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灵魅标枪
Lily Glamerspear
 
 
“该死，这地方也太暗了。”
唉，起码地上平整，还挺干燥，不至于让小马滑倒。而且她的夜骐队长似乎能看得一清二楚，莉莉也能看见她，就目前而言这已经足够继续前进了。
莉莉劝说着自己接受事实，转而瞥见黑檀盾正回头扫视着自己，莉莉能看到她的瞳孔里反射着微光，它们张开的程度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大。
“我们很快就会到达哨岗。从现在开始，请大家保持安静，直到我示意安全之前，都交给我来处理。”
莉莉点了点头，其他四元位——加上她那身披盔甲的VIP——也点了点头，盔甲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只有站在她左侧的耀光，做好立正的姿势，盔甲发出的哐当声要比其他小马还要响。
“嗯....大多数天马不是都有幽闭恐惧症吗?”
看起来她还保持的挺不错的，毕竟，谁知道蝙蝠小马的检查站有什么麻烦等着他们呢？
黑檀盾似乎觉得那儿比皇家卫队的亭子糟糕得多——那里已经够糟糕的了。
好吧，公平地说，她们并没有花多长时间。而且那些小马驹也没有真正过多地骚扰她们的小队。露娜公主在卷轴上写的东西一定非常权威。
莉莉叹了口气。
“放轻松，莉莉。保持冷静。”
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一条满是怪咖蝙蝠小马的幽暗山洞里，就连她们的黑檀盾中士——还是声称自己已经努力学习过小马礼仪——那些行为举止就够让马头疼了！剩下的夜骐又会是什么样子？
她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因为，当莉莉绕过另一个拐角时，隧道的地面突然变得平坦开阔，两侧的岩壁逐渐消失在视野开外。滴水落入池潭的声响在洞穴中回荡，她隐隐能看见远处的石笋矗立在平地上。想必这肯定是山体内的天然洞穴，与把她们带到这儿的隧道截然不同。
远处的一道蓝光似乎是他们的目的地；它足够亮，以至于浸没在它的蓝色光线中，她们的领队——包括她身旁的VIP——都拉伸成了一道道狭长的剪影。
莉莉听到头顶上方翅膀轻柔的拍打声，脊背一阵发凉。但她随即想起——这是一座满是蝙蝠小马的山洞；当然里面也会有真正的蝙蝠。随着队伍的前进，拍打声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在莉莉脑海深处挠了一下。是关于蝙蝠的一些事......
“嗯，是什么来着？”
“有吃虫子的，长得有点丑......”
“还有吃水果的，倒是挺可爱......”
“哦！”
莉莉现在想起来了！尽管她的夜骐长官在黑暗中视力很好，但真正的蝙蝠却不行，所以它们会发出吱吱声来'听清'周围的世界。
只是，她没听到任何吱吱声......
就在莉莉发觉周围的违和感时，黑檀盾突然停了下来。下一秒，刺目的强光就照得独角兽眼前一片空白。
“呃！”
周围，她听到盔甲碰撞声，有小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得晕头转向。那道闪光太刺眼了，莉莉不得不坐下来，用蹄子揉着眼睛里的泪水。
当她终于设法再次睁开眼时，洞穴已经被完全照亮，她们的四元位和匿名也不再孤单。三只夜骐挡在前方的通道上，其中两只端着长矛，封住了去路。莉莉听到身边传来一阵沙沙声，这才发现还有两只不知何时已从高耸的石笋后悄然现身，同样将武器对准了她们。
伏击！
莉莉正要施展魔法，抬头却瞥见两位长官纹丝未动——荣誉连矛尖都未出鞘，黑檀盾也神色如常。她皱眉环顾四周，试图理清眼前局势。
耀光早已四蹄着地，严正以待。她厚重的青铜头盔让她没那么容易受到那套闪光把戏的干扰，同样，莉莉的VIP，在金属面罩的加持下也比莉莉要更迅速地认清了现状，而习惯了昏暗光线的荣誉，此刻正和莉莉一样努力地克制着不眯起眼睛。
莉莉在远处又发现了两只夜骐，正朝她和耀光逼近。当她听到身后传来蹄声时，毫不怀疑那里也埋伏着另外两只。
“该死的，他们把我们包围了！”
“希望黑檀盾准备的办法有用...”
为首的伏击者向前迈了一步，黑檀盾稍微离开她们的小队去迎她。至少莉莉认为是'她'。在那些深色斗篷和漆黑的盔甲下，很难辨认。
当两只夜骐几乎鼻尖相碰时，莉莉看到那名卫兵咧嘴一笑。“¿Ah, qué tenemos aquí? ¿Una niña díscola con un grupo de prisioneros?”（瞧瞧，瞧瞧，看看今天咱们遇到了谁啊？一个带着囚徒的叛逆姑娘？）
她的中士平静地回应道，声音近乎耳语。“我们正面对着小马国公民，瓦伦希娅。注意你的言辞，请遵守《言语敕令》。”
这让那名叫'瓦伦希娅'的夜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眯起眼睛，然后看向莉莉的队伍。“Ay see. How inconsiderrate of mi, to speak in a lenguaj they do not underrstand. Jou will accept mi apologias, jes?”（哦，你说得对。我真是不体贴，竟然用她们不懂的语言说话。你会接受我的道歉，是吗？）
她的口音很重——虽然不像黑檀盾的兄弟那么糟糕。
中士纹丝不动，像座雕像。“当然。”
瓦伦西亚，在她继续说下去前，微微点了点头。“Gracias. But jou understand, Pureza: this only demands the question. Hwo arre dese Equestrians and ah-where arre jou taking them?” （很好。但你要明白，纯洁：这也正好指出了问题是关键。这些不懂我族言语的异端是谁？你要把他们带到哪里？）
“所以这里肯定就是检查站了。”
“没有整洁的办公室，也没有日志本和打字机。”
简直就是狩猎一样对经过的生物发动突袭。看起来黑檀盾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比皇家卫队的军事哨站糟糕得多。他们对莉莉的VIP和她们四元位的到来也会同样不热情吗？
“那个高个子是我的学生，匿名，另外三个是我的战友姐妹。我带他们去大厅训练。”
瓦伦希娅嗤之以鼻。“把这些渣滓带到大厅？想都别想！你清楚规矩，纯洁，圣巢不欢迎任何！异类！”
是的，她们同样不热情。
黑檀盾中士慢慢地把一只前蹄伸到斗篷下面。“我有一份允许他们进入的许可，由——”
在她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或说完话之前，瓦伦希娅一蹄子把它拍开，卷轴弹开，撞到一块石笋上，落在她们VIP的面前。“别以为你那些废纸能像糊弄小马国那群蠢驴一样糊弄我！你休想带着那群家伙从我面前通过，纯洁！”
黑檀盾停顿了一下，然后像之前一样平静地继续说下去。“——星辰之母亲自签署。”
“是啊，这应该能改变这蝙蝠该死的态度——”
“我才不管是谁签了你那该死的许可证！”
“也许不会。”
中士冷冷地回答。“我本来也没指望你有那么聪明。”
瓦伦希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夜骐有这么一项特别的说话方式，莉莉绝对会以为她们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
黑檀盾依然冷静，继续说。“我说，我没指望你会在乎是谁签了它。”
这个回答并没有改善她的心情。“你说得对！我才不在乎！要我说，你连单独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天哪，光是那个愤怒的卫兵嘴里喷出的唾沫，就足以让莉莉想举起护盾了。
黑檀盾只是扬了扬眉毛，微微抬起脖子。“那我可真幸运，还好这儿的事不归你管。”
瓦伦希娅似乎对此无言以对，漫长的沉默笼罩着她们，谁都没有动作。每匹小马都安静止得如此彻底，甚至连金属盔甲的碰撞声都听不见。
更不用说，那里的蝙蝠小马似乎穿着柔软的布甲。
是为了更好地潜行吗？
大概吧。
钟乳石滴答滴答的水声从天花板缓缓落下，这是莉莉此刻唯一能听见的声响——至少目前如此。
终于，在对视了将近一分钟后，瓦伦希娅朝隧道方向点了点头。
“回去，叛徒。转身离开这里。”
“叛徒？！”
“嗯？”
黑檀盾只是摇了摇头。“不。”
“我说了，快滚！——我他妈的才不管你有谁的许可证！我才是这片边境的负责人。”
莉莉的中士向前倾身，直到她们的口鼻几乎再次相触，她压低了声音。“你什么都不'负责'，瓦伦希娅......”
随着中士转动脖子发出的咔咔，周围的夜骐们似乎被这声音弄得心神不宁，蹄子不安地在地面上蹭来蹭去。
中士轻蔑一笑，瞥了一眼瓦伦希娅。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我来告诉你你是什么，你这*夜骐粗口*”
不论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都让那家伙气得七窍生烟。她露出牙齿，身后两只夜骐立即威胁性地向前逼近，仿佛要捍卫她的尊严。
黑檀盾丝毫不在意，反而向前倾身，逼得瓦伦希娅连连后退。
“让开，你挡了我的路。”
“噢，耶。”
“告诉他们，中士。”
“给这些自大的混蛋一点颜色瞧瞧。”
黑檀盾中士费了那么大劲儿才从公主那里弄到了签名！这些该死的夜骐不是崇拜露娜公主吗？他们难道不明白忤逆一位公主意味着什么吗？
莉莉开始得意地笑起来，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但随即，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真的打起来，她们周围至少有九个敌人。而这还只是她能看到的！谁知道还有多少长着蝙蝠翅膀的混蛋可能藏在岩石后面？而且她的小队里可没有谁真正准备好了。
荣誉的长矛折叠背在身后。是的，她可以很快地把它们抽出来，但能赶在这些夜骐冲到她们脸上之前吗？耀光可能不用担心防护，但她的长矛被拆成四段，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击，幸好她还能用自己的蹄子。就连她的VIP，虽然亮出了武器，却并非全副武装——他的盾牌挂在身后，藏在斗篷下面，而且他也没有穿上全部的盔甲。
仅仅相信他们的夜骐中士就足够了吗？
她是否准备好了对策，以某种方式？
如果她没有，她可能会把所有小马的生命都置于危险之中.....
莉莉是她们三个中唯一一个不需要去拿实体武器的，但即使是为她的角充能也需要一两秒的反应时间——而那些蝙蝠小马的长矛近在咫尺。以至于他们不可能不注意到莉莉独角上的光亮。
不过......
莉莉一直在研究《独角兽魔法论》中的一项练习，是关于建立和维持一种隐秘的、低层次的魔法能量抽取；那种从外部无法察觉的。凭借这个，她就能更快地举起护盾。也许一开始它不会是最坚固的护盾，但它会阻止这些披着斗篷的蝙蝠小马先发制人。
当在场的两位领队似乎陷入僵局时，莉莉决定试一试。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试图让最微弱的一丝法力流入她的体内。
这很难，要抵抗住打开闸门、让那细小溪流变成洪流的冲动。
大多数独角兽，包括莉莉在内，在引导魔法时都会体验到一种心旷神怡的愉悦感。对一些小马来说，那几乎就像一种毒品。
好吧，如果它是一种'毒品'，那莉莉已经戒了将近一个星期了！她应该能够轻易地做到一点点克制。尤其是如果她能效仿她们的夜骐中士那样的话，她一直保持着冷静和礼貌，直到发现礼貌无济于事为止。
“冷静......”
莉莉的肩膀肌肉紧绷，她强忍住喘息，努力将魔力维持在低到不被察觉的水平。魔法渴望涌入她的体内，而她内心深处也有一部分同样渴望着接纳它。但至少现在，她还能将其拒之门外。幸好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只鼻尖相抵、剑拔弩张的蝙蝠小马身上。
当莉莉竭力压制自己的魔力波动时，瓦伦希娅似乎正勉强抑制着即将爆发的怒火。“我建议你看看周围，纯洁，形势对你并不利。我等十二个轻易就能胜过你们五个。”
所以， 确实还有三只藏在洞穴的某个角落。
幸好莉莉已经部分充能，离撑起护盾又近了一步！
当然，除非那是在虚张声势。
可能只有九个。
或许还有数不清的更多呢！
黑檀盾中士冷笑一声。“你是打算像蔑视《言语敕令》一样，继续随意地蔑视《血之敕令》吗？”
如果'言语敕令'基本上等同于'在小马国成员面前讲小马语'，那么莉莉不得不想象'血之敕令'大概就是'不要去杀死他们'。
“是你——”
她们的中士直接打断了那名愤怒的夜骐雌驹。“让一位星辰来处理十二个喽喽......”
墨盾摇了摇头。“......我相信那名星辰能毫无悬念地讲述她的胜利。”再一次，她笑了，这次更加狂野，眼中闪着寒光。“那么你呢？你会害怕我站在你的尸体上将你的失败一笔带过吗？”
瓦伦希娅似乎正在考虑她的回应，但莉莉的中士不再浪费时间，她提高了嗓音。“来吧！让我们共舞吧，你们这些所谓正义的杂碎！让我们起舞，看看星辰之母的恩赐会照耀哪一方！”黑檀盾仍然带着她那近乎疯狂的笑容，左右转动着头环顾四周，然后又把目光投向面色阴沉的瓦伦希娅。
那名夜骐守卫咽了口口水，然后张开嘴巴。“你逃不掉——”
黑檀盾再次贴上去，对方唯一能做的只有连连后退，几乎被自己的蹄子绊倒，直到她展开翅膀才稳住身形。
“哦，我会的，全靠你们现在，立刻，给我让开！否则，我会把你，连同你的十一个手下，统统丢进星辰武学院的Guestbook^「1」里！”
莉莉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即便如此，她也清楚地知道什么样的小马会出现在那个名单里。在她发出最后、最赤裸裸的威胁之后，那个有些疯狂的夜骐中士，喘着粗气，开始平复自己，似乎平静了下来。
但在那件大黑斗篷下面，谁知道呢？她可能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发起战斗。看来这就是斗篷的巧妙所在。莉莉想象它可能碍手碍脚，但在隐藏先发制人的意图方面，却.......
呵，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用布把自己的角包起来，和朋友们开玩笑。尽管布料的包裹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她引导魔法的能力——但她依然留有足够充足的一部分，能在房间的另一头用魔法捏一下别的小马。
瓦伦希娅似乎是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她后退一步，始终皱着眉头。最终，她咬紧牙关，眼中燃烧着怒火，侧身让开一条道路。她身后的两匹夜骐在互相交换眼神后，也慢慢退入黑暗，为队伍让出了前行的路。
“呼，松了口气。”
莉莉不敢放松对仅存魔力的掌控。毕竟，能玩出那种暗室把戏的家伙，完全可能先放他们一马，转身就在她们背后捅刀子。
黑檀盾向前迈了一步，荣誉在环顾四周后，迟疑地跟在她后面。匿名也向前迈了一步，中途停下从地上捡起黑檀盾的卷轴。最后，耀光和莉莉殿后，她们俩都警惕地盯着侧翼的夜骐。尽管心中仍存疑虑，但至少他们已经收起了长矛。
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找个隐秘的地方给匿名训练！还不如坐进他的车里，开车去乡下，找一栋有漂亮庭院的别墅，干脆利落地买下来。小马说钱买不到幸福，但肯定能买到隐私。
当黑檀盾从愤怒的瓦伦希娅身旁走过时，这位夜骐守卫发出了最后的低吼。“会有清算之日的，纯洁，那时你必将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中士只是径直走了过去。“那一天，瓦伦希娅·菲尔罗佩苏尼亚，我将以你的名义与瓜霍纳共饮一杯。”
“那是什么玩意儿？”
无论这句神秘的临别赠言意味着什么，莉莉都确保自己能随时准备举起盾牌——就算她们的中士已经走远，若这些吸血鬼此刻试图发难，她也随时都能应对。直到她们一步步走过，将哨站远远、远远地抛在身后.....
莉莉没有听到任何翅膀扑动或蹄声嗒嗒。
看来她的中士已经安全地把大家都带进来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莉莉叹了口气，让魔法能量从自己体内消散。偷偷地抽取法力真是件苦差事！她对自己能做到这一点感到非常佩服。但既然他们已经过了检查站，就没必要在还没到训练场之前就把自己累垮。现在她终于弄明白为什么她的中士在皇家卫队检查站那么从容不迫了。
“天哪......”
“这些该死的蝙蝠小马出去的时候也会骚扰我们吗？”
“最好确保在训练我们的VIP时不要把自己累垮了！”
希望到他们要训练的地方不会太远。毕竟，这可是一座大山。
 
注释：「1」贵宾名单，也暗指死亡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