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束萧
Honour Bound
 
 
塞拉斯蒂娅在上，荣誉今天非得从这个秘密小游戏里挖出点猛料不可。
什么'联合训练'，全是扯淡；这根本就是一群小雌驹围桌酗酒。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已经遥遥领先。
她现在喝了多少杯来着？八杯？还是九杯？有来自月球的'猎星大师'斩龙酒，还有一大堆混合着的鸡尾酒。
“该死。”
荣誉自打从马蹄营毕业加入E-1列兵后，就没这么豪饮过。尽管前额开始隐隐作痛，后脑却渴求更多。促使她伸蹄去够那瓶狮鹫伏特加。
“'纳罗德'牌，嗯？”
至少灵魅标枪在选酒上品味不错。说到她的独角兽队友，对方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正忙着转移话题。
“我被任命百夫长？拜托下士，这可是公开记录。你绝对能从旧报纸或是中尉的档案袋里找到它。没必要浪费转瓶机会问这个。”
荣誉暂时没心情纯饮伏特加，至少现在还不行。她环顾四周，发现一瓶几乎未动的苦艾酒。完美；她可以调杯伏特加马提尼，如果不够劲，还能再来杯纯正的马提尼。
荣誉抓起摇酒器，一边安抚后脑的渴望，一边压制前额的疼痛，同时打断了灵魅的喋喋不休。
“我想听你亲口说，灵魅标枪。”
她用力摇晃混合两种酒液时，灵魅尴尬地笑着。“为什么？我是说，你觉得我能说出什么书上没有的内容？”
荣誉充耳不闻，将烈性鸡尾酒倒入高球杯。
灵魅继续唠叨。“你看起来确实爱看书，毕竟你整天把鼻子埋在匿名给你的大头部里。”
荣誉端起酒杯，犹豫是否该喝慢点。这是个合理的想法。但她还没完全达到'微醺'状态，于是不顾礼节地猛灌一大口。要是再快些，她就要直接对瓶吹了。
这个词勾起了一些回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当酒精灼烧喉咙后，她皱眉又抿了一口，差点被火辣感呛到。
“我不想从书里查，专家。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荣誉摇摇头试图驱散酒劲，直视灵魅。
“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试图隐瞒。”
荣誉的话像利剑一样击中了灵魅。右侧的纯洁舔舔嘴唇，朝摇酒器探头。里面还剩不少，荣誉轻轻推给夜骐中士。左边的耀光仍在间歇性地晃动椅子，困惑地来回打量她们。
“所以灵魅也没告诉她们勋章的事？”
这更坚定了荣誉的立场。
但头戴金属锥的独角兽缩起肩膀，试图用笑声掩饰荣誉的质问，假装无辜地摇头晃脑，金属声叮咚作响。“我？试图隐瞒？这太...太...太荒谬了！”
看来她的酒量没自己吹的那么好。
“别跟我扯犊子，灵魅。中尉把你介绍给我们——还有皇家工程师时，压根没提你的勋章。甚至你前男友听说后都惊呆了。而且我直到今天才见到你戴着勋章。你是我听过最低调的百夫长。”
灵魅左顾右盼，希望有小马帮她抵挡荣誉的攻势，但黑檀盾正悠闲地品着伏特加马提尼，而耀光则挂着傻笑，显然很想听故事。
最后，灵魅皱起脸。“也许我就是个低调的小马，行了吗？也许我不喜欢炫耀。”
好吧，这借口烂得让荣誉笑出声。
“噗，哈哈，得了吧！你当然喜欢炫耀，莉莉...”
荣誉用名字强调，她的一只蹄子托着下巴，身子懒洋洋地斜靠着。“...你就是个爱显摆的家伙，改不了。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炫耀这个。为什么今天要在露娜公主面前戴它？”
灵魅眨眨眼耸肩。“她是我们的公主，骑士成员在皇室面前佩戴勋章是惯例。”
荣誉坏笑着前倾。“可塞拉斯蒂娅公主也是，但我们第一次觐见她和皇家工程师时，你可没戴。”
“好吧好吧！”灵魅叹了口气，意识到瞒不住了，然后伸蹄去拿黑檀盾面前的醒酒器。
看来桌上每匹小马都得来上一杯伏特加马提尼了。如果耀光也想加入的话。
“噢，那是什么饮料？我也要！”
“伏特加马提尼，耀光。慢点喝。”
“好耶！”活泼的天马推来干净的平底玻璃杯，灵魅给她倒了一半，顺便给自己也满上。
抿了一口后，荣誉的独角兽专家似乎泄了气。“行，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灵魅抬起头，带着认输的表情耸肩。“...这是我在幻形灵入侵期间获得的。我的部队，第86光荣炮兵连，隶属第79防空旅，驻扎在坎特洛特城界内，中层外环上。”
她环视餐桌。“你们都经历过那次入侵吧？坎特洛特高度戒备；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情况，但肯定没告诉我们。我们得到的信息只有'保持警惕，随时待命'。”
耀光把鼻子从酒杯里拔出来，舔舔嘴唇。“我觉得当时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莉莉。我在执行侦察任务，虽然我们不在幻形灵入侵的区域内，但只知道边境有异常活动。当然，还有那场婚礼...”
耀光声音渐弱，灵魅接道。“我想就是这样。边境异动，加上坎特洛特皇家婚礼...”
她又耸耸肩，喝了口酒继续。“我是三名护盾操作员之一——除非那天需要替补，否则我不负责召唤长矛。总之，在即将成为王子的卫队长升起护盾保护坎特洛特后，我能做的只是维持着最低功率，让这里保持预热...”她指了指被冷铁镣铐和医疗锥包裹的角，“...以防万一。当然，意外确实发生了。”
她停顿片刻又抿了一口，扬起眉毛。“我们是整场战斗中唯一坚持开火的阵地。有张新闻照片记录了战后场景——数百具幻形灵尸体，被防空长矛扎成筛子，整齐地堆在护盾半径外围，仿佛我们要用尸体筑墙。根据官方统计我们连击杀了三百多个，但同一份报告承认实际数字可能是这个的两倍以上，因为已知我们防区的其他四个炮兵连都在进攻开始几分钟内被击溃，而我们坚持了整整半小时。”
大家都屏息等待她的下一句话，但灵魅只是茫然地盯着酒杯，神情凝重。
“我们是'玉米地'连——全是独角兽，你们懂的——所以当主炮手或其他护盾施法者倒下时，观测员会顶上去继续工作。甚至连随行军官都加入火力输出。在这段时间里，另外两个护盾在幻形灵的风暴中崩溃，但我成功扩展了自己的护盾，掩护伤员并维持火力。最后，当入侵者被逐出城市时，全连不是精疲力尽就是昏迷不醒，而我的护盾一直维持到援军抵达...”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以零伤亡击毙三百多敌人。几乎整个连队的每一匹小马都得到了至少一条绶带，而由于大部分战斗都在我的护盾掩护下完成，所以我被授予了银公羊勋章。”
耀光双蹄托腮，肘撑桌面，一脸惊叹。就连面若冰霜的黑檀盾也露出赞许之色。
这是个好故事，但仍有说不通的地方。
“听起来你确实配得上这枚勋章。那为什么不常戴呢？”荣誉脸上又浮现出坏笑，“如果你想吸引像梅勒德上尉那样的小马，这可是张好牌。”
灵魅没有接受赞美，也没理会玩笑般的调侃，只是叹了口气。
“因为我对那天的事毫无记忆。”
她抬起头。“我告诉你们的一切，都是从第86连其他小马那里听来的！那些坚持到最后的战友说，是我在幻形灵的猛烈攻击下维持了护盾。我们的长矛持续射击了半小时，全连一百名独角兽都因精疲力尽或一二级魔力灼伤接受了治疗，而我几乎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后才醒来，而且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
荣誉看到她抿紧了嘴。“真是见鬼，我能确定自己曾站在战场上只是因为那天的值班表上写着我的名字！”
灵魅用左蹄粗暴地揉搓脸颊，似乎在强忍泪水。
她大声抽着鼻子，另一只蹄子漫无目的地挥舞着，然后又无力地落在桌上。“所以，没错，我不喜欢炫耀...”
魔力灼伤的独角兽沮丧地盯着桌子中央。
“...为一件不确定是否是你做的事而自豪是不对的。”
荣誉一时语塞。耀光伸出蹄子，默默搭在灵魅的蹄子上。独角兽眼中泛起泪花，但很快擦掉了。
她抽了抽鼻子抬起头。“好了吧？该谁了？让我们重新嗨起来。”
她强颜欢笑，俏皮地推开耀光安慰的蹄子，但荣誉仍有疑问。
“等等。那你为什么今天要在露娜面前戴它？”
灵魅咧嘴一笑，摇头晃脑，蹄子在桌上轻敲。“嘿，一次一个问题，对吧？”她又抽了抽鼻子，擦掉另一滴眼泪。
“别这样。八天前你都不愿在塞拉斯蒂娅公主面前戴它。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这次更用力地敲了敲桌子。“天啊，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吗，下士。好吧，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这个！”
她用蹄子指向自己的角。“这个该死的锥子和这副该死的镣铐，明白了吗？这就是原因。”
“我记得和清羽的战斗，我想，好吧，既然我能为了击倒他把自己损伤地得这么严重，也许我真的做到了他们说的那些事。大多数独角兽只能超负荷到一定程度，刚过极限就会昏倒。要做到我周六那样，我得超出正常水平十倍。但我做到了。”
她把蹄子拢在酒杯周围。“所以，也许我真的维持了护盾，扩大它掩护其他小马，并保持稳定。也许我真的是因为掩护战友而昏迷不醒，而不是其他原因。也许我真的配得上银公羊勋章。这就是我今天戴它的原因。也是我考虑以后多戴它的原因。”
她看向荣誉，仿佛在征求她的认可。荣誉缓缓点头。
耀光大声插话——大概是酒精的作用。
“我觉得你应该多戴，莉莉！我觉得它很适合你！我打赌露娜公主也这么觉得！我打赌匿名勋爵也注意到了你有多帅气！你下次执勤时应该戴上，我打赌他会说点什么！”
连黑檀盾也加入了夸夸团。“没错，我也这么想。你应该戴给你的梅勒德上尉看看，展示你的卓越才能！”
灵魅开始轻笑，顽皮地挥开这些半醉半醒、发音不准、语法蹩脚的赞美。
荣誉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夜骐中士。“你知道梅勒德上尉结婚了吧？灵魅是'另一匹'小马。”
“啊，是吗？那他一定很有眼光，看中了这位能力出众、品格优秀的美丽年轻雌驹。”
灵魅的脸颊泛红，试图嗤之以鼻。“好了，说真的。谁来转该死的瓶子。我和其他小雌驹一样喜欢被关注——”
“我觉得比她们更喜欢。”荣誉插嘴。
她无奈地摇头。“好吧，我他妈超爱被关注，行了吧？我是个'关注婊'，满意了吗？我比整个坎特洛特的小马加起来都更想要得到关注，够清楚了吗？”
荣誉坏笑着点头，喝完了她的伏特加马提尼。
灵魅朝黑檀盾和耀光挥蹄。“现在，谁来替我转瓶，给我点时间整理情绪，好吗？”
有谁去拿瓶子了，但荣誉没注意。
她喝完了最后一口，伸蹄去拿一瓶新的杜松子酒。
是时候比较下伏特加山寨版和原版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