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布拉德(Blood)先生。我非常不建议您去参加那个聚会——要知道,里面至少有一半的贵族都对您心怀不轨。”
傍晚,一个男人正和这位叫做布拉德的人急匆匆地走在路上,而前者则满怀关切地询问后者。这里是曼哈顿,一个繁荣的中心城市。作为一个典型的大型城市,它的夜晚自有它独特的风采:花红酒绿、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以及……暗流涌动。
有几个昼伏夜出的混混已经悄然注意到了布拉德先生了。这也的确不怪他们,因为布拉德的穿着打扮很难不惹人注目:他身着一套黑色的晚礼服,可那上面并不干净整洁——衣领上有着明显的液体飞溅的痕迹,似乎是他进食时不拘小节,汤汁不小心溅在了他的衣服上“他戴着一个与晚礼服毫不相干的红色贝雷帽,上面镶嵌着一个看着就很贵重的银色勋章。他的左手习惯性的背在身后——就连走路也是如此,几根手指在那不停的搓来搓去;右手则拄着一根深棕色的文明棍,只不过杖头被替换成了刚好可以被他稳稳擒住的金属球。那位跟随他的男人倒是打扮的稀松平常,与布拉德奇怪的打扮格格不入。
“不用担心,我亲爱的奥贝(Obey),”布拉德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今晚对所有同胞来说都十分重要,他们可不想打搅这场重要的聚会的。”
“无意冒犯,先生,”奥贝很明显没有被说动,“他们可是能对您做出那种事情的恶棍,我必须要保证您的——”
“打住,奥贝。”布拉德粗暴地打断了他,“你说得在理,他们的确个个阴险狡诈;不过,他们可并不是疯子或者白痴。如果不想被其他贵族群起而攻之的话,他们会选择平稳度过这一晚的。”
“但是……我还是想不通,先生,”奥贝疑惑地说道,“他们在「饮血夜」作乱可不是一次两次了。通常来说,他们这一次很可能会故技重施。”
“今晚可不仅仅是「饮血夜」,奥贝。”布拉德说道,“不过……我现在不想告诉你。我必须在聚会开始前做好这件事上的保密工作。”
“拜托了,布拉德先生。”奥贝恳切地说,“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从,我整整跟了您几百年。您难道还对我有所顾忌吗?要知道——”
“我当然明白,我亲爱的奥贝。”布拉德语气缓和道,“坦白讲,你是我最信任的仆人。但是,我很抱歉,这件事我真的很难做出让步。”
“您不用道歉。但是,保护好您的安全是我的本分。”奥贝坚定地说道,“我必须保证上次的事情不能再一次发生。”
布拉德一听这话,猛地把头回过来,眼睛紧盯着奥贝。而后者不为所动,对前者报以他那十分坚定的眼神。布拉德很快就把头转了过去——能隐约听到他叹了一口气。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布拉德无奈地停了下来,“有时候你这种问到底的性格真的很让我头疼。我给你看个东西吧——在那之前,先确认有没有盯梢的。”
奥贝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嘴里面念念有词,似乎在吟唱着某种古老的语言。片刻之后,他停止了咏唱,睁开眼睛——有一瞬间,那双眼睛似乎变成了血红的竖眼。
“没有发现尾随者,先生。”奥贝说道。
“非常好。”布拉德说着,把他的那顶贝雷帽摘了下来,露出他十分稀疏的头发。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个银色勋章。咔的一声脆响,那个勋章松动了一下;布拉德的手没有离开,他捏着那枚勋章,顺时针转了两圈,又立刻逆时针转回了一圈。又是一声脆响,那个银色勋章的表面就从贝雷帽上脱离开来,替代它原先的位置的此刻是一颗白色的尖牙。
“一颗吸血鬼的尖牙。”奥贝说道,“但我不记得您最近有跟其他的吸血鬼见过面。”
“的确,确实没有。”布拉德说道,“但如果…我告诉你,这颗獠牙属于一位已经死透的吸血鬼呢?”
“恕我冒昧,这几乎不可能。”奥贝否定了布拉德的话,“据我所知,除了那几位「传承者」以外,剩下所有的吸血鬼的骨骼结构都会在他们死后变成人类。”
“先不要过早地妄下结论,我亲爱的奥贝,”布拉德饶有趣味地说,“你看好了。”
布拉德拿起那颗牙,从路边的花坛里摘下来了一朵玫瑰花。他用那颗牙轻轻地碰了一下那朵花,那可怜的花便在轻微摇晃后迅速枯萎,最后化作了一滩黑色粉末。
布拉德把玫瑰花的残骸扔回花坛里,然后又顺手摘了另一朵,别在自己的胸口处。
“……我很难相信这是真的,先生。”奥贝难以置信地说道。
“但它就是真的,奥贝,”布拉德边说边把那颗牙放了回了他的贝雷帽上面,重复之前的操作,把银色勋章给扣了回去,拧了几圈,“这就是迪扎斯特的一颗獠牙,「红灾星」的一颗獠牙。”
“可他的尸体不是被那帮自命不凡的政府部门给销毁了吗?”奥贝问道。
“记住一句话,我亲爱的奥贝,”布拉德掏出来他的怀表看了看,边说边示意奥贝该走了,“百密总有一疏。”
“所以说,先生,今天这是要——”
“嘘。”布拉德示意奥贝闭嘴,“你知,我知,真祖知。”
奥贝没有继续追问,急匆匆地和布拉德继续赶路。
“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无形之中,一个蓝色皮肤、披着斗篷的女子捏了一小撮那朵玫瑰花的黑色粉末,喃喃地说道,“百密确实必有一疏。”
“很抱歉,先生。今天是欧文大酒店的周年庆,我们不提供投宿服务。”
欧文大酒店,条街上最豪华的酒店,甚至说它是曼哈顿最豪华的酒店都不为过。一个叫做欧文的商人在18世纪建立了这座酒店,几百年以来这里依旧是豪门贵族沉迷享乐的不二之选。
正如刚才那位保安所说,这家酒店正在举办它的周年庆,即使隔着那道厚重的中世纪大门,也能十分清楚地听到里面浮躁的音乐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奥贝严厉地警告道。在他眼里,那位保安不客气但合理的警告就是对他的主人的一种冒犯。
“再次向你们道歉,先生。我们不可以让您们进入。这是我们的职责。”保安很称职地没有做出让步。
“你——”奥贝刚想发作,被布拉德示意稍安勿躁。奥贝不得不气呼呼地停下来。
“请稍等一下。”布拉德说着,在他的衣兜里来回翻找。不一会,它就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红色的信封,上面有着烫了金的「欧文(Owen)」一词。“我受你们家的主子邀请前来参加晚宴。这是我的邀请函,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不便。”
保安接过了那个信封,叫来了他周围正在巡逻的几个同事,小声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地还在这个信封上比比划划。片刻,保安们对布拉德和奥贝鞠了一个躬,郑重地将信封还给了布拉德。最开始接过那个信封的保安说道:
“失礼了,布拉德伯爵,奥贝阁下。欧文先生已经在宴席上等你了,请随我入场。”
这位保安拉开了大门的一侧,眼神示意其他保安做好警备工作,他则待布拉德和奥贝进入后跟在他们后面,顺手把门关上。外面的保安还把门给锁住了。
这一切,都被那个女孩尽收眼底——此刻,她正坐在附近的一颗大树上,手里还在拿着一个吃了不少的塔可。她来到这里必然是另有所图,但她似乎并不着急,即便布拉德和奥贝已经进去了有一刻钟之久,她也不紧不慢地吃着她的塔可。最后一块吞进肚子后,她披上了一个黑色的斗篷,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个举动引起了正在巡逻的保安们的注意。
“有动静!”一个带头的保安说道。
他带着几个同事走到她刚刚坐过的这颗树下。这棵树周围倒是没有什么异常,除了——
“这里曾经有人来过。立刻搜寻!”巡逻保安队长发现了一个包装纸,上面还有着新鲜的油渍——这是她刚才吃完剩下的。
几个保安不敢怠慢,立刻对这片小天地进行严密的搜寻。这似乎看起来对那个女孩的行动不力,但这个效果正是她最想要的。
她裹紧自己的斗篷,蹭的一下从草丛另一侧窜出。或许是她的运气使然,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引起那些苦苦搜寻的保安们的注意。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她背着一个挎包,背后还背了一个长长的包裹,看起来像某种乐器。然后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看门的那两个保安的面前。
“什么人!出示你的身份!露出你的面貌!”两个保安立刻把手按在了他们的配枪上。多年来的安保经验让他们意识到此女来者不善。她抬起头,正对着这两位蓄势待发的保安。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女孩带着一个奇怪的面铠,似乎在有意遮挡她的面貌,整张脸只有两颗眼睛露在外面。这两颗眼睛是玫瑰色的,有着不一般的光泽。这个女孩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极富魅力。
“……姑娘,最后一次警告,请你出示身份,或者掉头离开。”一位保安的语气稍稍有所缓和。
女孩的脸似乎在那面铠下笑了笑。她摸了摸自己的斗篷上的一颗鲜红色的宝石。
“我……”保安们刚想使用强制措施,便立刻呆在了原地,耳朵竖了起来,似乎在认真听着什么。
那个女孩哼起了小曲,一个正好只让这两位可怜的保安听到的小曲:
Aaah aaah ah. Aaah ah…
Aaah aaah ah. Aaah-ah…
Aaah aaah ah. Aaah-ah…
这种简单的曲调一进入他们的耳朵,他们立刻就感觉到一股股暖流涌上心头——他们此刻仿佛身处天堂;他们觉得自己无比富有,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也许你们可以帮我把门打开?”
这似乎是那个女孩的话语,又好像是他们自己内心由衷的箴言。这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令他们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当然,如果此刻有另外一双眼睛在目睹这一切时,就会发现这两位保安的眼睛里有绿光一闪而过。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小姐。”一位保安有些慌张地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请随我——”
“不必了。你们是非常尽职尽责的保安,”她婉拒了保安的殷勤,“而你们的工作是在我出来之前好好看守大门。”
“好的,好的,谢谢您,小姐。”听到夸奖,这两位保安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他们就这样轻易地把她给放了进去。
身后传来了大门锁死的声音。女孩环视四周,在偌大的前庭里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他们估计都在室内进行着属于他们的狂欢。这对她来说,正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她开始在她的挎包里翻找。很快,她就拿出来了一副地图——这家酒店所有楼层的地图,其中甚至包括了负一层和地下车库。而她的目标,就在负一层的一个大型会议室里。
“到此为止,一切还算顺利。”她自言自语道,同时立刻收起了地图,警戒周围是否有潜伏者。“干完这票,索纳塔,这半个月你就可以享受无限量的塔可了。”
索纳塔裹紧了她的斗篷,迅速前往负一层的入口。
“你来的可真不算早啊,布拉德。”一个女人对刚刚走进会议室的布拉德尖利地说道。
“但至少没有迟到,对吧,我亲爱的赞比娜(Zambina)小姐?”布拉德不客气的回应道。他眼前这位火辣的女士可不是什么纯洁无害的漂亮女郎。实际上,她是一位已经活了几个世纪的吸血鬼,几百年来一直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她经常挑起各个贵族的纷争,然后让自己有机会可以趁虚而入——只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就是了。
“……你永远都是老一套。你这样永远也不会找到一个好女人的。”自讨没趣的赞比娜不得不撂下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不过,布拉德阁下。”一个沉重的男声突然窜出来,“您今天的确是来的有些晚了。”
“好吧,道格拉斯(Douglas),”布拉德把视线从赞比娜转向这位有着深灰色头发的男子,“我赔礼道歉。”
道格拉斯什么都没有说——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沉稳冷静,也心狠手辣。
“所以,老布拉德,”又一个“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和他说道,“你把那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罗纳德(Ronald)。”布拉德摘下他的贝雷帽,把那棵獠牙从那个银色勋章里给拿了出来。
“嘿,你的老毛病越来越重了。”罗纳德戏谑地说着,用手指了指他的头发。
布拉德实际上有严重的秃顶。吸血鬼的寿命接近永恒,但不代表他们不会生病。
布拉德懒得搭理他。他就是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看谁都不服气,谁都敢惹,尽管结果经常是他吃了个大亏。说实话,他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属实让布拉德难以理解。
“把你的嘴闭上吧,小子。”一个粗犷的男声对着罗纳德说道,“如果你能够谦虚点,你早就坐在这个位子上了,不至于舔着那个妖婆的脚跟,一路偷奸耍滑。”
“你说什么呢,托尔门特(Torment)?”赞比那和罗纳德同时质问道。
“嗨,我说的是实打实的真相啊。”托尔门特回击道,“你们的那点如意算盘可是人尽皆知啊。”
“喂,托尔门特叔叔,你说的话好像有些过分了,”一个娇弱的声音冲着托尔门特说道,“我觉得赞比娜姐姐是好人喔。不过小毛头确实不是很沉稳呢。”
“嘿,你这小娘们,”罗纳德气急败坏地叫道,“你都多大了还隔着装嫩呢?”
那个小女孩就这样开始和罗纳德斗嘴。布拉德对这个小女孩有点印象:她叫安吉丽娜(Angelina),她是这个屋子里面几个吸血鬼中年龄最小的,不过也有一百多岁。
在布拉德的印象中,这个看似天真无害的小姑娘在上个世纪里借着战乱残害了好几个与她作对的吸血鬼势力,其中甚至包含了几个在当时很有名望和能力的贵族。至于为什么是“残害”,因为直到现在,那些吸血鬼的遗骸依旧没有被找到。或许,这个可爱的外表下埋藏的心脏比他想象的还更加丑陋。
奥贝悄悄地对布拉德耳语道:“这就是现在的几个贵族吗?可比您当年上任那届差太多了。”
“当然。那时候至少我们还团结一心。你看看现在……”布拉德悄悄地回应道。
罗纳德和安吉丽娜越吵越欢。托尔门特丝毫不在意他们的争吵,赞比娜也选择作壁上观;道格拉斯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有布拉德一直想要插上一嘴,可又却无处下口。
“够了。你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
就在局势变得越发不可收拾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凭空出现在了会议室。所有吸血鬼立刻安静了下来。
“尊敬的克恩希尔德阁下。”在座的所有吸血鬼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的皮肤白暂,有着一头惨白色的长发,穿着类似于电影中德古拉伯爵的蝙蝠礼服,只不过代替蝙蝠翼的是一对血红色的龙翅膀。他比一般的吸血鬼要高大许多,这让在座的其他吸血鬼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片片几乎完全透明的龙鳞。他坐了下来——准确说,是就直接盘腿浮在了空中。他的小指微微一勾,那颗獠牙就缓缓地飞进了他的手里。
“你们这种互相挖苦的行为真的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在今夜这种重大的聚会上。”他摆弄着那棵獠牙。“的确是他的一颗牙。你做的很好,布拉德。”
“这是我的义务。”布拉德回应道。
“很好。现在——”
他的右手轻轻一握,罗纳德的脖子就迅速飞到了他的手中。
“你看起来很骄傲啊?罗纳德先生?”克恩希尔德说道。
“没——没有,先生。”罗纳德慌张地说道。他心里明白得很,眼前的这个吸血鬼可以把他的脖子就像掐鸡冠花一样掐断。
“这是你说过的最愚蠢的谎言。”克恩希尔德右手一甩,罗纳德顺势飞出,扑通一下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你难道不知道在重大场合挑起事端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吗?”他大声的质问道。罗纳德快被他的气势给压扁了。
“对、对、对不起…”罗纳德之前的盛气烟消云散。
“最后一次。”他把罗纳德扔回了他的座位上,随后又同时对其他吸血鬼说道:“你们也给我注意你们自己的言行。不要让我失望。”
“遵命。”其他人恭敬地说。
“很好。我们这就开始吧。”
他的手指一点,一瓶深红色的血液出现在他手里。左手轻轻一挑,那个瓶子立刻碎裂开来,而里面的血液却没有四散开来,而是诡异地将那棵獠牙逐渐包裹,最终形成了一个足球大小的血球。
“现在,我以外的所有吸血鬼,用你们的手边的酒杯,一个接一个地去舀那个血球里的血液,然后喝下。”克恩希尔德命令道。此刻,他以外的所有吸血鬼的手旁都出现了一个高脚杯。
“不要迟疑。怎么了?没有动的?”他看着几个吸血鬼拿着高脚杯,并没有按他的吩咐行动。
“大人,你看这…”赞比娜指着那个血球。
它现在就像一颗活生生的眼珠,在来回扫视着所有吸血鬼。这让除克恩以外的吸血鬼脊背发凉。
“你们不是拼了老命,取得资格来接受「红灾星」的传承吗?”克恩不屑地说道,“一颗眼球而已,你们这又开始贪生怕死了。”
“可是…先生…”赞比娜试图拒绝。
“没有什么可是!”克恩暴躁地喊道,“你们这种畏首畏尾的作风令我作呕。仪式已经开始了,而我们没有办法将它打断。现在,下一任「红灾星」就会在你们几个的其中之一出现,接下来你们估计会感到十分痛苦;但如果你们坚持住了,那么你们就会如你们所愿地成为下一个「红灾星」。”
“那要是不成功呢?”托尔门特问道。
“那当然是——”
“会「晕倒」喽!”
索纳塔的声音突然出现,伴随着她的声音的还有一大片银白色的气体。
“迷惑性银粉。”布拉德立刻认了出来——但是已经晚了。他感觉到脑袋一沉,一下子睡了过去。其他吸血鬼也纷纷倒地,不省人事。
“我得快点喽,这玩意的药效持续不了多久。”索纳塔拔出一把银刀,将那个血眼噗的一下斩破,拿走了那棵獠牙。实际上,他早就隐藏在会议室的门口,并且早已等候多时。她这一次的悬赏就是那棵獠牙——属于「红灾星」的獠牙。不过,她可不知道「红灾星」是谁,她就是拿钱办事,仅此而已。她的直觉告诉她东西到手后应该迅速逃离现场——那个叫克恩希尔德的吸血鬼给她的感觉很不妙。她把那颗獠牙揣进衣兜里,披好她的斗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地下室。
她逃走之后,克恩最先睁开眼睛——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在作戏。至于其他几位……
“……真让我丢脸。不过看样子,那是一把秘银制作的「斩刀」,也难怪能打破「红灾星」的传承仪式。”
他注意到了桌子上多出来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黄昏(Dusk)参上」
“黄昏吗…有意思。如果这是她的姓氏的话,那她应该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塞壬。呵,看门的那两个保安那种喝醉的样子也就说的通了。”
他站起身。一个响指,其他的吸血鬼立刻惊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罗纳德惊慌地问道。
“传承仪式被打断了!”安吉丽娜指着原先那颗血眼的位置说道。
“我们遭遇了袭击!”托尔门特说。
“先冷静下来,各位。”布拉德试图让大家保持冷静。
“我——”赞比娜的话说了一半。
“给我住口!”
克恩严厉地说道。所有吸血鬼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现在已经没有精力来骂你们了。现在,我需要你们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给我查找有关「塞壬」的所有资料。如果中途有其他吸血鬼拦着你们,就说这是「龙血公」下达的命令。”
“遵、遵命!”所有吸血鬼低声下气的答应道。
“还有,”克恩顿了一下,“如果我再看见你们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互相争斗,别怪我真的不客气。”
所有吸血鬼听出来了,这是威胁。他真的动怒了。
他们连答应的话都不敢说,立刻冲出了会议室——除了布拉德。
“阁下。”布拉德让奥贝先出去等着。“您这么做的目的是?”
“为了更长远的利益。”克恩说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布拉德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现在,让我们看一下我们的客人吧。”他喃喃道,唰地一声消失不见。
战锤酒吧,曼哈顿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
相比欧文大酒店,战锤酒吧是绝大多数并不富裕可又想大赚一笔横财的人的好去处。你可以在那里看见整洁的西装男子,也不难看到邋遢的流浪汉;你或许会看到戴着眼镜的文弱学生出现在这里,也说不定会在某个酒桌上撞见几个身形壮硕的汉子。总之,在这里,你几乎可以找到任何你想到的人,也可以收集到任何奇奇怪怪的情报。很多时候这里的情报网比那些警察的要大得多——警察可不会把各种魔法事件当成案件处理,他们会果断的认为那是一种恶作剧,然后用一大套看似合理但其实完全对不上号的理论搪塞过去。
没错,这里是人类世界充满魔法的一面的深刻体现。对于经常出现在这里的人来说,各种超出认知的行为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可惜的是,战锤酒吧在曼哈顿里并没有一个正式的招牌——这到也是情有可原。于是这里的老板为了增加收入,就在酒吧里成立了了一个赏金猎人协会,在酒吧里贴上几个告示版,有人在上面贴上自己的委托和相应的报酬,等着赏金猎人们接下他或她的请求。
先说明一件事情——这位老板是一个活了好几个世纪的老吸血鬼。因此,这个赏金猎人协会也一直和他一样活跃了好几个世纪。他们潜伏在这个世界的晦暗之下,穿梭于世界的各个角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目睹到他们的身影。这些赏金猎人们各自有各自的独特行动方式,但他们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完成委托后,留下一张卡片。上面可以写字,也可以就那么空着;可以是白色的,也可以是其他颜色的。有几个赏金猎人甚至会留下一张扑克牌。
我们的索纳塔是在几个月前成为赏金猎人的,也就是她被夺去魔力后的不久。不过,现在她的魔力已经完全恢复,这都是托那件斗篷的福——她在一个魔法物品拍卖会上用了一个塔可的价格就把它拍了下来。短短几周内,她就成为了这里最优秀的赏金猎人之一,老板也不断地给她提供更为先进的武器。今天晚上,她也同往常一样,全副武装地走进战锤酒吧,把几张美元扔在了吧台。
“两个塔可,一瓶可乐。”索纳塔说道。她和其他赏金猎人不一样——她不喜欢喝酒。
“好的,索纳塔小姐。”那个老吸血鬼闻声走了出来,收下了那几张美元,“您来的正好——我们刚好还剩最后两个塔可。”
“那太好了,老板。”索纳塔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整理起自己的装备。有几个正在交谈的赏金猎人时不时地望着她。
“她就是索纳塔!”
“「黄昏」女士!”
“她一定十分富有吧……
索纳塔早就习惯了这种琐碎的闲话。不久后,侍者把她的塔可和可乐给她端了过来,她则毫不客气的大口吃了起来。
老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
“这是您的委托金。100000美元,一分不差。您可以现在点清。”老板给索纳塔留了一个小缝,让她能看到里面满当当的钞票。
索纳塔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吃着她的塔可。
“雇主在哪里?”她问道。
“雇主已经离开了,让我把赏金交给你。他说他不愿意露面。”
“好吧。”她收下了钱袋,边吃边问道:“我交给你的事怎么样了?”
“抱歉。我们依旧没有找到关于她们的任何消息。”老板说着,“她们在那次事件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早该想到的。麻烦继续帮我搜集情报,一有新的发现就立刻告诉我。”索纳塔失望地说道。
“没问题。我先离开了。”老板走回了吧台,接待下一个客人。
索纳塔吃完了她的加餐。她拿着她的所有行当,迅速离开了战锤酒吧。
几分钟后,她停在了一个公寓的门前。这是一个对她来说非常好的住所——因为这家公寓根本就不会有几个人住,除了对面的出租屋有些许光亮外,这里很难见到其他邻居。她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她。
她走了进去,上了一个有些年头的电梯。电梯缓缓到把她带到了三楼,她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302的门。整个三楼就她一个人住。
她进屋后,习惯性地把门反锁,把那一大堆钱放到了她的床底下,把她的挎包和她的面铠扔在一边,脱下她的斗篷,扑通一下躺在了床上。
屋子不是很大,一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厕所,和一个连接大门的小通道。她不需要那么大的房子,尽管她的财富完全可以给自己买一栋别墅。她的钱财除了日常开销,就是去黑市购买合适材料,研发她的新武器——一个长柄武器,她也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她只知道那是只属于她的。
她看着墙壁上唯一的一个照片。
那是三个女孩。最左边是她,中间的是一位有着黄色蓬松头发的女孩,右边的是一个有着紫色双马尾的女孩。她们手里拿着麦克风,似乎正在演唱一个时髦的歌曲。这是她们在乐队之战时,一个叫做终局定格的学生给她们抓拍的。可以看到下面有一串字母:
炫惑组合。
那两个女孩分别是阿达吉奥和阿里亚。她还清楚地记得,她很不服阿达吉奥的管理,还时常和阿里亚斗嘴。她想起来她的包里还有一个照片,是在她们的粉丝的强烈要求下专门给她和阿里亚拍的一个合照。她和阿里亚在那个时候还在斗嘴。
她现在十分怀念那段在坎高横行霸道的日子——尽管她们最后被魔法大炮轰下了舞台。
泪水悄悄的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她成为赏金猎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找到她们。
但是找到了吗?
没有。一无所获。曾经的炫惑组合,现在就仅剩她一人。
她在她意识到她可能真正的失去她们的那一刻才明白:失去了,自己才懂得珍惜。
“…你们…究竟在哪…”
“喂,索纳塔。不要再睡了,赶快起来。我们还要去给那些愚蠢的人类唱歌呢。”
阿达吉奥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索纳塔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我知道啦,这就下床。”
她对着房间里的镜子,整理起自己的衣物。
“你最好快一点,索纳塔!”阿里亚的喊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不然你的塔可就都要被我吃掉了!”
“阿里亚!你这个小偷!”索纳塔一听到自己的塔可就要不保,火速的穿上衣服,冲出房门。
“我出来了!把我的塔可还给我!”索纳塔朝着阿里亚说道。
“好好,这就给你。”阿里亚把她的塔可还给了她。索纳塔大口吃了起来。
“我是真的不明白她对这塔可为什么有着这么大的执着。”阿达吉奥嘀咕着,吃着她自己的蔬菜沙拉,“它看起来没有那么好吃。”
“你试试就知道喽。”阿里亚头也不抬地啃着她的那份塔可,“要我说,你就应该多尝试一下新鲜事物。”
“然后就因为我没有尝试新鲜事物就把老大的位子给你?”阿达吉奥说着。
“当然。额,不对…好像有些突兀了?”阿里亚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阿达吉奥预判了。直到后者呵呵笑了起来,阿里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我真的是无语了。”阿里亚有些烦躁地吞下了最后一块塔可。她看着依旧在摄取热量的索纳塔,背上了她的背包。
“我在外面等你们。”她拉开门走出门外。
“我也完事了。”阿达吉奥吃光了她的沙拉,“我也出去等你。”
“嗯嗯。”索纳塔答应着,加快了速度。
她把最后一块塔可塞入嘴中,整理自己的包裹,一下子拉开了大门。
“我这就来啦……诶?”
她看到了什么?
大门外面根本不是阿里亚和阿达吉奥。大门外面是红色一栋大楼,一栋火光冲天的大楼。
着火的实际上是她们住的那栋大楼。
“阿达吉奥!阿里亚!”索纳塔丢下了她的包裹,想要冲进那汹涌的火焰里,把她们给救出来。
她想起来了,她仅仅是去一趟超市的功夫,火焰就席卷了整栋大楼。
“小姐,不要冲动!我们在尽可能的救火,拯救你的家人!”消防员赶紧拦住她。
“…你们一定要— ”
话音未落。碎裂的声音。
伴随着大量的烟尘,她们居住的那栋大楼终于撑不住长时间的灼烧,塌了下来,变成了一大片的废料与砖块。
索纳塔这一次撞开了消防员的手臂,奋不顾身地向废墟冲去。
“你疯了吗?那里还在着火!”消防员在后面紧追不舍。
她又一次被他们拦下了。是啊,即使她是一位活了很长时间的塞壬,面对这样的灾难,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她的魔法可不能让火焰消失。
无力感,孤独感,以及恐惧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
火焰很快被熄灭了。但对于索纳塔来说,她好像在这里度过了一千年。
“找到她们了了吗?”她询问着灰头土脸的消防员。
消防员没有回答她。
“…说话啊。”
沉默。
“快点回答我!她们在哪?”
“很抱歉,小姐。我们没有找到她们。”消防员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滚开!”
她一把推开了消防员,冲向那片废墟。这一次消防员没有拦着她。
她一次又一次地拨开建筑的碎片,企图在那废墟里面把她们揪出来。
她有时候的确很讨厌着二女的作风。但是…她们是她唯一的挚友。一起渡过漫长岁月的挚友。
她现在多么希望她们可以立刻出现在她眼前。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她可以把她的塔可都给阿里亚。
没有。这里没有她们。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她们离开了。而且,她们很可能永远的离开了她。
…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恐怖袭击。根据我们对现场的勘查,是一位恐怖分子将炸弹绑在自己身上,冲进了大门…”
电视里播放着刚才的新闻。索纳塔拿到了政府的一笔赔偿金,她现在居住在一个旅馆里。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在房间里大喊道。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大喊了。电视上的失踪名单里,阿里亚和阿达吉奥赫然在目。
她冲出旅店。现在已经很晚了。
她要干什么?
她也不清楚。
现在只有她一个塞壬。
她浑浑噩噩地在大街上乱转。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有一些人也开始进行着他们的事。
“喂,小妞。”一帮人拦住了索纳塔,“今天晚上陪哥几个玩玩?”
“给我滚开!”
索纳塔一下子冲散他们,拼命地向前跑出。这一下子让那帮混混吃了一惊。
“嘿,这小妞。”他们的老大不怀好意地说,“抓住她,你们懂得。”
混混们在索纳塔后面紧追不舍。
她只能拼命地跑。落入他们的手中,她的结局可不会和比她失踪的姐妹们好多少。
她一瞬间在想,她为什么要跑。要不然就这样结束吧,自己再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已经不多了。
她依旧觉得她们没有死。她们可是塞壬,一场火灾可没有办法杀死她们。
她们一定是被人拐走了。
索纳塔现在不能就这样结束。她要找到她们。
她下定了决心,尽可能地逃出那些混混的魔爪。但是,那些混混甩出一根棍子,邦的一下打在了索纳塔的后脑勺上。
一阵眩晕,索纳塔就昏了过去。
…
接下来的事就比较简单了。索纳塔在战锤酒吧的一张床铺上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被那个吸血鬼老板所救。她说明了她的委托,她的意愿,以及她的决心。于是老板就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暂时成为一名赏金猎人。这次机会她把握住了,也就是为什么会有现在的索纳塔。
“这是一场梦。一场我做了无数遍的噩梦。”索纳塔说道。
“该醒_—— ”
“请稍等。”
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声音出现在索纳塔的梦里。
“如果你想再一次见到她的话,就来欧文大酒店找我吧。”
索纳塔猛地惊醒。她看着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自己的衣兜有一个东西在持续发热。是那颗獠牙。
“…他是谁…”
“克恩希尔德阁下,已经深夜了。她可能不会来了。”
布拉德对坐在那里品尝红酒的克恩说道。
“不要心急,布拉德。她一定会来的。”
“您为什么就如此肯定呢?”
“你动动脑筋。我们之前在战锤酒吧那里获得的情报是她一直在找两个女孩,”他给了布拉德一张照片,上面是阿达吉奥和阿里亚,“但是即使以战锤酒吧的情报网也依旧没有消息。所以当她突然听到有她的姐妹的消息时,就算这是陷阱她也会来一趟。那些姐妹对她来说比我们想象地更为重要。”
“可是这两个女孩不是音讯全无吗?”布拉德指着照片说道,“我很难想到连战锤酒吧的赏金猎人都找不到的人会在哪里。”
“看好了。”
克恩打了一个响指,一个光圈在二吸血鬼的眼前浮现。里面是一个五花大绑的女孩,她有着紫色的头发。
“先生,您…!”
“她们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她们是「塞壬」,和我同级别的存在。”他把光圈收了回去,“那天我在火灾发生时路过那里,看到倒在废墟下面的她。我的魔法感应到她的与众不同,于是我就把这个叫做阿里亚的姑娘给运了回来。你也能注意到,她已经在我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我的目的最开始仅仅是拿她做一些研究。要知道,她们的魅惑能力可是无人能及。不过……”
“您前些天查看了她的记忆。”
“你很聪明,布拉德。没错,我查看了她的记忆,里面有她和她的姐妹,还有和谐之元。”
“而据我所知,距离您上次使用这个魔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那个委托——”
“是我发布的。战锤酒吧的老板就是一个老吸血鬼,他可不敢拦着我对他的赏金猎人下手。”
“所以…您就想通过那个女孩来盗取和谐之元?”
“不是盗取,布拉德。是夺回。”
克恩手里出现了一颗浅粉色的宝石。
“这个和谐之元叫做「智慧」。我的目的就是将所有的和谐之元收入囊中。”
“据我所知,先生,”布拉德说道,“那些和谐之元是需要一些…伙伴才能发动的。”
“无所谓。它们里面的魔法能量可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它可以解决我们现存的问题。”
“您的意思是…?”
“当我把所有的和谐之元拿到手后,我们与人狼们持续十几个世纪的纷争也就应该告一段落了。——看,她来了吧。”
真如克恩所说,索纳塔出现在了欧文大酒店。监控录像里看到她又一次用了她的声音混了进来。
“…料事如神,先生。”
“先不要着急给我拍马屁。好戏还在后面。”
…
索纳塔在经历一番思想挣扎后,决定在午夜偷偷潜入。
她考虑到了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是,这也是索纳塔唯一一个可以找回她们的机会。尽管希望渺茫,但也值得她一试。
她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失去了。
索纳塔又一次地来到了欧文大酒店。就在她考虑去这个酒店的什么地方来找她的伙伴时,那个声音又一次地出现在了她的耳朵里。
“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有告诉你具体位置。来到地下的会议室吧。我在那里等你。”
她这时候确定了声音是从那颗獠牙里传出来的。
这是巧合吗?
索纳塔来不及多想,凭借着她的记忆,动身前往那个会议室。
这根本没有耗费她多少时间。一路上畅通无阻——准确的说,一个人都没有。
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握紧自己的双刀,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欢迎,「黄昏」女士。我想,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索纳塔认出来了这是她之前迷倒的几个吸血鬼之一。
“…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想把你们的那颗獠牙拿回去?”
“哦,不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做克恩希尔德•曼彻斯特(Manchester),我的姓氏是我的故乡名。“
“所以,你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了我的梦境?”
“正是在下。不过你要是有感到冒犯,我可以给你道个歉。”
“你在梦里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假包换,索纳塔•达斯克小姐。”
“…好吧…等会,你叫我什么?”
“索纳塔•达斯克。怎么了?我记错名字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索纳塔拔出一把银刀,刀尖直指克恩的鼻子。
“一点小手段而已。”克恩不为所动,“很漂亮的刀。”
“我的建议是,您最好告诉我您的情报来源,”索纳塔恶狠狠地说道,“刀子不长眼。”
“哦,很有你现在的风格。不过我也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一个光圈出现在他们的中间。
“…!”索纳塔看见了光圈里面的紫发女孩。
“阿里亚!你对她做了什么!!?”索纳塔的刀没有放下。
“不用担心,我可不会让她轻易死掉;但是,如果你继续把你的那把银刀指着我的鼻尖的话,她的死活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切。”索纳塔不得不放下了她的刀。她现在可不敢拿阿里亚的生命做赌注。
“我怎么能确定那是真的阿里亚?”
“好问题。那么,你看看这个呢?”
克恩拿出了一块红宝石交给了索纳塔。
“…这是她的宝石。
“哦,不要心急,索纳塔小姐。当然,我建议你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阿里亚的性命现在可是在我的手里。如果我死了,我的魔法也会让她死。”
“…你想要做什么?”
“一个交易。先告诉你一个真相吧——那个偷取獠牙的委托是我放的。实际上,你一开始就中了我的计。”
“……所以,你想要一个交易?交易什么?”
“你知道和谐之元吧?我要你帮我把它们给夺过来。我想你应该知道去哪里找它们。”
“…你有办法保证阿里亚的性命吗?”
“现在可不是你的回合,索纳塔小姐。建议你还是不要跟我讨价还价。这场交易,你不得不接受。毕竟,你可不想…让阿里亚就惨死在这里吧?”
这是对索纳塔来说是一场致命的交易。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
“怎么了?还是说,你是想-”
“…成交。”
“痛快。她的宝石就送给你吧。我会通过那颗獠牙来和你通讯。那么,回见,索纳塔小姐。”
克恩示意她可以走了。索纳塔头也不回地立刻离开了。
“阁下,你真的觉得她可以帮我们抢到和谐之元?”布拉德问道。
“或许吧。她的实力很强,但也不是无法对付的。所以,我会做多手准备。”
“您觉得…她不会中途反水吗?这场交易对她来说实际上是一个关乎伙伴性命的威胁。”
“也许会,也许不会。这件事你大可放心,我自有办法。”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还真需要。”
克恩对布拉德耳语了几句。
“…我明白了。按您的吩咐行事。”
布拉德也离开了。
“很快…很快…这场无意义的争斗就要画上句号了。”克恩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