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章为小马国、人类世界双线叙述,篇幅较长,耐心食用。
“请不要动,公主陛下。你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拆除绷带时必须多加小心。”
坎特洛特皇家医院里,暮光公主正趴在病床上,一个年长的护士小马正在给她拆除绷带。她有些坐立不安,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她的角被绑上了一圈圈的绷带,浑身上下徒增了几道新的伤疤——它们带来的伤口永远不会完全愈合。暮光心里明白,她就要带着这些痕迹度过一生了。
“……抱歉。我有些心急,这边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暮光向她道歉。
“作为下属,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心情。毕竟,除了露娜公主以外,其他公主乃至社会高层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那个护士有意无意地说着,“我们现在想要找到公主或者相关人员来解决民事纠纷,都需要提前预约了。在赛勒斯提娅退位之前还没有这么繁琐呢。”
暮光注意到了她话里有话。
“……是我的错了。作为友谊公主,我的责任之一便是处理各种纠纷,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我的失职。等我有时间办公开演讲或者记者发布会再郑重地向全国的小马们道歉吧。——真希望我的这些伤疤不会吓到小孩子们,尤其是我瞎掉的右眼。毕竟,孩子们还不应像我一样饱经战火摧残。话说回来,”暮光微笑着看着这位护士,“如果那些投机倒把、耍小聪明的小马能够先认真地做好自己份内的事的话,前线或许就不会那么紧张吧。你说呢,护士小姐?”
这位护士并没有作声。她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暮光的绷带,对暮光说道:“好了,公主。很幸运,你的角恢复得不错。但为你的健康着想,我建议你接下来的一周内尽量不要使用强烈的魔法。那样会对你的角造成二次伤害。”
“我会谨遵医嘱的。”暮光从床上爬下来,迅速的离开了她的病房。
“当然,是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暮光走到门外悄悄地说道,“而我天天都有特殊情况。”
她的角亮了起来。啪的一声,暮光就又一次消失在了空气中。
“暮光公主,我还有一件事没——”那个护士的声音戛然而止。暮光公主早就传送离开了,只留下了被烧焦的地板和几缕轻薄的黑烟。
“……这些公主们可真是令我…”护士无奈的用她的蹄子扶了扶额头,最后一个词始终她也没能说出口。她伸出自己的右蹄——那上面佩戴了一个电子表——然后拨通了某马的电话。
“首领。”
“怎么样,有获得什么情报吗?”
“没有。公主的嘴很严,她住院的这几天什么有用的都没有说出口。每次和她说话,她都可以巧妙地绕开重要的话题。甚至就在刚刚,她都能接下我的讽刺,然后再奉还回来。她好像一直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我现在真的怀疑她是不是用了读心术!……抱歉,首领。我有些心烦意乱。”
“哈哈。意料之中,我本来就没有抱什么希望,公主毕竟是公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即使换我来也未必比你好到哪去。”
“…首领,请别这么说…”
“有些时候,我还是习惯你们称呼我的名字……不过这倒是无所谓了。她是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
“是,传送走了。——首领,为什么您没有让我们拦住她,或者跟着她?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要心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没有必要在一个公主上浪费时间。而且,我不觉得就凭你们能拦住她,或者跟踪她而不被她发现。你们太小看她了。”
“……是,首领。那么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随时待命,并且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不过,我相信,这种对你来说比较无聊的情况维持不了几天,但我还是希望不要你过度的放松神经。随时保持谨慎总没错。”
“遵命。…但,冒昧问一句,首领。我自己的工作是……?”
“哦,天啊。当然是护士啊,护士的工作啊!哈哈,看来你有些过度紧张了。”
“…抱歉。”她脸红了。
“不要说那么多抱歉。马生还长着呢,以后有得是需要道歉的事。做好自己。”
“是。”
挂断的嗡嗡声。
……
三天之后,苹果鲁萨。
三年前的战争开始,小马国一直处于弱势……或者说,被压着打。战争的连连失利引发了数不清的矛盾与冲突,从上街游行到恐怖袭击,从恶意诽谤到政治舆论……要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唯一带来的好处,那便是成功“促进”了全国上下科技的发展。它以极快的速度吸收外来的科技,然后用它们逐步武装自己的部队,也用它们造福自己的马民。——结果就是,小马国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将自身的科技发展水平拉高到逐渐逼近他们的敌马。这在几千年的历史中绝无前例,也会成为今后学龄小马的历史书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科技发展得过于迅速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与其说是发展得迅速,倒不如说是发展得「畸形」。三年之内能把科技树拉高一整整一大截,做到了几千年来从未做到的事情,这代表了社会高层和社会人才的重心全部偏向了科技的发展。在战争开始后的第6个月,皇室向全国发布了一则通告,大概内容就是:全国范围内大力支持新科技的研发,任何小马都可以向国家提供新的科技成果,并且会有极好的福利待遇。
这种“极好”福利待遇有多好?它一个周提供的福利可以顶上瑞瑞服装店一个月的流水。所以,这份诱人的通告一经发布,大量的小马科学家、发明家、或者其他什么什么家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种现象绝非是好事。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的确确促进了科技的发展,达到了小马国想要的效果,也确实缓解了战争的危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带来的消极影响也开始慢慢扩大:马才都争着抢着去搞新科技,忽略了其他产业的重要性。同时,皇室及社会高层也在一些有关社会的方面逐步地疏于管理,就比如……治安。
苹果鲁萨就是最好的例子。银星警长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了一些全新的科技产品,从一个镇子的警长摇身一变成为了所谓的科学家,迅速前往了中心城。按理来讲,会有小马来接替他的位置,但那时小镇子里面有些知识水平的居民们都把重心放在“研究”上面,对警长这个位置视若无睹——尽管最后一无所获,什么也没有研究出来。所以,警长的位置就落在了一些三教九流身上。他们无心参与研究,肚子里也没啥墨水,那就干脆在这里称霸一方,“反正这辈子也走不出这个小镇子,不如活的潇洒一点。”
于是,战争开始后的1年,这里就成为了整个小马国犯罪率最高的地区之一——这个统计结果说不定有误,因为那时候就连小马国统计局都想着研究发财,不好好干活——也是走私、抢劫等案件最多的城镇之一。
“那边的情况大概就这样。不过近几个月,或许是上头及时地把天平给校准了过来,苹果鲁萨的犯罪率开始逐步下滑——至少从数据上看是如此。”
苹果杰克如是说。她和暮光公主此刻在一趟列车的包厢,正是发往苹果鲁萨的列车。这节车厢很大,在列车的最后一节。这里设施齐全且豪华,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圆形实木桌,此刻二马就坐在这桌子的两边。桌子上有一壶茶,据说是暮光公主的战利品,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所以,阿杰,你觉得我能在这里找到适合的马?”暮光问道。她抿了一口茶。
“我有很大把握。这里鱼龙混杂,当然有杀马越货的活计。——其实,这里有个赏金猎人公会,里面的赏金猎人就是干这种活的。只要钱给够,什么马他们都敢注上悬赏价格,包括公主。”苹果杰克缓缓说道。
“你觉得会有人把我的照片往墙上一帖,下面标上多少多少价格吗?”暮光笑着问道。
“哈哈,当然不可能。依我看,那些赏金猎人就算是一起上也敌不过你。”
两匹马都笑了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暮光,你为什么要找个局外马?我记得你收了不少特工来着。”苹果杰克问道。
“嘘。小点声。”暮光提醒她,“情况特殊。从绝灭岭归来开始,我就已经成为敌马的重点观察对象了。比如,那个护士就不是什么好马。”
“明白了。这也是为什么小蝶选择这时候休假喽?”苹果杰克问道。
“对。同样,在迅青自己同意后,我们微调了她的记忆,让她从危险之中脱离了出来——因为她告诉我们她一回到军营就被长官抓去问话。后来我们证明那名长官是奸细。秋烨也被迫隐藏,她不得不暂时镇守麒麟村庄。”
“……好吧,我想我理解你的难处了。“苹果杰克拍了拍暮光的肩膀,“到地方后,我带你去见匹马。她的关系网很广,或许能找到符合要求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小糖块。”
“……谢谢。”暮光说道。她走过去拥抱了苹果杰克一下。
列车缓缓停下了,车内广播响起了“苹果鲁萨站到了”的声音。
“好了,我们该干正事了。”苹果杰克说道。
……
“盐块酒吧,和马哈顿的战斧酒吧类似,是苹果鲁萨最乱的地方。盐块现在的老板是一匹雌性陆马,有着红色的皮肤,灰黑色的鬃毛,并且时常戴着一个粉红色的耳机,上面有柠檬的标志。她说她叫柠趣,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真名。”苹果杰克和暮光走在苹果鲁萨的街道上。此刻正是夜晚,行马已经少了很多,但醉鬼和乞丐依旧屡见不鲜。
“为什么这些老油条总喜欢开个酒吧?”暮光疑惑道。
“不知道。或许…比较好赚钱?”阿杰回应道。
“老板,小姐,给点钱吧!”
此刻,一个乞丐举着它颤颤巍巍的双蹄,向暮光和阿杰这边叫道。他衣装褴褛,拿着一个空碗。有些奇怪的是,这个碗泛着白色的光泽。
“……好吧。你稍——”
“我们走。”暮光对阿杰悄声说道。
“诶,暮光?”
“嘘。”暮光拉着她迅速远离了那个乞丐。
走远之后,暮光把苹果杰克拉到一个小巷子里。
“嘿,暮光,你干什么?!”苹果杰克问道。
“那不是乞丐。”暮光解释道,“他的碗是秘银做的,其市面价绝对不是这个乞丐能受的起的。况且,秘银是制造武器的主要材料之一。”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是敌马派来的?”
“最好不是。”暮光说道。她探出头,向原先那个乞丐的位置看了看。
那个乞丐已经消失了。
“他不见了。”暮光说道。
“这…不会吧?”阿杰难以置信地朝那个方向看去。他确实不见了。
此刻,月光照进了这条小巷子里。在月光的阴影下,暮光通过影子看到她们的背后不远处还站着几匹陌生马,气势汹汹地举起武器。
“阿杰,带枪了吗?”暮光盯着地上的影子,小声问道。
“当然。”苹果杰克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异样,“我的包里有一把喷子。”
“好。我数三个数,立刻掏出家伙。速战速决。”
“没有问题。”那几个影子正在逐渐靠近暮光她们。
“三…”
“二…”
“一…”
枪响,以及剑刃碰撞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整条小巷。
真不愧是暮光公主优秀的特工之一呢,干掉他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快。也不知道,你现在……还能和我交谈了吗,星光小姐?
“……你是故意的。那只「回响」身体里的东西…你知道我一定会接触它。”星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面前不远处的亨特。而顺着亨特的方向看去,星光的左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你的意志力真的是超乎我的想象。不过我也并不意外,毕竟你也是个能够当这么长时间特工的小马。好啦,我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挑明了说吧:我的原本目的就是通过那只特殊的「回响」来引起你们的内讧。那个类似马达的东西我们叫「兴奋矫正器」,里面塞入了一种药物,只对活物有效果,会使其更具攻击性。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只「回响」的行为模式如此特殊,也就是为什么你现在会发狂。——不过现在的你似乎距离发狂还有那么一点点差距,而且,它似乎只对你产生了效果。
“……哼,想让我…?——我现在…就可以干掉你。”星光断断续续地说道。她把那个人狼的头颅向亨特那边扔了过去,护在亨特身旁的那个活死人迅速用手拦下。不过这只是个幌子——下一秒,星光就带着她的剑直奔他的鼻梁而来。那个活死人立刻用一记手刀直接将那把剑挡下,剩下的两位活死人也突然转身以手为刀对星光进行攻击。
向敌人露出自己的后背是致命的。那两个活死人的手宛如利剑,直接刺进了星光的背部吗,至少从亨特的角度来看。星光应该是命不久矣了……?
不过,奇怪的是,即便活死人的手已经从星光的腹部穿了过去,也未见她流了一滴血。
亨特正疑惑着,忽然看见自己面前的星光对他浅浅笑了一下。随后,星光的躯体开始虚化,如同全息投影关闭一般在空气中逐渐消失。
分身术。或许,星光小姐,你更应该去当个忍者而不是特工。
亨特看着眼前逐渐消失的星光,并没有对此感到丝毫的意外,仿佛他早就料到了一般。
“…”星光没有出声。她此刻如同鬼魅一般忽然出现在了亨特的背后,对着亨特的后背一下刺了过去。
剑刃与硬物相撞的清脆声响。
“该死。”星光后撤一大步。——或许说,星光被弹开了。那个活死人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姿势弹开了星光的剑。来不及多想,星光的手里立刻出现了两把新剑,气势汹汹地对准亨特——这就是这「神锋」魔法的强大之处:只要魔力足够庞大,剑就是无穷无尽的。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除了消耗自己的魔力之外有什么意义,星光小姐。——你眼睛里的血红色倒是变得更深了啊,难道说…你已经开始有发狂的倾向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你准备就这样破罐子破摔了?哈哈!
亨特挑衅的笑声并没有激怒星光。她并没有再拎着这两把剑冲上来,而是直接朝着亨特的方向将这两把剑对准。下一秒,伴随着刺耳的空气摩擦声,剑就像飞镖一样向他射了过去。
亨特的另外两个活死人迅速移动过来,直接空手接住了这两把剑。
看起来你是真的穷途末路了。既然这样,那我就——
亨特的话音未落,一阵紫光开始在剑上来回跳跃。与此同时,星光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怎么?这是搞什么——
爆炸。剧烈的爆炸。星光引爆了宝剑里面蕴含的魔力。这种爆炸的威力相当于小当量的炸药,足够将那些活死人炸的粉碎。不过,那个药物确实特别有效:它成功地把星光的脑海搅成一团,她现在能保持清醒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奇迹了。这种小聪明或许就是她现在唯一能想的出来的办法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这种耍小聪明的行为似乎在此刻变得额外有效。
……你这该死的婊子!呃啊啊!
亨特捂着自己的耳朵,五官痛苦到扭成了一团。血液从他手指间的缝隙里缓缓流下,瞬间染红了亨特的白大褂。星光的攻击成功的炸烂了他的耳膜。这种痛苦肯定够他受的。
那两个活死人的状态更是不容乐观——它们接住剑的那只手臂已经不见踪影;上半身被炸去了一大半,里面腐烂的内脏暴露无遗;脑袋更是直接与身体分家,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倒是保护亨特的那个活死人仅仅失去了一条小臂。
“…这下…你还猖狂的起来了吗…?”星光断断续续地说道。现在对她来说保持清醒已经是极度困难的事了。
……低估你了。没想到顶着药效还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不过,我竟然对此感到有点可惜,因为你很快就看不到你的暮光公主了。
“…什…?”星光瞪大了眼睛。
刚才被炸烂的活死人并没有倒下。亨特大手一挥,地上的残肢碎片开始慢慢的蠕动起来,并且逐渐地化为一滩血红色肉泥,就像工蜂归巢一样,缓缓地向本体那边移动。
星光反应很快,两道剑芒立刻飞出,径直插进了那些可怖的肉块里面。
同样的招数对我可是不起作用的哦,星光小姐。亨特戏谑地嘲讽道。
“…哼…”星光笑道。
……这很好笑吗?
“我笑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那…阴阳怪气…你就不怕…到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吗…?”
真是嘴硬。
一直护在亨特旁边的活死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了星光的胸口上。她直接被这一拳打飞,重重的地摔在了墙上。能够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这下,还有力气嘴硬吗?
“…看看…你身边吧…”
亨特的背后一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一回头——
什么都没有。
……差点被你骗了。耍这种小聪明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亨特不再手软,指使那个活死人直接将星光杀死。它接到命令,整条右臂的肌肉开始膨胀,足足有原先的两倍大。随后,伴随着迅猛的拳风,一记重拳打在了星光……旁边的墙壁上。浓厚的烟雾立刻阻挡了亨特的视线。
竟然打偏了…情况不对。
亨特感受到了自己的控制受到了外力的干扰。处于谨慎,他立刻将那个活死人重新派回到自己的身边。
“你看起来忘了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一个声音说道。
烟雾散去,一个草绿色头发的男人站在了星光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上面沾满了鲜血。
“我没有想到,你的那些傀儡战力那么离谱,能把我这风衣给打穿。”皮尔斯抻起自己的衣角,“这可是限量款,而且上面就分给我一件。”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赔给你喽?
“赔钱就不必了。束手就擒,跟我走一趟就好。”皮尔斯微笑着说道。
那就恕我不能如愿了。——对了,别指望那个对讲机能够起到什么作用。这里的信号早就被我屏蔽了,你一个字都别想传出去。
“哈…这是晃你的。”皮尔斯把它扔在一边,“因为,现在用不到了。”
……你是指——
亨特的话音未落,一条火舌就从皮尔斯旁边窜了出来,径直向亨特飞去。
不好!
这一次是亨特亲自动手了。他双手一握,一道冰墙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挤满了整条走廊,挡住了那道来势汹汹的火舌。但令亨特震惊的是,自己创造的冰墙竟然开始融化,数秒钟后就只剩下了一滩水。
“看来我赌对了。你的那些小弟们怕火。”
说话的正是烈光耀耀。
十几分钟前。
“所以,你是说那里有某种东西屏蔽了我们的信号?”
暮光对着面前的狼人警察技术员问道。
“是的。而且,我没有任何办法破开它。”那个人狼警察无奈地回答道。
“可以给我看看吗?”烈光走了过来,凑在了技术员的机器面前。
“请便吧。”技术员退到一边。
暮光有些担忧地看着烈光捣鼓那个机器。随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谁!”暮光迅速回头。
“嘿…是我,余晖。放松下来,不要紧张。”余晖捋了捋暮光杂乱的头发。
“说的容易,我现在还是很难放松。”暮光说道。
“那就把烦心的事说出来吧。”余晖说道,“在这重大关头下绝对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而影响心情。”
“好吧…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那些把我困住的不是H.I.C.!”
“哦,原来…等会,啥?”余晖反问道,“那他们还能是哪里来的?”
“好像是叫什么……非常规实验小组。他们拥有魔法,比如一个类似炮弹的东西,能把这混凝土墙炸出一个窟窿来…”
“魔炮。”余晖立刻确定了暮光说的是什么东西。
“那具体是什么?”暮光小声问道。
“军事武器。能把一个人一炮打没的那种。”余晖严肃的回答道。
暮光和余晖都陷入了沉默。
“嘿,干什么呢?”烈光此时从机器旁边走了过来,“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烈光注意到了二女的表情很难看。
“我猜,坏消息?”烈光问道。
余晖将刚才的谈话内容向烈光复述了一遍。
“……魔炮吗,看来我们这是在自己的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又被卷入了另一个问题之中了。不过,我这有更坏的消息。”
烈光示意她们跟上她。二女不安的对视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烈光走到一个大洞面前。
“这不就是一个洞吗?”余晖质问道,“怎么就坏消息了?”
烈光没有理会她,对暮光说道:“暮光,那个魔炮炸出来的痕迹是这样的吗?”
“不是。完全不一样。”暮光说道。
“所以,看起来这里还有我们之外的第三者?”余晖立刻反应过来。
“自信点,余晖。把‘看起来’去了。”烈光说道,摸了摸洞口边缘粗糙的破坏痕迹,“你们觉得这是什么东西干的?”
“不要问我。这些魔法生物——或者武器——之类的东西我一窍不通。”暮光摆了摆手。
余晖走向前去,仔细端详着这个大洞的外围。这个大洞并不像是爆炸导致的,而更像是硬生生的挖出来的。不过边缘的痕迹并不均匀,所以是用某种钻头凿出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像某种爪子之类的东西挠出来的?”余晖指着一处较为清晰的痕迹,“这非常像利爪在墙壁上挠了一下的样子。”
“但是狼人的利爪绝对没有这么长。”烈光反驳道,“你指出的那片痕迹少说也得有两分米。”
余晖刚想反驳,一声巨响从洞口里面传来。似乎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你们听到了吗?”暮光问道。
“当然。”二人一口同声。
“我们听到了这里有微弱的爆炸声。”警察们也赶了过来。
“或许这里面有我们想见的人——”烈光说道。
“——或者想见的东西,烈光先生。我很确定,「渴望之心」失踪了。”一个警察提醒道。
“好。那就事不宜迟。”
几个人陆续钻进来这个大洞里。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失踪的可不只有「渴望之心」。
哦,是烈光少爷,别来无恙啊。看起来,这是都到齐了?
亨特话音刚落,余晖和暮光就从后面走了出来,还有一些武装齐全的警察。
烈光没有理会亨特,而是去观察星光此刻的状况。“皮尔斯,你们有带麻醉剂或者镇定剂之类的东西吗?”烈光问道。
“有麻醉弹。”皮尔斯回答道,“需要给她来一枪?”
“嗯。”烈光说道,看了看星光的瞳孔,“她的这种情况我见的多了。最好尽快,不然她马上就会发疯。”
皮尔斯示意一个警察使用麻醉枪。后者迅速的对着星光的胳膊来了一发,然后叫来几个人把她抬到了后面去。希望药效能够快点消失吧。
烈光少爷见多识广呢。
“没必要说那么多屁话,亨特。你现在插翅难逃了。”烈光直截了当地说道。警察们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亨特。
未必。 亨特并未惊慌,可否给我说几句话的时间?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保险起见,皮尔斯让手下确认子弹是否上膛。确认完毕后,他向亨特点了点头。
万分感谢。——余晖小姐,你对这个东西还有没有印象了?
亨特从他的衣兜里拿出来了一枚H.I.C.的徽章。这枚徽章外形上与余晖得到的那个无异,但明显要大一圈。
“……当然记得。看来,那个恶棍是你的手下?”余晖反问道。
或许是吧,我的手下太多了,我无法记住所有人。余晖小姐,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把这东西设计成这种鬼样子吗?
“谁管你那些,我又不想知道。”余晖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说完了吗?”
“不用问他了,余晖。他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暮光很快意识到了亨特的小心思——那两个活死人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
很聪明嘛。不过,时间足够了。提醒一下各位,小心伤手。
话音刚落,一阵滋滋声从余晖的口袋里传出,仿佛有一个轮锯正在切割她的衣物一样。
“…你随身携带了那个东西?”烈光脸色难看的问道。
“呃,不然呢?——小心!”余晖喊道。
“所有人,趴下!”皮尔斯此刻同时命令道。
余晖缴获的那个徽章从余晖的口袋里旋转着飞了出来,在原来的基础上多了一圈锋利的刀刃。即便余晖的衣物是由能够抵挡子弹的高密度材料制成,但也依旧耐不住这东西的反复摩擦,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在空中稍作停顿后,它转了一个弯,迅速的从余晖他们身边飞过,即便是皮尔斯这样的狼人也只能看到一个残影。各种惨叫声从余晖的身后传来,她感觉到后背沾上了某种温热的液体。没等她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右臂被硬物磕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那个轮锯被弹开,插进了一旁的墙壁上。
余晖的运气不错——她并没有受伤,托了她那金属手臂的福。不过,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暮光的小臂被划伤,一道将近10厘米的口子汩汩地向外流淌着血液;烈光的小腿肚被划伤,伤口不长但是很深,看起来已经伤到了肌肉。烈光此刻强忍着疼痛用他的魔法控制局面;皮尔斯被截掉了半根手指。不过他倒是无所谓,这种小伤对他这个人狼来说几分钟就能长回来。但是其他的人狼警察伤的都不轻,有的失去了双手,看着地上自己的手发呆;有的双脚被截断,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还有的脖颈被切开了一部分,在一旁不省人事。
这次突然的袭击效果极佳,现在有作战能力的就剩余晖、烈光、暮光、皮尔斯四人了。
“该死!”皮尔斯伸出双手,一种绿色的粉末迅速包裹了所有人的伤口。
“我的伤口开始愈合了!”暮光惊呼道。
“这就是我的森林魔法。损伤越重效果越差,但是保命足够了。”皮尔斯说道。
“看起来,还是要我们四个来面对这个恶魔了。”余晖说道,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啪、啪、啪。亨特在那边莫名其妙地鼓掌。
很漂亮的应急方式,皮尔斯。还有各位的反应迅速,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不过,那个锯子似乎被余晖的右臂弹开了,看来余晖右臂的绷带下是冰冷的金属呢。该说是巧合吗?你们那边有4个人,我这边算上我也是4个。4对4,怎么样?
亨特轻蔑地笑了起来。下一秒,三个活死人立刻向余晖这边袭来。
“准备战斗!”皮尔斯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用你说。”烈光迅速甩出了几条火舌。
“这、这就开打了?”暮光有些慌张。
“让他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余晖喊道,一拳打在了向她扑过来的活死人的天灵盖上。
“哈,让你们笑话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傻B把公主殿下您的悬赏贴在公告栏的。稍后我会处理的。”
盐块酒吧后门外,一个灰黑色鬃毛、带着耳机的雌驹对暮光公主说道。她是柠趣,小马国的柠趣,盐块酒吧的老板娘,也是这一带的赏金猎人公会的会长。
“客套话就免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找匹合适的马,你有什么推荐吗?”暮光开门见山的说道。
“嗯…先进来吧。我们坐下慢慢谈。”柠趣示意暮光和阿杰进去。
二者交换了一下眼神,跟随柠趣进入了酒吧。
……
“所以,迅青,你真的陪着公主跑了一趟?”
一匹白色皮肤的飞马手机举着酒杯,对迅青说道。她叫雾轨,和迅青是战友。他们的部队难得放了几天假,这些粗鲁的士兵们便立刻来到这里举杯痛饮。柠趣也特意对这些士兵网开一面,今天不收他们酒钱。
“那当然。小蝶上尉可是亲自点的我!”迅青的脸微微泛红,喝的醉醺醺的,骄傲地对雾轨说道,“她还说…把我推荐给云宝黛西,让我成为闪电天马!!
“你可得了吧,”一旁的黑蓝色天马说道,他叫破空,也是迅青的战友,同时是雾轨的爱马,“就算你能得到小蝶的举荐,你也不一定能进的去。闪电天马严格的很,而你的小习惯可不见得能受他们待见。”
“嘿,你说什么呢?”借着酒劲,迅青的气头上来了,“我在这里告诉你,破空,我一定会成为闪电天马!”
“好啊,我等着你啊!我们还指望你回来能照顾照顾大家伙呢。”破空喝了一大口酒,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周围的天马一阵大笑。“好了好了。都是战友,干嘛就跟一个事过不去。来,接着喝!”打圆场的这匹天马叫做矛锋,是皇家守卫调过来的。顺带一提,他颇有艺术天赋。
众马碰杯,一大杯酒就这样咕咚咕咚下肚了。
“嘿,天翼,你不是说有朋友要来凑热闹吗?是谁啊,耀日吗?”迅青问道。
“耀日不可能来。她是首席科学家,一天的任务比闪电天马都多。”这匹叫做天翼的天马翻了翻白眼。她并不和迅青在一栋宿舍楼,但是她们经常见面,久而久之就熟识了,“来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来了!”
众马顺着天翼的方向看去,一匹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天马向她们走了过来。她的眼睛为血红色,头发盘在一起,颇有贵族风范。
“哎呀,是你啊,酸甜。”迅青勉强认出来了这是哪位,“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伯爵去马哈顿出差了,我出来逛逛。”酸甜说道,接过了天翼递过来的一杯酒,猛的喝了一口,“酒不错。”
“嘿,酸甜,”一匹叫做悠悠西风的小马凑了过来,对她抛抛媚眼,“你们吸血马…真的能控制住自己吸血的欲望吗?”
“怎么?你想让我把你吸干?”酸甜回敬道。悠悠西风下意识地缩了缩。
“嘿,西风,你这是多缺对象,吸血马都敢下手!哈哈!”破空的酒劲上来了,直言不讳地说道。
“那至少我也比你强。你上一次的射击训练6靶有3靶打在了我的靶子上。”酒喝多了,开始挖别人老底了。
“你!……不说了,喝酒!”破空一下子哑火了。
“嘿,差不多得了。伤了和气就不好了。”矛锋立刻岔开话题,“话说酸甜小姐……就你一马来到这里吗?我只是好奇,因为你不像会经常来酒馆的马。”
“哈哈,矛锋大哥很会察言观色嘛。不过平心而论,我来这里主要还是来放松的。至于次要的——看,「次要的」来了。”
顺着酸甜指的方向看去,一匹蓝色皮肤、银色鬃毛的陆马进入了酒馆内。她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正好奇的打量四周。周围在喝酒的马都下意识的避开了她,只因为她的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那道伤疤覆盖了她的右眼,往下延伸到脖颈处,很难说清楚是什么东西导致的,也因此无法确定她的右眼是否有视觉障碍。她的穿着简练,颜色以深色为主,侧面别了一把收在刀鞘里的长刀。
“嘿,你的这位…朋友?看起来可不是好惹的。”天翼说道。
“她一定身经百战。看看那伤疤!”破空叫道。
“……很难想象是什么东西能够留下那样的伤疤。”西风思考着。
“呃,她看起来有点吓人,不过不必担心,她马很好的。”酸甜说着,一边挥蹄向那匹陆马,“嘿,糖衣。这边!”
另一侧,酒吧的吧台后面的包间,三匹小马正在悄悄地观察着这些马。
“我说,暮光公主,你究竟是想找一匹什么样的小马啊?您都在这看了半天了。”柠趣吃着柠檬披萨,无奈地问道,“而且,我记得你有特工的啊,为什么非得大驾光临我这里呢?”
“柠趣,不该问的问题别问。”暮光公主严肃的说道。
“…好吧。真扫马兴致。”柠趣坐在一遍,继续吃着自己的披萨。
“老板!添点苹果酒!多来点!”外面的小马叫道。
“来了!”柠趣迅速离开了包间。
“暮暮,我也想问她的问题。”柠趣离开房间后,苹果杰克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在这里找马?”
“因为形式所迫。”暮光公主同样低声回复,“上次我和小蝶的行动暴露之后,「逆焱」不得不退居二线,迅青也必须删除记忆,我和小蝶也成了那帮马的重点观察对象。小蝶有无序暗中护着,我还真不怕那些马能把她怎么样;但是我就很难像上次那样秘密行动了。而且,行动暴露肯定不是偶然。”
“你是指…有内鬼?”苹果杰克问道。
“只有这点解释的通。而且,这个内鬼很有可能是我麾下18特工中的一位。”暮光说道。
“…等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个。”暮光从衣兜里拿出来了一个东西,“这是在那些「魅影」的尸体上发现的。”
一颗六角星状徽章的一角。
“这不是…!”苹果杰克差点惊呼出声,
暮光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我一定要把这该死的家伙给揪出来。”暮光喃喃道。
“这些怪物是不是打不死啊!”
余晖喊道,一拳打翻了袭击她的活死人,而后者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再次向余晖扑去。
“你那火焰呢?快放啊!”暮光叫道。她面前的活死人被暮光的魔法活活摁在墙上,但很明显坚持不了多久。
“早就没有足够的魔力放火了!——该死!”余晖骂道,那个活死人又窜到了她面前。余晖照着它的胸口狠狠来了一拳,后者直接瘪了一大块。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它的行动,这些怪物似乎不怕这种物理性质的伤害。
“烈光呢?”皮尔斯大声问道。他一直被那个老太太活死人压着打。他之前受的伤并未好利索,因此处处被动。
“他被冰封住了!”暮光努力喊道。她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
烈光真的被冰封住了。
看起来你们的这位玩火的朋友也不过如此。我还吓了一跳,那条火舌来得如此迅猛,还以为碰到对手了。亨特靠在墙上,不屑地说道。现在都不用我出手,我的傀儡们就能把你们拿下了哦。这比我想象的要容易。
“我一定会让你的恶行付出代价。你甚至杀了你的长辈!你这个恶魔!”皮尔斯喊道。
稍等一下。长辈?你说戈文?他死了?
“还在那…装糊涂!”皮尔斯接着骂道。那个活死人和他僵持不下。
…嗯,这倒也无所谓了。你也是个奇人,顶着生命威胁还能有闲心抽出空来骂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不要太小看我们了!”余晖喊道。她依旧在努力的击退那个疯狂的活死人。
哼,你自己都快自顾不暇了,还在那里大放厥词?真是好笑。
“说实话,你也挺搞笑的。”
一个声音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畔。
“…是…烈光!”暮光艰难地说出来。她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看来你还没死啊,被冰封住还能说出话来。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被冰封住了?”
……什——
亨特的话未说出口,一股强烈的热浪从那个冰坨里面席卷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亨特一挥手,一道冰墙直接挡在了他面前,让他成功免受了热浪的袭击。不过那些活死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在热浪的冲击下,这些活死人开始…融化,血肉如同污泥一般徐徐地滴在地上。仅是片刻,这些强大的活死人就变成了一滩烤焦的肉泥,散发着骇人的恶臭,再起不能。奇妙的是,热浪巧妙的停在了余晖他们面前,就像有一堵墙一样把他们隔开。尽管余晖他们能够感受到热浪带来的炙热,但并不足以伤害他们。
热浪散去,亨特脸色难看的看着那几滩碍人的肉泥,而烈光此刻伴随着火光从余晖他们面前窜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你不是人类。
“我也没说过我是啊。”烈光耸了耸肩,“该做个了断了,变态狼人先生。我们给你一个选择:一是乖乖接受法律的审判,二是现在就被我们「审判」。”
“烈光!最好不要这么说!”暮光小声提醒他,“你旁边可就是一个警察!”
“不必担心。皮尔斯和我的想法差不多。”烈光小声回应道。
余晖听见了这小小的对话,看了一眼正在蓄势待发的皮尔斯。他似乎并未听到我们的只言片语…谁知道呢。
……可笑。你真的以为干掉那些活死人就能干掉我?
“别装蒜了,亨特。”余晖此刻站出来说道,“你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亨特没有回应,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还是那句话,束手就擒。增援已经在路上了,来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皮尔斯跟着说道。
“……我该做什么?”暮光小声问余晖。
“…呃,……用眼神杀了他!“
暮光狐疑地看着她。
“—还是用魔法吧。”余晖回应道。
“……这一点也不好笑。”暮光白了她一眼,用魔法控制住了他。
所以…你们以为你们胜券在握了?
“不然呢?你现在可是连动都不能动了。”烈光说道,甩出了几条火舌绕在亨特身边,“你的魔力水平我已经摸清楚了,不要在耍小聪明了,真的。”
“……所以这之前你一直在放水!”余晖低声责备道。
“…不是放水,是空间太小无法发挥。”烈光强行解释道。
…哼。你们干的不错。但你们还是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我们了。
一股强大的魔力立刻从亨特的全身喷涌而出。这种魔力强大到强行挣脱了暮光的束缚,后者也被这股魔力带来的反噬向后弹了出去。
“暮暮!”余晖立刻后撤,一个箭步抱住了她,“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些…头晕。”暮光捂着脑袋。忽然,她大声喊道:“快!亨特他要跑!”
原来亨特趁着这几位的注意力都在暮光身上的这一刹那,在自己身后创造了一个空间裂缝。裂缝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那边有什么。
晚了。
亨特大手一挥,一道厚重的冰墙立刻挡住了他们。尽管这对烈光只是十几秒的事,但对于亨特来说,足够了。
再会!各位。我想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亨特倒退着向身后的空间裂缝走去,似乎并不着急。
“你这家伙!”余晖喊道。
“快点,快点啊!”烈光拼命地输送自己的火焰。
“……终究是功亏一篑了吗…”皮尔斯恨的牙痒痒。
暮光有些慌乱,企图直接用魔法将冰墙捏碎,不过这似乎并不管用。
哼。早晚有一天,我会——
亨特的话没了下文。与此同时,冰墙突然炸裂开来。
“干得好,烈光!快,不要让他跑了!”余晖说道,就要冲向亨特。
“不要动,余晖。这不是我干的。”烈光严肃地说道。
“亨特怎么不动了?”暮光看着亨特。他的双眼发直,嘴张着却叫不出声。
“……各位,准备!新的敌人!”皮尔斯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各位,我觉得暮光的梦…好像成真了。
烈光的声音出现在暮光和余晖的脑海里。两人定睛向亨特那边看去,下一秒二女同时惊呼出声。
正如暮光梦中描述的那样,一个奇怪的利爪,刺穿了亨特的胸口,血液一滴一滴的顺着爪尖流下。
“所以,呃,糖衣老妹,你就是…呃…想在这里找个…呃…工作…?”
破空喝多了,口齿不清地问着糖衣。
“嗯,是的。我对流浪的生活感到厌倦了,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糖衣又喝了一大口酒。从她来到这里算下来,她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却一点醉意都没有。她继续说道:“我听酸甜说这里有个什么…对,赏金猎人公会,所以就过来看看喽。”
“我听到有小马想加入我们的公会?”
柠趣拎着一提酒走了过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这边请。”
柠趣请糖衣到吧台后面。
“呃,抱歉,请问你是…?”糖衣狐疑地问道。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柠趣,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是这一带的猎人公会的会长。”柠趣向她鞠了一躬。
“好吧。那我们借一步说话。”糖衣和柠趣去到了吧台后面。
“你们觉得赏金猎人的工作会适合她吗?”迅青问道。
“希望吧。”酸甜说道。
……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主陛下。我会尽我所能。”
糖衣尊敬地鞠了一个躬,离开了房间。
“这是你接的第一个活,我会给你点特殊福利的!”柠趣笑着跟了出去。
“……你真的觉得这可行?”苹果杰克狐疑地问道。
“可不可行…实际上无所谓。结果并不重要,我想要的,是一个机会。”暮光公主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给柠趣留个便条吧,就说我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
“你不觉得那些士兵的作风太…”苹果杰克说道。
“作风不正?……我倒是觉得这属于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回去后去问一下小蝶确认情况就好了。”暮光愉快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好呢?”苹果杰克思考着。
“你那边的事忙完了?”
“早就完事了。”
“嗯……去小马镇,叫上朋友们,一起——”
“做个水疗?”
“你怎么知道!”
“我一猜就是。好吧,尽管我对此并不感冒,还是和你去一趟好了。”
“……还是你们几个对我最好。”
“谁不是呢,小糖块。我们都太累了,太疲倦了。”
“…”
“好了。暮光小姐,你可以拆开绷带了。”
医院内,负责换药的护士说道。
“……这么快?这还不到两个小时。”暮光疑惑地问道。
“你要相信我们的医疗水平。”这位护士略带骄傲地说。
暮光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小腿。
“嘿,暮光。”余晖走了进来,“该走了。皮尔斯已经给我们办好医院手续了。”
“好、好的!”暮光和余晖迅速离开了医院,
…
路上,四人在一起讨论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我们感觉度过了几天,但是因为「渴望之心」的魔法,外界的时间并没有流动吧?”暮光问道。
“应该是的。我的手表能用了。”星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有气无力地说。亨特的那种药物有很强烈的后遗症,星光现在相对来讲比较虚弱。
“……真不知道壁花怎么样了。”余晖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皮尔斯能够照顾好她。”烈光拍了拍余晖的肩膀,“而且,换一个角度来想,她可是救了我们。”
“也差点把我们都干掉。”余晖说道。
“……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真觉得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余晖。”暮光说道。
“呃,怎么说?”
“就单从这一次来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狼人、心脏、魔炮、活死人…每一个都能颠覆我之前的认知。对我们的朋友来说也是如此。”
“所以你们准备继续瞒下去喽?”烈光问道。
“至少现在是如此。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他们必须要面对现实。”余晖坚定的说道。
对话结束,她有想起了皮尔斯在即将离开那个实验室时对她说的话:
“你没有猜错,壁花活了过来。亨特创造的「挽歌」引用了壁花的一部分基因,再加上「渴望之心」强大的魔力加持,成功使壁花起死回生。当然,这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她的记忆并没有复活,她的思想也没有复活。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正常现象,也可以认为是强制复活带来的亵渎。从她直接重伤亨特就能看出,现在的她就是一个遵循着自我本能的半狼人半…「挽歌」,也就是怪物。我会尝试唤醒她的记忆,但说句难听的,几乎不可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余晖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这是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也不知道,壁花还会是我们的朋友,还是会成为新的敌人。
“余晖。”
“嗯?”余晖回过神来。叫她的是星光。
“我们进入林子里的时候是不是下午?”
“是啊。怎么…”余晖看了看天空。
天已经黑了。
“…不对。暮光,看看手机上的日期!”
暮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掏出了手机。“谢天谢地,日期没变。”
“现在是几点?”
“晚上九点…?”
“这就相当于我们失踪了整整6个小时。”烈光说道。
“快!学校就在前面!”
几人快步跑向了坎特拉高中。
…
“…下次再让我这么不省心,我就把你们的课都给停了!”
做完笔录后,银甲闪闪在警察局内把他们训了一顿,然后把他们放了出来。这一次,月亮终于正常的挂在天空了。
“呃,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余晖前脚刚迈出大门,他们的朋友们就拥住了她和暮光。
“你们去哪了?咱们可是把坎特拉市翻了个底朝天!”苹果杰克问道。
“我还以为你们让人给抓走了!——天啊,你们这是穿的什么?”瑞瑞叫道。
“你们是不是去参加了一个超~级大的派对?我一直这么认为!”萍琪派说道。突然出现的彩带撒了余晖一身。
“…呃,你们遇到了,一条大鳄鱼?”小蝶怯生生地问道。
“有人跟我说你们去找天马无畏了!是真的吗?她在哪里?”云宝黛西跳了出来。
“等、等会,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余晖不解的问道。
“你们失踪之后,学校里各种各样的话就传开了。说你和暮光私奔的都有。”
说话的是耀日。她并没有像瑞瑞她们一样把余晖她们热情地围住。不过,她还是带着水晶预科的几个女生来了。
“你们……也来了。”余晖向她们招了招手。
“我们为什么不能来?”迅青问道。其他的几个女孩无奈的摇摇头。
“你们到底去哪了?…还换了一身行头?”酸甜打量着余晖的服装。
“呃…说来话长。”余晖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我和你们说…糖衣今天被一个男生送礼物喽!”柠趣一脸坏笑着说道。
“你在哪乱说什么!?”糖衣给了柠趣一拳,“那是我小叔!”
“行行行,是你小叔。——那个男生…给了她一个很漂亮的红宝石项链!红宝石哦!”柠趣笑着说道。糖衣又给了她一拳。
余晖和烈光交换了一下眼神。
“别在这站着了,这么晚了。都去我家吧,正好让你们参观一下。”烈光此时插了一嘴。此时,约翰正好开着一辆商用车停在了路边,“我们最好快点,警察局里面执勤的同志已经在来这边的路上了。”
透过警察局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用两个警员正在气急败坏地往这边跑来。
“我们得走喽!”余晖从女孩中窜了出来,第一个跳上了车。其余的女孩们哄笑着挤上了车。
“…这些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站在门口的银甲闪闪喃喃说道。
“等一下,主法官先生,你就判了亨特3年有期?我不接受!”
对亨特的审判结束,这个狼人主法官最开始判了亨特死刑。但在其他法官胡诌了一通之后,最后的判决直接变成了3年有期。更离谱的是,在场的陪审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除了皮尔斯和他的律师加百列,其他狼人都对这个不公正的判决感到满意。——倒不如说,即使不满意,也必须满意。
“你不接受没用,皮尔斯警官。我们的判决是经过综合考虑的,亨特先生的手上还有两个只能他做的研究,我们总不能把设施搬到监狱去吧?”那个法官义正严辞地说。
“但是,根据我们的法律——”
“加百列先生,我是一个法官,就你手里这本《狼人通用法典》我就看了不下十遍。因此,我比你更有话语权。”主法官粗暴地打断了加百列。
“所以呢?我的那些手下白受伤了?”皮尔斯大声喊道,“到现在为止,依旧有5名警员依旧昏迷不醒!而且亨特故意杀人的证据确凿,为什么就判了他3年?”
“皮尔斯,这里是法院,容不得你大声喧哗!”主法官严厉地指责道。随后,他拍了拍皮尔斯的肩膀,“我知道,你们警察不容易。你们警察为狼人社会的治安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是,我还是请你不要以下犯上。到此为止吧。”
主法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法院。
“抱歉,皮尔斯。没能帮上忙。”加百列叹了口气。
“不是你的错。我早就猜到有人会给亨特减刑,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皮尔斯扶了扶额头,“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我一天都很清闲。——干嘛这么客气,我们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加百列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
“…陪我去趟医院吧。我去看看我的战友们。”
…
医院。
皮尔斯看着病床旁边那个华丽的果篮。
他拍了拍病床上的患者。那是他的一个警员。
“…老大,你来看我们了。”那个警员虚弱的说道。
“是啊。我问一下,那个果篮是谁送的?”
“是法院送的。据说是为了慰问我们这次行动带来的损失,特意高价购来的顶级水果。
——对了,老大,那个叫亨特的家伙判了没?是不是那啥?”
皮尔斯没有说话,门口的加百列也背过身去。
片刻之后,“放心吧。法院们的同志给他判了死刑。”
那个警员虚弱的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皮尔斯走出病房,门口处也有一个果篮。他轻轻地拿起了它,然后扑通一下狠狠地扣在地上。
“皮尔斯!”加百列赶忙拦住他。后者正在试图把那些水果踩烂,“这里是医院!你发什么疯!你想我们被轰出去吗!”
周围的护士向这里传来的异样的目光。
“我受不了了。我真他妈受不了了!”皮尔斯骂道。
“…要骂别再这里骂!出去,出去!”
加百列赶紧把皮尔斯推了出去。随后,他们来到了皮尔斯的车前,加百列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把给皮尔斯摁了进去。
“你发什么疯?”加百列质问道。
“你觉得我能发什么疯?”皮尔斯反问道,“你比我更清楚!”
加百列和皮尔斯陷入了充满火药味的沉默。
“那你要怎么做?去杀了亨特吗?”加百列问道。
皮尔斯刚想开口,又低下了头。
“我很难想象,亨特的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让他从死罪逃脱。”
加百列刚要说话,一个警员迅速地跑了过来。“老大!”他手里拿着一份纸质的报告。
皮尔斯走上前去,立刻接过了那份报告。“这是…”
“亨特最近的研究项目报告。”
“谁给你的?”
那个警员没有出声,指了指附近的另一辆警车。
在那个警车的后座上,有一个带着手铐的人狼热情地向皮尔斯挥动双手。
皮尔斯将手里的报告揉成一团。
那个招手的人,就是亨特。
……
“局长。”
傍晚,皮尔斯走进局长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单,一个精装的信封,以及他的警徽。警徽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凹陷。
“客套话就免了吧。说吧,有什么事?”
警察局局长叫做贾斯帝斯(Justice)•比革,和皮尔斯是老相识了。
“…亨特坐的是您的车?”
“当然。他是重点犯人,必须由我亲自护送至监狱。——你放心,关押他的监狱是整个人狼社会里面最残酷的监狱,这三年他一定没有好日子过。”贾斯帝斯信誓旦旦地说。
“你比我清楚,局长。再残酷的监狱,对亨特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皮尔斯平静地说道。
贾斯帝斯看了皮尔斯一眼。
“所以呢?你拿着那些东西是来干什么的?”
“辞职。”
皮尔斯把那封信和警徽一口气扣在了桌面上。信封上面赫然写着「辞职信」三个大字。
贾斯帝斯没有理会那封信。他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这是胡闹,皮尔斯。你的职业,是那种说放下就放下的吗?你自己看看你的警徽,看家上面的凹痕没有?它为你挡过子弹!这么多年,有多少同志将惩恶扬善的遗愿托付给你,你就这么轻松的放下了?”
贾斯帝斯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脸气的透红。
皮尔斯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他把那份报告单放在了信封和警徽上。
“我从来没有违背逝去战友的遗言,局长。您自己看吧。”
贾斯帝斯拿过了那份报告单。他翻开了目录:
关于「信仰建立与改变对个体的影响」的临床实验记录
关于毒素「S(Scary)」的临床实验记录
关于病毒「F(Fanaticism)」的临床试验记录
关于「狼人个体能够承受的极限伤害」的实验报告
…
所有的报告后面都署有一个名字——亨特•布拉施。
贾斯帝斯简要地翻了翻。“你怎么就能证明这些材料都是属实的呢?”
“亨特给我的。就在一小时前。”
皮尔斯从衣兜里拿出来了一个录音笔,摁下了播放键。
……这是我的「犯罪证据」,皮尔斯。如假包换,实验室的位置就在最后一页。你可以拷贝,可以递交上级,可以做举报材料,随便你怎么样。我想告诉你的是,除了子弹和刀刃,这些文字完全动不了我。我真想看看举报材料石沉大海或者被驳回是你脸上那痛苦的表情……
……这份录音是我在监狱里录的。录音的真伪也随便你去鉴定。你不是要把我绳之以法吗?……
皮尔斯关掉了录音笔,默默地放到了贾斯帝斯的面前。
“……”
贾斯帝斯没有说什么,他绕过皮尔斯,将办公室的门扑通一下关上。他环视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后又坐回了椅子上。
“…我也恨他,皮尔斯。但是我和你一样,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皮尔斯说道。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啊,皮尔斯!”贾斯帝斯愤怒的吼道,“你以为我是瞎子,我看不见他的恶行?我看不见医院里一个个躺着的战友?但是这又能怎么样?法庭上你也看见了,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法官在帮着亨特洗脱罪名!我们根本不能动他分毫!”
“所以,你整天挂在嘴边的法律至上就是个谎言?”皮尔斯同样愤怒地反问道,“亨特触犯了法律,却就用人脉逃脱了罪名,这就是我们的法律!这个法律不就是个狗屁吗?”
贾斯帝斯没有反驳他。
“我的女儿,就是因他而死,局长。”皮尔斯说着,眼里含着泪花,“死掉的不止我女儿一个孩子。你知道他有一个历史博物馆吧?”
贾斯帝斯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博物馆每次都会分发一些零食来给孩子们。我问你,当时你还是食品安全局的局长,你们当时检测的结果是什么?”
“合格。食物里面没有任何已知的病毒或者细菌,也没有致死性成分。”
“是啊,这个检测结果没错。没有任何「已知」的。报告你也看了,看到上面的「毒素F」了吗?那些食物里面,每一份都有这个东西。现在也不用你看报告了,我来告诉你这东西的效果:它会是一个人的「敬佩」相关的情感畸形化。”
贾斯帝斯依旧没有出声。
“听不懂?简单讲,它会产生一种心理疾病,将对某人的「敬佩」在潜移默化中转变为「信仰」,比宗教信仰还要坚定。也就是说,为了受害者所「信仰」的人,受害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10年前的一个孩子拿猎枪崩了他爸他妈;6年前一个孩子在学校上吊;还有去年,一群青少年将一个婴儿活活烧死,这些都是这东西带来的后果。不用验证其真伪,亨特的那份报告里面写的明明白白。
“我的女儿就是受害者之一。……亨特欺骗了她,让她相信只要她成为了亨特的实验对象,她就可以得到她「信仰」的主的赏识,也就是…我…”
皮尔斯此刻泣不成声。“我没有照顾好她…如果我能够多陪陪她,也许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贾斯帝斯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在那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我现在已经不指望法律能够为这些无辜的孩子们讨个说法了,”皮尔斯接着说道,“通过这件事,我才发现我们狼人的法律早就已经成为亨特手里的玩物。”
皮尔斯拿出了他的配枪,解锁保险,咔嚓一声上了膛。
“你要干什么?”贾斯帝斯质问道。
“局长,请你告诉我亨特现在的位置。”
“皮尔斯!”贾斯帝斯把桌子拍的震天响,“你这样做,又和亨特有什么区别!你对的起你的那身衣服吗?”
“我对不起它,所以我辞职了。”皮尔斯平静地说道。
“你…!”
“亨特是一个魔头,局长。有时候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总觉得我和他在有些地方有点相似。女儿失踪了以后,这些年来我都是逼着自己去警局上班,去抓人,去参加行动。那时候,我觉得我失去了一切,因为那是我唯一的女儿。你也知道,我的妻子早就去世了。她也是个警察,被暴乱者的利爪活活撕碎。
“我那时候手里一端着枪,就有一个疯狂的想法:送这一车的人上天堂。但是我从来没有表现过那种行为,因为我的身上有一个东西——责任。作为警察的责任,作为一个保护者的责任,以及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是这些责任逼着我一路走到今天。没了这些该死的责任,我至少也是半个亨特。
“当我在实验室里亲自把手铐铐在亨特是手腕上时,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这个恶魔终于被我亲手送进监狱了。然后呢?就是法庭上那令我反胃的那一幕。我很失望。”
贾斯帝斯叹了一口气,“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变成第二个亨特?”
“我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疯子,局长。”皮尔斯收起了枪,背过身,缓缓走向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就在他即将离开办公室的一刹那。
“亨特目前没在监狱。他在一个犯人的中转站里,里面就他一个人。警卫已经被我安排走了。门外有一辆轿车,副驾驶的座位上有那个中转站的详细信息。至于你怎么做,与我无关。”
皮尔斯回过头来对贾斯帝斯笑了笑,“看起来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您早就准备好了。”
“别磨叽了,皮尔斯。我只能忽视你20分钟。”
皮尔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警察局。
贾斯帝斯趴在桌子上。
“祝你成功,皮尔斯。……真是可笑,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竟然会祝福一个人的杀人计划成功。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啊,皮尔斯……你孑然一身,可以大胆去与他们对抗…我就只能帮你到这了。我还有我的家人啊…”
……
“所以,皮尔斯。你下定决心了?”
车旁,加百列担忧的问道。
“你已经猜到我要干什么了。”
“从警察局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那你还问什么?不赶快躲起来?”
“…你干掉亨特之后呢?颠沛流离,东躲西藏,还是当一个正义杀手?”
皮尔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几个人,他们和我的处境极为相似,但他们的至亲好友尚未被他们的敌人夺走。所以,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能让这个世界里出现第二个皮尔斯•布拉施。”
“……我还能见到你吗?”
“…噗,你还在想这个?……或许吧。再见。”
皮尔斯开车离开了,一股脑地钻进了浓浓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