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耀光流星
Artemis Sparkshower
 
 
专家耀光流星感觉自己此时很渺小。
这感觉对她来说相当罕见；作为一只天马，她体型算挺大的了。说真的，就算跟陆马比，她也算大块头！而且要是穿上她那沉重的马蹄铁，她会比绝大多数独角兽都要高。更别说全套板甲，加上里面的衬垫和绑带，又给她的整体直径增加了一两英寸。而完全被青铜包裹起来后，除了那些同样穿着青铜甲胄的卫队同伴，在任何小马面前，她通常都感觉自己相当庞大。
但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真的很渺小。
渺小......而且有点微不足道。
“如果你在她们面前脱衣服感到不自在，可以让你的这群小跟班在外面等着。”
匿名，耀光的非常重要的小马——实际上并不是一匹小马，也是她日常生活中唯一能见到的比她体型更大的生物，刚刚被更加高大的牛头怪铁匠——冈瑟·铜角要求脱到近乎全裸。
现在，那头黑色的大公牛坐在一张绘图桌旁，铁匠铺里摇曳的炉火又似乎让他的体型看起来合理了些。
“我不介意。”说罢，匿名把他的夹克挂在铁匠铺木墙试衣间的几个挂钩中的一个，然后蹲下解开鞋带。“在这里，部分裸露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都覆盖着毛皮......或者羽毛。”
冈瑟戴着一副老花镜，巨大的手掌里握着一支同样巨大的铅笔，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嘿。留着你最内身的就行。”嗯，那副方框眼镜肯定在一定程度上柔化了他庞大的身形...
...不，冈瑟并不是让耀光感觉渺小的原因。而是那个默默拿着一卷卷尺的巨大生物，她双臂交叉抱在丰满的胸前。
匿名踢掉鞋子，然后站起来解开皮带。
“来，我帮你拿。”还是之前那个女低音，即使她以正常的音量说话，声音也带着共鸣的回响充满了整个房间。
当匿名从地上拿起他的裤子时，她伸出一只手臂从他手中接过，一个利落的动作就把它挂了起来，甚至没有从她六蹄远的位置挪动分毫。
“谢谢。”
耀光的VIP把皮带卷起来，放在衣架下方的一条矮凳上，然后开始解领带。
那巧克力般棕色的庞然大物微笑着，随意地将一绺垂下的铜色头发拂过肩膀。然后再次抱起双臂，将它们贴在她厚重的棕色金属工匠围裙上。当看起来不那么松软的布料挤压着她的身体时，耀光再次感受到了她那庞大的体格。光是她的胸部恐怕就比耀光整套金属盔甲还要重。
但支撑着那胸部的身躯也同样巨大。
匿名从衬衫里抽出一条手臂，把它脱了下来，只留下了袜子、汗衫和内裤。
一只比耀光四只蹄子加起来还要粗大的蹄子向前迈了一步。“请把袜子和上衣也脱掉。”
皇家工程师点点头，抬起脚一把脱掉袜子。
第二只巨大的蹄子也跟了上来，那个威猛的身影现在几乎要将他们半裸的VIP完全笼罩了。
这时耀光才意识到自从布妮走进房间后，她就一直在无礼地盯着人家看，于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看向房间里和她站成一排的小马们。
不知怎的，那一刻她们看起来并不比她小。
黑檀盾中士扬起一边的眉毛，仔细审视着匿名，她似乎在思索着某种想象中的动态——也许在思考他在战斗中可能会如何移动。
然而，荣誉下士和莉莉似乎更表现出普通的兴趣。他总是穿着得体；这是她们所能见到他最暴露的样子了。
而且莉莉在这段时间里时不时地故意移开视线，好像她为自己在看而感到羞愧似的。不过想想也是，毕竟除了衣服，他裸露的皮肤几乎没什么遮盖，这点和小马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同。当他脱下衬衫时，她甚至能看到他的乳头！它们的位置肯定和小马不一样。不过，如果他的种族里雌性与雄性相似，那就意味着他的种族在体型上确实和牛头怪很像——除了腿之外。
耀光的目光又开始不自觉地飘回那个占据着整个房间的大家伙身上。
“不是吧？就这？就这里那里有点毛？”羽蹄的一句非常直白，而且非常！非常不合时宜的话打破了她们VIP脱衣服时的尴尬沉默。
匿名的完整四元位——包括耀光——都转过头瞪着那个多嘴的狮鹫。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更别提说的是谁！于是有些慌乱地畏缩回她的盔甲下。
但首先回答的却是匿名本人，他随手将汗衫扔到长凳上。“哈哈！恐怕就是这样。”他双手叉腰，挺直身子。“我们的皮肤是为了排汗而生的，再多毛只会碍事。”
耀光当然知道这一点——在她第一天值班结束时，在她的VIP第一次要求护送'慢跑'后就意识到了。莉莉和荣誉也知道，但对黑檀盾来说，这个信息让她脑子里转起了别的念头。
匿名的回答让羽蹄胆子大了起来，她把头从护喉甲里探出来，困惑地歪着头。“排汗？咱弄不明白；你们生来就是要在桑拿访里被蒸干的吗？”
她没明白。
“大主和他的族人能有效地通过出汗来散发多余的热量。他们一定以耐力著称。”
而黑檀盾，则显然明白了。
荣誉下士点了点头。“你是没看见上次匿名先生带着灵魅标枪在玫瑰园里跑了一圈后她回来时的样子。”
那位夜骐中士好奇地对下士挑了挑眉。
但荣誉只是转过身，对皇家工程师说。“坦白说，先生，有时候您也快把我累垮了。”
绘图板后面传来了冈瑟·铜角粗鲁的笑声。“听起来你穿重甲应该没问题了。不过，我们还是先量一下你的尺寸吧。”
他对他的搭档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眼镜，准备好铅笔。布妮又向前迈了半步，冈瑟继续说道。“我想我还是应该给你们介绍一下。匿名阁下，这位是布妮希尔德·铜角，我的妻子。布妮，这位是匿名，小马利亚的皇家工程师。”
当她直接站在耀光那近乎赤裸的VIP身后，垂直方向上高耸于他之上，水平方向上似乎将他完全包围时，这只天马再也无法避免看向这位牛头怪了。布妮希尔德·铜角，除了巨龙和少数其他神话生物外，她绝对是行走在小马利亚大地上最庞大的生物。至少据耀光所知是这样。她张开双臂，展开了卷尺。匿名转过头，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也回以同样的礼貌，显然对流程很熟悉。当她的VIP转回身去，伸开双臂，毫不在意如果她只要双臂合拢，就能像捏烂一个熟透的香蕉一样捏碎他的脑袋。
雷鸣啊，她可能徒手就能做到！
实际上，别说她的手了，光是她的胸部就能像压死一只虫子一样压扁他！她们一胎到底能生多少小牛？每只每天又需要喝多少奶？布妮希尔德看起来就算供应一整个团的每日牛奶配给量，自己也不会瘪下去哪怕一英寸。而她的肚子——巨大，但显然相当结实——看起来能装下同一个团的每日口粮，而且还有富余。
当她弯腰测量他的上胸围时，她沉重胸部的一部分——几乎要从皮围裙后面溢出来——最终落在了匿名的头顶上。随后，她向她的伴侣报出数字，后者尽职地潦草记下，接着这头巨大的母牛站直身子，将卷尺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匿名的头发在他被她半边乳房压过的地方明显变扁了。
“他块头不大嘛。冈瑟，你不是说今晚来的是个特别大个的客户吗？”
冈瑟从他的草稿中抬起头。“不，那是周日——韵律公主麾下那位新来的钻石犬中士。”
“啊，当然。”那庞大得惊人的双蹄母牛，在测量完匿名的手臂尺寸后，蹲下去测量他的腰围和腿长。房间里那巨大的压迫感仿佛又顿时荡然无存——哪怕只是暂时的。
在耀光左边，莉莉低声咕哝道。“从没想过会听到有谁说皇家工程师不大。”
布妮希尔德从工作中抬起头。“哦，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用一只巨大的手臂环绕住匿名躯干，将卷尺绕过他的后背，她的鼻子正好在他胯部前方。飓风啊，她的角几乎有他双臂展开那么宽！
“......只是像我们这样的生物在其他生物身边需要格外细心。一但不小心，就可能给对方造成极大的痛苦......”
报完尺寸后，她从弯腰的姿势抬起头看着耀光的VIP。“......毕竟，你是个小个子。”
匿名甚至没有低头看，面无表情地回答。“对你来说。”
绘图桌后面传来一阵有趣的哼声。布伦妮希尔德越过匿名探身看向她那窃笑的丈夫，棕色的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不赞同。那肌肉发达的黑色牛头怪强忍住笑意，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鼻子。
“抱歉。你们继续。”
她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差点导致她的角撞到匿名的大腿——完成了对他腿和脚的测量。然后她挺直身体站了起来——再一次让耀光感觉自己渺小无比。真奇怪她为什么不干脆把卷尺挂在墙上，然后把她的VIP拎起来对着尺子量呢。
然后一个念头提醒了她。作为铁匠的妻子，布妮希尔德·铜角会有一套自己的盔甲吗？
穿上盔甲的她会有多大？
那盔甲又能有多坚固？
她能不能直接像保龄球一样冲破护卫哨塔？
即使是厚重的城墙，又能挡住这样一个装甲巨兽吗？
就在耀光思考着这些关于巨大的问题时，布妮希尔德收起卷尺，走出去把它放在桌子上。
然后冈瑟站起身，对着他的妻子送了个飞吻。“谢了，亲爱的。您可以穿衣服了，工程师阁下。我们已经有了开始工作所需的全部尺寸。问题是，我该为您打造什么呢？”
匿名正在扣衬衫，闻言抬起头。
“看起来我的适配装备是'重型盔甲'，那么就选这个吧。”
冈瑟点了点头。“好吧。有几种不同的样式可供选择，不过在选之前，也许您还想告诉我您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她们的VIP只穿了一件上衣，双手在身侧摩挲着。“这是个好问题。在我们那儿中，单挑时最具代表性的武器是剑——适合劈砍、突刺，甚至用剑柄进行钝击。但我相信，青铜不太适合长柄双手剑。而且看起来在小马国中最常见的武器——除了蹄子——是长矛。”
他指向耀光和荣誉。“耀光流星专家携带一把长矛，而且荣誉束萧下士也有一对可以拼合的长枪。就连灵魅标枪专家也能投掷魔法长矛。所以我们并不缺少远程和长距离的攻击手段。”
皇家工程师转向房间里的五名士兵。“但说实话，我并不想成为一名战士，我购置这套装备并学习战斗技巧是为了自卫。我需要的仅仅是能够在决斗中自保，而且这应该是威慑无果时，我能使用的最后手段。所以我认为应该以防御为重点，武器配置可能也要更保守一些。”
冈瑟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靠着侧墙，耀光甚至看到布伦希尔德也认真地抱起了双臂。
“我想我需要的是一面盾牌——相当大的那种，坚固结实，必要时可以用来猛击。长矛和盾牌很配，但我没有天马的机动性；我不能像它们那样在空中冲锋，而且独自一人时我无法覆盖它们攻击的所有角度。这个劣势可能会让长矛变得无用。”
耀光的VIP到底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多少？不过话说回来，他是皇家工程师。思考问题就是他的工作。而且他已经近距离见过两次小马之间的战斗了。
“剑用起来会更容易些，但如果我面对的是身穿重甲的敌人呢？我会被迫靠近进行刺击，很容易被他们的长矛拉开距离。如果我能有某种长柄武器，可以躲在盾牌后面安全地挥舞，那就更好了。”
匿名左手握拳，紧贴胸前，就像握着一面盾牌一样。然后他攥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大范围过顶劈砍的动作。
“链枷攻击范围远，但有误伤自己的风险。所以我认为必须是直杆武器;狼牙棒、鹤嘴锄或者战锤。”
皇家工程师仍然光着腿，保持他模拟的战斗姿势，手臂像全力挥出一样伸展着，环顾四周等待回应。
在任何小马表示赞成或反对他的提议之前，从房间的侧面，布妮希尔德走上前来，伸手抓住了匿名的手臂。
“他四肢修长，冈瑟。而且肌肉也很结实。”
她松开手，对丈夫点了点头。“给他做一把好的、重的钉头锤，就像我们祖先用的那种。不要带尖刺，这样就不会卡在对手身上。反正他砸穿盔甲也不会有什么困难。”
冈瑟在记事本上写着。“嗯，我喜欢这个主意。而且正好有块适合做锤柄的木头;来自龙之域的龙之红木。也许盾牌的基底也可以用它，如果配重还有富裕的话。我已经构思好盔甲了——用我们的经典风，部件厚重但连接处更简单。腰部用青铜镶边的皮条；肩部也一样。这样能给你足够的机动性来闪避，并充分利用盾牌。”
记下笔记后，铁匠抬起头，敲了敲他的纸。“还有别的要求吗？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有个好主意了。”
匿名和蔼地耸了耸肩。“我相信您的经验。如果您觉得好，那我也觉得不错。”
冈瑟笑了。“行。等我完成初稿后会派信使通知您。在那个钻石犬中士来量尺寸之前我的日程都是空的，所以这周应该就能给您弄出点东西来。”
耀光的VIP从金属架上取下裤子。“哦，那太好了！我很期待你的消息。”
黑色的牛头怪点点头，走出了试衣间，向他的铁匠铺深处走去。“恕我失陪，我不想在手感火热时浪费时间。布妮，送他们出去，好吗？”
他那同样庞大的妻子做出了回应。“当然了，亲爱的。我去把熔炉预热起来。你需要多少根金属棒？”
“先拿六根来做他的胸甲。”
在皇家工程师继续穿衣服的时候，荣誉下士清了清嗓子。“好了，先生，看来我们这里完事了。剩下的就是回家了。”
这话让他顿了一下。
也让莉莉顿了一下。
匿名的袜子正穿到一半，抬眼看向大家，脸色苍白。“也许我们应该看看那些天马能不能在地上拉着我们回家。”
“难道来这里的旅程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先生。”
显然下士是这么认为的。
“我同意。”
莉莉也同意。
哇哦。
……那塞拉斯蒂娅公主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让那看起来那么舒适优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