马的眉头微微皱起。“什......有什么区别?”
“哦,原来你还没被'那样'过啊?”
莉莉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而耀光则再次睁大了眼睛。
“来吧,小可爱,坦白从宽。”
独角兽喝完饮料,放下杯子。“Bucking是你在一张干净的床上,或者在一个铺着新鲜干草的安静谷仓里做的事。那是段美好的时光,但很短暂,就算正快活着,你的脑子也可能其他东西分心——晚饭吃什么,正在读的书,刚看的电影,下一场蹄球比赛,诸如此类的事情,懂我意思吧?”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透露出一丝困惑。“呃...哼?”
莉莉深吸一口气,然后直视着天马的眼睛。
“但是Rutting......”她扬起一边眉毛,身体前倾。
“......Rutting是粗鲁的。是兽性的。是野蛮的。当你的小马驹在床单之间变成一只野兽的时候。”
莉莉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她。“你会觉得又累又爽,就算躺在泥坑里或是淋着倾盆大雨都不会在意。你根本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情——脑子里烟花乱炸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想不了。”
她舔了舔嘴唇,向后靠在墙上。“当你享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欢后,你不会嘶鸣或呻吟,而是像野兽一样低吼。你会咬他,因为他太用力了,几乎让你感到疼痛,但如果他敢有片刻松懈,你会咬得更狠。你会不断索求更多、更多、更多,直到那些烟花在最后的巨大爆炸中达到巅峰,当一切归为黑暗,你能做的便是在回味余韵时沉沉睡去。”
莉莉闭上眼睛,回想着,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那就是Rutting。”
耀光喘着粗气,当莉莉睁开眼睛时,看到她用前蹄半掩着嘴,翅膀在水中拍打得飞快,每一次划动都让她半个身子蹿出水面。
莉莉扬起一边眉毛。“....所以......你被'那样'过吗?”
耀光仍然沉浸在她的想象中,摇了摇头。
“没有......”
她咽了口唾沫。
“...但我想要。”
“哦,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是吗?心里已经有谱了?”
天马点了点头,拍打着水花游到池边,终于用前蹄勾住了池沿,肚子紧贴着池壁。她花了一点时间——还吸了两下鼻子——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仍然喘着粗气,说话时眼中泛着水光。
“每当布丁......每当哈克贝利和我,你知道......每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我,嗯......主动的那个。”
“你闺蜜的男朋友不主动?”
“对象还是她这么个年轻漂亮的乡下女孩?”
“那太惨了!”
莉莉露出同情的表情,转过身来,这样她们俩都悬在池边,面朝着浴池房间的一面墙。
让最后一句话沉淀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因为她从没向其他小马透露过这些,需要缓口气——耀光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了下去,语气稍微不那么犹豫了。
“而且,我的意思是.....他...嗯......其实挺好的,真的。一旦我们开始了,我就...我就不需要再做其它的...嗯...工作。”
嗯,至少这听起来还不错。
莉莉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真诚的担忧。
“有时候,我,嗯......我告诉他......我跟他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或者那个,或者别的什么...你知道,看看我们会不会觉得更舒服?”
“某匹小马大概一直在读《大都会》。”
耀光流星真的不像她看起来那么天真无邪,对吧?她只是比较含蓄,对这种事更害羞。
而且她大概也只交过一个男朋友。
“然后,嗯,有时候他同意,我们就试试,但有时候他不想,我们就不做。”
“嗯......”
“......有时候他说怕伤到我,因为他是匹很高、很大的小马驹,比我大得多,而且......而且我总是得告诉他不会的,叫他别担心。但他总说在我们,嗯,亲热的时候,他就一直担心,忍不住会这么想。”
莉莉那正在倾诉心事的小女友停顿了一下,茫然地盯着远处墙上单调的白色瓷砖。过了一会儿,莉莉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你希望发生什么呢?”
耀光又舔了舔嘴唇,依旧直视着前方。
“我希望...我希望......”
她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我希望当我去农场看他的时候,他会把我带到谷仓,关上门,然后带着...带着一声野蛮的低吼,粗暴地把我扔到干草堆上......”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眼神也变得更加专注。
“然后我希望他爬到我身上,这样我能感觉到他宽大、结实的胸膛压在我的胸口......”
“唔。”
“我希望他用他的蹄子按住我的蹄子,我会用我的羽毛环绕住他的背,我甚至不希望他说任何话,我只想他不要把我当成什么易碎的瓷娃娃,把我当成一匹真正的雌驹,一匹能承受他一切的强壮雌驹,然后就...就...”
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莉莉看到她的身体靠着池壁摇晃了一下。
“......粗暴地、用力地、狠狠地占有我,整日整夜,直到......直到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哇。”
耀光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从那种状态中平静下来,然后她抬头看了看莉莉。
“......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该死。她这处境可真够艰难的。”
莉莉斟酌着措辞,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耀光......一匹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困难的小马...他的工作,他的家庭,他的抱负,他的梦想...”她扬起眉毛,又叹了口气。“他们在床上可能会有问题,你知道吗?那些烦恼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难以集中精神。打击他们的自信。我们也一样会遇到这种情况。”
耀光点了点头。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
莉莉对着瓷砖墙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能单靠'爱'来解决这个问题,耀光。或许你根本帮不上忙;有些事必须由他自己解决,否则他永远都找不回自信。”
天马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
“该死,这有点令马沮丧。”
莉莉可不想在这么美好的一天以低落的情绪收场。
她突然有了个好点子,伸蹄轻拍耀光的肩膀,努力挤出笑容。“来吧,我们去冲个澡然后去前台。如果我们在完成所有服务前办会员,我们仍然可以享受折扣优惠。”
耀光的脸上挤出一个疲惫地笑容。“好啊!”
天马轻拍翅膀便跃上干燥的陆地,莉莉则缓慢地爬出水面,她驻足片刻陷入沉思。
真正有问题的不是耀光,而是她的男朋友。
她不得不因为连带关系而应付这些确实很糟心,但有时候,面对其他小马和他们的问题,唯一能做的就是撒手不管,等他们自己慢慢想通。
而没有什么地方比一个舒适的水疗中心更适合做这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