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束萧
Honour Bound
 
 
“...报道，先生。”
匿名转过头来，对着荣誉微微一笑 “你好，下士，吃过午餐了吗？”
“是的，先生。”
荣誉关上了大门，在她面前坐着的是她的非常重要的小马——‘实际上并不是一匹小马’——由塞拉斯蒂亚公主和露娜公主亲授的小马国皇家工程师。
那是星期一下午一点钟左右，荣誉下士刚从午休回来。她的VIP靠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大门，一手拿着一杯水，一手拿着当天的报纸。
自从昨天在纽马镫普桥一战以来，有些事一直在荣誉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先生，我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她的VIP扭过身来看向她 “当然，下士？有什么问题吗？”
荣誉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双眼道 “我想为我昨天的行为道歉......”
匿名扬起了眉毛。
“...您希望我能对'马术对决'做出正确的回应，而我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让您失望了，我想为此事道歉，并保证它再也不会发生了。”
匿名将报纸折好放在桌上，转过身来，将胳膊搭在沙发的靠背上。“你是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吗，下士，就像我昨天早些时候那样？”
她摇了摇头。“这不同于猜测，先生，选择战斗是对双方实力的误判，如果没有您的干预，我们恐怕会输掉比赛。”
“是什么让你这么确定呢？”
“我自己的观察，先生。而且专家耀光和专家灵魅也同样这么认为。”
“我明白了，我想我们昨晚回皇宫后，楼上还发生了一些讨论？”
'一些讨论'算是一个不错的总结，事实上，耀光和莉莉就昨天的战斗互相嘲讽，直到凌晨。
“是的，先生。”
“嗯，下士，我恐怕无法接受你的道歉...”皇家工程师放下他的饮料，站了起来，面对着她。他耸了耸肩，随意把手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因为我不明白你在为什么而道歉。你的战术奏效了，我们也赢了，何来失败一说呢？”
皇家工程师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对她来说也并不奇怪。
“先生，我在决定战斗时并没有考虑到耀光流星没有一对一空中决斗的经验，也没有考虑到灵魅标枪没有接受过独马防空训练。”
匿名从沙发后面缓步向她走来。“下士，当你做出决定时，你知道这些事情吗？”
“不知道，先生...我后来才意识到。”
她的VIP再次耸耸肩，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道歉呢？下士，依靠不完整信息做出的判断，就算它出了错，那也是很自然的事。”
“作为您的保镖队长，先生，了解我的队员是我的职责。我辜负了我的职责。”
“那么，你认识耀光流星和灵魅标枪很久了？”
“不，先生。我们在维奥娜把所有小马介绍给您时才第一次见面。”
荣誉的思绪回到了不到一周前这项任务开始时。它应该只是看守一名整日在房间里做文书工作的小马驹，而不是与小马国最优秀的空中突袭精英对峙。
“在我看来，这根本称不上是'认识很久'，但如果你觉得你应该知道，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是我的职责，先生，谢谢您。”
匿名点点头。“好吧，问题解决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荣誉向他致谢，但皇家工程师只是从她身边走开，走到门旁的壁镜前，俯身检查自己。他拂去袖口上的一些碎屑，调整了一下他的领结。
“我想我也应该道歉，荣誉下士......”在他对自己的外表感到满意时，他点了点头，瞥了她一眼。“...也许我让你觉得你才是那个在交出人质和进行战斗做出选择的家伙。但是，如果你在那时说‘不’，我的下一个问题是'你是否认为耀光在那里是安全的'，如果你再次说‘不’。我们就会掉头重来......”
皇家工程师转过身，看向房间中央那只巨大的灯塔钟。在它的玻璃钟罩内，时间正显示为两点十五分。
“...我不会为了调查一个腐败案件而去交出一匹小马受虐。”他转过身再次面对她。“......如果我让你产生了其他想法，那我向你道歉，并会努力在未来表达更清楚。”
“很高兴听到您这么说，先生。谢谢您。”
当他走回沙发时，她身后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她转过身来，拉开了其中一扇门，就在一条缝里。一匹小马驹，身穿优雅的红色夹克，表情严肃，站在另一边，正对着她。“野马先生来见皇家工程师。”
荣誉点点头，关上大门向她的VIP示意。“先生，野马先生前来求见。”
匿名在听到荣誉的话后又站了起来。“啊，好，让他进来。”
荣誉转身回到门前，拉下把手，让两扇门向内敞开。那匹小马走了进来，身旁陪伴着两匹母马和另一匹公马，身上都穿着一套相同的制服，让她们看起来就像是高档酒店的侍者。但她们露出的甲胄和缝在衣服上的金属吊带所发出的轻柔叮当声清楚表明了她们是某个非常重要的小马的私马保镖。
和昨天一样，她有一种感觉，就像她刚刚被一股强大的势力伏击了。
“等等.....'野马先生'？”
“啊，阿匿，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野马先生，太久了！”
保镖们分成两排，让一匹穿着考究的大马驹进来，他的大鼻子下挂着一撮大胡子，鼻子上戴着一副夹子眼镜。
“太客气了，既然你现在是我们的'皇家工程师'，那你就叫我'JP'吧。”
皇家工程师走上前来，弯下腰，随意地摇了摇小马国最富有的公民之一的蹄子。
JP·野马。
小马国最有商业头脑的金融家、投资者、房地产大亨...一瞬间荣誉能想到很多关于他的代名词。
“抱歉，JP。旧习难改。”
“那是自然。但毕竟，这就是你身处这儿的原因：消除一些旧习惯。”
匿名微笑着向一对并排放置的俱乐部椅子招了招手，然后他们两个交谈着向它走去。JP·野马的保镖们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关上了门，站在了他们的两边。荣誉被迫只能处于更远的地方。
“我更愿意把它们当做学习新事物，JP。”
“随便你怎么称呼吧，阿匿。无论你选择哪种方式，对小马国的未来来说都是一片令人兴奋的前景。”
匿名向拥有整个国家最多私有土地的小马递上一杯水，然后也给自己接了一杯。JP微笑着接过它，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背心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放进嘴里。当匿名在他身边坐下时，这位金融家开始在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些火柴，然后又尴尬地停了下来。
“哦，我忘了，你告诉过我，让我不要在这里抽烟。”
“我不否认你对物质生活的享受，JP，但我很感激。”
JP龇牙咧嘴一笑，用一只蹄子挥向空中。“啊，嗯，像这样也不错，反正我只是顺道来拜访一下，所以你不会限制我太久的，哈哈！”
他的笑声又欢快又粗鲁，更像是“嗯嗯”而不是“哈哈”。匿名只是微笑着，靠在椅子上，双手合十。
“所以，这个周末你来坎特洛特有什么事？”
野马先生稍微咀嚼了一下雪茄，把它含在嘴里，他的马哈顿直口音听起来更像是苹果鲁萨的拖音。“做生意，仅此而已。有交易要完成，有合同要签署，这些都不能在马哈顿完成。有时你必须要找到事情的源头......”他向后靠，将雪茄放下，舔了舔嘴唇。“...但有件事我想和你谈一下。是关于加洛韦·比茨蒙特的。”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匿名的反应。“...我知道你昨天去看望他了。”
皇家工程师张开双手。“没错，当我听说矿井坍塌时，我决定进行检查。”
JP将雪茄放回嘴里。“别跟我拐弯抹角，孩子。你做的不仅仅是检查。”
荣誉的VIP搓了搓手，手肘放在膝盖上。“嗯，当我确定他没有遵守安全采矿作业的标准时，我向他发出了逮捕令，让他在日庭上露面。”
沉默持续了很久。
JP·野马不断摆弄着雪茄，将它从一侧挪到另一侧。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这真是太可惜了，你知道的。放任小马生命的危险试图在木材上节省一些零碎的东西。这些年轻人有时......”JP闭上眼睛摇头，身体前倾。“...他们认为金钱相当于生活中的一切。但在生命面前，它们不值一提。”
他睁开了眼睛。
匿名什么也没说，于是他又坐回了椅子上。“...我来这里不是想告诉你他是无辜的。但是，他是我的朋友，而你也是，我只是请求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匿名揉了揉他的下巴。“JP，他长期以来一直将小马国的救援团队视为他的私人清理队，而他们也考虑在比茨特驻扎一支永久分队，甚至比茨蒙特会利用这个机会用碎银几两害死一些小马。”
这位金融家扬起眉毛，从嘴里掏出雪茄，用它指着匿名。“我知道。他也知道。”他粗鲁地回答。把雪茄放回原处，再次镇定下来，说话很平和。“...相信我，当你向他送达那份逮捕令时，对他来说的确是应得的。但之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所以我来了，不是来让他摆脱困境的，匿名，我是来请你手下留情的。”
JP用一只蹄子抵住他的胸口。
“...你知道我很在意公众的看法。嗯，他也是这样，我能体会日庭对他意味着什么。如果你能把他挡在法庭之外，那我就保证比茨特矿场再也不会发生事故了。”
匿名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能，JP。那份逮捕令是由塞拉斯蒂亚公主亲自签授的。如果日庭期间他没有出现，那她会问我，'他的矿井还好吗？'，我又该怎么告诉公主殿下呢？”
公马扬起了他的眉毛，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匿名！我不是想让你对小马国的最高统治者撒谎，你当然可以告诉公主，比茨蒙特是个恶棍。但我不想看着他被拖进舆论的泥潭，我现在只是请求你能够私底下解决，相信我，我保证他今后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我的视线，我会让他咬紧牙关。”
皇家工程师用手比划着。“但这不仅仅是为了惩罚，JP。这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他肯定不是唯一一个这样做的矿主，他只是最明目张胆地那一个。将他的恶行公之于众，告诉其他任何试图用安全换取钱财的小马，他们会面临的真正后果。以后，当我们开始提高钢铁产量时，小马国将有数百个矿山开放，也有数百名潜在的'加洛韦·比茨蒙特'正在考虑偷工减料以淘汰他们的竞争对手。我必须尽早将他们从错误的道路上纠正过来。”
JP盯着皇家工程师，舔了舔嘴唇，嘴里含着无处安放的雪茄，紧张地咀嚼了一会儿。
“那么，你已经做好了打算，是吗？”
匿名看起来有些歉意。“我知道我欠你的情，JP。你是我在这儿工作的原因。我理解你很想帮朋友一个忙，我也想帮你一个忙，但我只是认为这是必须做的。”
金融家从嘴里掏出雪茄，用蹄子把它翻了过来，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
“嗯......”他叹了口气，把它放在嘴边，又咀嚼了一会儿。“...我想你是对的。必须举个例子。我只是希望那是别的小马。”
匿名伸手拿起自己的水杯。“对不起，JP。我想帮你，但我不能辜负塞拉斯蒂娅的信任。”
皇家工程师喝了一口水后，JP轻蔑地挥了挥蹄子。“不要因为遵循你的良心而道歉，孩子。从商中的第一件事是品格，它比金钱或其他任何东西都要重要。而且塞拉斯蒂娅不是唯一一个相信你会做正确事情的小马。”
“谢谢你，野马先生。”
这种回归正式的做法似乎让这位百万富翁感到有趣。“哦，所以现在又是'野马先生'了，嗯？好吧，我想我这是罪有应得......”他慢慢挪动蹄子，向他的保镖点了点头，她们立即站起来，为他打开了门。“...嗯，就像我说的，我来坎特洛特真的是为了一些商单，只是路过想赶紧进来打个个招呼。”
匿名站起来和他一起。“我的办公室永远为你敞开，JP。”
JP·野马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我也一样，孩子。”
这位金融家打着哈欠，朝门口走去。“...抱歉。从马哈顿坐了很长的火车，就直接匆匆赶来了。我告辞了，好让你能好好工作。”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在最后一次点头后，JP带着他的保镖离开了房间。
他们离开后，匿名坐回椅子上，用一只手拖着下巴。荣誉悄悄地关上了双扇门，只剩下访客的蹄步声在走廊上回荡。
“真是一次奇怪的遭遇。”
皇家工程师似乎陷入了沉思。尽管结局似乎很友好，但JP·野马显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对百万富翁说“不”可能会产生后果......
最后，匿名从他的思考中醒来，站了起来，借此，荣誉开口了。
“先生？”
“嗯？下士？”
“你知道野马先生今天下午会来找你吗？”
皇家工程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白色卡片。“是的，就在你吃午饭的时候，他的一名保镖把名片寄给了我。”
“所以这不是一场伏击。”
“将来，先生，您应该把这种重大的来访通知给你的警卫。”
“我应该吗？哎呀，你是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吗？”
“不，先生。确实出了点问题......”
现在她得到了他的全部关注。
“...您让自己寡不敌众。”
匿名眨了眨眼睛，似乎对她的话感到困惑。“寡不敌众？下士，这是一对一的谈话。”
荣誉非常想表达对他无知的不满，但她还是克制住了。毕竟，她是匿名的保镖，而不是他挑剔的阿姨。“我指的是他的护卫，先生。他带了四名保镖来参加这次会议。而你只有一个。这是一种对社会契约的破坏。”
匿名将手中的名片翻过来，皱起眉头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面向荣誉。“你能详细说明一下吗，下士？我对小马国社会习俗的了解还很有限。”
“显而易见。” 由于这样的情况有可能在她任职期间反复出现，因此荣誉决定好好跟她的VIP谈谈。
“保镖的随行权利，以及规模大小，都与主人家所处的社会地位有关。一个小有成就的VIP，例如运动冠军、有名气的艺术家、将军、战争英雄，又或者是像比茨蒙特先生这样富有的贵族成员，一次可以聘请一名保镖。像是更著名，对小马国有突出贡献的VIP会被授予两名或是三名贴身皇家护卫。大多数高级法院成员至少得有三个护卫。四个则是除开拥有实际权利的公主以外，一名VIP所能拥有的最大数量......”
皇家工程师专心致志地听着她娓娓道来。
“...当然，为了使他们的随从保持合理的轮班，一匹小马可雇佣的实际数量可以超过四个，但是他们并不能同时作为家臣出现在公共场合，而是在主人家中尽自己的服务。”
荣誉将头转向大门，短暂地瞥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回她的VIP。
“...野马先生并不是最高法院的成员，但他非常富有，而且也受到了足够多的认可，这些大大小小的成就为他赢得了四名保镖（通常被称为“四元位”）的权利。但您是王室最高顾问委员会——枢密院的成员。尽管野马先生取得了一系列成就，但你在社会上的地位却超过了他，除非你们的条件平等，或者您占了上风，否则你们两个见面是不合适的。”
匿名举起那张白色名片。“但是我们又怎么知道他在某一天会有多少小马护送呢？除了他的名字、要求和会面时间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耸耸肩。“确切的数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要与完整的护卫小队一同出现，或者至少与尽可能多的护卫一起出现。然后，在访客到达后，可以根据需要，自行安排、解除一部分护卫的工作。再或者，您也可以事先通过维奥娜中尉了解访客的护卫数量，私马护卫在法律上都是拥有正规流程的，每名VIP的护卫信息都由纹章学院的传令官书写保存。”
皇家工程师对她微笑着点点头。“好吧，我明白了。但我还有另一个问题：即使我把你们都叫到这里来开会，你们总共也只有三匹小马。”
荣誉微微歪了歪头。“是的，先生，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然而，您应该有资格获得四个，而且楼上的宿舍也是为了完整的四元位准备的。”
她耸了耸肩。“...老实说，先生，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您只被分配了我们三个。也许做出这个决定的小马没有考虑到您会和各行业的精英打交道。”
匿名叹了口气，走到他那座巨型书架前。
“直到现在，我想他们都是对的。但随着第一本书的出版，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这句话激起了荣誉的好奇心，她把头伸向左边，跟着匿名走进了他的办公区。“先生？”
皇家工程师迅速收起了野马先生的名片，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她。“哦，我以为你知道？好吧，过来，我带你去看看。”
荣誉离开她的岗位，跟着匿名的脚步来到他办公室里的倾斜阅读桌前。他指着桌上一份敞开的巨大草书手稿说道。
“...就是这个，下士——小马国工业化的第一步，它是迄今为止我在这个世界里取得的成就总和。”
在他的邀请下，她身体前倾，粗略地阅读了几行。它似乎在描述一种被称为“蒸汽喷射器”的东西，松散的合订本上写了许多数学公式，在公式旁，画着某种奇怪的管道设备。
“我不确定我在看什么，先生。”
她的VIP现在看着像一个和蔼可亲，面露微笑的老师。“嗯，如果你从头开始，那就容易多了......”
站在她旁边的皇家工程师小心翼翼地翻阅了几百张纸，来到了扉页：
科学与工业
第一部分：理论
“...我向你保证，我写出的这段文字，只要用心阅读，任何小马都能够理解它。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手稿，最终的草稿已经交给了出版商，正在打印和复制。到今年夏天，坎特洛特图书馆将有二十几本可供任何需要的小马使用。”
荣誉抬头望向她的VIP。
“...这就是我在过去八个月里一直在做的事情：写下我所知道的关于我的世界里科学和工业进步的每一个小细节。在我的家乡，这是我的工作，但我能回忆起的东西始终还是有些空白，所以光有理论还不够，接下来我们需要开始制造书中描述的设备，验证理论，并为每一种设备建立工程原则。”
荣誉转身看向这本书，对书中的内容多了几分敬意。这本书估计有一千多页长——而且篇幅很大，肯定有数百张图表，伴随着大量的文字。
“...所以，是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大部分时间都藏在这些房间里，只是偶尔与其他人见面的原因。因为直到最近几周，我才与出版社商量好，为了接下来的编辑与修订四处奔波，参与社交活动...我猜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分配护卫的部分原因。”
匿名转过身去，走到他的书架前。
“...在这儿，订装书看起来要比那边的手稿容易的多。”他伸手拿起一本厚重的巨著，把它放在手稿旁边的阅读桌上。“...这是上周制作的一部分草稿，里面只有几个小的排版错误，我在页边的空白处补上了注释。”
“它使用了较厚的纸张印刷内容，书页的装订线精细得当，封面坚硬、装饰优雅，不仅外表更漂亮，而且看起来比已经很强大的手稿更令马印象深刻。而这只是一部分？图书馆的管理员一定没有办法在书架上为二十多本图书腾出空间。”
“我不知道，先生。它看起来很迷人。”
“好吧，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一定要在你下班的时候把它带走。毕竟，这里的所有东西最终都会公开出版，供小马国的全体公民受益。”
“谢谢您，先生。我想试一试，至少......”
她伸出蹄子打开封面，看到里面有和手稿相同的扉页，还有一张来自皇家工程师的签名便条。
3月22日审查。更正请见，第 83、201、204、232、253、297、302、382、787、858、923、933、1063、1064、1172 页。
再次合上书本，她抬头看向她的 VIP。“...关于您的社交情况，先生，我敢肯定，如果您向维奥娜中尉要求一个完整的四元数，并指出今天的会议，那么她就会为您补全保镖里的第四位成员。”
皇家工程师看了一眼房间中央的灯塔时钟。“嗯，也许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时间还不到三点钟，维奥娜中尉告诉我，她的办公时间会一直到三点半？”
“是的，先生。”她点点头，走回门口。
在快速对着镜子检查了自己并喝完了他的一杯水后，皇家工程师走了过来。荣誉为他打开门，让他先出去，随后轻轻合上大门，迅速小跑来到匿名身边，稍微走到她负责的前面和侧面。当他们俩沿着铺有地毯的走廊走向军营时，她心中只有一个问题：
“维奥娜中尉会指派谁作为四元位的第四名成员呢？”
到目前为止，荣誉有一门过度活跃的独角兽防空炮兼小马国战争英雄，一匹能力出众但不会使用装甲天马，还有她自己：一名对皇家卫队生活感到失望的战场老兵。但她不得不承认，再过去两天她的'失望'受到了严重的挑战。看来她保护并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官僚。
希望她们的第四位成员在正规社交方面有丰富的经验。荣誉真的需要一个能在不引起关注的情况下帮助她“格格不入”的VIP了解小马社会的帮蹄。现在，只有灵魅和她自己真正理解了坎特洛特的社会。耀光学得很快，但她现在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来自坎特洛特上流家庭的士兵，有良好的教养，能在公共场合表现出毫不费力的优雅，这就是匿名所需要的。
她会在下班后跟维奥娜中尉商量，以确保它发生。然后，当下次与JP·野马先生会面时，她就不会被这位大亨的装甲小队隐晦地推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