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外篇由我与粉丝通过语C的方式进行创作。)
(角色:互通有无,天灾。)
夜晚,小马国,吠城。
外面下着雨,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以至于你所处的地下室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轻轻敲了敲门框,你看到这匹黑色的小马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她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不同于你手上拿到的照片上那副无感的表情,此刻她的脸上挂着一副诡异而标准的微笑。她的蹄中除了自己的简历以外,还有一个大的出奇的公文包。
“晚好。”她说。
“晚好。”我说。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她的语言简洁而有力,声音磁性而沉闷。
“可以。你先请吧。”我半靠在椅子上,缓缓开口,“先说说你的身世吧。”
我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小马。她是一匹独角兽,但其独角修长且弯曲,不同于我日常接触的各位小马;这种特征表明她来着遥远的东方。这让我有种预感,她的到来将会给我们带来新的精彩。
“身世吗?好的。”
你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毫无变化,仿佛和空间凝固在了一起。
“互通有无,生于两公主纪元xxxx年,马哈顿。预计卒于两公主纪元xxxx年。
“在6岁就读于天才独角兽学校的幼儿园分部,10岁获得可爱标志。”她这样说到,不像是在介绍自己,更像是在介绍某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小马,“14岁考入独角兽天才学院,但由于实践成绩不佳,未能毕业。随后无大事件发生,直到21岁时确诊患有情感解体。
“23岁时移居中心城,并经历了战争谈判期间的马肉炸弹事件。随后,便决定尝试联系其始作俑者,也就是……您。”
说罢,她微笑着收起资料,将它抱在怀里。
“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她问。
“哦,有点意思。”我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女士,“‘情感解体’,嗯……不知道你是否方便,可以向我描述一下这种疾病呢?——啊,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吧。”
这种罕见的精神疾病我自然是有所耳闻,不过我还是有意听听当事马的看法,这决定了她是否能为我们所用。
“当然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表情自从进入这里开始就再未改变过。
“一般来说,'情感解体'是指病马无法调用自己的情绪。他们能体会到感觉,但无法将它和情绪联系起来;他们能感觉到疼痛,但感觉不到痛苦。对他们来说,疼痛如同细雨、秋风一样,是一种温和而中性的感受。”
“继续。”我说。
“好。一个常见的例子是:
‘疼不疼?'
'疼。’
‘下次还敢吗?
’敢啊,为什么不敢?’
因为这种精神疾病,导致我的魔力水平不高,所以我更习惯于用蹄子来做事情。”她顿了顿。“当然了,相信您蹄中所拥有的资料一定比我的要丰富得多。”
她还是那样僵硬地笑着,几乎让马怀疑她的脸是不是冻住了。
我坐了起来,双手绞在面前。
“很好。那么,你有什么特长吗?”
无论是从刚才的对话和她那僵死的表情来看,眼前的这位女士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不过,这恰好正中了我下怀——倘若能够控制住,越不稳定的东西,带来的回馈就越丰富,譬如核能。并且,我对我自己的能力此非常自信。
“哦,我以为您应该知道,小马的可爱标志代表了他们的天赋。”
她的脸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且淡然的僵硬微笑,一只蹄子却伸入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支黄色的试剂。那试剂的颜色很奇怪,这让你想起了医院的尿检和那些见钱眼开的医生。只见她对准自己的脖子打了下去,随后便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开始消解,犹如极速退去的潮水。片刻,她的脸就变成了照片上的那个冷淡而平静的表情。
“……亦或是,您想知道些别的什么特长?”
她的语气也变了。这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可又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紧张感。
“你觉得呢?交由你定夺吧。”
我忽略了她的变化,故作随意地说着。但实际上,我其实早已心潮澎湃。
果不其然,报告上面的能力只是一部分。非常的组织就要用非常的马才,非常的马才就必须拥有非常的手段。明面上,我们只是一个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实际上我们是做什么的,她应该比我更清楚。
H.I.C.诞生于理智与疯狂的边界。它的诞生或许是命中注定,也或许是运气使然,甚至可能只是我的一念之间;但既然我想要走到最后的那一步,就必须要在前面的每一步上打好基础,不择手段,不计代价。我们既是井然有序、制度分明的恐怖组织,也是一群接一群的疯子、瘾君子、天才和失意者的集体。万物生灵本就是矛盾的集合体,我们只不过是那之中更为矛盾的存在,将矛尖对准太阳而已。
树的根系将会在另一个世界直达地心,树的芬芳终究会在不经意间绽放,然后……让她归来。
“既然这样的话,请恕我冒味,我可以询问您一个问题吗?”她将打空的针筒小心翼翼地收回去,“如果,只是如果,您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话,您觉得,最关键的点是什么?”
能够看出来,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认真。
“最关键的吗?嗯……好问题。说句实在话,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小马。”我稍稍想了想,“通常来讲,如若想要建立事业,马脉、实力、学识、才能,乃至运气,少了其中一个,结果都会可能有所不同;但对我来说……”我思索片刻。
“嗯?”她歪着头。
“我和你们,就足矣。”
我得意地笑了笑,看见她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然而,她却摇了摇头。
“不,先生,”只见她又拿出了另一支黄色的注射器,“最关键的点,实际上是您的道德水准——您的道德水准急待降低,先生。您仍然太……道德了。”
“哦?”我挑了挑眉,这是一个在我意料之外的回答。“展开说说?”
“很简单:您把仍然把有智生物——小马,人类,狼人或是别的什么有的没的的家伙——当做有独立人格的个体去尊重。”
她将蹄中的注射器放在你的桌上,你注意到上面贴着一个黑色的心脏图案的贴纸。
“过度忍耐试剂、自适应试剂,适用于目前已知的一切有机生物。通过合理的基因改造,让受试者体内关于忍耐和适应性的隐性基因过度表达。从平均数据来看,此试剂可以提升百分之五百抗打击能力和百分之三百的力量,极度恶劣环境下的生存率可提升百分之八十。在实验室环境下,存活率达到了惊人的30%,况且化学性质十分稳定。这些足矣宣告实验大获成功。
接着,她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位置,你看到那里突出一个仿佛芯片一样的槽位。“'忠诚回路'。这是一种义体改造,通过强制干涉神经运作,让受试者将忠诚作为一种生理反应纳入自己的生物机能中。”
我静静地看着她演示着自己的研究成果。
“天才。”这是我能够想到的的形容她的第一个词。
“我相信您能明白,先生,”她接着说道,“福特汽车工厂和奥斯维辛集中营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有着同样的运作模式,有着雇员,有着KPI,有着车间。只不过,一个的原料是钢铁,另一个的原料则是——人类。相对的,一个生产的产品是汽车,另一个生产的产品则是死亡。”
她很冷静地说完了这一段话。“我想,我没有把那边的专有名词搞错。”她补充道。
“确实没有搞错,你的情报来源很可靠。”我说道,“不过……”
“不过?”她问。
“你说我太道德了?”
“正是。恕我直言。”
“呵。我太道德了?”我笑了笑,十分放肆地笑着,似乎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笑过,“或许是这样吧。的确,从你的视角来看,我就是如此,我会尊重每一个生命,重视它们的价值。但是呢?实际上,你,或者说你的情报来源,又能找到我的多少信息,对我了解多少?”
她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你。
我将她的有关文件标齐,放在一边。“看起来你的情报中也有我的一部分啊。是谁?小马,狼马,吸血鬼,还是人类?哈哈。唉呀。”
我高兴地感叹一声。如果此时有雪茄在我身边,我会毫不犹豫地抽上一大口。
“给你个忠告吧,”我说,“真正的丑恶,也就是比那丑恶还要丑恶的东西,这个宇宙中只有两种:一是伪善,譬如用滚烫的开水去浇苹果树;二是最绝望的时候给予祂希望,再祂感到希望近在眼前的时候给予祂最恐怖的绝望。”
她又摇了摇头,很显然不认可你的看法。
“所以反过来讲,如果一开始就不认为任何人有善良,一开始就不会相信希望,您所谓最丑恶的丑恶也就不存在了。”她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一沓草纸,你看到那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略显杂乱但依然有序地排列在一起。
“想要了解您,或者想要了解任何一个有智生物并不困难,先生。”她说,“给我一个骰子我可以计算出它从何而来。事物是普遍联系的,算出来就好了。”
她拿起了笔,找到一处空白,等待着你的下一句话。说不定她就会从这一句话中写出什么惊为天人的公式来。
“计算吗……你真的是很有趣的小马呢,妄想通过科学的方式解释一切。”我笑着说道,“但你不得不承认,科学可以解释大部分东西……但不包括「完整」的我在内。”
我并没有看到预想中她那诧异的表情,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随后,在她的视角中,眼前的陈设、手中的算式纸、坐在椅子上的我,乃至她自己,都开始缓缓融化,像烤过头的巧克力,像她逐渐崩塌的世界观。片刻之后,等她又回过神来,我还是我,她还是她,陈设还是陈设,一切似乎均未改变,甚至时间。
“……这是您的能力?”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明知故问。”我回答道。
“社会学+3650,物理学+2437,工程学+4538。”
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却同时面色未动的抬起头来看着你。
“冒昧纠正您一下,我并不认为是‘科学’能解释一切,也从未这样认为过。我认为能解释一切的,是……‘统计学’。”
我并没有过多在意,因为那是她的世界,与我无关。
“在终极的分析中,一切知识都是历史;在抽象的意义下,一切学科都是数学;在理性的基础上,所有的判断都是统计学。”她下了结论,表情依旧未变。
“当然,您或许并不在意这些。不过这个,我想,您或许可能会很感兴趣……”说着,她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罐子,其中塞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团块。
你以为那又是某种新的「黑暗实体」,毕竟这东西总是层出不穷;不过你很快就发现了端倪——那绝对不是黑暗实体。虽然它们之间极为相似,但和常规的「黑暗实体」有很大不同。因为,它是一中中性的存在,一种十分稳定的存在。
“您看。”她走过来,把这个小巧玲珑的罐子递给了你。
“我看看这是什么吧。”我说道。下一秒,那个小罐子就忽然出现在我的手上。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也并未做出太过激动的反应。
那个黑色的小团块遇到你就开始蠕动起来,它似乎是某种生命,鲜活的生命;而当你的眼睛缓缓靠近它时,仿佛就像被你震慑住一般,缩在角落,一动也不再动了。
“很有趣的东西。”我说到,“这算是给我的礼物吗?”
中性的稳定魔法生物……很好,尤其是作为新生命的结构单元。只要有合适的身体组织,我们甚至可以藉由此物来克隆公主。
“我管它叫'肿瘤',以您的命名方式或许叫「不再(No More)」。”她微微颌首,“这是一种能够拷贝对象基因,且能够在受控增殖和不受控增殖来回转换的存在。”
“……很好。”
“谢谢。”她面无表情地道谢,“虽然,我不确定您会想拿它做什么,但是……”
你看见她又从那公文包中拎出了一颗独角兽的头——或者说,她自己的头。
“我一般都是拿来做炸弹的,独角兽的头是很好的魔力源。你懂得,克隆自己。”她说。
“……哦?”我端详了一下那颗头颅,“你使用过它吗?”
“很多次了。”她回答。
“为了什么?”我问。
“钱。”她说,“研究经费。当然还有来我这购买的,他们管这炸弹叫做「报丧女妖」,因为它在爆炸前又哭又笑,颇为瘆马。”
“但你不会感到害怕吧?”我故意问道。
“当然。您也开始明知故问了。”她将「报丧女妖」收了起来,回答道。
我砸了砸嘴。“实际上,我想提醒你的的是,将那东西做成炸弹,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它,都算是屈才了。”
我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场景忽然变幻。在微微恍惚之中,我们便来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酒吧,紫檀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银制的酒杯泛着瑰丽的光泽。同时,一个绿色头发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桌子边似乎早已等待我们多时。——对,正是一名男子。在我这里,小马可以是人类,人类也可以是小马。
她对场景的变化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对你说的话摇了摇头。
“看,无意冒犯,但您就像我说的,道德标准仍旧有待降低——你仍然把人当人看,所以你才会说出‘屈才’这个词语来。”
你看见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了这里的布局。
然后,她继续说道,“可以这样说:从来没有人说用一字螺丝刀去开十字螺丝是屈才一样,物品只是工具,不存在才华的区别,有智生物亦是如此。您说呢?”
“呵,在这方面的看法我们始终有分歧啊。那么,你说是便是吧。”我无奈地摇摇头,走向吧台,此时的我已经变成人类,拿起一个鸡尾酒杯,然后伸手抓向一旁的材料柜。空气震动,一小截肉桂便出现在我手中。我用手指轻轻一搓,黑色的火焰在它一端倏地冒起,肉桂的浓烈香气开始在屋内扩散。
“享乐主义?”她微微歪头,“从社交礼仪的角度来看,我很感谢您接下来可能的行为。但您不担心乙醇会对受试者的精神和身体可能造成的影响吗?”
你此时忽然有了一种错觉:她生气了。
“不担心。因为你喝下这杯酒,就代表你通过了。”
我微笑着说道,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我把肉桂平放在桌面上,然后将那杯子倒扣在它上面。刹那间,肉桂燃烧释放的香气便覆盖了整个杯子。
“至于你认为的‘享乐主义’……我不敢苟同。第一,是这杯酒真的非常非常难喝,第二,是酒对我的意义重大。酒可以让我暂时脱离这荒诞的世界,也可以将我面前的小马的真心掏出来,辨认其是砰砰跳动还是形如枯槁。”我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我只好继续调着我的酒。
我用夹子夹起一块老冰,把杯子翻过来,让老冰在内充分滚动,此时的杯子已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我取出量酒器,微微一摇,一小些白兰地便出现在其中,不多不少刚好45ml。将白兰地倒入后,又一瓶杏仁酒在我的手中冒了出来。我不慌不忙地拧开瓶盖,浓醇的琼液缓缓流入酒杯,距老冰顶部还有几厘米时停了下来。最后,我往里面滴入了几滴苦精,随着我的搅拌、苦精的扩散,这杯难喝的鸡尾酒终于是大功告成。
“请吧,会很难喝的。”我提醒道。
“呵,难喝只是一种感受而已,如果不能调动起情绪就毫无意义。”她说道,接过杯子,“对我来说,难喝与秋风而言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一种温和而中性的感觉罢了。”
她举起你亲自特调的酒水,托在蹄子上细细观察。
“一切意义都是后天赋予的,如果您非要赋予一种行为——不论它可能导致什么——如此重要的理由的话,那么从社交礼仪的角度来看——”
“我服从。”她痛快地一饮而尽。
我见她喝下去后,将杯子接过来,一把将其摔碎。
“此酒名曰‘不复见‘,从现在开始,你将会与你那悲惨的过去道别。去和亨特聊聊吧,他在某些方面和你很像。”我刚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晚安,互通有无。以后没有早安了。”
“晚安。”她回答道。忽然,她向你问道:
“先生,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我对此早有预料,给予了她两张照片。一个是浑身伤疤、拥有一只机械翅膀的蓝色天马,一匹是神情严肃、目视前方的黄色天马。
“这二位您肯定了解。”我吩咐道,“让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云宝黛西和小蝶。”她一眼就将这二位认了出来。“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