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非乘风Lv.16
天马

闪烁的挣扎(Shimmer Struggle)(润色进度:15/37)

第十章 偏差(上)

第 19 章
3 年前
夏天的傍晚,无尽森林营地的小木屋里。
“姐,到时候还是和往常一样,请你回避一下。来的这个人可是个大人物。”云杉棕木有些无奈地说道。
“天啊。每次都是一个样。那到底是多大的一个人物需要你姐姐我来回避?”嘉兰金菊带点抱怨地说,顺便帮他收拾好桌子上的摆设,“每次都弄这么大阵仗,然后每一次都不让我看见他——我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看不到!云杉,我可是你的姐姐!”
“消消气,老姐。”云杉尴尬地笑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我想你我说过,他不喜欢谈生意的时候有别的人站在屋子里——”
“相同的借口。这一次我决对不会让你自己去谈什么生意了。——至少,我要确认你的合伙人是否可靠。”
“姐,请别…”
“这次说什么都没用!我——”
“抱歉。我可能……打扰了?”
一个绿色头发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了小木屋的门口。
他穿着整洁的黑色西装,袖口和裤腿要明显比常见的西装要长一些,刚好能遮盖住他的手腕和脚踝;他的胸口处额外别了一个金色的别针,上面有着看起来十分奇特的花纹;他戴着一副墨镜,墨镜下面是一双锐利无比的眼睛,在云杉和嘉兰之间来回跳动,随后便钉在了云杉身上。他戴了不符合时节的白色手套,一只手拄在一根文明棍上,食指时不时地在上面敲击,发出清脆且空洞的声响。
“见笑了,先生。呃,看您的打扮,我想您就是我那弟弟的合伙人?”嘉兰走了上去,礼貌地问道,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他。如果她能够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弟弟,就会发现后者的嘴角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是的,小姐。我叫亨特,亨特·布拉施。——顺便一提,你今天看起来很是漂亮。”亨特礼貌地回应。
“谢谢。——无意冒犯,但我想请求我陪同我的弟弟来和您进行商业交流。”嘉兰忽视了亨特的客套话,直接进入正题——她以为的“正题”。
“小姐。我想云杉和你提到过,我不是很喜欢谈生意的时候有外人在场吧?”
“当然提到过。但我是她的姐姐,我必须要确保他在交易时不会遇到……骗子,然后自己亏本亏到一件衣服都不剩。”嘉兰注意到了亨特那不符合时节的手套。她感到有些奇怪,因此有意无意地强调了“骗子”二字。
“况且,我们只有这个营地来支撑我们所有的开支。所以,为了不让我们仅有的资产被顺走,我需要——”
“打住,小姐。我当然理解你的难处,”亨特明显有些不耐烦,“所以……请靠近一点,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嘉兰有些疑惑,但还是缓缓靠近了亨特。
“对,就是这样………
“然后…睡吧。”
亨特小声念叨着,举起文明棍,用它的末端在嘉兰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嗯…?”嘉兰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困意几乎是瞬间就席卷了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扑通。
云杉及时扶住了她。他一边死死盯着亨特,一边将她放到了旁边的卧室里。确在认她已经睡熟后,云杉离开了卧室,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真贴心呢,还记得给她盖上被子,”亨特阴阳怪气地说道,“她有你这样一个弟弟真好。”
“别搁着放没味的屁,亨特。”云杉毫不客气的回敬道,“有事快说。你一来,肯定是没啥好事。——还是说,你终于想对我家的财产下手了?”
“你还真是粗鲁呢。说真的,我可不稀罕你家的小营地。”亨特呵呵笑着说道。云杉抱起了肩膀。
“那好吧,我就开门见山了:老大需要和谐之元,它们的魔力足够作为我们计划的有力支撑。而你明白它们在谁的手上。所以,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怎么做?来,你说说看?”云杉反问道。
“不要装傻充愣,云杉。你是个聪明人,”亨特说道,“除了「别西卜」那只臭苍蝇,我相信老大从来没有招过别的笨蛋。”
“……所以呢?您的意思是让我先亲手瓦解她们的友谊,然后再亲手干掉自己的女朋友?”云杉大声吼道,“荒唐!”
“嘘…小声点。你的姐姐还在睡觉呢。”亨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想你误会了,老大可没指示你要干掉你的小女友。老大只是为了完成「最终目标」,他对你的那点青春的美好可不感兴趣。”
“老大他不会,但你可就不一定了,亨特,”云杉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但凡是能被老大冠以「贝尔芬格」之名的人,乱七八糟的恶趣味可绝对绝对不会嫌多。让我想想你都干过什么?诈骗、走私、篡改历史…好像除了贩毒,这些坏事你可是都沾过一遍喽。”
“……看起来你是真的特别了解我啊,云杉。——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你选择了拒绝,「罗弗寇」、阁下?”亨特吼道,双目死死地盯着云杉的眉心,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得体。但他忽然不符常理地迅速平静了下来,拄着文明棍缓缓开口:
“好吧,尽管如此,但你终究不能违背老大的意志。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做。”
云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绝对不会对她们——尤其是她——下手,也很难狠下心来破坏她们之间的友谊。——说白了,他依旧惦记着暮光。
“啊呀,看来你陷入矛盾了呢。那先到此为止,我提个建议得了——你负责提供情报,而我负责行动。这样一来,你也算参与了其中,或许就不会被老大追究责任,也不会承受那因「欺骗」而带来的沉重负罪感啦。”亨特饶有兴致地说道,“所以,出于好心,我带了点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亨特像开盒子一样抠开了文明棍的顶部,里面是一个装满蓝色液体的针管,被仔细地用红色天鹅绒包裹着。
“你这家伙,还真的整到了点猛料,”云杉一眼认出来了针管里的东西,“「P.P.N(Phantom Peptide Neurotoxin,幻肽神经毒素)」。强烈的致幻性,极短的生效时间,以及无法被免疫系统识别的特殊能力,只要进了身体里面就会立刻中招。”
“没错。”亨特得意地说。
“等会,”云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想…?”
“很准嘛。就用这个东西来拿走她们的和谐之元,既不会伤害她们的性命,也不会违背老大的意愿。这可是一石二鸟的方法哦,云杉?”亨特得意的说道。
“……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西的致幻性是LSD的300倍。”云杉严肃地说道。
“那又如何?致幻性再强它也死不了人。”亨特毫不在意的说。
“要是比死了还要糟糕呢?还有,你会就单独用这一个东西吗?”云杉连续抛出两个问题。
“这就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了。”亨特冷漠地说,绕开了云杉的问题,“你可以放心,这东西被我调整过了。它现在的致幻能力起效时间理论上是一个月,足够你处理好了。”
“「理论」上的一个月?”
“不然呢?”
“……实验半成品都能拿出来,你还真他妈是个疯子。”云杉骂道。
“就当你夸我了。”亨特得意地笑了笑。他似乎很喜欢看到云杉发怒。
“还没考虑好么?我们可是同事,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哦。”
“屁,你这人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事风格都有几个世纪了,谁知道你又会干出什么破事?”云杉骂道。
“不要这么伤人嘛。这可是老大派下的活,他意思我不敢违背,这可是有目共睹的。”亨特狡黠的笑了笑。
“…您还真他妈配不上「人」这一撇一捺。——我需要确认老大的消息的真实性,还恕我不能立刻回复您嘞。”云杉没有理会他那不怀好意的微笑,想借着老大来打发他走人。
“随便你喽。不过,说句实在话,我还真就没那个胆子敢在老大身上做文章。你自行斟酌吧,云杉。”亨特说道。
他用文明棍点了一下地面,借势转身,飞一般离开了小木屋。等到云杉回过神来,亨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真是麻烦,今天的客人可是真不少。——阿达吉奥小姐,可以…现身了吗?至少坐下来喝杯茶再走吧。”云杉对着空气喊道。
回应他的是一个冷漠的女声:“不必了。我只是应主人的要求,前来监督你们的交流。”
在云杉左侧的阴影中,一个高挑的女性在里面缓缓浮现。她就是阿达吉奥,一个塞壬。
与其他塞壬不同的是,她没有佩戴那颗可以引发争斗,然后吸收其负能量来反哺自身的红宝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环状的银色金属吊坠,上面隐隐浮现着古老的符号。她的整条右臂被额外地裹上了厚重的金属外壳,一个金属的利爪替代了原先的右手,她的那颗红宝石就镶嵌在爪背的中心处。这种独特的武装让她的右臂更加的粗壮且沉重,但她似乎并未对挥动这件杀器而感到吃力。她的服装倒是十分简单:灰蓝色的夹克,蓝色的牛仔裤,里面穿着黑色的衬衫。
“好家伙,监督就监督,怎么还带上家伙了?”云杉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的利爪,“我总觉得一旦我俩要是说错了什么话,脑袋就会被你一爪子拍成烙饼。”
“主人没有这个下达这个指令,因此我不会这么做。”阿达吉奥面无表情的说着,“我带着它仅仅是在执行抹杀任务的途中被主人吩咐来此,没有时间卸下而已。”
“好吧好吧。比起亨特,我还是很相信你的……顺便一提,老大是不是还带了话?”云杉不确定的问道。
“是。主人需要我转达给你:你可以选择用较为柔和的方式达到目的,但绝对不要忘记你自己的立场。”阿达吉奥平静的说道。
她摸了一下那金属吊坠。银光一闪,整个人就立刻消失在云杉的眼前。
“老大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啊……不过,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有感情吗?”云杉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老大给她上标记,她绝对是「阿斯莫德」而不是「亚斯塔洛特」。怎么我的这些同事都是怪人?”
嘉兰的闷哼声从屋子里传来。她似乎快醒了。
“亨特那家伙,不会就这么一屁股走了吧?好歹给我留下点东西搪塞过去啊!”云杉咒骂道。
他巡视四周,在寻找着能够掩盖事实的东西。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门口的一个黑色公文包上。他迅速走上前去,立刻打开了它。
“一大堆钞票。——这还差不多。”云杉说道。他环顾四周,在确认无人盯梢之后,迅速地将包收走,砰地一声关上了小木屋的门。
“余晖!烈光!星光!你们在哪?”
暮光在走廊里大声地呼唤着朋友们的名字。
亨特的陷阱十分有效,成功将他们几个和警察们分了开来。而且,更糟糕的是,暮光自己被单独扔到了这一层来——只有她自己,甚至警察们都巧合般地摔在了别处。她很庆幸自己会个漂浮的魔法让自己的屁股不至于被摔成八瓣。
“冷静下来,暮光。你可以的,”她悄声安慰着自己,“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找到余晖他们几个,然后从这里跑出去。”
暮光定了定神,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并试图找到可以离开这里的方法。
她现在身处一条大走廊里面,宽度要比一般走廊宽不少。她抬头看向天花板,一眼瞄见了自己摔下来的那个洞口就在头顶。但遗憾的是,天花板和她的脑门的距离至少有一层楼那么高,因此想原路返回似乎是不可能了。——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想我可以飞回去,就像之前那样。”暮光摸着下巴。
她刷一下抬起双手,身体一下子浮了起来。但她还不太熟练,并没有稳住自己的重心,导致她在空中晕头转向,在迷迷糊糊了一会后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地面。
她脸一红,但也顾不得尴尬了。她再次调转魔力,迅速摆正自己的身体,然后径直向那个洞口飞去。
“暮光小姐,请别着急。”
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暮光的脑海里。她一惊,来不及多想,加快了向上飞的速度。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无法再往上移动一分一毫,就像一个无形的大手将她紧紧抓住了一样。
暮光转过头来,试图找到那个在她脑袋里说话的人。这多半是他搞的鬼。但这里已经空旷的不能再空旷了,连藏身之处都寻不着一个,更别说有人了。
她打了一个寒噤,这种暗处的敌人最让她不寒而栗。恐惧感逐渐涌进了暮光的脑海里。
“现在我明白余晖为什么要向我们隐瞒了。”暮光低声喃喃道。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镇定。她的朋友们生死未卜,其他人也不在这里,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暮光试探性地呼喊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于特殊原因,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那个声音淡淡地说,“所以,我劝你束手就擒,在尘埃落定之前乖乖的待在这里。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这个家伙直接给暮光来了个下马威。
暮光的眼神坚毅起来。直觉告诉她,无论是为了朋友还是自己,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我要先把他揪出来。”暮光想到。她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原地,思考着如何才能找出这个男人。
“没错,暮光小姐,”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就是这样,好好的待在这里吧。”
暮光并没有理会他。不过现在倒是确认了一件事:他不会像余晖一样读心,仅仅是会点儿传声。所以,暮光可以放心地把注意力集中在思考上。
现在,这个人的位置有两种可能性——一个是,他在这个走廊里隐了身;另一个,他根本就没在这里,在别的地方偷偷躲藏着。
暮光想着。
但他为什么要藏起来?一种可能是,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我正面对抗;或者是其他的特殊情况。暂且忽略掉特殊情况,也就只能是前者了。但他有能把我在空中拉住的力量,因此他绝对不至于弱到让自己藏起来……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他根本不在这里。
这下棘手了——敌人在不仅在暗处,还很有可能在远离这里的地方。
暮光忽然意识到,他很有可能在时刻监视着自己。有必要确认一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假装揉着自己的肚子。
“是肚子饿了还是不舒服?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允许范围内的东西来帮助你。”那个男性的声音如期而至。
果然。他在用某种方式监视着我。
暮光想到。她眼珠一转。
“我肚子饿!”她大声喊道。
一盘食物忽然出现在暮光的脚边,甚至还附带了一个餐盘、一副刀叉。暮光觉得那应该是某种沙拉。
他连我不喜欢吃肉的习惯都猜得到。——不对,未必是猜的。他极有可能知晓了我的全部信息。
暮光想道。这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吃吧,暮光小姐。我们知道你是素食主义者,因此特意为你特制了一份沙拉。——不必担心我们会下毒,因为没有那个必要。”那个声音说着。听不出来那蕴含着什么情感。
“我该如何相信你们?”暮光大声问道,着重强调了「你们」。
他或许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是「我们」。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困住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组织。又联想到他们应该会用魔法,所以……
他,或者是他们,极有可能来自于余晖提到的那个H.I.C.。
“…你怎么说漏了?”一个女声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嘶,抱歉。不过我觉得没啥。”那个男声尴尬地回应道。
“你这样做容易出事的!万一她知道了怎么办?”又一个沙哑的男声。
“停、停下!她听着呢!“
几个人才意识到他们的对话让暮光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些杂糅的声音立刻就从她脑袋里溜走了。
暮光揉了揉耳朵,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弄得她耳朵痒。她稍稍有些沮丧,因为即便是他们过于疏忽大意,但还是没有偷听到任何有用的情报。不过这倒是能够猜出,这或许不是H.I.C.——能够让余晖丢了一个胳膊,追着烈光不放的组织。他们大概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很抱歉,暮光小姐。这是一个小插曲。”那个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地出现在暮光脑海里,“现在,请你品尝我们的食物吧。我相信它会很符合你的口味。”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暮光大声问道,“我该如何相信你们?”
“真麻烦。——因为我们杀掉你易如反掌。”这次说话的不是那个男人了,而是之前冒出来的那个沙哑的男声。
话音刚落,暮光身后就突然传出了爆炸声。她回头看去,只见到原本的水泥墙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坑,里面融化的钢筋也露了出来,一块一块的掉落在地上。更怪的是,那钢筋混凝土后面竟然还是钢筋混凝土,似乎这这条走廊外全是用混凝土填的。
“你干什么呢?你要杀了她吗?”之前的那个女声质问道。
“我讨厌她问这问那的。”沙哑男性回应道,“很烦。”
“都够了!”
沉默。暮光被刚才的爆炸吓出一身冷汗来。
“呼……让你受惊了,暮光小姐。现在,请品尝我们的食物吧。”最开始的那个男声。他在制止了队友们的内讧后,尽力柔和的说道。
暮光咽了一口吐沫。
不管那个哑男轰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暮光确信这足够把她炸的稀巴烂。
“既然有这种能力,那他们也应该不至于拿食物来害我吧?”暮光尽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思考着,“但,还是不吃为好…”
暮光的肚子此刻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暮光小姐,看起来你的肚子有些受不住了。”
暮光没有说话。
“我提醒你一下,这个走廊里的所有热量消耗比外面要翻了几番——换句话讲,你会更容易饿,更容易渴,也更容易……体力不支或者脱水。”
言出法随,暮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这样下去,说不定真会因脱水而昏倒。
“所以,你还要选择坚持不吃吗?”那个男人和蔼地询问。
“……好吧。”犹豫了一下后,暮光无奈的说。
她只能赌这东西没有毒了。
“给我退下!……真是抱歉了,壁花。”余晖喝道,一记铁拳打在了面前的「挽歌」上。——或者说是壁花的脸上。一声刺耳的嚎叫从它的嘴里钻出,那声音震的余晖耳朵嗡嗡响。
皮尔斯则试图朝着「挽歌」的腹部开枪,但几乎所有子弹都被那些尖刺尽数弹开。他咬了咬牙,只好趁着那怪物不注意,一个滑铲从它的腹部地下划过,用匕首割伤了它的腹部。那怪物吃痛,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皮尔斯并没有恋战,而是径直向站在一旁的亨特跑去。
“嘿,你就把这俩玩意这么扔给我了?!”余晖喊道,她被“壁花”逼至墙角,朝着她撞了过来。
她忽然灵机一动,顺着它冲撞的方向蹭的一下跳到了它的脖子上。怪物见状,来回地晃动自己的脖子试图将余晖甩下,但奈何这里太小,结果只是到处碰壁。很快,墙壁就被它捅得千疮百孔,顺带将另一只「挽歌」撞了个半死。余晖骑在“壁花”的身上,忽然觉得亨特叫这两个庞然大物来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不…不对!”余晖突然想起了停尸间遗失的那些特殊的尸体。
它们肯定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但可惜,现在的“壁花”并不会给她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它乱窜的途中骤然大幅改变方向,惯性使余晖脱离了它的脖子,一下子把她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另一只「挽歌」的身体上。
她被搞得晕头转向,殊不知“壁花”迅速向她甩出了几根又粗又长的骨刺,带着嗖嗖的尾音。余晖刚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就发现那几根骨刺已经贴了上来。她没准儿会被扎成刺猬吧。
“我难道…就这么交代在这了?”余晖看着飞向自己的骨刺,死亡的阴影笼了过来。
突然,余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迅速撞了一下。或许是运气使然,这一撞让余晖擦着那些骨刺而过,后者刺穿了另一只「挽歌」的外壳,深深的扎了进去。
“至少可以确定其中一个是死透了。”余晖站定,踢了那只「挽歌」一脚。
“壁花”的攻击并未停止。见骨刺没有得手,它挥动着三条粗腿,以和它的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向着余晖这边冲刺。这狭窄的空间内,这种庞然大物,余晖几乎没有周旋的余地。
她只好掏出了匕首,双持正握在手中,想学着刚才皮尔斯的样子来刨开那家伙的腹部;但这怪物似乎学尖了,冲刺的时候特意放低了姿态,将自己的底盘压的很低。别说余晖了,就连斯派克都够呛能钻过去。
“该死的……只能硬挡了。”余晖暗自骂道,将自己的右臂侧过来挡在住身体。她刚刚做好准备,“壁花”的脸就已经贴了过来了,那眼神空洞而涣散。
“螳臂当车,你真的向我诠释了这个成语的含义。”生死关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余晖的耳朵。与此同时,“壁花”也奇迹般的停在了余晖的面前,离余晖的右臂不到一厘米。它此刻就像正在被一股强大力量拉扯着一样,完全不能再前进半步。
“…烈光耀耀!…等会,怎么就你一个人?”余晖回头,说话的正是烈光。他的身后的混凝土有一个大洞,估计是他用魔法暴力破开的。此刻,他用他的魔法硬生生地拽住了那个怪物。
“准确来讲,只有我一个人。亨特把我们几个和警察们分散了,”烈光说道,“几个警察和我掉到了一个超大的空房间里,然后冒出来一堆「魅影」。解决后,我就感应了一下你的位置,然后就一路用魔法炸了过来。警察们正在后面做好善后工作。”他解释着,忽然把视线放在那怪物身上。
“这只「挽歌」…比我碰到的那个弱太多了。”
烈光双手往前一甩,“壁花”就朝着亨特那边飞了过去。不过碍于其巨大的体型和骨刺,它一下子卡在了天花板上,拼命挣扎也下不来,腹部的要害更是暴露无疑。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两只「挽歌」和你印象里的”余晖说道,从另一只的尸体上拔下来一根骨刺当作武器,“——有什么不同了吗?”
“那两张人脸就是最不同的地方。”烈光学着余晖的样子也拔了一根刺下来,“看起来亨特就是用她们的尸体为媒介来创造的这俩怪物。——一起么?”
“…随你便。”余晖翻了翻白眼。
他们默契的将骨刺像标枪一样掷了出去,嗖一声,正中怪物的腹部。
“它应该是死透了。——快去看看皮尔斯!”余晖说道,向着亨特和皮尔斯那边跑去。
“额…余晖?”烈光问道。
“怎么了?”余晖说道。
“我的感应告诉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烈光说道。
“…什么?”余晖不可置信的冲到他前面。
是的,正如烈光所说,这里只有余晖一个人。亨特和皮尔斯都消失了。
“他们去哪了!”余晖叫道。
“余晖。”烈光的声音。
“怎么了?你看见啥了?”
余晖走到烈光那边。
“真…他妈是个恶魔。”余晖骂道。
“看起来我们必须要给他个教训了。
一具新鲜的尸体,上面还徐徐冒着热气。
戈文•布拉施。
“呼……呼……”
遍体鳞伤的皮尔斯此刻喘着粗气,伏在地面上,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亨特。他的身体比原先要强壮许多,四肢末端出现了锋利的狼爪——他现在正处于狼化状态。得益于狼化带来的愈合能力,他身上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但尽管如此,他也依旧没有伤到亨特一分一毫。
你还是让愤怒冲昏了头脑啊,皮尔斯。如果你选择和余晖小姐合力的话,说不定还会有点希望。
亨特在他面前有些惋惜的说道。
他的服饰未变,似乎连一滴新鲜的血污都没有沾上。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老者,还有一个成年女性和一个小男孩分别位于皮尔斯的左右两侧,僵尸般一动不动。
“…活死人。你还真是个…”皮尔斯有气无力的说。
不完全对,皮尔斯。这可不是普通的活死人。你们警察应该检测出了吧,他们的尸体里有不同寻常的细胞?那是我干的,或者说——我偷偷在每一个尸体里面注入了我的细胞。
我想,以我存活几个世纪的细胞中的魔法,他们或许能活过来。如果真活了,这难道不就是划时代的发明吗?这将有非常深刻的历史意义。
唉……但你也看见了,成功的就4个,甚至连复活都算不上。不过,拿来做拥有高度愈合能力的活死人来派遣,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特么…真是个…恶魔…”
诶?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哦。——诶对了,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做到这些的呢,比如给每个尸体整点自己的细胞?
皮尔斯没有回应。
就当你是默认想知道喽。——你真的以为,你的手下们,就没有我的人吗?
“…你这个家伙!”皮尔斯突然暴起,利爪直奔亨特面门而去。亨特倒也不躲,干脆直面一个成年人狼的利爪。
护在亨特身边的老太太动了。
她左手一出,照着皮尔斯的头顶一拍,皮尔斯的前冲势头立刻被拍散,然后重心不稳,直接翻倒在地;那两个活死人趁着皮尔斯迷糊的同时立伸出双手,扯着皮尔斯的肩膀,豪不费力地将他举起来,然后重重地摔了下去。
皮尔斯的身体开始萎缩。狼的形态正在逐渐消退。
你知道吗,皮尔斯?你的女儿真的很乖。她被我带回实验室后,不哭不闹,一句话也不说,就用她那明亮的小眼珠子盯着我。——真的很可爱哦,发自内心的。诶,我还是和你说说我是如何找上你女儿的吧。反正你也要因公殉职了,就当…唠唠家常。
“…你!…”皮尔斯吼道。但他现在很难再站起来了。他的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让他坐起来,别趴着了,怪累的。
两个活死人将他拎了起来,强硬地将他的腿盘好,然后照着他的肩膀摁了下去,以一个僵硬的盘坐姿势立在亨特面前。亨特疯狂归疯狂,但他依旧很谨慎——那两个活死人的力道很重,而且摁住的是皮尔斯的关节,现在的皮尔斯是绝对无法挣脱的。
好了,现在,你想从哪里开始听起呢?
皮尔斯没有吭声,死死地瞪着亨特。
你这种眼神可就让我捉摸不透了。我就在想,你的女儿难道不是被你害死的吗?
“你放屁!”皮尔斯骂道,“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你把她抓走了!然后——”
然后什么?我杀了她?
“不然呢?”
哦,天啊,皮尔斯。难道是我篡改的历史太真实了,导致你的认知发生了偏差吗?还是说……你在逃避?
“……你说什么?”
别装傻了,皮尔斯。她为什么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你可比我清楚。因为你的疏忽,你没有注意到她对你,对你的职业,对警察这个职业,那殉道者般狂热的崇拜。
那天晚上,她在你走出家门后就跟了出来,试图找到你,然后像信徒一样追随你。结果是什么?她失踪了。——或者说,她被我们选中了。她的那种崇拜的样子真的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试验品……对「翻转(Over)」的实验。
“……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算了。不过,她还真的和你很像,还真有当个警察的素质。在我们这里她一直都很冷静,直到在我们给她注射「D.N.A.」之前——
“……”
不说话了?看来认识到自己问题的严重性了。你或许是个好警察,皮尔斯,但你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怎么样,让一个疯子赤裸裸地指出你的罪恶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很爽?还真是讽刺啊,你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却无法拯救自己的亲生骨肉的性命,现在连自己的死活都保不住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装傻充愣呢?不是,皮尔斯,脑子被打出水来了?笑死我了,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女儿还有救了吧?从她被注射「D.N.A.」开始,她的性命就已经为科学献身了——她最终没有承受住那东西给她带来的变化。不过回过神来,你的发言从辩论的角度讲确实没有逻辑上的错误——的确是「抓了她,然后杀了她」。——不对,我可没有「抓」她,我是用绑的。
“…你…真的是个疯子…”
感谢夸奖,我都有些沾沾自喜了。话说回来,所以之前和你对峙的,只不过是一个以她为容器的怪物而已。「挽歌」的仪式需要死者生前的强烈情感,你的女儿的「崇拜」,余晖小姐她朋友的「渴望」,可都是「挽歌」诞生最好的养分。不然,你猜为什么隔壁世界会把那东西作为实体兵器?因为战场上死掉的都心存恐惧或心有不甘啊。这还是我先给那些萌萌马们开的先河。
“你妈的出生,我总有一天会…”
杀了我?还是把我的组织给端掉?得了吧。你连自己的家庭都处理不好,还有能耐来处理我?开什么国际玩笑。你在这之前还对你女儿的事蒙在鼓里吧?——时间不多了,那就这样吧,送你上路,慢走不——
丁零零。
亨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烦人。
他接了电话。
谁啊?
“不好了!我——”
话为说完,那边就仅剩一串刺耳的杂音。
啧,麦克斯尔完犊子了。不过,应该还可以应对,估计是给星光的那个药劲大了。——你们几个,把他扔到那边去,接下来他有爆米花电影看了。
皮尔斯被活死人粗暴的扔了出去,咣一声撞在了墙壁上,不省人事。
三个活死人把亨特围在中间,静静等待着什么。
应该出现了,星光小姐。或者说,——暮色组织的特工,代号……应该是「星光」吧?
话音刚落,亨特前方的墙壁被某种暴力方式破开,尘烟四起。待烟尘散去后,里面站着的正是星光熠熠。——和之前唯一的区别是,此刻她浑身溅满了血,并且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所以,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暮光闪闪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那些类似沙拉的食物,烦躁地对着空气喊道。
“至少目前为止,我们无可奉告。”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平静地说道。
“…好吧。那么我问你们一个问题:H.I.C.和你们是什么关系?”暮光质问道。
“……额,什么?”男人似乎坐不住了,声音略带慌张。
“别装傻了。”暮光说道,“你们掩盖事实的能力似乎还不到位。”
实际上,暮光并不能确定他们究竟是不是H.I.C.的人。尽管他们的行为不太像,但或许他们是特意在暮光面前演戏,好让她放松警惕。因此,暮光就用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来炸他们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情报。
结果就是……
根据他刚才慌张的语气来判断的话,暮光应该是赌对了。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暮光小姐。”那个男人冷静地回应道。
“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吗?”暮光继续说道,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如果暮光把手摊开的话,就会发现她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那边传来了喃喃的细语声。
“……换我来。”那个女人。
“我没想到她这么聪明。”最开始的男人。
“…这样好吗?”沙哑的声音。
“无所谓。适当地泄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影响整个实验的进行。”
暮光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他们…在进行一个实验?……也就是说,我成实验体了?”暮光在自己脑海里梳理着已知信息,得出了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结论。
“你好,暮光小姐。”那个女声说道。
“……现在,该大声地向我说出你们组织的名字吧?”暮光问道。
“如你所愿。不过我要纠正一点,严格来讲我们只是一个集体,算不上一个组织。我们是「非常规实验小组(Uncomfortable Trial Group)」,进行着关于魔法的实验。”
“合着我成实验体了呗?”
“正是如此。”
“……为什么是我?”
“你的经历使得你和余晖烁烁成为了这个实验的最佳人选。但由于我们能力有限,所以我们只能将你隔离出来,在这里进行实验。”
“……所以,你知道……?”
“午夜闪闪?当然。——个人觉得,这个名字真的比暮光闪闪要酷炫一些。”她忽然打趣地说。
暮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实验内容是什么?”暮光直截了当地问。
“无可奉告。”那个女声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和H.I.C.是什么关系?”
那个声音并没有立刻回答。
“…中立?不过这实验结束后应该是敌对关系了吧,我们算是坏了他们的计划。”
“你们了解他们的计划?”
“当……不,我们并不清楚。”她迅速改口道。
“你的话并不能让我信服。”
“那就挺着吧,暮光。”
又是沉默。这个口气让暮光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换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暮光问道。
“到时候就会让你离开的。不过,要是让H.I.C.抓住了是你的问题,与我们无关。”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
“喂?”
“……”
“喂!”
“……”
“……”
那边没了声音。
瞅这样,他们就想把她晾在这了。
“放我出去!”暮光在走廊里吼道,但这一次没有了任何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墙壁上来回反弹,一遍一遍地钻入她的耳朵。
暮光闪闪气得头发都炸了起来。这种无名的愤怒已经冲散了她的害怕与不安。她现在只想找到这些把她当成实验品的人,然后摁在地上,将他们的脸撕成碎片。
很不错的想法。
“谁?谁在说话?”她惊呼道。
一个新的声音在暮光的耳朵里出现。
你不是想出去吗?
暮光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该不会是……
是又怎么样?你是谁?
呵呵……就当许久不见的见面礼了。
许久不见?……你要干——
扑通。
暮光突然向前栽倒在地上。
“嘿,她晕倒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起来试剂很有效。这可是我们千辛万苦偷来的样品。”沙哑的声音。
“嘘,别多嘴。”那个女的说道,“快盯紧她。”
暮光的脸趴在地上,所以这几个研究员并不能看到暮光此刻的表情。
“看不见她的脸了。需要我用魔法把她抬起来吗?”那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大可不必。
“好的。”
“等会,”那个女性问道,“什么好的?你在和谁说话?”
“…不是你告诉我大可不必吗?”
“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那个女性生气地反问道。
“不是,你们别吵…”
呵呵。
三个人之间的争论戛然而止。
“你们听到了吗?”
“嗯。”
“当然。”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是谁?”那个女性问道。
你不必知道。我只不过是在通知你们,我受不了这里压抑的环境,要出去透透气了。
“你真以为你可以跑的出去,暮光闪闪?”那个沙哑的男性说道。他听出来了这是暮光的声音。
“她不是暮光。”最开始的男性说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吧。不过,看你们争论真的很有意思。有缘再见。
“你走不掉。——暮光站起来了!”
暮光突然站在了那里,面朝走廊的一个角落。而对于这三个人来说,她此刻正在看着他们,从容不迫地微笑着。
“她怎么知道我们的微型监控在哪儿?”
“她在向我们招手!用魔炮!”
话音刚落,一记魔炮便朝着走廊里的暮光打了过去。
“……打啊!魔炮呢?”那个女性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打了啊!”沙哑的声音。
“他确实打了。——那是……”
魔炮的确打了出去,但并没有攻击到暮光。她身后不远处的墙壁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坑,从崩坏程度来看,很明显是那魔炮的杰作;但尽管如此,在这种巨大的破坏力下,暮光的身上依旧连一道擦伤都没有,就像它直接绕开暮光一样。
三个人注意到了暮光的手上有明显的紫黑色魔法残留。
“……该不会是?”那个男声。
可惜的是,因为角度问题,暮光的眼镜反光,使得这三个人无法辨认她的眼神,更不会发现她此时的幽绿色竖眼。
“她在那一瞬间发动了某种魔法,”那个女性说道,“快!去查,什么魔法能有紫黑色的残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是正在慌忙的查找资料。
“不用查了。”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是不是——”
“别急。你看。”
只见暮光走到墙壁面前。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墙壁上嗖地一划,一道紫黑色的裂缝就出现在墙上,边缘同碎玻璃般破碎不堪,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空间裂缝。这是午夜闪闪的能力!”最开始的男性说道。
“别管闪闪不闪闪的了,拦住她!”那个女性愤怒的吼道。
“晚了!她已经消失了。”
是的,暮光闪闪——或许说午夜闪闪,径直走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中,消失在他们面前。
没想到实力竟然衰退这么多,只能做到这样了。以后的日子真需要暮光你多多关照了……
“呃,发生了什么?”
暮光此刻跪坐在地上,头发乱蓬蓬的,眼镜也掉在了地上。
“看来你需要眼镜。”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余晖!”
她的眼镜被一只银白色的机械手放回了原处。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余晖烁烁,她身上的衣物略带破碎,看来是刚经历一场大战。
她还瞥见烈光耀耀正站在一边,和一个警察装扮的人交谈着,时不时对这里的墙壁指指点点。
“需要搭把手吗?你可算是找过来了。”余晖伸出一只手,说道。
暮光在余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余晖,我刚才——”
余晖捂住了她的嘴。
“没事就好,你经历了什么可以稍后在谈。我们必须要和亨特好好算算帐了。”
“亨特?那个家伙?……到底发生什么了?”
“还是建议你自己看吧,暮光。记住,一定要保持冷静,一定。”余晖往烈光那边一指。
“噫!”暮光惊呼道。
这间房间除了那两个「挽歌」的尸体以外,还有戈文的尸体。
他的四肢被以一种反人类的方式翻折在背后,脖子螺丝钉一样拧了好几圈;衣物被扒光,眼睛向外凸着,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他的牙齿被全部打掉了,牙龈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还在流着血;他整个鼻子被打歪,向左偏移整整5厘米——
这就是当今狼人社会公认的最容易被选中的「宿主」,布拉施家族的领袖,戈文的最终结局。
“他……”暮光站在余晖身侧,说不出来话。
“那不是重头戏。你看吧——”
戈文尸体一旁的墙壁上,有人留下了血红色的六个大字:
你 们 必 死 无 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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