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束萧
Honour Bound
 
 
皇家工程师将双臂交叉在胸前。
“'马术对决？'恐怕我还不是很了解小马国的这些特殊习俗。你能否详细说明一下？”
蔚蓝中尉将一只蹄子放在胸前，浅浅地鞠了一躬  “当然，先生，我很乐意纠正你对这个话题的无知。”
匿名任由这种侮辱不受阻拦地过去，他脸上的表情无动于衷，几乎是严肃。
“...'马术对决'是贵族战士的古老习俗，是在和平时期也被允许进行的仪式性战斗之一，与之相同的还有我们更加熟悉的运动竞标赛。在'马术对决'中，一群光荣的战士主动看守住道路上的重要瓶颈——例如桥梁、城门或山口。平民可以自由通行，但任何想经过的贵族小马都必须先挑战东道主。战胜者将持有通行证和荣耀结束事件，并继续他们的旅程，否则，山口就会守住，他们会打败随行的所有士兵，直到他们的同伴到达时，进行第二轮的战斗。每一个拒绝挑战的贵族必须留下他们懦弱的象征，稍后被比他们更具有骑士荣誉感的小马收回。”
天马向他的随从点了点头，他们从战斗姿态中放松了下来。那两个挥舞着长矛的守卫也收起了他们的武器，匆匆离开了。
“...除此之外，战斗规则取决于挑战者;我们很荣幸接受任何合理的建议。作为这个通行证的“租客”，我们还必须为任何想要挑战我们但碰巧发现自己没有武力手段的贵族提供武器。我们将免费与任何勇敢的小马分享我们的食物，水和维修资金以承担我们可能造成的破坏。”
蔚蓝清羽在他的中队面前坐下，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
在下士旁边，皇家工程师拖着脚步，仔细考虑他的回答。在后排，荣誉可以听到莉莉想要从她的座位上爬起来加入她。耀光肯定也即将着陆。匿名张开双臂，一只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向守桥小马。
“谢谢你的解释，中尉。听起来你正在做一项了不起的事业，祝你好运。然而，我不得不指出一个事实，我不是小马国贵族战士的一员。因此，我请求您让我安然无恙地通过。”
中尉咧嘴一笑。
“不是贵族吗？不，先生，我想你是......”他用一只蹄子指着皇家工程师。“...先生，您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枢密院成员，按照古老的习俗，枢密院必须完全由值得信赖的贵族组成。当公主陛下任命您担任这个职位时，她不是在日廷前宣布您为'匿名勋爵——皇家工程师'吗？”
匿名者将另一只手放下  “我记得她说了，是的。但我被告知这是一个古老的头衔，在正常情况下不会被使用。”
蔚蓝张开了他的前蹄 “看到了吗？虽然只是个敬语，但在日庭之后，我们将不得不称呼您为'工程师勋爵'，同样还有'大法官大人'(Lord Chancellor)^<1>，等等。”
荣誉瞥了一眼皇家工程师，看到他微笑了  “嗯，如果我是个贵族，先生，那我就必须指出，我并不是一个战士。但我想我的朋友财政大臣(Chancellor)可能对决斗感兴趣，因为他的头衔是你封赐的。
其中一只天马被这个小笑话逗得咯咯笑了起来，然后被蔚蓝严厉地瞥了一眼。
“如果他在这儿，先生，我们也会挑战这位好大臣。但如果你不是个将军，那你为什么会带着一群士兵旅行呢？”
莉莉慢慢地走到荣誉的身旁，她能听到耀光在她的另一侧盘旋时翅膀的拍打声。
“...看来，先生，公主殿下不仅给予了您高贵的身份，而且为您提供了符合您地位的家臣。如果你觉得无法亲自战斗，那么派遣你的随行战士以你的名义战斗也就不足为耻了。”
皇家工程师深吸一口气，显然在考虑如何回答。随着时间的流逝，莉莉摇了摇头，失去了耐心。
“真是张狗皮膏药！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冰魄？一个多世纪以来，还没有哪匹小马上演过'马术对决'！”
“冰魄？蔚蓝清羽？”
现在荣誉想起了她在哪里读到过他的名字。一年前，它登上了《皇家卫队时报》的头版，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这并不是一个令人鼓舞的回忆。
蔚蓝微微一笑  “啊，你在这里，莉莉。你说得对——'马术对决'，有记录的最后一场，是 137 年前的事了......”
在她反驳说“看见了吗？！”之前，他又接着说到，“...但允许这种侠义行为的法律仍然刻印在书本上。”
莉莉咆哮着，用愤怒的蹄子指着帐篷和凉亭  “什么？!法律！你花了那么长时间来把这些零七八碎的破事拼在一起，就是为了给别的小马添堵！”
蔚蓝微笑着摇了摇头  “哦，不，一点也不。首先，你会惊讶于补给站官员是多么热心地提供帮助。其次，在塞拉斯蒂娅公主举行日间法庭的这段时间里，每只能离开中心城的贵族小马都会跑出去，以避免平民涌入他们'神圣'的生活......”
他转过身来，指了指桥  “....而纽马镫普桥恰好是许多贵族往返庄园的最快路径。所以，当我建议在'贵族'重返坎特洛特时举办一场'马术对决'时，我发现了一些非常乐于接受的声音，这能灭一灭他们的威风，免得他们认为自己太'优秀'，忘了他们的生活靠的是谁的付出......”
他抬起头，看着匿名  “...先生，我们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了。如果您愿意，欢迎您检查它们。而且这次活动得到了强蹄少将的批准。”
皇家工程师低头看了一眼荣誉。她可以看到他紧张的捏着手，沉思着。“碰巧，中尉，我碰巧时间紧迫，有紧急事务。如果我不能参与你的仪式又必须得过去，那么我想问问我的'懦弱'要付出多少代价。”
蔚蓝露出友好的微笑  “哦，先生，好吧......首先，我想说的是，我并不认为你的投降会遭受任何负面性的社会后果。毕竟，没有小马会指望你的 VIP 小队能和中心城最优秀的天马中队作战。但至于投降的信物，让我想想......”
他把蹄子顶到下巴上，假装考虑着什么新事物。这是如此明显的行为，以至于荣誉几乎想知道他为什么要为此烦恼。
也许他只是喜欢听自己说话。
“...嗯，传统上，代价是关于军事的东西，但对于个人防御工事来说那些都不是必需的。所以，对于你懦弱地拒绝面对我们，我们将采取......”
他指着莉莉。
“...她那顶花哨的头盔......”
她咆哮着。
蔚蓝再次挥动蹄子指向匿名。
“...你的一只漂亮的白手套，先生......”
然后他把蹄子一直甩过来，指向耀光。
“...还有她。”
耀光流星倒抽了一口气  “我？！”
还没等小马说什么，莉莉就在荣誉的身旁爆炸了。
“她？！为什么你这个只会下三滥的、肮脏的、臭混蛋会讠——”
匿名低头看着下士，用严肃的表情摇了摇头，于是她用肘部推了推莉莉的侧翼。她接受了暗示，闭上了嘴。
皇家工程师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我一定是听错了。你是想拿一个人质来换取我的屈服吗？”
蔚蓝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他瞥了一眼莉莉，然后又换上了平静的面具。
“算不上人质，先生。我们已经在这里安顿下来了，她将作为贵宾留在她自己的同类中——英勇的天马战士，就像她一样。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将亲眼目睹我们勇敢地战斗，以抵御所有来者......”
他把一只蹄子放在胸前，声音里透着真诚。
“...她将与我们分享胜利和狂欢，就像我自己中队的一员一样。毕竟，不是她拒绝了我们的挑战......”蔚蓝放下蹄子，轻蔑地看着这位皇家工程师“...显然，一个怯战的懦夫领主不需要这么强大的随从，几天内没有她们中的一个也行。”
匿名再次停下来考虑他的选择。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一只陆马从帐篷里小跑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大棍子。蔚蓝走到一边，指示他把它插在桥前。小马费了点力气才把它的三分之一没入泥土，但他还是设法把它设置得像某种栅栏柱一样笔直。
那些东西看起来很熟悉。柄非常厚，装饰着红色和白色的丝带。一缕半圆的浓密的红丝带从顶上飘出，上面挂着一枚金色的奖章。在这个距离上，荣誉无法完全看清金盘上的图案。
显然莉莉比她更早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嘿！那看起来像 MXP 游戏中的图腾之一！”
蔚蓝扬起眉毛  “那是因为它是 MXP 游戏的图腾之一。我们冒昧地借用了它。”
他的回答只会让莉莉再次激动起来  “哦，所以在补给站骗小马还不够，现在你还要从冠军大厅偷走魔法物品？”
“一点也不......”他向身后的天马点了点头，他们都聚集在图腾周围  “...你现在看到的是去年混战杯的获胜者小队。”
他们摆出的姿势与这位下士早些时候记得的《皇家卫队时报》头版照片相同。
“清羽中队是MXP游戏里的天空霸主。”
这是整个小马运动会中最具统治力的比赛之一。混战杯，这是他们所有士兵小马能参与的最壮大也是最重要的活动。
匿名者叹了口气  “我请求您的原谅，中尉，但我觉得我又错过了什么。' MXP运动会'和'小马运动会'又有什么关系吗？”
蔚蓝陶醉地抚摸着图腾  “有点，先生。小马运动会涉及对运动技巧和技能的考验，而 MXP 运动会则是对武术实力的考验。”
他继续讨好那根神奇的法杖，所以荣誉接下了他的话  “像这样的图腾会向参赛者投射一个神奇的保护场，以确保他们不会在运动场上受重伤。”
中尉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她的 VIP。“谢谢你，下士。现在你明白吗，先生？我们不是野蛮人。你可以尽情挑战我们，不用担心任何小马会受伤......”他低下头，从眉毛下看着他们所有人  “...不过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你肯定会带着痛苦和相当多的瘀伤离开。”
皇家工程师看起来已经受够了  “我明白了，你说得有道理，中尉。我会和我的护卫们商量。”
从他的语气来看，这不是一个请求。匿名向耀光挥手示意，他们都离开了桥，边走边经过马车。
没过多久，莉莉就再次发声。“你不能把耀光流星交给那些暴徒，先生！他们就是冲着她来的，你能明白吗？蔚蓝清羽，那个渣男，昨天想让我把耀光介绍给他！”
皇家工程师挑起了眉毛。“哦？”
“是的，当我拒绝他时，他试图威胁我这样做！”
“有意思。我本来想试着和他讨价还价，让我们通过，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听起来如果我们不放弃专家耀光，就无法离开这里。”
莉莉只是抱怨着表示认可。
耀光则仍然漂浮在空中，表达了她的忧虑  “但是......有这么糟糕吗？”
他们的独角兽成员又一次发疯了  “什么？！耀光！！糟糕？你真是不知道那个混蛋有什么本事！”
她那么生气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更不用说她对中尉的熟悉程度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荣誉问道。
莉莉狠狠地瞥了那匹母马一眼，然后放松了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羞怯  “我们以前约会过。就像我昨天告诉耀光的那样，当我拒绝做他想让我做的事情时——顺便说一句，这太疯狂了，很恶心，实际上会让我沦为两个晚上前被叫的那个词——他变得暴力并试图强迫我参与其中！”
皇家工程师眯着眼睛看着她。他没有完整的细节来确切地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看起来确实很关心它。
“...昨天他告诉我耀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别的小马身上！”
耀光为自己发声  “但是，莉莉，这不可能在这里发生！有这么多证人，整件事应该是一项'崇高的努力'！如果他们劫持了人质然后虐待她的事情被曝光，那会毁了他们的名声。他们能做的最坏的事情是什么？”
独角兽摇了摇头  “你不会想知道最坏的情况，耀光......”
深吸一口气，莉莉让步了。
“好吧...好吧...你可能是对的，可能他们现在不会尝试任何事情。我们之前也是先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他才越来越大胆，开始对我做些什么疯狂的事情......不过，我还提议我们得战斗！”
匿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不过，我们能赢吗？”
莉莉坐下来，用她的一只前蹄猛击另一只。“我敢打赌我们能做到，先生！我可以像拍打苍蝇一样痛击那些天马。”
耀光也落了下来，她的声音中显而易见的担忧  “我不知道......”
“什么？！耀光，你——”
“来吧，专家，在你打断她之前，让她说出她的想法，”下士打断了她。这让她从独角兽那里得到了抱怨和不爽的眼神，但耀光流星看起来真的很担心。
“他们是整个坎特洛特守卫中最棒的空中优势突袭小队......他们的速度更快，更灵活......”
她的长矛根牢牢地贴在身上，但握住它的蹄子却犹豫不决，在空中越过匿名的头顶，荣誉可以看到矛尖不确定地摇晃着。
“看来蔚蓝中尉的恐吓策略奏效了，”她心想。“她真的很害怕。”
“...我想我宁愿和他们一起去，也不愿把大家的时间浪费在一场我们无法赢的战斗上。至少这样只有我会成为他们的人质，没有任何战斗或受伤。”
莉莉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仿佛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荣誉叹了口气  “您是我们的老大，先生。您的决定是什么？”
匿名摘下帽子，盘腿坐在地上。身高的差异着实惊人。如果他四肢着地走路，他也会比她们中的任何一匹小马高吗？无论如何，当荣誉不得不真正低头看着他的脸时，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我听到一票支持'战斗'，一票支持'投降'，下士。但我还没有听到你的意见。”
她耸耸肩  “我是一名士兵，长官，你下达命令，而我会将它执行。”
“嗯，但我根本不是士兵，下士。我甚至从未见过小马打架，更不用说和你的同类战斗了。也许我会是他们的合理对手，但我怀疑他们是否有任何适合我的武器或盔甲，而且我不想带着伤出现在比茨蒙特面前。所以，我需要你来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待这种情况的，然后，凭借着你在这些问题上的经验，把你要做什么的决定告诉我。”
他把大礼帽放在腿上  “我们可以战斗、投降或转身离开。考虑到所有因素，我宁愿不要把耀光流星专家放在这些无良小马的手中。但是如果我们走另一条路去比茨特山，我负担不起单程两个小时的绕道，这样就没时间检查矿井了，而且我借来的马车和几件非常值钱的设备今天晚上就要归还。留它们过夜会让公众感到尴尬，也是对几位重要小马信任的背叛。”
他拂去毛毡上的一些灰尘，继续说道  “...但另一方面，如果我们不得不把专家耀光留在这里，那么，正如莉莉所说，最好不要让他们给她造成任何伤害。”
皇家工程师抬头看着荣誉  “...在我看来，这一切都归结于一种最好的解决方式。下士，你能想出一个打败他们的方法吗？”
他已经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有没有办法打败他们？’
她看向莉莉。这只独角兽已经准备好愤怒地爆发了。荣誉几乎惊讶于她的角还没有发光，准备在麻烦显现出第一个迹象时投射她的魔法。她想，这是她自我克制的程度。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耀光流星。她被近五十磅重的盔甲包裹着，但在精神上，她可以看出她还很脆弱。到目前为止，她的战斗经验可能仅限于与较弱的小型侦查单位交战或完全避免行动，而不是与经过明确训练以主宰天空为目的的天马精英决斗。
荣誉从他们的小圆圈中向后靠去，望着桥。
阻止他们通过的是六匹健壮的天马驹。
防空部队的精英。
曾经被称为小马国锦标赛的冠军。
但他们喧闹、自大，也许他们可能会被引诱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而且挑战的条件是有利的：任何合理的，他们都必须接受。那么，她能想出一些合理的办法来赢得胜利吗？荣誉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匿名并没有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那是一个有力的、有穿透灵魂的眼神，说明了他信念的强度。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先生......”
莉莉振作起来，她能听到耀光压抑着期待的喘息。她依次转向她的每一位下属，并试图投射出皇家工程师交给自己的指挥光环。
“...我们会战斗。”
 
注释: <1>Lord一词有“大人”和“把…封为贵族”两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