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灵魅标枪
Lily Glamerspear
 
 
专家莉莉·灵魅标枪得以近距离观看即将上演的好戏。匿名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或者只是假装在处理文件，因为他说过，等蔚蓝清羽来的时候，他要'装作很忙'。既然她的前男友要求三点见面，那现在应该随时会到了。在她前面，下士荣誉束萧正站在双扇门前，蹄子里握着一支已经组装好的长矛，姿态威严。可惜黑檀盾还没回来，否则她们真能再多一个帮蹄；毕竟，蔚蓝清羽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而且莉莉的角还受着魔法限制。
不过，如果真要动蹄，她也不介意给他脸上狠狠来上一击。
在门外。
她听到了大理石地板上的蹄声，接着是一阵敲门声。荣誉束萧会意地看了莉莉一眼，随后转过身，把门拉开一条缝。独角兽能听到外面低声的问候，紧接着门再次关上，荣誉回到房间，敬了个礼。
“先生，蔚蓝清羽中尉到了。”
匿名从桌前抬起头，手里的铅笔还没放下。“让他进来，下士。”
这小段戏码演完后，荣誉再次敬礼，转身把门完全打开。
就在这时，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蔚蓝清羽。
他侧身站在那里，目光望向走廊，仿佛对这次的会面毫不感兴趣。
直到他转过头，视线望向莉莉的眼睛。
接着，他那标志性的得意笑容浮现在脸上。
“哦，嗨，莉莉。”她的前男友走进皇家工程师的办公室，荣誉束萧在他身后关上门。“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慢慢走向她，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你的角怎么样了？”
现在他走近了，莉莉才看清他翅膀上缠着的绷带。
“再有一两天就好了，清羽。”她咧嘴一笑。“你的翅膀呢？”
他仰起头，舔了舔牙齿背面。“哈，还不错吧。”蔚蓝清羽瞥了一眼左边的翅膀，无用地耸了耸肩，展示着绷带。
“恐怕我得等到秋季换羽才能飞了。看来今年的MXP游戏赛我是赶不上了。”
莉莉眯起眼，撅起嘴，强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哦，瞧瞧这可怜的小宝贝。”
蔚蓝清羽放下翅膀，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环顾了一下房间。“是啊，真可惜。我本来还打算带领中队在混战赛中再拿个满贯呢。”
莉莉正要再嘲讽一句，皇家工程师突然在桌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很大。
“中尉，我希望你不是仅仅为了骚扰我的护卫而来。”
她的前男友收起了笑容，转头看向她的VIP，对方正从眼镜下方冷冷地盯着他。“抱歉，殿下。我可不敢浪费您的宝贵时间。”
他摆出一副谦逊的表情，朝皇家工程师的办公桌走去，同时VIP也回敬了他，脸色阴沉。
“你已经浪费了我相当多的时间了，中尉。”
莉莉差点笑出声，看着蔚蓝清羽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位自信满满的中尉闭上眼睛，低下头，舔了舔嘴唇。“我知道，先生，我很抱歉。请相信，我并非有意如此。”
“在我看来，你上周的行动可相当刻意。”
蔚蓝清羽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只是因为莉莉的VIP讥讽地回击了他？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那只是私人恩怨，先生。”
匿名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我看出来了，中尉，我们那天'恰好'赶上你的私人恩怨；而且被针对的人又那么'恰好'不是我。”
蔚蓝清羽再次闭上眼睛，再一次深深叹了口气，又张开嘴笑了出来。“哈，看来我一开始就走错了路。”说着，他瞥了莉莉一眼。“......而且我的名声显然已经先于我了。”
他咽了口唾沫，收起了笑容。“那我就直说了，殿下。您拿走了我的东西，我想把它要回来。”
“哈？”
莉莉瞥了一眼荣誉，但她的下士冷静得像块石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用蹄子指了指莉莉。“在您的护卫与我的决斗中击败我后，她抢走了我的头盔——准确说是它的残骸。我想把它要回来。”
“搞什么鬼？”他想把头盔要回去？莉莉眯起眼，正要插话，却看到荣誉摇了摇头，示意她保持沉默。
匿名把胳膊肘搁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一起。“这听起来像是你和灵魅专家之间的事，中尉。与我何干？”
连莉莉都读出了言语之外的含义，但蔚蓝清羽还是装模作样得给出了解释。
“作为一位殿下，您当时是专家灵魅标枪的最高指挥官。您要为她在此期间的任何不当行为负责。”
“妈的，去死吧！”
“不当行为？！”蔚蓝清羽回头时，莉莉已经向前迈了一步，朝他逼近。“如果有什么'不当行为'，那也是你和你的中队干的好事，清羽！”
他依然冷静，面对她的爆发毫不动容。“不，你偷了我的头盔。”
莉莉直接走到他面前，用角上的锥体在他头顶晃了晃，一蹄子戳在他胸前。“放屁。那是战场战利品，我保留它是根据最高指挥官的指示——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当时的皇家工程师。”
蔚蓝清羽的笑容又回来了，他摇了摇头。“啊-啊-啊，莉莉。战利品只能从敌方战斗人员那里获取......”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突然而来的近距离接触让莉莉不得不往后仰头避让。
“......我们可都是皇家卫队的成员。那只能算得上是出于促进友好交流的小小比试。”
莉莉怒视着他，心中恨不得能用魔法把长矛插在他那张得意的脸里......
这时，她的VIP在桌后开口了。“蔚蓝清羽中尉，灵魅标枪专家击败你后，你的头盔已经成了一堆废铁。你为什么还要把它拿回去？”
蔚蓝清羽转过头，看向匿名。“这重要吗，殿下？这是我的财产，而她偷走了它。”
“等等......”
这可不是他的财产！现在莉莉明白他的意图了。
“这是皇家卫队的财产.....”
蔚蓝清羽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莉莉。
“......而你拿回它是为了免于承担装备丢失的责任！”
他沉默地看着她。这种沉默，加上他脸上消失的微笑，已经足够让莉莉确认她的猜测是对的。最后，他转向匿名，不失礼貌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我得为您的护卫们点赞，殿下。她们居然不像看起来那么愚蠢。”
“**妈的！”
“但这并不能改变我要您下令让灵魅标枪专家归还头盔的事实。”
皇家工程师依然镇定自若。“你一直给我的团队制造麻烦，中尉。我不太想满足你的请求。”
蔚蓝清羽又开始笑了。“我理解，殿下。但请相信我，殿下，您不会想看到我们俩成为敌人的。”
所以他是想威胁她的VIP吗？
一位枢密院成员？
疯子！
匿名挑了挑眉。“抱歉，中尉。你是说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会成为我的敌人？”
蔚蓝清羽摇了摇头。“也许，但我不想这样......”
他耸耸肩。“...如果您待我不公，那我作为一位绅士，还有什么选择？”
皇家工程师身体前倾，从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俯视着蔚蓝清羽。
“中尉，从我这里看，我看到的是一匹冒犯了众多小马、犯下多项罪名，并很快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小马。”
蔚蓝清羽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啊，是的，您看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殿下。”他开始点头。“但您错了。而且我并不怪您——您并不了解皇家卫队内部的微妙平衡。”
蔚蓝清羽摇了摇头，耳朵抽动了一下。“他们不会把我送上军事法庭。不是为了我在旧马镫普桥冒犯的那些贵族，更不是为了您说的那些事。皇家卫队的领导层不会向地主和游手好闲的富豪卑躬屈膝——再也不会了。他们正在努力废除买卖军衔，建立一支职业化的军官队伍。他们不敢审判我——一个非贵族军官，学院出身，MXP冠军，功勋战士。这会破坏总参谋部和国防大臣多年来的努力。”
他回头瞥了一眼莉莉，朝她的VIP点了点头。“对吧，莉莉？”
“该死。这混蛋真的考虑得很周全。”
莉莉低头看了看地板，蹄子轻轻刨了几下。当她再次抬头时，匿名正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答案。
她叹了口气。“他可能是对的，先生。皇家卫队一直在试图废除买卖军衔，减少贵族在军官队伍中的比例。他的'马术对决'确实在贵族和皇家卫队领导层之间制造了裂痕。改革得到了民众支持，普通小马也喜欢看到贵族出丑。”
蔚蓝清羽笑了起来，转向匿名。“哈哈，是啊，我确实让他们出丑了。您真该留下来看看那天发生了什么——太可笑了。没有一匹小马能像您的团队那样打出一场像样的战斗。”
他向前迈了一步，脸上挂满了笑容。“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您的团队打倒我们三个后还坚持继续行动。我相信就算没有了我，我的部下们也能轻松对付那些只有临时保镖的纨绔子弟。而且强蹄少将也清楚这一点，'马术对决'本来就是她的主意。我只是执行了这一计划，并取得了辉煌的成果。她会为我辩护，她在军事上有话语权。如果她愿意，他们甚至会试图掩盖我们在上周的首次冲突。”
匿名慢慢地摘下眼镜。“但你仍然可能因丢失装备而受到惩罚，对吧？”
蔚蓝清羽耸了耸肩。“关几天禁闭。停职几周或几个月。如果旧体制的支持者能够煽动足够多的小马，并组织一个同情者的调查委员会，也许我会被降为少尉。”
他歪了歪头。“这值得我的敌意吗，先生？在我看来，这可不是个好交易，如果您如我所想的那样聪明，您也不会这么觉得。”
见匿名没有说话，蔚蓝清羽继续说道。“顺便提一句，殿下，我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低估了您的智慧。”
匿名又挑了挑眉。“真的吗，中尉。在冒犯了我的护卫之后，你现在又改拍马屁了？”
蔚蓝清羽摇了摇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么亲近，先生。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想您会喜欢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蹄子比划着。“我早知道如果您能被任命为皇家工程师，您一定很聪明。但我以为，如果我给您施压——真的让您无路可退——您和您的团队不会聪明到能击败我。”
蔚蓝清羽舔了舔嘴唇，脸上洋溢着笑容。“毕竟，这是我的专长——直觉，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天空。“在天空中，你没有时间思考。如果你思考，你就会死。”
说完，莉莉这位满脑子诡计的前男友转过身，站在匿名的办公桌前，期待地看着他。
而她的VIP则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头看向莉莉，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专家，去把中尉的头盔拿来。”
“什么！”
莉莉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慨。“等等，先生！”
蔚蓝清羽咧嘴一笑，匿名打断了她的话。“除非你能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保留那头盔，莉莉，否则我们必须归还它。”
“是啊，莉莉，赶紧去拿吧，听你VIP的。”
莉莉怒视着蔚蓝清羽。
匿名打破了沉默，对荣誉束萧说道。“下士，不如你去拿吧？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她敬了个礼。“是的，先生。我知道，先生。”
说完，她离开了房间，走上楼去。毫无疑问，她曾在莉莉的桌上见过那块碎片。
莉莉简直不敢相信蔚蓝清羽居然如愿以偿了！但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从长远来看，她对他做的任何事都不值得。强行追究只会让她不仅与他为敌，还会得罪那些希望这次'革命'成功的皇家卫队高层。这混蛋背后可是有一整个阴谋。
至少匿名没有让她亲自把头盔还回去，免去了她的尴尬。
蔚蓝清羽依然紧紧盯着她。当他发现莉莉怒视的目光照向他时，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莉莉的胸前。
“银公羊勋章......所以你真的是个战争英雄，对吧？”
显然，他刚刚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的勋章。
莉莉挑了挑眉。“我说我是百夫长时，你不信我，清羽？”
他笑了笑。“哦，我当然信......虽然我也不排除你会撒谎的可能性，但我信你。你确实配得上，对吧？”
蔚蓝清羽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一时竟然显得真诚了点儿。“......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皇家卫队里最好的防空专家。这就是为什么在幻形灵入侵时，我让中队把战斗引导到你的防区。”
莉莉眨了眨眼睛。
“真好笑。那时候我们早就分手了。”
蔚蓝清羽摇了摇头。“哎，莉莉，我可能是个混蛋——不，我确实是混蛋——但我是个懂得把职业和个人生活分开的混蛋。我可能搞砸了我们之间的事，没错......”
他转身面向匿名，向她的VIP鞠了一躬，看起来居然有点尊重了。
“我甚至可能利用了一位上级军官的政治计划来达到个人目的。”
他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以便同时看向莉莉和皇家工程师。
“......但我知道怎么战斗，我也知道当我看到一个真正的战士站在我面前时是什么样子。我和我的中队在幻形灵入侵时被击溃了——几乎所有小马都是——但在我们倒下之前，我们干掉了一大群那些杂种，而我确保把剩下的带到我知道最能摧毁它们的地方去了。”
蔚蓝清羽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举起前蹄，指着莉莉说道：
“那就是第86炮兵连，最起码当你在的时候，宝贝。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注定会成就大事。正是这一点吸引了我，而不是你的小副业。你的天马伙伴也是如此......她也有着巨大的潜力。”
莉莉翻了个白眼，这时门开了，荣誉束萧走了进来。
“你真是自大，蔚蓝清羽。”
他笑道。“我是充满危险，宝贝。而你喜欢的正是这一点。”
在他满是自信和满足感的目光中，荣誉束萧走上前，从他的鞍包里拿出头盔的残骸。它看起来像是被一群野牛踩扁了——然后又被龙息喷过了一遍。
匿名清了清嗓子。“如果你说完了，中尉——你的头盔。”
蔚蓝清羽笑着从荣誉束萧蹄中接过头盔，放回自己的鞍包里。
“多谢，下士。”
他站直身子，向莉莉的VIP敬了个礼。“也多谢您，殿下。我很高兴这件事能友好地解决。”
匿名转向一旁。“我也是。不过我想你应该理解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中尉。”
这种冷落反而让蔚蓝清羽更加振奋了。“我理解，先生。不过我得承认，我确实对再比一场——当然是友谊赛——很感兴趣。”
皇家工程师冷冷地看着他。“我想皇家卫队不会再急着批准第二次'马术对决'的，中尉。”
蔚蓝清羽摇了摇头，仍然笑着。“哈哈，没错，我想他们不会的......而且我现在也没法比。但您知道吗，殿下，风声迟早会传开，说您的团队彻底击败了我的团队，而在卫队里，为了地位和荣誉进行比赛并不罕见。在我有机会再次挑战您之前，其他小马可能想要试试您的勇气。”
他舒展了一下脖颈。“如果我是您，我会确保我的护卫们保持最佳状态。”
他最后敬了个礼，匿名没有对他的临别发言作出回应——这算是威胁吗？——莉莉那位惹事生非的前男友转过身，走向门口。
而站在门旁的，是黑檀盾，她穿着一身深色轻甲，披着一件拖地的黑色斗篷，显得威风凛凛。
蔚蓝清羽停了下来。
“哟，这位是谁啊？”
他回头看向皇家工程师。“殿下，您的护卫团队还真是五花八门啊。”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接近这位披着斗篷的天马，此时她的狭长眼睛和绒毛耳朵是唯一能辨认出她身份的特征。
“现在我对四对四的再战真的感兴趣了！你叫什么名字，高贵的黑美人？”
黑檀盾没有转头，只是侧眼瞥了瞥他。
“危险。”
她冰冷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是吗？我的中间名也叫‘危险’……”
蔚蓝清羽站在门口，转身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殿下，和您做交易很愉快。我期待着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再见，先生！”
他大笑着拉开门，离开了房间，随意关上了门。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匿名抬起手，揉了揉鼻梁，打破了沉默。
“中士，我想加快你那个战斗训练计划的进度了。”
黑檀盾立刻转过身，向他鞠躬。“当然，大主。在荣誉束萧下来前，耀光专家已经回来了。她找到了一位能满足您要求的铁匠。接下来只需要请他来为您量身定制。”
皇家工程师疲惫地把一只手放在桌上。“我们现在去吗？他还在营业吗？”
黑檀盾再次低头。“伟大的主，那名铁匠所在的村庄离这儿有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耀光告诉我，他随时欢迎真正的客户，但我必须提醒您，我们得等到天黑后才能到达，而且回来时肯定已经相当晚了。”
听起来确实挺远的。
大家都看向匿名，他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嗯......或许不用......”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我还有塞拉斯蒂亚公主提供的一辆飞车的使用权。”
“公主待遇？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