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坎高的附近,有一栋二十几层楼高的烂尾楼。由于某些工程上的纠纷,这栋烂尾楼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十余载,孤零零地站在这座城市最偏僻的角落,就连行人都要退避三舍。日新月异,科技逐渐发展,这栋碍眼的烂尾楼也越来越跟不上时代,就像修剪整齐的玫瑰丛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根狗尾巴草。——而且烂尾楼里真的全是绿油油的狗尾巴草。
在这种不应该有人出现的地方里,今天却变得热闹非凡——在烂尾楼旁边的空地上,有六个男男女女在这里逗留。有的无所事事地踩着这里的狗尾巴草,有的抬头望天,还有的干脆闭目养神。其中的一个十分健壮的男人——他的身高足足有2点5米——手里拎着一个方形袋子,无聊地碾压着脚下的小小生灵。袋子里面不难看出是两瓶上好的拉菲。
“……他这是干嘛去了?怎么还不来?”一个绿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抱怨道,“这里蚊子可真多!”
“不要抱怨,亨特•布拉施。”一个黄色头发的女孩在他一旁警告道,“主人赐予你新的身体是主人的仁慈,你能站在这里全是托主人的福。如果不是主人,你现在就是荒地上一具腐烂的尸体罢了。”
“……切。”亨特轻蔑地瞟了那个女孩一眼。
“……以后不要这么说,阿达吉奥。都是一条船的人,对谁都客气点。——而且,就算是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叫皮尔斯的警察会拿着枪来劫狱。”一个深黑色皮肤的男人给亨特解围。他有着一头银色短发,身材高挑但不瘦削,血红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世间的一切。
“…是。”阿达吉奥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
“老大,道格拉斯他怎么还不来啊?”在一旁拎着红酒的男人问道,“这都多长时间了……”
“……确实应该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应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
“需要我去找找他吗?”云杉棕木从草地上坐起来,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问道。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老大?”
“……不用了哦,云杉哥哥。”一个同样是深黑色皮肤、银色长发、血红色眼睛的女孩古灵精怪地跑了出来,“他来了哦。”这个女孩很明显是他的亲妹妹。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急火火地走了过来。他径直走到老大面前,摘下自己的帽子,然后饱含歉意地深深鞠了一躬。他就是道格拉斯,一个德高望重的吸血鬼贵族。
“十分抱歉,老大。”道格拉斯愧疚地说道,“克伦希尔德把我留下来,问了我不少关于我手下的人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时间。”
“……那个傻了吧唧的吸血鬼?锤爆他不就完事了!?”一旁的健壮男人叫道。
“锤锤锤,就他妈知道锤。——不是,曼格勒(Mangler),你除了锤人就不会干别的事情了吗?”亨特责备道。
“那也比一不小心死了一次的废物强。”曼格勒略带讥讽地回敬道。
“你…!”亨特气的脸都红了;云杉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够了。”
他一开口,洪亮的声音迅速震慑了所有的手下。“我的团队不需要内讧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它只能发生在敌人身上。你们应该互相包容各自的缺陷,然后和睦相处,这样才有利于我们的「最终计划」。——你们选择跟随我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是。”所有人齐声答应道。
“……好了。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第一,是我妹妹阿诛(本名天诛(Wipe Out the Sky,W.O.S.)她的哥哥就是A.O.J(Act Of God,天灾))的生日;第二,是庆祝我们盗取和谐之元的计划成功开始。——这里蚊子多,我们去天台。”
天灾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一群人就立刻出现在了天台,同时一个圆形餐桌和7把椅子也凭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很难判断这些家具的具体用料。圆桌上面有一个足足有10英寸的草莓奶油蛋糕,蛋糕上面是一个精美的生日贺卡,封面用了精美的花体字,“祝阿诛生日快乐”。
“喔喔喔!我的最爱!”天诛高兴地冲了过去。——与其说是冲,倒不如说是闪现到了餐桌旁。
“别着急,我还没给你许愿呢。——你们也别闲着,坐,坐。蛋糕肯定管够。”
天灾示意其他人坐下。他双手一挥,10根点燃的生日蜡烛就整齐地出现在了蛋糕上面,闪烁着昏黄的烛光。
“一根蜡烛代表60年。没办法喽,咱们俩的年龄实在太大了。”天灾笑着说道。
……
片刻之后,云杉独自站在天台边缘,远远望着坎高的操场。
这栋烂尾楼的天台可以将坎高的全景一览无余。此刻已然深夜,只有明亮的白炽灯光占据了它。曼格勒和天诛玩的不亦乐乎,不擅长应付小孩的道格拉斯也不得不陪着她撒欢作乐——尽管过了几个世纪,天诛依旧像个小孩子,似乎永远长不大。亨特独自在一旁抽烟,看起来郁闷极了;阿达吉奥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是警戒去了。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她的主人天灾。
“想什么呢?”
天灾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老大。说实在的,您真的觉得这个计划能成功吗?”云杉狐疑地问道。
“……嗯……不能。”天灾喝了一口红酒。
“哦……等等,不能?”
“对。不能,完全不能。有许珀斯托斯和柯罗墨斯这俩个老家伙在,这个计划就不可能实现。——现在他俩好像叫烈光耀耀和「神秘博士」吧。
“那我就不懂了。您为什么还要执意进行这个计划呢?这不是白费功夫吗?”
天灾看了云杉一眼。“好问题,小子。——在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这12个和谐之元的了解如何?”
“……余晖和她的朋友的那几个吊坠的特殊能力我倒是清楚。分别是读心、超速、宝石、怪力、爆炸、漂浮和动物。不过剩下的那几个就一概不知了。”云杉突然一拍脑袋,“我好像明白了。您难道是想…?”
“Bingo。我的目的,就是通过这一系列的摸清这些姑娘们的所有能力,不仅包括和谐之元,还有她们其他的特长,以及她们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新能力。通过这对抗赛的项目就能看出来——这场对抗赛几乎囊括了所有的体育项目。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您觉得这会不会这反而磨练了她们,会让她们变得更强大、更难以对付吗?”
“……会,肯定会。不过,我们需要的是魔力。她们变得强大起来,她们的魔力也会变得强大起来,别忘了和谐之元可是她们自身的一部分体现。等到我们取得了和谐之元的魔力,「最终计划」就可以付诸实践,那时候就算她们即使能够干掉我也无所谓了。”天灾晃了晃酒杯,打趣地说道,“我的性命实际上并不重要,我们的「最终计划」是最重要的。况且,我似乎无法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不然我早就灵魂升天了。”
“……好吧。但是,您为什么不去处理掉那个「龙血公」?他很有可能会捣我们的乱。还有那个U.T.G.…”
“慢慢说,云杉。”天灾一口喝尽了他的红酒,“第一,我没必要杀掉那个吸血鬼。杀掉他有什么好处?引起吸血鬼们动乱,还是让吸血鬼报复人类?这反而会让我们事倍功半。我可不想收拾这些烂摊子。第二,就算我真的动了杀心,我也没有足够的情报。除了名字和称号,我们几乎对他一无所知。这种信息差是非常致命的,说不定他就有足够击败我的底牌呢。我绝对不相信诺斯费拉图那个老吸血鬼变成白烟之前没有留下什么。”
他顿了顿。“第二,关于U.T.G.……他们之前入侵了我们H.I.C.的系统,是吧?”
“是,不过就打破了第一个防火墙,重要信息并没有丢失。”云杉回忆着,“他们在入侵结束后就无影无踪地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很不错的民间黑客组织,不过他们的实力也就到此为止了。无伤大雅——不过你的话也提醒了我。以防万一,我稍后会派阿达吉奥去追查他们的下落的。”
“……看来这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啊。”云杉感叹道。
“呵,怎么可能。没办法确定的事多了去了,我只不过是做的周全而已。”天灾笑着说道,“去吃蛋糕吧。还有不少呢,我看你好像也没吃饱。”
云杉的肚子应景地叫了起来。“……遵命。”
云杉离开了。天灾望着脚下的坎高,喃喃自语道:
“……你们会怎么选择呢,许珀,还有柯罗?”
“所以,你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上午,前往礼堂的路上,耀日又一次惊奇地问余晖。
昨天,余晖在给耀日和糖衣看了自己的手臂后,余晖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了她们——糖衣很快就接受了,但耀日却为此缓和了整整一晚上。
现在知情的朋友逐渐不可避免地增加,总有一天她的朋友们都会知道真相。她不由得想到,我真想知道,在她们发现自己被欺骗后会有什么反应。余晖打了一个冷战,很快终止了自己无聊的幻想。
尽管耀日已经知情且冰雪聪明,但她毫无自保的能力,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危险的黑暗实体的时候。根据以往的经验,余晖至少有7成把握敌人会优先从耀日下手。所以,出于安全考虑,烈光耀耀用150w美金正式委托了杜松,让她在比赛期间全心全意保护耀日的安全;烈光开的高额赏金似乎很合杜松的心意,所以这事很快就谈拢了。同时,烈光也选择了放弃比赛机会,而是移步后台为这些姑娘们保驾护航。
不过,杜松并不是坎高的学生,因此她并不能在这里抛头露面;于是平时在学校里余晖就尽力地让耀日和她们同行,以免意外发生时可以及时应对。后者对此还不是特别习惯,也没有深刻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余晖口说无凭,她只有面对过才能明白余晖几个人为何如此谨慎。
“这是你问我第三遍了,耀日。”余晖无奈地说道。
“……哦,对。抱歉。”耀日拍了拍脑袋,“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是啊。太突然了。”
余晖叹了一口气。她想起来了还在接受治疗的壁花。烈光承诺治疗她的人绝对可以信任,但余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现在还是着手面对眼前的事情吧。学术十项全能就要开始了,你对水晶预科的出场学生有什么猜测吗?”
耀日问道。她似乎忘了自己就是从水晶预科来的。
余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首先,除了骨折的天琴心弦,坎高的那几个交换生必然会上场:糖糖,「博士」,小呆,大块头和芭布斯;,就算没有全数上阵也至少有其中之二;其次就是友谊大赛出场过的学生也有不低的可能性:上流、奢华、苏蕊等。然后……然后我就没有头绪了。”
“咱俩想的差不太多,不过我觉得还要加上月舞。这个姑娘天赋异禀,她的才华足以媲美暮光。”耀日补充道。
“哦……”余晖想起来了之前和她撞了个满怀的女孩,“她看起来确实很特别。”
“是呗。对了,你们的魔力过载问题解决了嘛?”
余晖摸了摸自己的吊坠。“没有。烈光施了一个保护魔咒,让我们暂时不会出现无法控制能力的情况。但他也不确定这能维持多久。”
“…看来当前的首要任务除了参加比赛,还要找到这种情况的原因喽?”
“没错。……先停下。”
余晖和耀日停在了一个横向的走廊前。走廊的两侧是两群学生,一群穿着便衣,一猜就是来自坎高;另一群穿着整齐的格子衫,看来是水晶预科的学生。为首的分别是之前挑衅余晖她们的羽波和水晶预科的鸢尾花。她们目光入炬地盯着对方,那眼神估计能把一头大象吞掉。羽波的几个手下手里还拿着家伙,以他的性格估计会考虑动手吧。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鸢尾花尖利地质问道。
“该是我问你们吧?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羽波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耀日细心地注意到这些学生的眼睛有红光一闪而过。
“余晖,你——”
“不用管我,看着就好。唉……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讲道理已经不是个好办法了——暴力是他们唯一能听得懂的语言。”
余晖缓缓走上前去,两伙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呦,这不是大魔头余晖烁烁吗?——后面的不是那个水晶预科婊子吗?叫…叫…什么日?看来你还是真的胳膊肘外拐啊。”羽波嚣张地说道。他此刻已经把矛头指向了余晖。
耀日咬牙切齿地瞪了羽波一眼。不过未等羽波回应,鸢尾花先开口了。
“——耀日!你这家伙,怎么能和坎高的败类站在一起!”鸢尾花对着耀日骂道,她后面的水晶预科们也跟着起哄,“我真是看错你了!”
“余晖可不是败类!”耀日有些于心不忍地回敬道——鸢尾花是她的旧友之一,“她是我的朋友!”
“你现在开始和败类做朋友了?”鸢尾花竟如此说道。这让耀日难以置信,鸢尾花可不是这样刻薄的女孩。耀日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心酸。
“你——”
“让开。我们急着去礼堂。”余晖的声音打断了耀日接下来的话。然而,两伙人似乎都没有让开的意思,虎视眈眈地盯着余晖这个“脚踏两艘船”的“败类”。
“你把那个婊子打趴下就给你让路。”羽波的一个小弟笑嘻嘻地指着耀日说道。后者已经攥紧了拳头。余晖没有任何回应。
“耀日,现在和余晖烁烁绝交,我就还当你是我们的朋友。”鸢尾花直接无视了余晖。
耀日刚要严词拒绝,余晖立刻缓缓伸平缠满绷带的右手。突然,她的右臂一个突刺,对着旁边的储物柜狠狠地打了一拳——
轰隆。
巨大的声响把除了余晖以外的人都吓得缩了缩,浓重的烟尘从储物柜里飘了出来。这两路人不由得咳嗽了一小会儿。
“……你他妈的干——”烟尘散去,羽波刚要开骂,立刻就哑了火。
余晖的右手此刻已经放下,而那个储物柜早已被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弄的不成样子——不,与其说是储物柜,倒不如说是一块大点的铁皮:原本长方形的柜子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形变,就像一颗炮弹径直砸在了那个柜子上面,圆形的凹陷足足有人脑袋那么大。后面的混凝土墙壁也出现了明显的龟裂,裂痕一直蔓延到了天花板上。余晖这一拳的力道可见一斑。
“让开。”余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之前的话。
鸦雀无声。
羽波咽了一口吐沫,伸出右手,示意自己的小弟后退;鸢尾花也悻悻地看着那个不成样子的储物柜,有些畏惧地向后退去。——即使这一拳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有些夸张,但现在命是最要紧的。毕竟,那一下要是打在人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吧。”
余晖让耀日先走,自己则为她殿后。在余晖的武力威慑下,没有一个人敢对耀日和她出言不逊,都夹着尾巴站在一边。一块墙皮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鸢尾花后面的一个女生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
耀日无奈地看了一眼人群,飞快地从他们面前冲了过去。余晖则是分别瞟了鸢尾花和羽波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临走前,她撂下一句狠话:
“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也不要拦着我和我朋友的路。当然,除非你有信心在吃了我一拳后还不像那个柜子一样。”
余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下了敢怒不敢言的两伙人。
…
“你刚才真的是——”
耀日刚要说话,余晖立刻打断了她。“我知道,我有些太冲动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好吧,你说的在理。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似乎有些奇怪?”耀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们的眼睛里有一道红光闪了过去。”
余晖皱了皱眉。“说实话,刚才我气血上涌,并没有注意他们的眼睛。……不过,这种情况倒是遇到过类似的。”
“怎么说?”
“之前我们面对塞壬三姐妹时,我们以外的人们的眼睛里就会有绿光闪过。她们会用音乐来蛊惑人心。——也就是说,这些学生的行为如此极端,也许是是受了类似的魔法的影响?”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的。”耀日点了点头。
“那就说的通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余晖掏出手机,刚要拨打号码,犹豫了一下却又放了回去。“现在还是先解决学术十项全能吧。这种情况不是一时能解决的。”
礼堂的大门就在她们面前。余晖走上前,一把推开大门——
礼堂内,韵律校长正在宣读参加学术十项全能的24个学生的名单。坎高和水晶预科的学生就和上次友谊大赛一样聚集成两堆,只不过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不再和对方互瞪,而是死死地盯着坎高的参赛选手们。
“坎高这边,是:余晖烁烁、萍琪派、苹果杰克、瑞瑞、云宝黛西、小蝶、柠趣、糖衣、耀日、酸甜、迅青和暮光闪闪!”
余晖和耀日在韵律没有注意之前急忙钻进了队伍里面。
“你们怎么才来!?”云宝压低声音问道。
“路上……出了点状况。”余晖小声回复道。
“我们这也有状况,”柠趣小声说,“现在咱们几个真的成为众矢之的了。”
“我最得意的服装竟然被他们谴责!”瑞瑞愤怒地说,差点跳了起来;一旁的糖衣赶紧摁住了她。“……要我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肯定是小马国魔法!”
韵律接着宣读那份名单。“水晶预科这边是:奢华、上流、苏蕊•普罗梅、月舞、小呆、糖糖、博士…?领潮、黄昏、暗翼、幽光和雷鸣飞飞!”
“……谁?”云宝急促地叫了一声,阿杰狠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所幸这一声并没有引起韵律校长的注意。
惊讶的可不是云宝一个人。M6和余晖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队伍末端的黄发少女。
雷鸣飞飞,之前因寻衅滋事罪进了看守所。按理来讲,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现在她不但不可思议地出现了,而且还是从坎高跳槽到了水晶预科。
“她不是进局子了吗?!”暮光低声问余晖。
“……至少我们认识的那个人是的。”余晖小声回复道。她大胆地猜测,这个雷鸣飞飞或许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雷鸣飞飞了。
“……有几个生面孔啊。”酸甜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黄昏(Dusk)是一个棕色长发、蓝色眼睛的女孩,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但是目光却锐利的洞察这里的一切;暗翼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女孩,穿着大大咧咧的短裙,现在正趁着韵律校长转头过去的功夫朝着这边做鬼脸;幽光是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男生,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木讷地看着坎高这边。无法透过他的眼镜来看清他的眼睛。
“看来双方选手已经准备好了。我宣布,学术十项全能,正式开始!”
……
“搞砸了。”
学术十项全能结束,女孩们闷闷不乐地离开了礼堂。这一次,坎高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水晶预科的学生们得意洋洋地对坎高的学生大吼大叫,更有甚者甚至比了一个中指来嘲讽输掉的她们;这让云宝恨的牙痒痒。水晶预科的参赛选手更是变本加厉:暗翼当着老师的面指着酸甜的鼻子,嚣张地说道:
“你,滚出水晶预科,永远。”
这是所有人头一次看到酸甜发飙。她一拳锤在了暗翼的鼻梁上,鲜血顿时从鼻孔迸射而出;暗翼也因此吃痛摔倒在地。酸甜还想对着她的鼻子补上一脚,还好瑞瑞和迅青拉住了她。奇怪的是,一旁的韵律对此熟视无睹,呆滞地看着两伙人打起来,就好像这件事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等到暮光想上前询问时,韵律却以还有个会为由匆匆走了。
坎高的学生们对着余晖她们指指点点,每个人的表情都写尽了厌恶与憎恨,包括阿坤和CMC;不过并没有人上前试图与她们产生肢体冲突,而是和余晖她们保持距离。看来那一拳真的很奏效。
她们就这样在众人谴责与嘲讽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学楼,来到了老地方——闪电天马雕像,也是链接小马国的传送门。
此刻正值中午,深秋炙热的太阳无情煎熬着这些挣扎中的人们。
星光熠熠、烈光耀耀和杜松已经等了有一会了。星光的状态很不错,看样子这几天的美容觉没白补。这或许是唯一让余晖觉得高兴的事了。
“……看你们的脸色,估计是阴沟里翻船了。”星光打趣地说道,换来的是几人怨毒的目光。
“……这二位是…?”原水晶预科的几个女孩交换了一下眼神,酸甜带头询问余晖。
“……对了,我想我们还没见过面。我叫星光熠熠,余晖的朋友。这位是杜松,是我的朋友。”星光、杜松均与酸甜握了握手。“好了,现在说说眼前的情况吧。”
众人一五一十地将已知的信息说出来——当然,仅仅是关于这次无意义比赛的信息。
“听起来不是很麻烦嘛。”杜松无聊地说着。
“站着说话不腰疼。”迅青抱怨道,“我这是第一次被自己人痛骂。”
“这句话甚至放在哪边都成立。”糖衣不合时宜地补充道。气氛一下子冷却到了冰点。
“所以,我们该怎么找到这种魔法的源头?”阿杰率先打破沉默,“上一次我们很明显地能够猜出来是塞壬们搞的鬼,可这一次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现在就是要找到可疑的东西了。你们有什么想法?”余晖抛出问题。
“…呃,首先,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受到影响。”柠趣说道。
“对,还有我们的魔法发生了过载。——说点没被发现的好不好!”云宝叫道。
“没有魔法的耀日和酸甜也没有受到影响。”糖衣说道。
“呃…”小蝶发出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哦,哦,还有,还有皮尔斯老师也没事!”萍琪派的头发了弹簧的声音,“他在比赛之前还臭骂了一个水晶预科的学生一顿呢!”
“各位,我有话要说。”小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嗯,这么一说,水晶预科那边也有几个没有受到影响:黄昏、博士和月舞。他们仨看起来很平静。”瑞瑞说道。
杜松听到黄昏这个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地退出了众人的视野。其他人在忙着讨论问题,除了烈光,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烈光耀耀也没有理会她的不辞而别,而是专心地听着姑娘们的讲话。
“而且,DJ3号看起来也没事,她依旧沉迷于她的歌曲。”一直插不上嘴的耀日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
“不过,”星光思索道,“现在还是没有明确的线索——”
“各位!!!”
小蝶终于喊了出来。“我有话要说!”
这些人这才发现她们的声音把小蝶的声音给盖住了。她们全都尴尬地笑了笑。
余晖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小蝶?”
“那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小蝶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里面有小一团白色的头发露了出来,看起来这位先生或者女士的隐藏能力似乎不太过关。
“…我去看看。”烈光径直走向那蔟草丛。可奇怪的是,里面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在一动不动地等着烈光走过去;所有人都觉得好奇,目光统一地看着烈光和草丛的距离变得越来越小。那个陌生人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就像一座雕像被扔到了里面。
烈光走到了草丛面前,那个人依旧在那里。烈光这才看清,那团毛发——或者说那个人——正在瑟瑟发抖。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拨开草丛——
瑞瑞在看清楚草丛里的人后,立刻冲了过去。
乳白色皮肤、浅紫色与白色相间的头发,精致的服装,宝绿色的眼睛。
甜贝儿,瑞瑞的亲妹妹。此刻,她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草丛里,娇小的脸上写满了无名的恐惧。
学校的后花园里,那个叫做黄昏的女孩正靠在一棵树上,无聊地看着斑驳的树影。斩获首胜的她本应该和水晶预科的学生们一同庆祝,可她却独自伫立在这孤独的世界下,似乎世间之事与她无关,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上的落叶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好。”黄昏头也不抬地和来到这里的人打招呼。根据声音,她能够断定来者靠在了这棵大树的另一侧。看起来,ta并没有和黄昏大干一场的打算。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尽管二位没有交集,但她们依旧可以凭借着长期从事赏金猎人工作的经验,猜出对方是究竟是谁。
“索纳塔•达斯克。”
“杜松•蒙太奇。”
二女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没想到,这个小学校也能遇到同行。”杜松笑着说道,“「黄昏」的称号在赏金猎人的圈子里可是传播的很远呢,几乎所有的老家伙都知道你的几个传奇经历。——话说回来,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猎人,怎么还被您给认出来了呢?
“呵,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而已。”索纳塔说道,特意加重了而已二字。“怪臂杜松这个称谓倒是在我这里传的很开呢。”
“…这什么鬼称号。——客套话说够了,我就直截了当的问你吧:你的委托目标是不是余晖和她的朋友们?”
“……算是吧。怎么,你接了余晖烁烁的委托?”
“我接了保护她们中的耀日的委托。所以,如果你会——”
“我还以为什么呢。这你大可放心,耀日不是我的目标。不过,话说回来,你弄的那些小魔法难道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杜松咦了一声。“那不是你干的好事吗?我现在也已经知道了你是一只…呃…一个…塞壬,有一种类似的魔法。”
“……那早就成为过去时了。”索纳塔的声音沉重了起来。
“好吧好吧。既然我们的委托没有发生冲突,我就不奉陪了。”杜松从树后面绕了过来,盯着索纳塔的脸,“易容做的很完美,但还是有些破绽。”
“这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对了,你不会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余晖烁烁那家伙吧?”
“当然不会。《赏金猎人守则》可是写的很清楚。不过,我还是有必要奉劝你一句。”
“你说。我洗耳恭听。”
杜松摘下了眼镜,露出了她的异色眼瞳。
“小心吃亏。”
杜松留下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径直离开的后花园。
“……莫名其妙。”索纳塔嘟囔了一句。她看了看太阳,一拍脑袋,也急忙离开了后花园。
坎特拉市医院。
瑞瑞一脸焦急地在甜贝儿的手术室前来回踱步,汗水已经弄花了她的美妆。她的父母也千里迢迢地从曼哈顿赶回来,此刻正一样焦急地等待着最后的诊断结果。杭多•弗兰克斯(Hondo Flanks,剧中瑞瑞的父亲)此刻久违地拿起了他的烟斗,刚要抽上一口,忽然想起医院内严禁吸烟,又不得不把它放下,无所适从地来回绞着手指;酷奇•克菈伯丝(Cookie Crumbles,剧中瑞瑞的母亲,直译为曲奇碎屑)不安地看着她的丈夫,又看了看来回踱步的瑞瑞,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回了“手术中”三个字上,默默等待着它能够由亮变暗。
“别担心,小甜心。”瑞瑞终于停靠在墙边,阿杰温柔地替她梳理着已经变得凌乱的紫色秀发,“她会没事的。”
余晖在一旁靠墙站着,满脸愁容。
时间回到几十分钟前。
甜贝儿在看到瑞瑞的一瞬间后,就害怕地向后退去,仿佛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无法连通的句子:
“不要……!”
“…幻影…”
“…恨…”
“…逃脱……”
瑞瑞被这样的甜贝儿吓了一大跳。她手忙脚乱地和一旁的烈光试图让甜贝儿安静下来。可是,甜贝儿连一个词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大喊大叫地后退并要求两人远离,且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碎石。结果可想而知,她被一块石头绊倒了,而且是后脑着了地。甜贝儿突然没了声息,些许殷红的鲜血从脑袋着地的位置流出。瑞瑞被吓哭了,其他女孩也不知道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烈光倒是反应很快,立刻施了一个短暂维持生命的简易魔咒,然后迅速打给了市医院。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此时此刻,皮尔斯拿着下一个项目的名单也跑了出来:
各类经典的体育项目,包括实心球、接力跑、跳高等。迅青和云宝报了这两个项目,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绘画和写作。酸甜和耀日分别报了这两个;
旱冰。柠趣和萍琪派赫然在列;
射箭。小蝶难以置信地选择了这个项目,阿杰为了帮助她也选择了此项目;
知识比拼,抢答式的。暮光自然入选,瑞瑞也成功入围;
剩下的是摩托车,糖衣和余晖成功入选。
除了云宝和迅青,其他人有一整个下午的空闲。但余晖出于安全考虑,仅仅让阿杰和自己动身前往医院,并让其他姑娘去给迅青她们呐喊助威。
瑞瑞同样表示医院突然来了很多人影响不好,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因此其他姑娘也不得不答应了,与余晖她们道别。烈光也不忘去和校长打个招呼。
皮尔斯也请了假,现在正在来的路上。烈光借了自己名下的一辆吉普车给他。
余晖的安排虽然合情合理,但这里面依旧有她的些许私心。
抱歉了。我需要解决这一切的源头。她在心里默念着,一遍又一遍。
红心护士和主治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同时甜贝儿也从里面被推了出来。瑞瑞和她们的父母赶紧走上前,企图看看甜贝儿的状况;但随后就立刻被红心护士拦住。
“患者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并且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现在还不适合接触旁人。”她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吧。”弗兰克斯看到了甜贝儿新挂的吊瓶,打消了想要冲过去一把抱起她的念头,“那,能够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吗?”
“手术很成功,她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主治医生微笑着说道。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主治医生话锋一转。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她的精神状况很糟糕,很难确定会不会引起一些其它的病症。因此,她估计得在这里住上一个多月。”
“钱都好说,只要治好她的病就行!”酷奇感激地握着医生的手。这下她们终于能放心了。
“感谢就不必了。对了,根据相关规定,我们需要亲属和一个亲属以外的朋友来签一下字。”
主治医生左翻右翻,忽然发现那个需要签字的文件并没有在他的身上。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里正好有一张。”红心护士拿出来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先让亲属签了吧。然后,就让一个朋友直接跟我来吧。”
阿杰刚要走过去,被余晖拦住了。
“还是我来吧。你最好去先陪陪瑞瑞。她的心伤透了。”
此刻的瑞瑞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招牌的黑色眼泪早就浸湿了她的衣领。
“哦,好吧。”阿杰说道,“快去快回。”
余晖迅速地跟着红心护士离开了。
楼上,余晖和红心护士正在医院的文件室前。红心护士早就找好了那份文件,余晖也已经在上面签好了字;但她们并没有立刻动身返回,而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你确定这样做可行吗?”红心护士问道。
“…当下的情况,我们只有孤注一掷了。”余晖叹了一口气。
此时,几个护士恰好推着甜贝儿的病床走了过来。
“护士长。”打头的那个护士说道。
“谢谢。剩下的我来处理,你们可以去忙了。”
其他护士喏了一声,迅速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你还混了个护士长?”余晖问道,“还有,这难道不是违规的吗?”
“别磨叽了。快点吧,你不要读甜贝儿的心吗?”红心护士没好气地说道。
余晖耸了耸肩,摸了一下自己的吊坠。也不知道我的能力对昏迷的人起不起作用。
做好了可能会毫无反应的心理准备后,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甜贝儿。
对不起了。她轻轻握住了甜贝儿的手。
在触碰她指尖的一刹那,余晖的身躯猛的一震:她感到一股强大的、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魔力涌入了她的脑海。伴随着头晕目眩,她的眼中白光一闪——
余晖睁开眼睛。此刻,她的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地方。纯白色,没有任何瑕疵,美丽地令人窒息。
余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我现在是在甜贝儿的记忆里吗?”余晖疑惑地想到。这是她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自己的脚步声十分清楚地传到了自己耳朵里,伴随着多重地回音,震得余晖头昏脑胀。
“看来这是个封闭空间了。”余晖捂着耳朵。现在,她需要做什么呢?
时间在这里似乎是静止的,也可能是根本没有参照物可供余晖判断时间。余晖此刻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没有影子。
“……好奇怪。嘶,现在似乎也出不去,往前走走看吧。”
她向着自己认为的前方前进。
刚走没几步。
“欢迎,余晖女士。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背影就出现在余晖正前方不远处。他的影子就像触手一样在这个白色的空间里蔓延开来。余晖目测这家伙至少有3米高。他穿着黑色燕尾服,此刻正漠然背对着余晖。
这个浑厚的声音余晖似乎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余晖对着背影问道。
他没有说话,而是像八音盒一样顺时针转了过来。
“…………怪物。你为什么要钻进甜贝儿的脑海里!?”余晖质问道
正如余晖所说,这家伙是个怪物:他的脸没有五官,平整地就像一面镜子。
“贵人多忘事啊。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我从你手中溜走后,在几经辗转中终于搞清楚了现在的语言习惯。不过,看你的反应,似乎我在我的形象方面处理的不是很好。”
“……溜走…等一下,”一段糟糕的经历涌入了她的脑海,“你是…之前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怪物?”
“正是。不过,我可是有名字的。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维奥莱特•范特姆,是一把可以斩断敌人的利剑。——这下,你是否想起来我了呢?”
余晖终于明白眼前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你是那把短剑。”余晖肯定地说道。
“恭喜你,答对了。托你的福,我现在已经找到了适合签署「紫幻契约」的人选了。”
维奥莱特的身边有一团黑影冒了出来,逐渐地化作一个人形——正是甜贝儿。
“——你这家伙!究竟什么是「紫幻契约」!?你要对她做什么?我告诉你们,和谐之元我可以给,但不要对无辜的人动手!”余晖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维奥莱特疑惑地说道,“我非常讨厌H.I.C.的行为,尤其是最后将我扔到一个没用的雇佣兵里。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好像是这么说。”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维奥莱特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余晖想要冲过去给他点教训,可这才发现她现在一下都动不了。
“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哦。这是甜贝儿的意识空间,我们要是在这里大战一场估计会让甜贝儿变成可怜的小疯子吧。”维奥莱特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维奥莱特转过身去。
“工蜂将要归巢了。它们的王,在等着它们的哺育。”
“…这是什么意思?”
“出于好心,给你提个醒。回见。”
黑色影子扑了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裹住了余晖。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
余晖撇开了甜贝儿的手,痛苦地捂着额头。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你看到什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红心护士敏锐地捕捉到了余晖的异常。
“工蜂将要归巢了。它们的王,在等着它们的哺育。”
“……什么?”
“这是在甜贝儿脑子里的怪物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红心护士震惊地看了看余晖,又震惊地摸了摸甜贝儿的额头。
余晖现在头脑发昏。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她现在真想把这些烂事踢到一边,在实验室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