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非乘风Lv.16
天马

闪烁的挣扎(Shimmer Struggle)(润色进度:15/37)

第三十三章 循序渐进

第 56 章
7 个月前
“好好,先停停,先停停。你们这样面对面发飙对谁都没有好处,懂?”
酸甜率先站了起来,抬平手臂,两只手掌挨个立在两人眼前,挡在她们中间。维妮尔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后退一步以示和平解决;但义蝶未动,反而眯着眼睛看着酸甜——因为她戴着面具。
“你是谁?”义蝶试探性地问,伸出手指指着酸甜,“声音有些耳熟。可否把面具摘下来?”
“耳熟?不不,你记错了。我们从未见过。”酸甜在义蝶那边的手掌往下转了几圈,“先冷静下来。你旁边的那个是……?”
“朋友。”
“……哦,朋友。——你那朋友现在看起来可不太妙。”
义蝶回头看去,确实如酸甜所言,壁花正像个饥饿的狼狗一样半卧在地面,雪白的獠牙尽数露出,地面被锋利的爪子刨出了数道沟痕,甚至连背上都炸了毛。后面的狼人瞥到了她背后的衣物下似乎有蘑菇状的凸起,且正缓缓增长。红色的纹路在上面若隐若现。
“壁花,安静下来。”
义蝶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壁花看了义蝶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其他人,随即向后张望几下,吸了吸鼻子。最后,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项圈,将呲出来的獠牙收了回去,坐到了地上。
“她……真是壁花?!”
“壁花……谁来着?”
“我怎记得她死翘翘了?”
“别看我,我和她真不熟!”
酸甜往后瞄了一眼,狼人们正在窃窃私语着有关壁花的事;显然,义蝶那半狼半人的朋友的名字便是壁花了。正当她努力回想着“壁花”这个名字下的“奇闻轶事”时,维妮尔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推到一边。
“这样吧,我先为刚才的……冒犯道个歉,怎样?”维妮尔微微躬身,“然后咱换个话题。”
义蝶没有回应。
维妮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你为什么在这里,还带了个危险的家伙一起?”
她指了指壁花。后者抬头瞪了她一眼。
“……壁花现在需要定期遛遛释放一下能量。”
“所以呢?你带这家伙遛弯儿来了?”
“嗯,不然呢?我听说这片坟地有个废弃的实验室,说不定有活靶子可以给她打打。”她扫了一眼众人,“不过靶子没见着,活人倒是见着不少。”
“呵。理由可真够充分的。”吸血鬼笑了,“那你手里那东西是偶然发现的喽?”
“嗯哼。”
“……我操。”维妮尔无奈地骂了一句,“你他妈可一点儿也不像小蝶。”
“当然。我和她可差了整整一只眼珠子呢。”义蝶耸了耸肩,“该我问你们了。你们干什么来了?”
“拿回原本就属于吸血鬼们的东西。”她指了指义蝶手里的「实验核心」,同时从衣兜里掏出来之前拍卖会上的那颗,“有物为证。”
“就这么简单,士兵?”义蝶看了两个几乎一样的物件,把她手里的那个颠了颠。
“就这么简单。”
义蝶看了一眼维妮尔手中的那碗口大的玩意儿,又瞥了一眼自己的那颗,红色的义眼在两个物品上来回飘动。片刻后,她把视线放回了维妮尔的身上,电子瞳孔持续释放着有侵略性的红光。维妮尔顿时感觉身体有一丝异样,但仅使她稍微分了下神;因为下一秒,义蝶就把她手里的那颗「实验核心」丢进了维妮尔的怀里,然后拍拍壁花的背示意她起来。
“暂时信任你,士兵。”她微笑着说,“不奉陪了,回见。”
说话的功夫,她的那颗义眼又陆续在其他人的身上扫了一遍,尤其在酸甜身上多留了一会儿。虽然酸甜知道自己戴着面具,但她仍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那红色的电子眼烧了个对穿,异样的炽热感即便她把视线挪开之后也依然存在。此外,在义蝶注视她的时候,她似乎注意到了义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壁花站起来,用手(爪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义蝶便要往外走。她刚迈出一步,忽然,她转脸朝着一处黑暗猛地呲出獠牙,后背顿时爆出数根有红色沟痕的尖刺,一直看戏的奥贝等人也猛地拔出武器。酸甜一瞬间看清了那黑暗中冲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急忙大喊道:
“维妮尔,小心!”
维妮尔刚要把那俩核心收起来,忽然觉着双手一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风一般从她的掌心上掠过;等她反应过来想着收手,却发现那里只剩下还流着血的手腕断面了。她神色一凛,转头往那怪物飞过的方向看去,一个螳螂样子的家伙蹲在一处岩石的凸起上,一只爪子正钳着维妮尔攥着核心的两只手掌。
实验室虽说位于地下,但好歹还算明亮。于是,那怪物的样貌在众人中一览无遗——
玉琪派。
“玉琪……!”维妮尔瞪大眼睛,“你怎么……该死!”
“玉琪”未作言语,歪了一下头,似乎对刚才的称呼有些迟疑。它将夹着那俩玩意儿的钳子微微放下,用另一只捕捉足把维妮尔的断手扒拉下去。酸甜瞥到足上面长出来些类似皮肤的组织,正一点点将那两个物件包进去。
“小安!”维妮尔大吼道,举起还在流血的双手,“就现在!”
“喝!”安吉丽娜大喝一声,双臂猛地一甩,那双刃斧便回旋镖一样朝着“玉琪”的头飞过去,气浪和利刃粉碎了路径上的裸岩;同时,维妮尔断掉的两只手弹了起来,抓住了那钳子里夹的两个核心,地上的血液也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丝状物,将四处断面遥遥相连。
那玉琪样的怪物往旁一扑翅膀,很轻松地躲过了安吉丽娜的飞斧,但没能反应那突然抓住她钳子的两只断手。一瞬间,它在空中被维妮尔拽得失去平衡,咣一下掉在地上,嘴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是像在咒骂。
“果然,维妮尔。我现在看见你那抽象能力仍然会反胃。”奥贝抱怨了一句。
“别他妈磨叽了,你这老鬼!”维尼尔转头便骂,“还不动手,等着吊丧呢?”
奥贝摇摇头,拎起他那柄锤子。
“就来。”
可他刚把锤子举过头顶,锤头就忽然卡在了半空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一样。他旁边的狼人们刚从“玉琪”突袭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便瞥见一个更恐怖的家伙蓦然站在奥贝身后——
熊。
——或者这样说吧,它是一个双掌异化到比脑袋都大的一个类熊生物,但头部仍具人形,顶着一张中年女性的中樱桃色面孔。它不知何时出现在奥贝的背后,在瞬间内便用那硕大的熊掌拽住了他要挥出去的那柄锤子。
“奥贝,你他妈——”
维妮尔的骂句跑了一半儿,便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那拽着奥贝锤子的巨人。
“……真活见鬼了!”奥贝迅速反应过来,果断将锤子扔下,自己则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绕着锤柄在空中旋转了一周半,并稳稳地落在地上。那怪物抢了锤子之后,仅仅是瞟了一眼,便将那武器捏的粉碎,金属粉末沙子似的洒了满地。
“见鬼,见鬼,见鬼!……那熊一样的玩意怎么有点儿像车厘子老师?!”紫红看着那怪物,惊恐地退到加百列身边,“现在怎么办?我真不该脑子一热跟你们跑出来!”
“现在抱怨有个吊用?”芭布斯相对冷静地说,攥紧了拳头,“要么帮,帮不了咱就跑。”
“可咱看着不像能帮了的样。”大块头挠了挠脑袋。
“别乱套!”苏蕊打断他们,“听我舅舅的。”
加百列看着那与俩怪物奋战的吸血鬼们,心中一瞬间拿不定主意。是,即便所有情况都在告诉他赶紧跑,但心中作为律师——作为循法者的那种正义的本能还在拴着他的心。皮尔斯消失前的一系列行动难免影响了他。
维妮尔注意到狼人们的恐惧和迟疑,眼珠一转,回身对酸甜吼道:
“酸甜!别呆着了!带上奥塔还有狼人们,你们先出去!”
酸甜此刻刚拿稳那柄长戟,欲帮奥贝去击退那个熊一样的家伙,后者正在那熊周遭绕圈 尽可能地与它周旋。他们附近的墙壁被那怪物的巨掌打出了好些深坑来。
“啥?你逗我呢?咱白来了?”酸甜瞪大眼睛回应,“东西呢,东西呢?东西怎么办?”
“命更重要!”她的双手弹飞回了她的手腕上——她成功抢回来一颗「实验核心」,“你只管照——”
“你别听她的。”
话音未落,那个熊一样的家伙忽然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掀飞,怒吼着摔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维妮尔和安吉丽娜也被螳螂“玉琪”击退,几连滑步退到了酸甜身边。现在,怪物们和吸血鬼们各站一边。
“哟,司令官小蝶,您还没走呢。”维妮尔看着出现在她们身旁的义蝶,轻佻地说,“这是打算放下成见,帮帮我们一把?”
义蝶偏头瞟了她一眼。“放严肃些,士兵。就像我刚才说的,壁花需要几个靶子打打,仅此而已。”
说着,壁花从一旁跳出来,双眼死死盯着那两个怪物,后者也以同样凶狠的瞪视予以回敬。现在,壁花完全就是个小号「挽歌」。
“靠。算了,随你便了。”维妮尔耸耸肩,“你认为你亲爱的宠物朋友能打几个?”
“严格讲,我不将壁花视为宠物。她是个病人。「渴望之心」对她的影响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渴望之心」!”加百列在后面小声惊呼。其他几个狼人们则迟疑地交换了眼神。
“至于能打几个……”她把视线放在那两个怪物上,“看起来是能打两个。它俩现在呲牙咧嘴的呢。”
维妮尔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好。酸甜,小安,奥塔,你们仨往里走,找剩下的核心。”维妮尔命令道,把她抢过来的那颗扔给了酸甜,“奥贝,跟我留下来——”
“不,我留下来吧。”义蝶说道,“你的这位吸血鬼先生,似乎对战斗这件事很不情愿。”
奥贝只是拍了拍裤子。
“我自打一开始就不觉得这是个好计划。”
“那你来干什么?”
“布拉德先生觉得可行。”
“……忠犬。”维妮尔嘀咕道。
“那你就护送……狼人朋友们出去吧。”义蝶帮着维妮尔说道,“还是说,你看不上那些多毛的朋友们?”
奥贝瞟了狼人们一眼。
“没问题。我带他们出去。”他答应道。
“好吧,那谈妥了。”义蝶举起右手,一台形似油锯的武器不知何时套在了她手上,“那等什么呢?快点处理吧。那俩家伙要扑过来了。”
维妮尔点点头,同时转头面向酸甜:
“酸甜,绕开它们,从那边走!”
她往左边一指,那里有一个半开的圆形铁门。门周遭的墙壁被破坏过,露出里面光滑的岩石。
“然后呢?我们怎么去找剩下的那些?”酸甜大声问。
“小安知道!”维妮尔急忙说,“快点,它们要扑过来了!”
“……那好吧。奥塔,小安,咱走!”
酸甜拉着奥塔,和安吉丽娜一同往那门跑去。螳螂“玉琪”率先瞥见了她们仨的动作,振翅一扑,一对镰刀急急地向着她们刺过去;可未等它冲到半程,壁花便以更快的速度从它身侧冲了过去,浑身跟个海胆似的全是骨刺,在“玉琪”的翅膀和身子上开出好几个豁口来。
酸甜看着激战的两只怪物,神色有些呆滞。
“发鸡毛呆啊,赶紧走!”
安吉丽娜连忙拉住酸甜和奥塔两人,赶在“玉琪”拨开壁花.、“车厘子”轰开墙壁之前钻进了铁门后。
……
“小安,那些核心有那么重要吗?值得维妮尔这么拼命去拿?”
实验室狭长阴冷的椭圆形走廊里,酸甜极其疑惑地问安吉丽娜。她领着奥塔薇娅走在小安后面,而小安则一直走走停停,时不时便会跑到一处禁闭的铁门前面试着将其撬开,或者贴着实验隔间黑漆漆的玻璃往里面看。
“你这问的……”安吉丽娜头也不回地回答,“「黑骑士」的玩意儿,肯定有大用啊。”
“「黑骑士」的东西怎么就……”
“「黑骑士」是吸血鬼们最后的大脑。”安吉丽娜转过头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维妮尔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所以……”
“所以,「黑骑士」一死,所有吸血鬼便统统从头傻到尾了。”
酸甜和奥塔面面相觑。
“那,这些核心具体能干什么呢?”奥塔用手语问道。现在,酸甜和小安好歹能看懂她的手势了。
“你问能干什么?……酸甜,把咱那个给我先。”安吉丽娜示意酸甜将那颗核心递给她,她照做了。
安吉丽娜停下脚步,用手指敲了敲那玩意儿的外壳。
“这东西……相当于一个超级电池,以魔法为能量介质的超级电池。”她缓缓说道,“根据我查过的资料记载,它可以储存相同大小下数十倍乃至数百倍普通蓄电池的能量,并且可以保持其内部的能量长时间不会衰减,还能抵消极端环境下带来的影响,譬如低温。”
“所以……?”
“所以,它可以解决很多设施,乃至大型战争兵器的能源续航问题和环境适应性问题,并且节省开发武器的资金。你想啊,它就这么大点儿,不需要腾太大地方来搁它;发动机还要空个车头来放,而它只需要一个碗口大小的铁盒儿就够了。”
奥塔有些疑惑地歪着头,但酸甜听明白了。不过,她仍然追问道:
“那我们拿这玩意干什么?造坦克?”
“不。是防止其他家伙造坦克。”安吉丽娜将它收了起来,“维妮尔跟我说了H.I.C.的一些事儿。假使他们将它抢走……我估摸着会再一次亲临炼狱。”
“亲临……什么?”
“炼狱。硝烟弥漫、尸体满地、血肉横飞的战争炼狱。”安吉丽娜严肃地说,“我跟你说过的。”
奥塔在后面保持沉默。
几人继续往实验室深处走着。
“所以,你就这样跟维妮尔达成了合作?”
“是这样。我因为上述原因帮她找这几个物件,作为交换,她会履行我提出的几个承诺。”安吉丽娜缓缓道,“至于什么承诺,有多少承诺,我不想也不能告诉你。”
“我也没打算问。”酸甜识趣地说。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不过,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那突然出现的两个怪物不像是巧合。”安吉丽娜捏着下巴说,“它们很明显是奔着核心去的。那个螳螂怪直接夺了维妮尔手里的两颗。”
“我也发现了。或许它们是「黑骑士」留下的保护机制?”
“最好是。——我就怕什么,就怕是从H.I.C.那边来的。虽说我从未和他们打过交道,但单从维妮尔口中所知,他们可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她拍了酸甜一下。
“更何况,你还是被他们害死的。”
“是啊。”酸甜低下了头,“真是倒了血霉。”
“此外,维妮尔似乎认识那个大螳螂。”安吉丽娜边走边分析着,“她叫了个名字,但我没听清。”
“而且那个熊我看着有些眼熟。”酸甜跟上了她的思路,“她看着像坎高的一个老师。”
奥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车厘子老师。”她比了几个手势,找了一处沙地,上面写了“车厘子”这个名字,“我可以打包票。”
“好吧,那就是说这两个怪物是人变来的?”
“嗯哼,目前看是这样。”安吉丽娜拨开一块倒下的铁板。
“哇哦。不对付的吸血鬼,突然出现的狼人,还有两个阴暗爬行的怪物。”酸甜摆了摆手,“运气真是好极了。”
“别抱怨了。我奉劝你一句,你——”
轰隆。
“是后面传出来的声音!”
“看来他们的情况不是太好,要不咱先回去呢?”酸甜提议道。
小安犹豫了一下。
“好吧,我同意。那——”
轰隆!
她们周遭的墙壁开始剧烈地振动起来。
一颗小石子掉落下来,在酸甜的肩上弹了一下。
她们抬头看去,实验室顶棚的金属板开始扭曲、变形、开裂,有许多碎石从钢铁的缝隙中漏下来。似乎下一秒,那脆弱的铁里包裹着的坚硬石头就要落下,将她们砸成一滩煎饼。
“我操——”
“跑!”
安吉丽娜一只手抓住酸甜的手,另一只手扯住奥塔维亚的衣服,脚底用力一蹬,飞一般地往没有碎石的地方跑去。酸甜只感觉周遭的景物忽然被拉得很长很长,随后又突然弹回并恢复如初。等她回过神来,她们已经站在了一处稍开阔的实验室当中,而身后的路已经被碎石掩埋。
“呕!”奥塔扶着墙壁,在那里干呕着。
“抱歉,事态紧急。”小安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我不得不用我的能力带你们跑了一段。”
“没事,我还好——呕!”酸甜轻松的话刚说了一半,便和奥塔一个样地扶着墙壁呕吐。
“反应这么大吗……”小安有些尴尬地看着呕吐的两人,不知道先去照顾哪个好。
“你们——呕!吸血鬼——呕!都有——呕!一个——呕!乱七八糟的——呕!特殊能力吗?!”酸甜一边干呕一边诘问道。
“不,高阶的吸血鬼才会有。我的一个能力是高速移动,就像刚才那样。”
“高阶?你们还分阶?”酸甜停止了干呕,捂着胸口直起身子,“怎么,别告诉我是血统那一套?”
安吉丽娜突然沉默。
“我靠。”酸甜眨了眨眼睛,一瞬间明白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不会真是吧?”
“嗯哼。血统。至少有一部分吧。”小安耸了耸肩,“来不及跟你细讲。咱先找东西,然后找办法出去。”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
“我先给维妮尔打个电话……我靠,屏碎成这样?……”
电话嗡嗡响了一会儿,随后显示接通了。
“喂!维妮尔!听得见吗?”
“我……滋滋……它们往你们那……滋滋……要小……”
“喂?你说什么东西?”
“它们……滋滋……操……滋滋……外面进……滋滋……一定要……”
嗡嗡嗡。
啪。
“她挂断了。”
“是卡爆了。”
“……还是先干正事吧。奥塔?你还好吗?”
奥塔薇娅闻声走回来,用手势表示自己目前并不算太好。
“你说你有些胸闷?好吧,我的错了。”小安示意她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来给你看看先。”
奥塔比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你当过医生?”
“至少我有经验。”她微微一笑。
“那这样,我先去周遭逛逛,你来照顾奥塔。”酸甜说着,开始环视四周。
“也行。——等下。”
酸甜回过头。“怎么了?”
“我刚才的话没说完。”
“……什么话?”
“奉劝你的那句。——我奉劝你啊,有时间骂这骂那或阴阳怪气,不如多干点儿实事儿。”
“呵。你可真好心。”
“这叫经验。”安吉丽娜俏皮地耸了耸肩,“别走太远。”
酸甜点点头,迅速走到实验室的中央,眼神锐利地环视了一圈儿。这实验室也就有一间教室的大小,所有的实验器材都是以她站的这个位置为中心呈环形排列,简洁且规整,只不过它们现在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黑灰。这实验室有通向其他三个地方的门廊,其中一个是她们来的那条,另外两个则是各自夹在几排器材中间,刚好空出一条走道。单从这边看上去,两处门廊内似乎并无不同。
“好吧,看看相中哪一条了……”
她两边各看看,率先选了左边的那条。该门廊的入口处曾经挂了一个牌子,但现在只留下了方形的锈印。她看了看地板,也不像有的样子;那铁板看来是彻底没了。也就是说,这是间“她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室。灯光很昏暗,只能勉强照亮走廊。
她缓缓走了进去,走廊的灯光照不进屋内,但作为吸血鬼的她仍然可以看清屋内的陈设。这屋子不大,看着像个仓库,四排六层高的置物架列成一排,全都落满了灰尘。最左边的那个已经塌了,上面的东西散了一地。酸甜往那边瞟了一眼,只是些螺丝样的零件,没啥特重要的。
她往屋里走了两步,大量的灰尘被她踏起来,惹得她眯着眼睛直咳嗽。
“这么大的灰……”酸甜用手捂着口鼻,打算这就调头回去。忽然,她在面前的架子上看见了一个和那零件明显不同的东西——一个发着光的东西。
“……录音机?”
酸甜把它拿起来,灰尘粘手的感觉让她直恶心,但她还是强忍着把那录音机拿了出来,并拿自己的衣服擦了擦。灰尘抚去之后,那录音机的真容便在她面前显现了。那发着光的正是这录音机的荧屏,上面显示了现在的时间,以及仅剩的5%电量。安吉丽娜与奥塔循迹赶来,第一眼便瞥见酸甜在捣鼓那老古董。
“你发现了什——这啥,录音机?”安吉丽娜蹲下来,“而且还是很旧的款式?你在哪儿发现的?”
“左边的那个仓库。”酸甜往左一指。
“你可真是啥都敢拿。——那你先告诉我,你抱了个录音机回来有什么用?”
“它还能用。”
酸甜敲了敲它的荧屏。
“那咋——哦。”安吉丽娜眨眨眼睛,“我明白了。”
奥塔疑惑地看着二人。
“看那一层灰,这玩意搁这里少说待了十年甚至快二十年了。这么长时间了,这东西还能用,你不觉得奇怪么?”酸甜给奥塔解释道。
奥塔先是愣了一下神,然后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她用手语提议道:“那还不放一下看看?”
“当然。”酸甜摁下了播放键。
嗡——
一阵稍微刺耳的杂音过后,是个冷静且低沉的男声。说话的这人语气很沉重,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录了这一段音频。
 
“……啧,只有这玩意了么?算了,能用就行……咳咳。”
 
音频停顿了一下。
 
“……我是「黑骑士」达克奈斯。”
 
三个姑娘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听说「红灾星」迪扎斯特已经被人类剿灭了……虽说那是他自找的;我也快撑不住了,过多的实验终于搞垮了我的身体。虽说我从不后悔,但今后吸血鬼的日子肯定会要不好过:「白死神」早就断了,克恩希尔德又是个死封建,我不认为他能够将吸血鬼们重新团结起来。没了领袖,本就是一盘散沙的吸血鬼们便会直接散成满天稀,这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过时的社会体系终将会被时代所淘汰,无论我们的寿命有多长多长。”
 
听到这里,安吉丽娜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留下了这个研究所——以及这个录音,并尽可能地保留了我所有的研究成果。它们就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内,从这个仓库出去后直行并左转,然后一直走到头。——但,我不想把这里的东西交给那些二货吸血鬼们,所以,这间研究所会被埋藏起来,直到岁月变迁让它重新出现。希望到那时候会有开明的吸血鬼——”
 
录音戛然而止。录音机咔咔两声,翻盖弹开,吐出一卷磁带。
“原来他是这么……死的,”安吉丽娜抿着嘴唇,神色复杂,“而且……他说得没错。吸血鬼们现在还是那鸟样。”
“不但如此,他还算有点儿远见,留了个录音机在这里传递信息,并且预感到了你们吸血鬼们离谱到家的守旧。”酸甜少见地称赞道,“虽然还是局限了点。”
“‘你们?’……可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吸血鬼,酸甜。”
“就目前而言,我很难对这种只有长寿和魔法两个优点的种族产生身份认同感。” 
俩姑娘剑拔弩张地对视了几秒钟。随后,安吉丽娜摇了摇头,先一步败下阵来。
“我没法反驳你。”安吉丽娜耸耸肩,“还是先把重心放在要紧事上吧——从录音的内容来说,剩下的几个核心应该就在那间屋子里了。”
“嗯哼。而且我们很大概率还有额外收获,以及离开这个废墟的方法。”酸甜将一旁蹲坐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二人的奥塔拉了起来,“咱们得快了。不知道外面的事儿解决没有。”
三人确定了方向后,迅速地往目的地走去。
“所以,你们一开始没发现这块地方?”
“是。”
“哈,那这家伙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
“那是。他可是「黑骑士」,他……”
“哦我天。我捋捋啊,所以你先是因为所谓的求知欲把自己整成了一个超级紫色恶魔,然后又被一个超级黄色天使打回原形;接着那‘黄色天使’忽然带着你看了一堆哈人的魔法事物,最后被一个五十来米高的怪物贯穿身体,一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而且还认为这儿是幻境?”
彩音天籁用胳膊夹着武士刀,以自己的方式把暮光这些天的经历简要概括了出来。暮光眨眨眼睛,不确定地点点头。
“差……差不多吧。”暮光坐在椅子上,耸了耸肩,“除了最后一句话有待商榷。我现在还是没搞懂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的像我搞懂了一样。”彩音边耸肩边摇头,“你是我们碰着过最奇怪的案例了。”
“呃……好吧。”暮光绞着手指,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所以,你们打算……”
暮光摊开手掌,转了转手腕。
“唉。”彩音叹了一口气,“你看起没撒谎。所以你暂时没事。”
“‘暂时’?”
“嗯哼。我们需要时间评估你的危害程度,然后再进行下一步,是抹杀,研究,管控,还是其他。”她将刀收至背后,轻描淡写地说道,“通俗点说:等通知吧。”
暮光也站了起来,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彩音天籁。
“我……可以走了?”
“嗯哼,我的无人机会打扫战场,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她说道,“你在水晶预科就读,肯定不是戴着那吊坠来坎高旅游的,对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彩音转身走向楼梯间,几乎是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暮光猜测她可能早离开了,留在那里跟她说话的只是影像;而她也确实是留了七八架无人机在这里,迅速地将翻倒的书架拽起来,然后将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去。
“哦,对了。”忽的,彩音的影像再次出现,“提前告诉你一声,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还会有别的人找上门,记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回见!”
影像彻底消失了。
什么叫注意自己的形象?注意什么形象?
暮光深吸一口气,现在她更需要静静了。
现在,她已经明确彩音是P.R.O.的人了……虽然不知道职位,但看着应该不低,她想,那现在有一条出路:取得这个时候的P.R.O.的信任,然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可又考虑到刚才彩音的态度,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不是说P.R.O.不可信任,而是她短期内很难取得他们的信任——总不能硬蹲几个用魔法闹事的家伙出现,然后自己拎着那家伙的头发去他们总部戴罪立功吧?况且真遇到这情况,她也不见得有好的处理方法;怎么处理,拿吊坠把他魔力抽干?
唉……操!脑袋疼。
暮光越想越烦躁,下意识走向窗外,看着下面欢呼雀跃的师生们,以及还在补坑的余晖和剪剪蜗蜗。她注意到有三四架无人机在他们附近打转,像是在寻找什么;看来彩音说的“还有别的事”指的就是这个。
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疲倦感忽的一下如潮水般涌来,肌肉开始酸痛、反应变得迟钝,就像连续做了一小时不停歇的无氧运动一般。她呲着牙,缓缓活动肩膀,虽然不指望这能让疲倦感消退几分。她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如今奇怪的事多了去了,这些细枝末节已然不能成为她寻找出路的阻碍;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她之前做的事一样——而且,这一次会更容易一些 因为她不需要小偷小摸了。
她拿起吊坠——这次为防止它把她拽倒,她将它拿在手里了——并顺着上面波形图的指向寻找魔法的源头。根据记忆,上次这东西指向除了余晖她们六个以外,就只有传送门雕像了;这次再算上彩音天籁,理应是有七个魔力源。
对,理应是有七个。
暮光现在站在二楼的一处两侧均有窗口的走廊里,外面是余晖几人和彩音天籁,那座雕像也在那边;此时,波形图理应指向她们。可她却亲眼目睹着,吊坠的波形图在闪动了几下后,忽然颤颤巍巍地朝反方向指去了,而且波动的幅度相当剧烈。
“反应这么大,那看来就是这儿……?”
暮光顺着波形图的指向看去,除了走廊另一侧的墙、窗户,就是坎高的后花园了。那些大树和花丛倒是和她后来印象中的无异,只是阴影处稍稍黑了些。
她略加思索,回头瞄了人群一眼后,索性从窗户翻了出去,然后顺着波形图的指向一路小跑,不到片刻就走进了林子。这期间,波形图上面的形状不断变大、波动愈发剧烈,波端也在逐步靠近吊坠的边缘:等到最后,波形图的尖端部分已经看不见了——因为它已经几乎将整个吊坠的表面填满了。这个魔力源所散发的魔力不但远超仪器的记录上限,更是远超她的想象。
暮光就在这时候停了下来。她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这大量魔法的源头——
一颗黑色的宝石。
说那是宝石也不准确——因为那玩意不具备任何常见宝石所共有的特点:它形状不规则,既不棱角分明又不光滑圆润,也没有特殊的图案或光泽,完完全全就是块大点的普通石子儿;可它的颜色却又不得不让暮光承认它的奇异——黑色,深邃的黑色、无暇的黑色、纯粹的黑色,那种任何光芒都无法照亮的黑色,与其共存的还有难以言说的凄凉、死寂,以及压迫感。
她将吊坠打开,把它往宝石那边递了递,但预想中的魔法丝线并未出现;反倒是这个吊坠,此时忽然从接缝处漏出来几朵电花,然后刷一下消失了,并噗嗤一声冒出了黑烟。
“操。”暮光骂了一句,敲了敲吊坠的外壳,“坏了?”
经由她再三确认后,她终于认定她那个吊坠在面对眼前这颗黑石头的魔力时报废了。那现在,她面临的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一个是把这石头晾在这里,等明后天她把吊坠修好后再来。
另一个是,直接拿走。
她抱着胳膊,此刻有些犯难。她固然不敢拿自己的身体甚至性命去碰这些不明的魔法造物,但她迫切想要回到现实的渴望以及求知欲也在驱动着她向那个宝石伸出双手。在这一切未知的伪过去世界中,每一个不同的小变量都可能影响到未来,并最终决定了她是否能或者离开这幻境;更何况,眼前的石头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也意味着从未出现过的机会。
究竟要不要抓住它呢?
在左右脑互搏了数分钟后,暮光眨眨眼睛,从一旁的树上扯下来几片大片的树叶,然后向着那颗石头伸出手。她打算用这些叶子包着回去,实在不行捆点草或者从教室中顺几张废纸,反正绝对不能直接用手碰这东西。可就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空间忽然以那石头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她所在的位置被无限拉长,伸出的那只手臂也在一瞬间被扯成了细杆;同时,大量的黑烟从那石头的表面冒出,直冲着她飞来,几乎一瞬间就将她包裹。
完了。暮光当时的脑子里只有这俩字。
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她的手腕直冲她的脑门;这种感觉,她印象中只会在这几个地方有:墓地,人坑,以及案发现场。这是那种独属于死人的感觉,阴冷、沉寂、孤独,更夹杂着愤怒、不甘,以及复仇。恍惚中,她忽然看见黑烟中渐渐浮现出画面,画面里是一个……一匹小马,一匹濒死的小马一匹只有上半身的红鬃毛小马,其中有一缕是紫色;她还穿着被血浸透的白大褂,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黑框眼镜。她的周遭净是火焰和爆炸后的废墟。
有那么一瞬间,暮光觉得眼前这匹小马有些眼熟。她想看得更清楚些,就下意识地往前走了走。那阴冷的死亡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加剧,如同丢频一般的嗡嗡声也在此刻入侵了她的耳朵。她抬起双手刚要捂耳,这噪音就忽一下消失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寂静,以及……
一匹小马的话。
“……他们急了。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可能……”
暮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月舞!
“……妈的,有内鬼……?可是,我的研究才刚刚起步……我们……刚他妈的有一点希望……他们怎能……!?”
暮光很快意识到了这是小马月舞的临终遗言。而就根据画面中的场景来看,自己可能是第一个且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个听到她遗言的生灵。
“……我不能,就这么死掉……好歹,要留点东西出来……这实验室的资料肯定会被毁,那就只能……!”
暮光只感觉自己的周遭又开始被拉长。大概数秒后,她又回到了那片小林子里,阴冷的感觉也原路返回。她惊魂未定地穿着粗气,额头、手心中满是冷汗,而自己也站在了那宝石原先待着的位置;同时,有块硬硬的东西在硌着她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摊开。
是那颗黑色宝石。
……
暮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下午的阳光虽说毫无保留地照着她,但她依旧感觉浑身发冷。她刚刚经历了一匹小马的死亡瞬间……而且这受害者是她这个世界的一个朋友的同位体。虽然并未代入那受害者的视角,但那死亡感受和阴冷气息依然难以消退,甚至要比她被刺穿的时候更甚一筹;再加上先前的疲倦,现在的暮光的状态可谓差到极点。所幸的是,没人发现她偷着跑了出来,她从后门回了家,并偷偷摸摸地上了楼。
一回到屋里,她便立刻将门反锁,然后将那宝石和那吊坠一起放在桌子上。这宝石还是和之前一般黑,但不再冒黑烟了。
她必须抓住机会。
她强忍疲倦,首先检查了攥着宝石的右手。甩了甩腕子、活动下手指、拧了拧胳膊,似乎并未发现异样。随后,她便把吊坠放到一边,开始捣鼓那块宝石。
她首先是从抽屉里翻出个锤子,对着那宝石敲了敲。很硬,锤子敲上去有明显的震感,声音也是相当沉重,就像低音鼓。
“……至少不用担心她会摔碎了。”她嘀咕着。
她将锤子放回去,紧接着将台灯拽了过来,灯泡对着那宝石。她打开台灯,然后摸出个放大镜,对着那宝石看了看。
“……完全是黑的。”她说。那盏高瓦数台灯甚至没能将那宝石照亮哪怕一点点,就好像它在吞噬光芒似的。
随后,她撤了台灯,又摸出把镊子,把它夹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并试着透光去看。结果就是还是和原先那般黑,什么也没发现。
“怪。”暮光托着下巴思考。那刚才那黑烟是怎么来的?
她忽然想起她刚刚是用手去拿的那宝石。
她只是稍微犹豫一下,便再次用手将那宝石拾起。为了确保场景还原,她甚至还是用得右手,也就是先前去抓宝石的那只手。可,那宝石仍然毫无反应,别说黑烟,就连那阴冷气息都消失了,就好像她手里的不是什么魔法造物,而是真正的一块石头似的。
“怎么回事呢?要不换个方法?……”
捣鼓了快两小时,她还是没能发现那宝石的奥秘。现在它就像一颗真正的石头一样毫无作用,除了它那惊人的黑。这期间她的母亲数次过来敲门想进来送吃的,都被暮光以搞研究为由让她放在门口了。现在,她刚把那石头放手心里打算再看看,肚子忽然响了起来。
看来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好。
“唉。整点吃的吧先。”
话音未落,她那石头竟有开始散发出黑烟,那阴冷的感觉也开始从手腕处爬过来,但这次却止于肘窝,黑烟也仅包裹了她的手。就在她惊讶地目光中,隐约见到有东西出现在了那一团黑烟里,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手腕处突然增加的重量。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
也是在这一瞬间,黑烟如潮水般散去,阴冷感也顷刻消失,那石头也老老实实地在她手心里;但唯一不同的是,有一个东西挂在了她的手腕上——
一个果篮,里面是她爱吃的水果,一定是母亲准备的。
暮光将果篮取下,然后看着手里的石头,疑惑地眨眨眼睛。
“难道说……”
她攥紧拳头,然后想着刚才那把锤子。黑烟升起又消散,那锤子就这样神一般地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隔空取物?”暮光诧异。那如果仅是这样的话,先前林子中她突然移动到石头边又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了午夜闪闪那个撕开空间传送的魔法。
她有了一个猜想。
她攥着石头,脑子里开始回忆着自己家客厅的样貌。几乎是这一瞬间,大量的黑烟开始从她手心中冒出,顷刻间将她完全包裹。那阴冷的感觉又一次裹满全身,噪音也出现了一瞬间,但小马月舞的画面却没有出现。大概几秒后,她忽然发觉黑烟淡了很多,紧接着她就认出了眼前自家的电视,以及电视上挂着的全家福。
她……传送了!
薄暮微光这时候刚刚从厨房出来,然后便看见暮光傻呆呆地站在那里。
“闺女,干什么呢?”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咋没动静呢。”
“啊?……没、没什么,妈。”暮光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我……出来上个厕所。”
她风一般钻进厕所里,拉上了门。
“这孩子。”薄暮女士耸耸肩,没有多想。
片刻后,暮光的房间中蓦然浮现一大团黑烟,几秒后散去,露出里面满脸惊奇的暮光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黑色石头,脸上再次浮现了她曾经面对新知识的惊喜。
“这东西……!”
她的惊叹叹一半卡住了。
无人机的呼啸声进入她的耳朵——
彩音天籁。那家伙——或者说,那家伙的无人机,此刻就在她卧室的窗口,摄像头正对着她。
暮光的脸轻微抽搐。
“盯多久了?”她冷冷问道,“连个招呼都不打吗?”
“别生气嘛,我才刚来。”
“来干什么?”
“来邀请你哦。”
无人机里面传出了彩音的声音。紧接着,一张照片从无人机底盘上脱落下来,一荡一荡地飘到桌子上。
“邀请?邀请什么?”暮光边问边拿起照片,上面似乎是坎特拉市的市政厅,右上角还有“21:00”的拍摄时间。
“按上面的时间,今晚去到照片上的地方,我会带你去我们的总部。”
“去你们的总部?”暮光疑惑,“怎么,邀请我这个刚刚被你揍一顿的家伙?”
“嗯哼。我们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了。”
暮光一愣。
“等等,什么?”
“来不来由你,我会等着的,但只等你十五分钟。”彩音说着,“走了。——哦,对了。我觉得吧,这个邀请,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拒绝。”
无人机嗡嗡两声,呼啦一下飞走了。
暮光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着照片里市政厅门口的牌匾和石像,陷入了沉思。片刻,她看了看手里的黑色石头,将照片叠好收起来。
“这可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她想着,“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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