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耀光流星
Artemis Sparkshower
 
 
专家阿尔忒弥斯·耀光流星此刻正带着羞愧的心重新审视自己。
她怎么能整个飞行过程中都没做好准备？——如果发生意外，匿名、莉莉和荣誉可能需要她的帮助！不仅仅因为她是天马；她可没有不小心忘记不是所有小马都有翅膀，不，绝对没有！
首先，耀光从未听说过皇家飞行马车会出什么意外。即使真出了问题，车上总有塞拉斯蒂娅公主，她肯定能用魔法解决。
何况拉车的天马车夫们应该知道紧急情况该怎么处理。
而且真要出事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下去！
但无论如何，她对自己未能做到'随机应变、适应万难'——装甲侦察兵的官方座右铭——感到失望。尤其是看到车厢里每匹小马的状态后！
起初她把那些奇怪姿势归结为兴奋和放松。但当下士暗示她可能需要做什么时，那些坐姿顿时有了全新含义。
正当耀光沉浸在这种愧疚中时，她听见上方传来狮鹫语的喊声：
“站住，罪犯崽子！”
天马立即摆正姿态，蹄中的长矛搜索着指向那只飞翔在天空中的声源。
“哦，是列兵羽蹄。”
等等！她凭什么叫我们'罪犯'？
这个爱开玩笑的狮鹫！
那位滑稽列兵像捕食般俯冲而下，耀光能看见黑檀盾和荣誉已握紧武器，而莉莉则后退了一步。
察觉到气氛不对，耀光赶忙上前打圆场。“没事的各位，我认识她；她是皇家卫队的。”
莉莉依旧保持警戒，荣誉的长矛也已对准方向，黑檀盾眯着眼睛紧盯着空中的不速之客。
“呃，她是会减速还是...”
一瞬之间。
夜骐中士向后跃开，匿名抬起手臂护住面部。
轰！！
狮鹫重重落在了队伍中间的空地上，溅得大家满身泥泞，尽管她一直保持着极快的速度飞到最后，却能以毫发无伤地完美着陆。其反应之快给耀光留下来深刻印象。在尘灰中，羽蹄走了出来，嬉笑着捶了下耀光的肩甲。
“怎么样，耀光专家？没想到这么快又在咱的地盘见到你啦！”
她改说小马语，但这没能让她的同伴们放松——尤其是现在大家都裹着泥浆，包括匿名。
耀光清清嗓子。“咳。羽蹄列兵，请允许我介绍匿名勋爵，由塞拉斯蒂娅公主与露娜公主陛下钦任的小马国皇家工程师。”
就像之前揭露自己不是女武神时那样，羽蹄的眼睛表演了狮鹫特有的滑稽变化——从针尖缩成圆点又瞪得像餐盘。
“哦，呃...”
她突然立正，敬了个热情但粗糙的军礼。“...抱歉，勋爵阁下！我不是有意打扰公务！”
一位车夫小跑着给匿名递上毛巾，朝羽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匿名从容地拍打灰尘后才回应。“你总是用俯冲轰炸来迎接访客吗，列兵？”
狮鹫咽了口唾沫。
“不！...长官，呃，好吧，如果咱在执行DRAGCAP巡逻时怀疑对方是入侵者...”
耀光怀疑她的VIP不知道“DRAgon/Griffon/Changeling Air Patrol（龙/狮鹫/幻形灵）”这个缩写——专指最常被视为小马国空中威胁的三种生物——于是出声解释：
“先生，羽蹄是负责带我去见铜角铁匠的卫兵。”
匿名点点头，把毛巾递给了荣誉下士，后者也擦拭起来。
“嗯。既然她在这儿，不如你们之间互相认识一下？"
羽蹄再次敬礼，这次规范了些。“遵命，长官！”
当匿名转身去行李箱取个人物品时，耀光凑近爱恶作剧的列兵低语。“你到底来这儿干嘛？”
狮鹫咧嘴一笑。“咱回去的时候诺克少校还气在头上，给咱罚了双倍DRAGCAP值班。刚刚巡逻时又看到了皇家马车，要知道咱这儿可不常有这样的事，我想会不会是你回来了，就靠近侦查。然后看见你就...”
她尴尬地挠挠羽毛覆盖的脖颈。“...一兴奋忘了你带着重要角色。而且咱觉得泥浆炸弹会很有趣。抱歉啦。”
耀光开始理解为什么荣誉总对她摇头翻白眼——因为她现在对羽蹄也有同感。果然，几步之外，荣誉已经这么做了，顺蹄把毛巾递给莉莉。
耀光叹了口气。“至少在皇家工程师面前收敛点，好吗？他是位宽容友善的先生，但这件事对他很重要。已经有小马用武力威胁过他了，所以他需要装备来保护自己，你明白吗，羽蹄？”
狮鹫点头。“放心，咱不会再干了！...但谁会威胁小马国皇家工程师？他不是大人物吗？”
阿尔忒弥斯摇头。“晚点告诉你。”
清理完毕的莉莉把毛巾扔向耀光，对羽蹄嗤之以鼻。天马差点没接住掉向地面的毛巾。
“你只需要知道，羽毛脑袋，他们在玩危险的游戏。不像你幼稚的把戏。”
羽蹄愤怒地皱眉，但独角兽只是厌恶地摇头走开。
耀光无奈地擦拭盔甲。羽蹄确实把泥浆弄得到处都是！
“别介意。她最近心情不好，而且刚才的飞行体验也不像塞拉斯蒂娅公主展示的那么平稳。”
狮鹫正要尖锐反驳，却忍住了。最终只是将话语咽回肚子里。“看来今天惹恼的小马配额超标了。咱可不想一直值班到换羽季。”
耀光点点头。
“准备好了？列兵。”荣誉下士在建筑附近呼唤，VIP和整个四元位正在等候。
羽蹄立即摆出阅兵姿态。“是，下士！请您走这边，勋爵佬爷——”
耀光迅速凑过去用耳语纠正。“咳嗯，工程师阁下。”
“——工程师阁下！长官！”
匿名点头致意，羽蹄推门率先进入。
铜角武器防具店内景与下午别无二致，只是更昏暗，天花板悬挂的若干灯具提供着这间匠铺最基础的照明。四面粉刷墙壁挂满青铜武器，中央三层架堆叠护甲部件。店主桌上有新包裹：四套用细绳捆扎整齐的奇怪盔甲，想必是为韵律公主军团新招募的钻石狗赶制的订单。
耀光跟随羽蹄走在最前面，向着高桌的牛铃走去。在她身后，匿名和其他四元位开始浏览陈列品。
“哇，这儿是商店还是军械库？”莉莉对展示的头盔种类特别感兴趣。
黑檀盾则欣赏着剑器。“确实堪称极品。”
耀光拉响铃铛，传出空洞的哐当声。帘幕后传来浑厚吼声。
“马上来！”
羽蹄在一旁翻白眼。“不敢相信他竟然拿这个当门铃。”
天马摇摇头。“为什么不呢？”
羽蹄嗤笑道。“这是牛铃，耀光流星。而他是个青铜匠！他该给自己铸个铜钟，或者音调优美的大铜铃...”她兴奋地比划。“...或者巨型铜锣配重槌！至少是个和他大体格相称的。”
沉闷有节奏的踏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再次声明，她才不是害怕那个牛头怪，真的。只是光是想到那位铁匠，压迫感就再度袭来。
五根粗黑手指掀开帘幕。冈瑟·铜角——可能是小马国最大的牛头怪——系着粗厚的围裙，抱着捆扎的盔甲踏入房间，蹄声震地。
他的目光迅速捕捉到到了羽蹄。“来得正好，列兵。看来你着装规范了。不过我原打算明早再通知你盔甲完工了。”
羽蹄摇头。“咱来不是为了盔甲。是耀光流星专家，她带着她的VIP回来了。”
铁匠放下包裹，用前臂抹了抹熏黑的鼻头，打量新顾客。“这样啊。”随着熟悉的轰响，肯定是白天音量的两倍，他将巨臂搁在桌上。
“天啊，那块巨臂后面能藏整个排！”
耀光转过身，看见匿名正检视某件奇特的头盔。
她挥蹄示意。“铜角先生——这位是我的VIP，匿名，小马国皇家工程师。”
魁梧的牛头怪点头，他宽大的牛角在空中划出弧线。“猜到了。”他伸手发出洪亮问候。“欢迎莅临铜角的武器防具店，工程师阁下。”
匿名微笑上前握手。
“我是这里的店主冈瑟·铜角。”
她的VIP在与看似能单手举起他的牛头怪握手时仍面不改色。“幸会，铜角先生，希望我们今天的造访还不算太晚？”
即使匿名也得仰头交谈——他可比露娜公主还高！
巨大的牛角随脖颈转动左右挥舞。“好生意永远不嫌晚。需要什么？”
“定制一套盔甲和武器。”
青铜角巨掌拍响桌子，鼻子喷出白气。“嗯，你算来对地方了。你的保镖说你很特别，现在看来她确实没有夸大，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生物。”
“就我所知，恐怕我是小马国独一份。”
牛头怪朝着她的VIP咧嘴一笑，露出食草动物的白牙咀嚼着。“很好，我喜欢挑战。告诉我你要用它干什么？要加入皇家卫队？”
匿名看向黑檀盾。“不完全...中士，能否请你说明情况？”
夜骐上前分别鞠躬——先是匿名，然后是铜角。
“遵命，大主。尊贵的铁匠先生，大主无意加入'皇家近卫军'。准备装备是为了以防未来的决斗，最可能对阵天马，亦或陆马独角兽，但也需准备应对任何潜在的敌方目标。”
她无视了牛头怪眯起的眼睛，用夜骐口音继续说道。
“大主将接受战斗训练并着甲练习。我等皆会作为训练的目标以适应各类对手。因此，在这期间需要一位固定的工匠为装备铸造和保养。"
牛头怪摩挲着下巴把问题抛回匿名。“很合理。那么，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听你中士的口气，她心里好像已经有想法了。”
匿名将目光投向黑檀盾，后者只是摇头鞠躬。“很抱歉，大主，我还没能对您做出预设。我本希望通过会面，我们能共同决定盔甲技艺与大主能力偏好之间的最佳结合。"
铜角点头道。“明白了...那么，工程师阁下，您的'能力和偏好'是什么？还是说您想先听听我的建议？”
匿名露出温和微笑。“我很荣幸，铜角先生。”
随着桌面上厚实的手臂抬起，名为冈瑟的魁梧铁匠再次挺直身躯。难怪这里的屋顶如此高耸！要是在普通建筑里，他的脑袋早就捅穿天花板，牛角也会甩到小马脸上了。
他从工作台后走出，来到盔甲架前。“通常，盔甲分三种。最普遍的中量级带状盔甲，就像她们穿的这种。”他单手从架上取下一件胸甲样品，另一手指过荣誉、羽蹄和莉莉，最终在莉莉身上停了下来。“看到那个独角兽了吗？”
“她的头盔是特制的，但其他部分基本就是这类。来这边，这件是给一个和你差不多身高的牛头怪做的，感受下重量。”铜角将胸甲递给双手接过的匿名，后者上下掂了掂。“小马国的皇家卫队作为常备军，主要配发这种中型盔甲，它们有足够的厚度，能防止常规的突刺和砍击，又不会太重，影响长途行军或飞行。只要佩戴得当，多数士兵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莉莉嗤之以鼻。“噗，我们可清楚得很。”
铜角甚至无需靠近就能笼罩独角兽。“专家，你的盔甲不是我打的。但隔着老远我都能看出，肩甲太松垮，臀甲又收得太紧。”
耀光的独角兽同僚被这判断吓了一跳，赶忙扭头打量自己。“什么？我一直这么穿...”
荣誉凑过来推了推困惑专家的臀甲。耀光看着盔甲紧挨着独角兽的侧腹，盔甲的边缘向下挤压着大腿。
“嘿！”
荣誉笑道。“看来你确实该给臀带该松一格了。”
莉莉气鼓鼓地调整装备，嘴里嘟囔着。“这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总是把这个放在第二个卡扣上...该死！我得去绕着坎特洛特山再跑一个星期...”
荣誉得意地笑着，黑檀盾也难掩笑意。
铜角只是取回胸甲继续解说。“当然一套完整的卫队盔甲不止一件，胸甲、胫甲、蹄甲、护腕、头盔都是独立组件，可自由搭配。对于一件中型护甲来说，通过加装部件也能提升局部防护，而不会像全身板甲那么沉。说到这个——”他从底层架子上扛起一件桶状青铜巨甲，“...这是我几十年前为一条幼龙打造的板甲胸铠，但是他现在穿不下了。我把它留了下来，以防我的顾客觉得我不能处理他们口中的'巨大'工作量。
轰然一声，铜角将这件巨物砸在了房间中央，仅目测而言，它肯定要比在场的任何一只小马要大。
“就不让你试穿了，它可能比你还重。大多数龙偏爱胸部灵活性更强的设计，但那位客户宁愿丧失机动也要保持他的'无敌'感，我便满足了他。不过，更好的例子其实是你的身边这个小马。”
他直指耀光。“无论皇家卫队还是别处，这都是标准的重甲配置。虽不及那件沉重，但能完全抵御劈砍，能免疫大多数突刺和射击。看似影响行动，实则安装得当完全不会影响正常活动。当然，你要是整天穿着就当我没说，遇到持久战时也会更快消耗体力。而且，由于半封闭设计，盔甲散热极差，所以优质内衬至关重要。”他双手抱起龙甲——即使是像他这样巨大的生物，搬动盔甲时也显得尤为吃力——放回货架，掸了掸手。
“最后是轻甲，像她这种。”他指向黑檀盾，“夜行小马我见得不多，但也为他们打造过几件。大部分都和你穿的类似，对于你们这样追求速度和精准效率的种族来说，盔甲用处不大，但总归聊胜于无。”
起初，黑檀盾有些震惊——对于一只牛头怪竟然见过其他夜骐。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冷静的姿态，略微颔首，接受了他的评价。
铜角侧身穿过匿名与荣誉——尽管他们相隔数蹄——回到工作台后。伴着一声闷响，他将巨大的黑色前臂搁上桌面。“这就是最基本的盔甲分类。如果是为了决斗，我还是建议你选能承受住的最重的护甲。”
她们的VIP开口了。“为什么要选最重的？”
铜角竖起一根手指。“因为正式决斗很少会拖到双方体力衰竭。对于一场堵上自身荣誉的决斗，故意拖延时间来消耗对手体力的是懦夫。在短时间内限制对方的攻击，凭借无法破除的防御碾压对手对于你这样的新手来说是最容易的。所以，买你能承受住最重的，而且能负担得起的。
匿名挑起了眉毛。“所以我们现在谈论的预算是多少？”
牛角随点头上下晃动。“一分钱一分货，一身好盔甲可不便宜。”他朝耀光示意，“皇家卫队要求装甲兵多服役三年来抵偿装备成本——那甚至还是制式品。”
牛头怪傲然挺立。“青铜本就昂贵，但真正值钱的是工艺秘方。我的祖先世代传承下来的铸造工艺，懂得如何治炼塑型，装配得当令你战力倍增。所有展厅里的非卖品都承载着故事：要么是退休战士的谢礼——那些挡下致命伤的见证者；要么是为了证明我能做到何种程度。”
他自豪得将双臂抱在胸前，棕色的鼻孔里喘着粗气。“为像你这样的陌生生物定制盔甲，至少会有十万比特。”
羽蹄再次瞪圆双眼，连莉莉也面露惊色。然而，黑檀盾与荣誉却好似早有预料。而且，老实说，耀光也是如此：当她还在马蹄营时，训练军官会不厌其烦得对每个搞砸训练的重装天马大喊：“那副盔甲不是你的，那些属于塞拉斯蒂亚公主！你们这些蠢货的自负只会为你们开出一张你们永远也负担不了的空头支票！”
“我会跟财政大臣说清楚，但就目前而已还在预算之内。”
莉莉目瞪口呆，显然没有意料到公主如此信任匿名。嗯，至少露娜公主的器重毋庸置疑！否则黑檀盾就不会进入她们的生活，更不会与他们共事。
铜角点点头。“如果你们是坐外面那个飞行装置大老远到这儿的，那你一定是很着急。要是决定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测量定制，定金算你百分之十。”
皇家工程师把手伸进上衣口袋，取出一本支票簿和羽毛笔盒。“我同意。”他书写时抬头问道。“...你们只做青铜？钢铁呢？”
牛头怪眯起眼。“忒休斯在上！'钢'是什么？”
就像贝里那位温和的、爱采蘑菇的牛头怪一样，铜角也用他们种族特有的'塔尔塔罗斯'起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用据说栖息在他们版本地狱中的某种恶魔生物来赌咒。
耀光的VIP递出支票。“钢是一种铁的混合金属，很坚韧而且也很牢固。”
铁匠仍眯着眼睛，接过支票用一支粗大的铅笔摘抄起来。“听起来很神奇，不过我这里不做法器。如果你需要，完工后我可以推荐些附魔师。但是，如果你想定制金属配方，我们正好有一个烧得很旺的熔炉，只是过程得你来亲自指导。”
匿名听后摇了摇头。“恐怕这点我也做不到。我只知道一般成分，不知道确切的比例。以前，我的工作只需要熟悉编号就可以......现在，完成手上的工作后，生产钢铁将会成为我的下一计划。在我的世界里，人们在铜矿开采完后用了好几个世纪才找到能够代替的材料。我一直希望小马国已经有人发现了，就算没有...”他苦笑一下“希望我不会花那么长时间。”
铜角发出一声沉重而粗鲁地笑声。“哈，可不是。”
收据写完之后，他将支票收入抽屉，将单据推给了桌子前的匿名。当他接过并收拾齐全后，牛头怪再次起身，然后伸手拉开了窗帘。
“好吧，工程师阁下，你和你的同伴们为什么不进来看看，然后我们得给你做个全身测量，再敲定细节。”说罢，铜角将手举到嘴边，大声呼喊着。
“嘿！布妮！这儿来了个客人！”
从铁匠铺的深处，传来了浑厚女低音。“来了，冈瑟！”
当耀光和她的小队一行走进里屋时，羽蹄悄悄靠过来肘击她的侧甲。“呲，还记得咱说过的话吗，那个就是传奇铁匠组的另一半。”
她当然没有忘记，天马咽了咽口水。仍然震惊于那位庞然大物，不知道面对他的'布妮'，耀光又会显得有多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