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灵魅标枪
Lily Glamerspear
 
 
回来的感觉真好。
“以晨曦的光辉为证，我特此减轻你的职务。”
中士荣誉简单回应了莉莉的问候。
“借黄昏的宁静为据，欢迎回来，灵魅。”
是时候轮到莉莉和她的重要VIP——小马国皇家工程师的夜班执勤了。
“我真是太想念这一切了。”
说来也怪，她竟会如此渴望执勤任务，毕竟，她本可以在休假期间尽情体验当初为了加入VIP服务时想要参加的所有趣事。
翘掉那些愚蠢的晨间训练。
与上流小马饮酒作乐
穿梭在坎特洛特的各大名牌商店...
...当然，所有这些工作之外的娱乐，在VIP服务中，有时也会变成工作之内的事情。所以...是的，她很清楚，莉莉知道自己为何乐意回到岗位。这只独角兽并不是真正的社交名媛；那不过是她周末的伪装。蔚蓝清羽，那个社会蛀虫——真的把她看透了；莉莉明白，在她内心深处，加入皇家卫队纯粹是因为她喜欢战斗。即使她目前的任务主要是在门前站岗，却仍有痛快打一架的可能。特别是；当她的护卫对象是一名突然跻身于权利顶端的特别'小马'时。
更别提队里还有一只蝙蝠小马想要训练他了。
在荣誉束萧从莉莉身边经过并走出皇家工程师的房间之前，匿名在他的桌子后面开口了。“请稍等，下士。”
她停下脚步，退回到房间里，关上门以保护隐私。
“是，先生？”
皇家工程师放下羽毛笔，站了起来。“我只是想向专家灵魅标枪问好。”他微笑着，绕过桌子，走向房间门口。
莉莉立刻立正，向他敬礼。
“专家，欢迎回来。很高兴看到你再次四蹄着地。”
他真体贴。
“谢谢您，先生。”
他伸出手，她也放下敬礼的姿势，接受了他那奇怪的'碰蹄'。
“天哪，他今晚心情真好。”
“想必今天过得不错吧......”她不确定地猜测着，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荣誉，一点线索都没发现。
“不，是我该谢谢你，专家。你之所以身处险境，是因为我。我本该早点说的——很抱歉你因此受伤了。”
莉莉窃笑道。“哦，没事，先生，小事一桩。任何时候您需要苍蝇拍，我都会在您身边。”
匿名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啊哈。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早些时候的一个念头。我能提及你和蔚蓝清羽中尉的决斗吗？”
她挑了挑眉。“是的，先生？”
匿名抱起双臂。“你之前提到过，你们通常都是小组作战，有观察员和其他炮手。但你和中尉决斗时，情况显然没能如你所愿。”
“哦，天。”他不会要责备她没能独自揍扁蔚蓝吧？是荣誉还是黑檀盾怂恿他这么做的？反正肯定不可能是耀光，那是一定的。
她感到喉咙里堵了一块东西，从重回工作岗位带来的好心情开始消散。“不，先生，不是这样的。我——”
匿名在她开始反驳之前继续说道。
“嗯，在我看来，你作为一名防空炮手，主要的劣势是机动性。你同意吗？”
他想说什么？说她是个大屁股小马，像所有后勤小马一样，整天就坐在她那肥屁股上？说如果她蹄子再灵活一点，也许'冰魄'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她遛来遛去，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耍的团团转？
这简直就像周五的护甲带事件！该死！莉莉和她的屁股都完全符合小马体能训练标准！
她不愿在她的VIP面前发飙，笨拙地想着如何回答。
“呃......”
匿名不顾她的不适，径直说了下去。“哦，当然，我还忘了你不能同时兼顾射击和防御。但我假设这对于所有负责防空的独角兽来说都是普遍现象，可以吗？”
这就有些过分了，拿她和那些能同时进行射击和防御的精英独角兽比较！没错，她是'银公羊百夫长'的一员，但也是教团中最年轻的成员，她加入卫队才几年而已。怎么能拿她和那些能同时射击和防御，顺带还能给你翻三个煎饼的山羊胡老独角兽相比！
“......然后是目标捕获，话说回来，那些只能算被传感器和光学元件的性能限制了，对吧？”
“传感器和光学设备？”他是不是想说她不仅是个大屁股母马，还是个瞎子？就因为她即使开了两倍放大镜也看不清两英里外的一个黑点？
该死，她还没被训得这么惨过，自从...
...嗯...自从那次为了庆典值班和耀光大吵一架而被训斥过后......
...那是周二的事。
所以......
...还不到一周。
该死。
那次情绪失控的记忆——比匿名至今为止说的任何话都更具杀伤力，尽管魔力透支能解释很多事情，但...莉莉还是想尽量避免重蹈覆辙——仍令她相当自责，所以，她避开了匿名提出的尖锐问题，将视线转向别处。
“呃，这个，嗯......”
荣誉似乎察觉到了莉莉的不适。
“先生，我可以询问您提出这些问题的原因吗？”
“谢了，荣誉，救了我一命。”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镇定下来，再次直视她的VIP。
“他还在笑，搞什么鬼？”
“这简直是神经病，痛骂小马时还脸上还挂着笑——”
“哦，哦，我只是在考虑蒸汽汽车在军事上的实际应用。我本想问问灵魅标枪专家是否对车载炮兵训练感兴趣；我觉得这应该非常契合她的训练方式和魔法技巧，而且当我们展示这辆车时，这将会变成非常有趣的一环。”
“......显然，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真有你的！灵魅。干嘛老这么神经兮兮的...”
匿名微笑着转向她，并在空中晃了晃手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但是荣誉束萧下士的车技现在相当了得哦。”
荣誉清了清嗓子。“我今天下午差点撞到那棵树，先生。”
皇家工程师笑了笑。“不过你确实避开了......而且，在你开始前先打住，我想我们不需要再重复上周关于错误决定和正确结果的谈话了。”
“...是，先生。”
莉莉看着荣誉，然后——“她的绒促是不是从胸甲底下冒出来了？”
那个昨天早上还郁郁寡欢的棕色陆马，竟然流露出了一丝骄傲？
到底是怎么回事？莉莉不在的时候，这个皇家工程师到底在干些什么？
“抱歉，先生，我有点迷糊了。蒸汽汽车？树？”
她的VIP轻笑一声。“我想我确实有点超前了？抱歉。下士，也许你能简单解释一下？”
他看着荣誉束萧，把双臂交叉在身后，荣誉则转向莉莉。
“皇家工程师用一辆普通的马车改装了一辆靠自身动力驱动的马车；它的主要能源是水和煤油，用舵柄转向。昨天你和耀光流星外出时，我们刚开着它去花园转了一圈。”
“搞什么鬼，灯油和水现在也能拉马车了？”
还没等莉莉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皇家工程师就开口了，他仍然心情愉快。“哦，对了，我猜你们昨天过的不错。今天午餐时，耀光流星专家滔滔不绝地跟我讲她玩得多么开心呢。”
嗯，她当然会开心！莉莉和她的小女友们出去玩时，她总是确保她们玩得开心。
“是的，先生，我们把庆典要用的东西都买好了。”
“哦，你到提醒了我——我也差不多该去缰绳小径进行第一次试衣了。我想这周应该就会收到他们的通知。”
那应该会很有趣。他在那里下了相当大的订单。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莉莉瞥了一眼荣誉，但下士却向独角兽点了点头。毕竟，荣誉束萧从技术上讲已经解除了职务，尽管尚未被她们的VIP正式解除。
专家拉开一扇门迎接访客。一个有着橘色鬃毛的紫色天马正在门前扇动翅膀。
“给工程师大人的口信！祝您有愉快的一天！”还没等莉莉说什么，他就把一张卡片塞到她的蹄子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哎呀！这些快递小马总是这么着急！”
关上门，转回身来，她把纸条递给她的VIP。匿名用双手接过，举起来阅读。
“嗯。看来青铜比羊毛更容易加工。”他把卡片举在空中。“铜角先生说我的盔甲已经准备好了。”
荣誉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去吗，先生？”
皇家工程师看向窗外。这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光线还很充足。
“我不知道......现在日落要七点左右才来，是吗？不如我们今晚去？”
“塞拉斯蒂娅在上。”上班第一天，她就得再次被塞进那个就该关在塔尔塔罗斯的飞行马戏团吗？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练习漂浮咒！
“公主的飞行马车还供您使用吗，先生？”
“拜托说不，拜托说不，拜托说不...”
“不......”
“赞美太阳！”
匿名露出一抹笑容。“但我们不再需要它了。我们会开汽车去。毕竟，你还需要多些时间练习。”
现在轮到荣誉束萧咽口水了。“是......先生。”
“你能应付的，下士。如果你累了，我可以接手。而且今天早上我们加固后，这车现在结实得很。”
“明白了，先生。”
皇家工程师看了看怀表，然后又瞥了一眼窗外。“不过，也许带上帐篷和睡袋也不是一个坏主意......以防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竟然是一次可能通宵的、前往'臭锅炉镇——鸟不拉屎村'的野外行动？嗯......莉莉还能想到更糟糕的事情。
只是......不多。
 
 
 
 
好吧。
莉莉今天万万没想到，她会爬进一辆由水和灯油驱动、并由荣誉下士驾驶的马车，然后以快到夸张的速度向新堡镇奔去，在她们上空，黑檀盾和耀光正紧随其后。更令莉莉意想不到的是，这趟旅程竟如此舒适，莉莉甚至没有晕车。
而且...
她也完全没想到她的VIP——匿名——被一个高大的牛头怪扒得只剩贴身衣物塞进刚做好的青铜罐头里去。
嗯，他还没完全被塞进去。
“如果觉得有什么地方太紧，就说出来。”
到目前为止，冈瑟·铜角，这位铁匠，只是给他穿上了一件带衬垫的布质束腰外衣。
“......这里，左边的袖子都皱成一团了，让我把它摊开。别让它绑得太紧，那样会妨碍活动。”
看到那个巨大的、双足行走的牛形生物用巨大的手指灵巧地展开布料，讲真，虽然有点滑稽，但莉莉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细致和娴熟。
“好了，感觉怎么样？动一动。”
皇家工程师来回扭动着身体，然后蹲下又站起。
“看起来很合身。有点僵硬，我想...还有点松。”
铜角点了点头，他巨大的牛角在傍晚阳光下闪闪发光。耀光站在莉莉旁边，似乎不知道该用瞪大的眼睛盯着谁——是她几乎全身赤裸的VIP，还是那头大牛头怪。
“松动感会在我们绑上盔甲后消失。僵硬感也会随着使用而逐渐减弱，不过当它变得太软时你需要回来更换它——坚硬的布料会给你更好的抗性。”他转向一个带黄铜配件的大木箱，继续说道。“那不仅仅是普通的亚麻织物，它是好几层经过硬化处理然后胶合在一起的。作为内衬效果很好，但对于钱不多的家伙来说，它本身就可以充当盔甲。”
莉莉嗤之以鼻。“亚麻盔甲？费那劲干嘛？”
铜角将箱子盖抬开，同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独角兽，摇了摇头。“别笑，专家。坚硬胶合的亚麻可以轻易地挡住箭矢，也能钝化长矛或弓弩。在炎热的夏天，它也不会像金属那么热。例如，钻石狗几乎只使用带衬垫的亚麻盔甲。”
“他居然拿住地洞里的狗做例子？”
“那些家伙住在洞里，他们可没得选！”
“是啊，看看他们现在在哪儿。”
铜角眯起眼睛，下颌骨来回滚动咀嚼着她的话，同时，他那粗壮的、覆盖着黑色毛发的蹄子向她。“也许他们对抗小马国时并不顺利，但下次你在坎特洛特的'冠军大厅'里，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的壁画。你会看到穿着亚麻盔甲的小马军队——那些是统一了三族小马并建立了这个国家的军队。”
莉莉以前去过'冠军大厅'，也见过那些艺术品，但她不记得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话说回来，她看的主要是传说中的英雄，而那些小马可能穿着金属盔甲。
与此同时，铜角将箱盖完全打开——里面装着匿名的专属盔甲。“总之，现在仍然有小马士兵穿着亚麻护甲。并不是每只小马都能轻易弄到青铜。”
“嗯？”
这年头谁还弄不到点铜？
荣誉抢在莉莉之前问出了这个问题。“谁？我在皇家卫队里从未见过那样的盔甲。”
仍在箱子里翻找的铜角伸出手，头也不回。“问她。”
房间里所有小马的目光——莉莉的、耀光的、荣誉的，甚至匿名的——都转向了那只夜骐，莉莉见过的仅有的两只之一。与她通常漫不经心的反应相比，这一次她似乎感受到了大家的关注。
“这是真的，没错。暗影卫队的普通士兵就穿这种风格的布质盔甲。”
莉莉眯起眼睛。“但你没有。”
中士挑了挑眉。“我可不是普通士兵。”
这引来了莉莉的白眼。
耀光接着独角兽的话题继续说道。“那你的弟弟马科斯呢？”
她们的夜骐战友毫不迟疑。“他也不是普通士兵。”
当耀光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时，荣誉束萧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黑檀盾中士，小马国里有'普通'的暗影卫队吗？”
她摇了摇头。“事实上，没有。他们都还在月亮上。只有少数留在这里。”
铜角又站了起来，手中拿着匿名的青铜盔甲，而那只蝙蝠小马则用她狭长的眼睛看着他。“但即使是夜骐中的精英，也会穿戴这些进行训练，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铁匠先生了解他们的原因。”
他含糊地哼了一声，把沉重的青铜胸甲举到空中。“嗯。”
他走到匿名身边，把它举起来让大家看。“总之，这才是真货。请抬起手臂，工程师大人。”
匿名伸展手臂，让铜角慢慢地把金属圆筒套在他的躯干上。当它完全落在他的肩膀上时，牛头怪又走到匿名身前忙着做细微的调整，并指导匿名如何固定胸甲，他宽大的身型跟城墙一样隔绝了莉莉的视线，于是她转向她那身披重甲的天马姐妹。
耀光仍然穿着重装小马的标准套装：四十磅的青铜板，被打磨成闪亮的红金色。大部分光泽和重量都集中在保护她侧翼和臀部的甲片上，其余大部分则分配给了巨大的胸甲，使得她的胸口和肩膀完全免疫除了蝎子弩或火炮之外的任何攻击。与这些巨大的部件相比，覆盖她脖子的颈甲、头上的头盔和腿上的胫甲几乎是后来才想到的。这匹天马能载着那么多金属片飞行，这点仍然让莉莉感到困惑，但话说回来，她是一匹体格相当强壮的天马。
那么，她们的无毛猴子穿着铜角的作品时会怎么样呢？
当莉莉完成对一个装甲生物的检查时，铁匠从匿名身边退开一步，她第一次看到了另一个。她的'非常重要的小马'——胸部和肩膀被包裹在一块似乎是完整的青铜片中。只是，它不像耀光流星的那样是金色的——它是深色的；一种深红褐色，就像雕像用的青铜。腰部和肩部的孔口向外压褶，内衬着层叠的黑色垫料，每条都用另一块不寻常的褐色青铜铆接。就连颈部也被类似地压褶并装上了一个皮领，上面镶着金属。
但它并不单调的——他的胸口有两道螺旋，由压扁的金色青铜线制成。
当她们的VIP转身在落地镜前审视自己时，耀光是第一个开口的。
“嗯，不好意思，铜角先生？”
铁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客户身上。“嗯？”
“那些胸口上的漩涡是什么？您不是说您不做装饰吗？”
牛头怪又一次滚动着颌骨，咀嚼着她的话语——或许只是他不想影响客户的第一印象。
但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匿名什么也没说，铁匠便回答道。“嗯，专家，首先——它们不只是装饰。”
皇家工程师转身面对房间，铜角指着那些金色的'非装饰性'装饰。“那些是加固。外层的青铜配方非常坚硬，但在重击下依旧有可能碎裂。这些铜丝有助于将其固定在一起。”
他向前一步，弯下腰做了最后的调整，解开了几条方向不对的装甲裙带。“其次，我不会这样装饰我自己的设计。那件胸甲，它并非是我自己的设计。它是一个古老的图案——非常古老，代代相传。”
铁匠再次后退，高高站立，把巨大的双手放在腰间，对她们的VIP点了点头。
“你身上的盔甲，是出自阿斯特里翁（Asterion）的古老神话——也是我们祖先世世代代传承的铸造技艺；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第一次走出迷宫；据说，那时的陆地并非我们现在看到的陆地，目之所及皆是汪洋大海，我们的祖先举起投斧，推翻了十二巨神，用他们漂浮的尸体创造大地，从卡普特拉岛开始，直到能够为所有生灵提供居所。”
这位威严的铁匠鼻孔中喷出热汽，抱起了双臂。
“那是牛头怪的创世神话；你可以想象，为了完成那样的任务，弑杀那些大到足以堆砌成山的古老泰坦，我的祖先需要一些坚固的盔甲来抵御他们。铁匠世代相传的故事是——在卡普特拉那座古老的小岛上，经过大量的实验，牺牲了许多英雄后，我族中的一位，卡尔凯乌斯（Khalkeus），将巨神的鲜血混入熔炉，终于铸成了'Erefloge铠甲'——卡尔凯乌斯亲手打造的创世级神圣重铠——也就是米诺陶的黑焰。在我妻子的建议下，我们复刻了这套战甲。”
不知何故，铜角讲述这个传说的方式，让那件奇特的褐色铠甲看起来比简单的青铜外壳更具英雄气概。莉莉看到的不再是穿着锡罐的无毛猿猴，而是一位坚忍的贵族小马，身披与其地位相称的盔甲。
那种会——他也确实如此！——在挑战面前绝不退缩的小马！
老实说，莉莉还挺想看看这样的小马在实战中会表现如何。
匿名轻柔地摩挲着螺旋图案，微微低下头。“我深感荣幸，铜角先生。”
牛头怪放下双臂，从大箱子里拿出下一件。“嗯，既然这件合身，我们把剩下的也给你穿上。先穿腿部。”
铁匠抓起一对由相同金属制成的两件式胫甲，弯下腰把它们系到皇家工程师身上。无关节的前片覆盖他的腿部前方，直到膝盖上方，而后片则只保护膝盖以下，很像耀光的那套。
“这是肩甲。”
肩甲要比腿甲简单得多，仅由一块块弯曲的金属片制成，恰好覆盖皇家工程师前臂外侧的三个方向。 
“接下来，是护腕。”
手套是黑色的，手背上有一大块那什么'Erefloge'青铜护甲，零散的小块的金属片则覆盖着他手指的关节处。
莉莉从所有这些深色调的装备中感受到了一种非常阴暗的感觉。也许由夜骐来训练他正合适。但转念一想，那匹夜骐似乎根本就不穿盔甲，而铜角还在没完没了地给匿名穿装备。
“都好了吗？拿着，这是头盔。”
“那玩意儿看起来可真结实。”
除了脖子的孔洞外，那个头盔就只剩下面部的'T'形开口，让他可以看到外面。上面也没有任何装饰或花纹，只有一个小小的羽毛插槽在顶部偏后方——目前是空的。当匿名戴上它时，他背对着窗户，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莉莉能看到的只有他的眼睛，以及当他张开嘴时，他的牙齿。
这有点吓马。
“不过这也正是他穿戴这套盔甲的目的，不是吗？”
耀光流星放下护目镜时，也是同样的效果。
莉莉转过头看了看她的战友们。耀光似乎对那奇怪的黑色金属感到敬畏，她的目光在她们全副武装的VIP身上来回扫视。黑檀盾的瞳孔不断地张大，然后又收缩成狭缝，似乎在进行一次认可的检查。荣誉，在最远端，还是她那典型的、难以捉摸的样子。
铜角侧身弯下腰，上下打量着他的眼睛，大声说话，以便能透过厚厚的铜片让他听到。“都好了吗？还合身吗？”
匿名耸了耸肩，抬腿又放下，原地跳动了一会儿。“是的，感觉还不错，我想，一切都合适。”
铁匠点了点头。“很好。你会发现这副盔甲几乎能抵挡任何尖锐物，不留刮痕。如果你戴着护手打到谁，肯定会让他们青一块紫一块，但你还是需要武器，这样你就能造成真正的伤害。这是盾牌。”
这次没有箱子；铜角从一个沉重的袋子里拖出一块发黑的金属——一个和她们的酒桌一样大的圆盾！盾牌中间有一个螺旋雕刻的金色凸起，周围等距地分布着四个螺旋形的金色金属线“加固”装饰。
“把你的前臂放进去，然后用手握住这个把手，对了，拿好了。”铁匠退后一步，指着皇家工程师。“挥舞一下，感受一下重量。青铜下面是'巨龙紫檀木'；这是一种非常坚固的木材，即使被刺穿也不会开裂”
皇家工程师双腿前后略微分开，将右臂收拢到胸前，然后突然开始用左臂上的盾牌猛烈地向外挥舞，每一次模拟的打击都充满活力地哼着。
“呃！啊！呜！”
在莉莉的左边，她看到黑檀盾扬起了眉毛，露出了渴望的笑容，仿佛已经把'哇哦，真有意思'写在了脸上。
再往左，她看到荣誉束萧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她们都知道最近在哪里听到过那种声音——而且音调更高，从某位蝙蝠小马的卧室里传出来的。
伴随着更女性化的尖叫声。'嗯！啊！Yesss！'
就连耀光都知道，她在她们之间来回瞥了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圣洁的塞拉斯蒂娅啊！”莉莉不仅摊上一个不知羞耻、连开房钱都不愿意出的蝙蝠小马，并且这个家伙还吵的要命，更要命的是她带回来的小马驹都和她一样臭味相投。
匿名挥舞完他带着盾牌的左臂后，铜角拍了拍手。“好！我喜欢这份热情！接下来是最后一件...”
牛头人转身，拿起另一个箱子——长而相对较薄——然后打开了卡扣。
“...你不能在这里挥舞，至少在我把一些贵重物品收起来之前都不行。”
铜角掀开盖子，从中，他拿出了一件莉莉从未见过的奇特武器。它基本上是一柄锤矛，没错——但和她认识的任何锤矛都不一样。她认识的那些要么带刺，要么带法兰，或者，说到底，不过是棍子末端绑块石头。这柄锤矛是一根长长的木杆，带有皮革包裹的握柄和一个宽大的护手，顶部是一个奇特的球形结构。锤头是一种几何形状的准球体，对称且全身带尖，每个平面都呈小三角形。
铜角一边解释武器，一边把它递给她们的VIP。
“这是一把'二十齿钉头锤'。来，感受一下重量——别脱手了。”
匿名接过武器，在手中轻轻挥舞，评估着重量，同时慢慢伸展和弯曲手臂。锤矛似乎很合他的意，他试着把它放下来，才意识到握柄太长，无法简单地放在身侧。于是，他轻轻地把它靠在肩上，矛尖几乎碰到天花板，然后从头盔的黑暗中微笑着。
“太棒了，铜角先生。我简直受宠若惊。”皇家工程师活动了一下肩胛——这个动作现在伴随着挂在肩膀上的金属板发出的轻微咔嗒声——他满意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侧。“您制造的这些作品如此美丽，我几乎不敢在战斗中穿戴和使用它们，生怕损坏您的杰作。”
听到这话，铜角立刻上前，弯下腰，用一根黝黑的手指重重戳在匿名的胸甲上。“不行！别把它放在神坛上！”他再次捅了捅匿名，让黑青铜压在他的身体上。“拿着这些装备去训练，把它们弄脏 ！磨出划痕！用武器敲击盾牌！让胫甲撞进泥土！用头盔撞烂围墙！用护手打穿木头！”
他向后靠了靠，鼻孔中喷出蒸汽，高高地俯视着皇家工程师——以及房间里的其他小马。“只有让装备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它们才能真正帮到你。而要做到这点 ，就得当它们根本不存在。”
这与皇家卫队教新兵如何适应盔甲的方式相差无几。莉莉能想象到耀光在被灌输这种思想时只会更为严苛。
果然，她开口了。“他说得对，先生！就像我的教官总是告诉我的：脱下盔甲时你可以尽情抛光保养，可是一旦穿上，它就什么都不是。”
匿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当然，当然。我想我还有很多要学。”他转向黑檀盾。“那么，中士，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黑檀盾恭敬地鞠了个小躬。“如果大主愿意，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开始。”
“真的吗？”
也许是匿名读懂了莉莉的心思，或者说她正好和他想到一块去了。“真的吗？太棒了！我这就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就可以坐上车回家了！下士，你现在就把锅炉点起来怎么样？”
荣誉束萧行了个军礼，转身准备离开。“是，先生！”
“嗯，她真的很喜欢那玩意儿。”
莉莉从未把荣誉束萧想象成一个特别喜欢亲自动蹄的母马，但眼下她看起来就是这样。
当铜角帮助匿名脱下装甲时，他给出了一些临别赠言。“初次训练别太勉强自己。但也别畏手畏脚，要给身体适应盔甲的时间。有任何不适随时回来检查。就算没事，训练几次后也记得回来，我好检查装备的磨合情况。”
“谢谢您，先生，我会的。”
铁匠瞥了一眼莉莉——特别是她的臀部。“看得出你的小队知道如何听从指令，所以，我希望你也一样。”
“呃！”
“大家总爱拿我的屁股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