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非乘风Lv.16
天马

闪烁的挣扎(Shimmer Struggle)(润色进度:15/37)

第九章 旧影

第 17 章
3 年前
(注:本章篇幅较长、信息量较大,请耐心食用)
“我只是好奇,如果一个种族几个世纪以来都所确信的事实被告知为是最大的谎言,几个世纪以来的信仰寄托在顷刻之间如雪崩般坍塌殆尽,那时候的社会将是一番多么有趣的景象。”
“余晖,你在想什么?你站在这里有好些时间了。”
余晖烁烁此时正独自靠在客房的窗沿上,望着天上那轮巨大的月亮。
与皮尔斯交涉后,他建议几人回到客房调整各自的状态。毕竟,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的一定是穷凶极恶之人。星光和烈光决定出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余晖并没有一齐前去,而是选择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暮光有些担心她,就和她一起留了下来。余晖一直没有和暮光主动交谈——自打她们进房间以来,余晖就一直显得若有所思。
暮光见状也没有主动去打扰她……直到现在。
“……在想一些事情。”余晖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事情,”暮光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思考什么。”
“…”余晖没有回答。
“…余晖,如果有什么烦心事的话,我还是建议你说出来,”暮光劝道,“烦躁的感觉憋在心里并不好受。”
“…暮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余晖开口道。
“什么问题?”暮光问道。
“你觉得…我这样尽可能地隐瞒自己的身份与行为,这种做法真的可以保护我们的朋友们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尽管我拼命地努力,依旧无法让你们不受到伤害。比如你,暮光,你可是直接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余晖叹了一口气,“而且,你还受到了……第二次伤害。我明白我的意思。”
“实话讲,余晖,最开始我知道你一直在向我们隐瞒时,我感到十分的疑惑,以及愤慨,”暮光说道,“我那时候认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可以一齐去面对并战胜它。但是,在遭遇了这一连串的危机之后,我的看法稍稍发生了改变。”
“……什么改变?你觉得我们做不到……?”
“并不是。直到现在,我依旧认为朋友同心,其利断金。但同样的,你的做法里面也有你的考虑,因此我现在也不觉得你有做错什么。”暮光走到窗前,站在余晖旁边,陪着她看着那轮巨大的月亮,“他们……叫什么了?……无所谓。你比我更清楚,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只有我们,余晖。别忘了他们的目标是和谐之元,是所有的和谐之元。”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好像是星光说的。”余晖说道,“看来这些事你已经基本知道了。”
“是啊,这些应该可以叫做真相?书上说得没错,真相的确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暮光说道,“如果有一个怪物突然从窗外冲进来,尖叫着要吃掉我们的脑袋,我丝毫不觉得意外。”
余晖和暮光都笑出了声。
“……好了,我们把话说回来。我改变的看法是:就当前来讲,我们的朋友们——包括我——都没有足够的能力来面对这些怪物,或者是荷枪实弹的敌人。”暮光顿了一下,“而且,他们也没有心理准备来面对随时会丢掉性命的风险。我们需要的并不是尽力隐瞒,而是……呃,训练。”
“?”
“好吧,这样说似乎……不太准确?”暮光的脸尴尬地红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让我们的朋友们逐渐拥有面对危机的能力。至少,让她们面对飞来的子弹或者某种怪物的口器的时候不会惊慌失措。”
“我当然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这就意味着,她们必须要面对她们本不应该面对的东西。这对她们来说有些过于残酷了。她们还只是高中生。”
“我们难道不是高中生吗?”暮光反问道,“而且,我觉得被怪物或者敌人追杀可并不比这些考验要温柔多少。”
“…”余晖选择沉默。
“好吧。我突然和你说这些可能显得有些突兀,但这真的是我的真实想法,”暮光说道,“毕竟,这是我们早晚都要面对的问题。虽然我们有烈光和星光来帮助我们,但是仅凭我们几个的力量来保卫她们终归是一厢情愿。我们无法顾及所有人。”
“好吧。但——”
余晖的话戛然而止。
“…嗯?怎么了?”暮光问道。
“你没有感觉到这个屋子在晃吗?”余晖问道。
“……没有。估计是你的错觉吧。你最近太紧张了。”暮光回应道。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震动。
“…也许吧。我们——”
余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这让她翻了个白眼。
“请进。”暮光向门外高声说道。
一个旅店工作人员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二位,这是你们的晚饭。”
“看来到饭点了?”余晖向暮光挑了挑眉。
“行,”暮光无奈地说道,“现在是开饭时——”
轰。
一声沉闷的声响。这下子暮光和余晖都听到了——当然还有那个工作人员。
“什么声音?”余晖绷紧神经。
“我不知道。我感到有点……恶心。”暮光捂着胸口。
那个工作人员此刻却一言不发。
“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余晖拍了拍那个工作人员的肩膀。
她抬起头望着余晖——她的眼睛里早就充满了恐惧。除此之外,她的腮帮反常的鼓了起来,微微鼓动着,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动。
“你怎么……!”余晖感到有些不对劲,立刻后撤一步。
“呕!”那个工作人员在余晖做出反应之后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一个趔趄险些把餐车打翻;她的脸开始发白,身体迅速变得虚弱,不得不半靠在门框上来支撑自己。
“我们需要把她送到医院!”暮光说道。她也现在有些站立不稳。
“这……不对劲!这一定是——”余晖的话第三次被打断了。这次打断她的是一阵突入其来的猛烈震动:房间的吊灯开始摇晃,室内的陈设也在开始逐一倾倒,二人的脚下也开始天旋地转。这就像一场大型地震,令人猝不及防。
“余晖!”暮光摔倒在地上,而她一旁的书柜开始前倾,眼看着就要压在她身上。
“我来了!——别忘记用你的魔法!”余晖大步向前,一下子就把书柜扶住。暮光攥住了自己的吊坠,让她和余晖——顺带上那个无辜的工作人员——一齐悬浮在半空中。
震动更加剧烈。这下,就连余晖也开始觉得恶心了。
“我们该怎么办!这里是可是5楼!”暮光强忍着恶心喊道。
“带上那个工作人员,从窗户冲出去!”余晖说道。
“……你不是认真的吧?”暮光反问道。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快点,暮光,天花板要塌了!”
正如余晖所说,天花板已经开始出现龟裂,正在逐渐地往下塌陷。暮光一咬牙,用她的魔法轰开窗户,带着余晖和那个工作人员一齐冲出窗外。因为她的魔法,她们漂浮在了半空中。——准确说,是15米高的空中。
“…我、我做到了!”暮光说道,“现在只需要…”
“现在只需要慢慢地往下降落。”余晖冷静地说道,“不要往下看。”
“好、好,”暮光的额头渗出汗水。她闭紧眼睛,操控她的魔法让她们几个人缓缓下降。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余晖说道,“我现在能看清地面了。——等一下,那是什么?”
一个明显不属于这那里的白色团状物趴在旅馆的一角。现在旅馆竟然没有倒塌,估计是余晖她们一离开房间就停止了动作吧。
“什么东西?”暮光问道。她依旧闭着眼睛。
说话间,那个东西突然动了起来——它是个活物。它把它的头抬起来,转向了余晖她们这边。现在她们又下降了一些,余晖终于可以看清这个东西的全貌:
它通体白色,大小近似狗熊,浑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触手。它的头上并没有眼睛之类的器官,仅有一张血盆大口,朝着余晖她们张开。令余晖感到奇怪的是,它的嘴里面一颗牙都没有——至少在从余晖这里的视角来看,它的嘴里是清一色的血红色。
“敌人。保持专注,暮光。交给我。”余晖说道,伸出她的右手,准备蓄力她的火焰。
不过,伴随着几声枪响,那个怪物很快就倒了下去,没有了任何声息。
“发生什么事了?”暮光听到枪响,有些不安的问道。
“没有什么,危机解除了而已。”余晖收回她的右手。片刻之后,她们终于平稳地落在了地上。而站在她们落点前的,是一众包括皮尔斯在内的警官,还有脸上写满担忧的烈光和星光。
“呼,呼,我快要累死了……”暮光满头大汗,腿脚已经开始发软了。余晖搀扶着她,向烈光他们那边走去。
“这又是一次袭击?”余晖走到烈光跟前,让暮光坐在地上休息,自己则立刻问道。星光则是看到二女并无大碍,迅速走到了那怪物的尸体旁,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仅如此,这还是一次报复性恐怖袭击。”烈光沉重的指着医护人员拉着的一张张担架,上面的人都奄奄一息,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那个怪物,我没记错的话叫做「回响(Echo)」,和「怀疑」一样是一种「黑暗实体」。它最引以为傲的能力就是次声波。”
“次声波?”暮光此刻听到了烈光的话,“那就说的通了…我们感到恶心、那个工作人员开始呕吐,以及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都应该是次声波造成的。”
“我很奇怪你们竟然只是感到恶心。”皮尔斯此刻开口说道,他看起来很是愤怒,“要知道,这家伙的次声波可是差一点让这个5层旅店塌成一堆乱七八糟的建材!虽然但是,旅馆内依旧有不少天花板被震塌了下来,还震断了一条承重柱。这旅馆现在不仅不能住人,而且接近三分之二的旅客都濒临死亡!”
“剩下的那一部分呢?”余晖问道。
“剩下的的一部分?已经确定死亡!这甚至还是初步的统计数据!”皮尔斯咬了咬牙,“他们的血管和内脏被次声波震爆,而你们,却完好无损地从上面飞了下来。”此时,有好几辆救护车从他们附近呼啸而过。“你们能够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吗?这应该能有助于我们对平民的保护。现在,那个——或者说那些——暴徒已经不止一次当着我们的面犯罪了,不止一次!在这样下去,我们警察的公信力会逐渐地消失殆尽的!”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震动发生后,暮光立刻用她的魔法把我们浮了起来。”余晖冷静地说道,“然后她就这样让我们悬浮在半空中,从上面缓缓降了下来。话说,你还好吗?”
“咳咳。……抱歉,刚才有些失态。”皮尔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负面情绪,“但这就说不通了。次声波能够瞬间穿透厚重的混凝土,而我的印象中并没有某种魔法可以起到能够阻挡它的作用。”
“果然。”星光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过来。她已经从那只「回响」的尸体旁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机械装置。
“先不要管那些了,各位。你们来看这个。”星光说道。她手里的那个装置是一个扁平的圆柱体,大概有拳头那么大,通体黑色,有几个半透明的部件无规则的散布在上面。单从外观来讲和小型电动马达有些相似。
“这是什么东西?”几人同时问道。
“你们不觉得这只「回响」有些奇怪吗?”星光问道。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的确有点。” 烈光分析道,“「回响」的次声波攻击破坏力极强,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需要较长的时间来准备,我的印象中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所以,这几分钟对它来说是完全不够的——当然,除非它从一开始就潜伏在旅馆附近了。”
“荒谬。我们的人一直在巡逻,在上一次集体换班之前绝对没有任何东西在旅馆附近隐藏。”皮尔斯肯定的说道。
“照你这么说,”烈光说道,“那只「回响」只能是在你们集体换班的几分钟之内出现在那里——”
“而且还迅速发动了攻击。”星光接过他的话,“所幸我和烈光没有在场,不然我们的内脏估计也会被炸的稀巴烂。”
“也就是说,你认为是这个玩意儿让它的能力得到增强?”余晖顺着星光的思路说了下去。
“还不能下结论,但肯定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星光甩了甩那个类似马达的东西。它现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报废了一样,“我觉得把它拿回去研究一下可以得到肯定的结果。”
“……你不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先交由警方保管吗,星光小姐?”皮尔斯质问道,“我想,我们有研究这个东西的能力和优先权。”
皮尔斯抱起胳膊,灼灼地盯着星光。
“得。……如你所愿。”星光想起了之前的交易,不情愿地把它递给了皮尔斯。皮尔斯将它交给了另一个警官,后者则将那个东西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飞也似地跑开了。
“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余晖问道。警察已经把「回响」的尸体收走了。
“赴约。”皮尔斯掏出怀表,指了指上面的指针。“现在就是傍晚。”
“会有多少人去那里?”烈光问道。
“……视情况而定。但现在因为袭击频发,我们人手紧张。所以,只能是我们就带几个精英特警去打头阵。”皮尔斯无奈地说道。
“听起来不像是好消息?”暮光问道。
“当然不是。——不过,我还是有好消息可以告诉你们。”皮尔斯卖了个关子。
“什么好消息?”四人同时问道。
“跟我来吧。”皮尔斯示意他们跟着他。
他们走到了一辆警车的后备箱前面。皮尔斯从兜里拿出来一把钥匙,在后备箱的锁孔上面拧了几圈。咔的一声,后备箱盖弹了起来,顺带把里面的东西给拽了出来。
“这些是你们的武器装备?”星光问道。
只见后备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装备:有可折叠的防弹衣,有好几把类似手枪的武器;有一把卡宾枪,但就从余晖能在网上查到的资料来判断,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卡宾枪;剩下的就是一些其它的小道具,比如手套、手环、匕首,甚至还有一枚红色的戒指。
“不要小看这些装备,星光小姐。”皮尔斯说道,“这些可是我们人狼魔法与科技的结晶。”
他拿起一副黑色的露指手套递给了暮光,手套的掌心位置镀了一层圆形的红色金属。
“这是什么?”暮光接过手套,迅速地把它戴上。那片红色金属似乎闪了一下。
“魔力增幅手套。它可以让你的魔法得到增幅。”皮尔斯说道,此刻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的腿环,“你可以更加容易地使用你的魔法。”
暮光将信将疑地伸出一只手。在她伸出手的一刹那,前方的一块石头立刻被浅紫色的魔法包裹,向着暮光的手飞了过去。
“感觉还…蛮顺手的。”暮光把到手的石头扔在一边,然后又让它重新回到自己手里,体会着这种“手到擒来”的感觉。
皮尔斯继续翻找着,片刻后拿出来了几件不同款式的衣物,一人一件。每件衣服的款式都不尽相同。
“这种衣物会像皮肤一样自动地跟据你们的体型来改变尺码。——把它披在身上就行,它会自己穿上去。”皮尔斯看着有些尴尬的几人,连忙解释道。
“…这种衣物除了合身以外肯定还有别的作用吧?”烈光问道,他没有立刻将他的衣物穿上。
“可以防弹,而且效果比正常的防弹衣要好得多。”皮尔斯平静的回应道。他此刻穿了一件黑黄相间的风衣。
“好吧。姑且穿上试试吧。”烈光套上了他的衣物——一件红色的背心。
“看起来还不错。”给星光的是一件粉红色的夹克。
“至少它不像防弹衣那样难看。”暮光说道,现在她的身上套了一件黑色的T恤。
“…为什么我的是一整套?”余晖问道。她现在穿了一身的暗红色,“而且,这玩意真的能防弹吗?”
“分发下来的衣物都是随机的,有时候会是一套,有时候只有一件,甚至可能会就有一个头饰。”皮尔斯说道,“至于防弹能力——”
他拿起后备箱里的一把手枪,对着自己的衣袖砰地来了一枪。
“…你干什么?”余晖他们几个被他吓到了。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皮尔斯的手腕什么事都没有。衣袖上只是冒起了一阵白烟,它依旧完好无损。上面甚至连弹坑都没有。
“看到了吧,这种衣物的防护能力可以和混凝土墙媲美。除了造价极高,并无明显无缺点。”皮尔斯掸了掸他的衣袖,“当然,你不可能拿它去硬挡导弹。这种衣物只有我们警察能申请到十几件,所以…你们应该算是有福了。”
几人狐疑地看了看皮尔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好吧,你们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等到时候就知道了——实践出真知。”皮尔斯说道,他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些军绿色的匕首分别递给他们几个,“我想你们可能还没有用过枪。所以避免误伤,你们还是用匕首好了。”
“无所谓,”星光说道,“我可以用我的魔法。”
“哦,对对,忘了你们几个是…巫师。”皮尔斯笑着说。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并不是巫师。我们可不需要什么魔杖。”烈光说道。
“只是打趣。”皮尔斯拿起了他的手机,“现在我要打个电话,请你们回避一下。”
“什么魔杖?”他们远离皮尔斯后,余晖和星光同时问道。
“你们没有看过《哈利波特》?”暮光反问道。
余晖和星光对视一眼,一齐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还需要多多了解这个世界的文化。”烈光笑道。
片刻,皮尔斯从一旁走了过来。他失去了之前的从容,整张脸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样布满阴云。
几人面面相觑。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余晖开口问道。
“…戈文老先生失联了。”皮尔斯沉重地说道。
“最开始来接待我们的那个老者?”余晖继续问道。
“是他。我们氏族的领袖。”
“哦,这样啊…等会,你的意思是你们的领袖被绑架了?”
“不知道。杳无音讯,如同人间蒸发。手机接不通,我们去了他的住处,里面空无一人。”
“会不会是他有事出去了?”星光此时插了一嘴。
“不见得。根据那边的初步调查,他的水杯里有烈性安眠药的残留物。”皮尔斯说道,“而根据他在医院的最近的身体检查结果来看,他并没有失眠症。”
“…他应该是被人下药带走了。”烈光分析道。
“可那会是谁呢?而且,他或者她为什么要绑架一个老头子?”暮光问道。
“现在这个时候,谁都有可能。临近「选拔日」,很多狼人都想被渴望之心接纳。这一次「选拔」最开始有不少征兆都指向了戈文——比如他做了关于渴望之心的梦,一个骨爪藏品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等等。”皮尔斯说道,“因此,这一次选拔出来的狼人总领袖基本上就是戈文,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因此,也就会有许多图谋不轨之人企图觊觎他的地位——多半是其它氏族的小人。”
“等一下…渴望之心选中之后不是不会改变目标吗?”星光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先去那个实验室揪出罪犯吧。路上再和你们细说。”皮尔斯看了看自己的怀表。
几人默许了。他们走到一个特警车前,陆续上了车。

“好了,可以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我记得我们的合作中有「提供情报」这一条。”上车之后,星光开门见山地问道。
“的确。所以,我给你们讲讲这「渴望之心」吧。距离那个实验室还有一段时间,应该足够了。”
他清了清嗓子。随后,他向几人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渴望之心」…为什么被叫做渴望之心吗?”
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余晖开口回答道:“我们猜不出来。”
“我想也是。我先需要你们明确一件事:尽管「渴望之心」不会改变已经选择好的「宿主」,但的魔力并非只有「宿主」才可以调用——实际上,任何狼人都可以通过某种媒介来使用它的魔力。不过,「渴望之心」在进行最后的「选拔」之前,只有狼人高层明确它的位置。这也就是为什么戈文先生会遭遇如此毒手——ta想独吞渴望之心。戈文不仅是布拉施氏族的领导人,还是最有可能被「渴望之心」选中的狼人,所以ta有足够的理由来将戈文带走。”皮尔斯缓缓说道。
“那么,这件事和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吗?”暮光问道。
“不要着急。你们最好还是从几个世纪前,这一切的开始听起…
那段时光对于我们狼人来说是一个黑暗时代。人类将我们视为异端、怪物、野蛮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攻击我们、驱逐我们,甚至有组织性的猎杀我们。而狼人这边却无暇顾及他们的迫害——因为我们自己就在互相残杀。或许是为了食物,或许是受他人之托,也可能只是满足自己的一时之快。我们在那段时期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利爪撕碎我们的同胞,披着文明的皮毛做最野蛮残暴的事。后来,狼人中出现了一部分“和平主义者”,他们一致反对自己同胞之间的互残,尽可能的让我们之间和平相处。这起到了一定成效,那段时间的暴力事件发生的频率下降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所谓的“和平主义者”的理念开始产生了分歧,在激烈的辩论之后形成了四个意见不同的派别:
主张以和平方式解决人狼们之间的矛盾,然后有组织性地对当时的人类作出反击。这一派别史称「好战和平派(Warlike Pacifist)」,是当今「普罗梅」氏族的前身,他们的领袖叫做「先驱」帕尔尼尔(Pioneer);
主张以妥协的方式解决狼人们之间的矛盾,但是选择躲避人类,隐居于世。这一派别史称「纯粹和平派(Pure Pacifist)」,其中的骨干力量海德尔(Hider)是当今「斯得」家属的祖先;
主张以力量比拼的方式来解决狼人们之间的矛盾,并且对人类作出报复式的反击。这一派别史称「纯粹好战派(Pure Warmongering)」,他们选拔出来的领袖是「比革」氏族的创始人,自称为「血腥比革」,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主张以和平方式解决狼人们之间的矛盾,然后和人类进行公平谈判,尽可能的避免战争,当然万不得已时会毫无保留的寄予还击。这个派别史称「公正和平派(Impartial Pacifist)」,成立这一派别的正是我的老祖宗——福斯特(First)•布拉施。他的儿子赫雷什(Heresh)后来成立了布拉施氏族。
这四个派别的矛盾充斥了后半个黑暗时代。这种矛盾随着最开始领导人的相继离世和时间的推移开始不断升级:从最开始的理性讨论,发展到激烈的唇枪舌战,然后逐渐变成了四个派别的互相争斗。伤害、流血、死亡在狼人们面前逐一上演。等到各个派别的力量壮大,他们的关系也逐步变得紧张。战争一触即发的谣言在狼人当时的黑暗社会里迅速发酵,可谓是人人自危。物价飞涨,食物紧缺,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瘟疫和人类的逐步紧逼,即使长寿、健壮的狼人们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死亡,恐慌情绪在社会里逐步蔓延开来。但很遗憾的是,直到最后,这几个自以为是的派别也依旧执着于互相的争斗,无暇顾及可怜的狼人民众。
那照这样看来,狼人们的文明难道不会…在那个时代终结吗?”余晖问道。
“如果真的任其发展,那么的确是那个结果。”皮尔斯说道,“不过既然你看到狼人们还在这里,就证明出现了转机。我们到那个废弃实验室还有一段时间,继续听下去吧——”
14世纪末的某一天,一个无名的狼人医生靠着一剂良药拯救了无数狼人的生命,成功的消灭了瘟疫——就像天花病毒的消失一样,那场瘟疫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声很快传遍了狼人们的耳朵,所有活下来的狼人都感谢他的所做所为,有不少狼人甚至对其加以崇拜,称之为「伟大的沃夫曼」,他被视为救世主。很快,越来越多的狼人开始对其加以崇拜,不久后便有了第五个派别——「沃夫曼派(Wolfmanique)」,他们相信沃夫曼可以将他们拯救,脱离这恐怖的社会。
事实上,这位被称为沃夫曼的医生真的可以被称为救世主——他平等对待每一位同胞,对有功者毫不吝啬,对有过者绝不姑息。他有强大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并且可以抓住狼人们心中最迫切需要的东西:和平。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和平主义者,也因此他给自己设下了一个底线:反抗仅仅止于示威游行,不组织军事行动或者类似的暴动。面对人类时,他也依旧保持他那和平至上的态度,并且不费一兵一卒,光靠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说退前来进犯的人类。他的拥护者越来越多,有不少属于原本四个派别的狼人也开始跳槽到他的光环之下。这成功引起了当时四个派别的注意——准确说,是触碰了他们的利益。
「好战和平派」和「纯粹好战派」开始合作,试图以武力方式解决掉沃夫曼,包括但不限于正规决斗、暗中刺杀、寻衅滋事等。不过或许是沃夫曼的运气使然,这些行动一项都未能得逞。
「纯粹和平派」一直试图将他拉拢到自己的名下。不过很显然,沃夫曼不吃这一套。因此他们开始挑拨前面合作的两派的关系,自己则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公正和平派」也在和「纯粹和平派」一样,尽可能地使沃夫曼变成自己的人。不过他们的手段可就不只明面上的谈判了:威逼利诱,栽赃嫁祸,舆论攻击…很难想象,这种现在的政治战才会使用的下三滥手段会出现在几百年以前。沃夫曼咬牙坚持着自己的立场,欣慰的是,他的拥护者们也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
沃夫曼的行为和决心终于让原先四个派别的领导人幡然醒悟: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在进行着无意义的斗争。最终,在一个月圆之夜,当时四个派别的领导人和沃夫曼在万众瞩目之下签订了和平协议。那时候我们并没有用纸笔来签订协议的习惯,所以他们用了一个古老的森林魔法:每个人狼轮流割下自己的一根手指,从拇指到小指,一共五根。协议的发起人沃夫曼将这些手指放入一个银盘之中,然后将其放在一条河流里面,任其漂流而下——
“听起来好恶心。”暮光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这是当时最好的方法。因为魔法生效后,每个狼人失去的手指会在几天之后长出来,”皮尔斯解释道,“但如果出现了背叛协议的家伙,那么那个狼人就会失去他新长出来的手指——这种方法可以有效地揪出叛徒。直到现在,部分重要的协议依旧会这么做。”
“…好吧。”暮光还是有些反感,“请你继续吧。”
皮尔斯继续说了下去——
在做完这一切后,五个人成立了「獠牙议会」,邀请不少学术渊博的狼人来决定诸多事宜。我们与人类谈判,签订了永不侵犯的和平条约,至此,我们在未狼化的时候可以自由出入人类的城市。到此,可以认为黑暗时代就此终结。狼人的社会稳定下来,有的选择独自定居,有的选择与人类通婚,有的选择游走四方。这一时期史称黄金时期。不过,遗憾的是,黄金时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在协议签订的一个月后,意外发生了。沃夫曼在家中暴死,根据记载,他“平躺在地面上,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双手合十在胸前,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以当时的医疗水平无法判断他的死亡方式,他的死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谜。
“会不会是那几个派别的老大反水了?”星光问道。
“并不是。因为魔法没有对他们施以惩罚——他们没有失去他们的手指。“皮尔斯说道。
沃夫曼的死犹如晴天霹雳。四个派别的狼人开始互相猜疑,黄金时期戛然而止,社会再一次陷入了动荡不安的局面,唯一的区别是示威游行代替流血成为新的斗争方式。沃夫曼的努力在他死后化作了泡影。他的追随者们一部分继续劝说四个派别停止争斗,另一部分则偷偷的来到沃夫曼曾经的住所,试图找到他留下来的东西。他们确信沃夫曼不会就如此不明不白的死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沃夫曼的一本书里面发现了一封信——准确说是他的遗嘱。上面写到他早已洞悉自己时日不多,因此他为同胞们留下了最后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方法:将他的衣物全部脱下,保持他死时的姿势,赤身裸体地埋葬在丢下银盘的那条小河的旁边。并且,让四个家族的成员在下葬之后立刻来为他吊唁。那封信的残片现在被存放于我们的博物馆里。
那些追随者们并不知道这是有和用意,不过他们也依旧照做了。转眼间来到了吊唁沃夫曼的那一天,四个派别都派了不少成员围在他的墓碑旁边。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场合,这些无知的狼人们依旧在借机互相挖苦嘲讽,就仿佛沃夫曼的死于他们无关。或许他们那一段的和平相处就是虚伪的表象,等到制约他们的东西消失,他们就立刻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突然之间,一阵红光照耀在沃夫曼的墓碑上。我们根据墓碑上残留的碑文确定了原本出现在墓碑上的话语:
注:加粗的部分为残留的部分,其余的是根据史实填补上去的)
“我对你们很失望。因此,我会重新选择新的领导人,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宽恕。放下仇恨,才会有你们生存下去的希望。我付出死亡的代价,创造「渴望之心」。它会成为你们永久的财富。”
一颗心脏突然出现在了一个狼人的面前。这就是渴望之心,它随即替换了他的心脏——字面意思,没有流血,没有开膛。现在的学者认为那是沃夫曼的心脏。那人叫做普罗米修斯,是一个对和平有着极度渴望的狼人。他是沃夫曼最忠诚的的追随者之一,无时不刻在贯彻他的理念。他的姓氏未知,或许他已经为防止被四大氏族牵制而选择忘记了吧。众人还尚未反应过来,一道红光就忽然包裹了所有人。根据史实的描述和后人对时间魔法的研究,「渴望之心」将所有狼人带回了黄金时期刚刚开始的那一天。各种各样的口号消失了,示威游行也消失了,普罗米修斯和沃夫曼让一切回归平静。民众对他爱戴有加,推崇他为新的狼人领袖;而原本四大家族的领导人见民心已失,也就逐渐认可了普罗米修斯新领袖的地位。
后来,普罗米修斯去世。「渴望之心」在他的身上消失,随后几天内出现了不少征兆,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有很多人认为那是不详。不过,这一切都在几天之后消失了——准确说是回溯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渴望之心」将时间独立了出来。一个新的领袖随后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再后来你们便知晓了,「渴望之心」的「选拔」成为了一个文化,它通过这种方式选择新的领袖,百年未变。那只骨爪据说是签订契约的五个狼人的手指结合而成,月亮是那个银盘,而血河则是代表了每一任领袖的死亡。根据记载,最开始出现的河水是清澈的,随着世代的更迭才开始慢慢变成血红色。这些是由威克提姆(Victim)•布拉施整理并确定的,他是个著名的历史学家。因为一切最后都会回到几天前,于是我们就干脆取消了「选拔」期间所有的费用,可以尽情狂欢。
“不过,「渴望之心」回溯时间的能力无法回溯逝去的生命,”皮尔斯突然说道,“如果有人在「选拔」期间死亡,那么ta就是死了。即使「选拔」结束,ta也不会原地复活。ta只会以ta的躯体只会回到之前的那一天。之前你们提出的那个是否会复活「宿主」的问题,我这几天查了一下资料。那个「死而复生」的「宿主」其实是因病假死,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好吧。你既然还能记得这个问题,还是谢谢你了。”余晖尽量平静地说道。
“无所谓。这些情报看来够你们消化一阵了?”皮尔斯说道。
“看起来是的。再一次感谢你。”烈光此刻代替余晖说道。她需要一些时间,这个消息无疑掐灭了她心中能挽救朋友的最后一点火花。
“这是交易的内容,实际上并不需要感谢。——我们到了。”
警车缓缓停下,余晖一行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张照片上面的废弃实验室。爬山虎肆无忌惮地以奇怪的形状在墙壁上面盘虬着,尽可能地把自己瘦弱的枝叶伸向高处;暗绿色的青苔覆盖在整栋大楼的表面,成为了它远离尘嚣的最好的伪装;鲜见到人类的候鸟猛地从枝叶中窜出,但并未能给这破败之地带来一丝生机,只能途增一分它的荒凉与诡异。实验室的面前有一个小小的庭院,里面丛生的杂草和时不时跨越围墙的野兽都表明了这里已经很久未有人涉足。
不过,与这番荒凉形象格格不入的,是那些醒目的红色——某个受害者的血液从大门外延伸到了院内,又钻入了实验室的大门里。从这些血液的颜色来看,这些血留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干巴巴的红色依旧在向这些外人倾诉这里的恐怖。实验室的大门向这些胆大心细的挑战者敞开着,黑洞洞的走廊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它就像一个巨兽的食道,而大门就像它张开的巨口,耐心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没有人会知道他们进入实验室后会发生什么——倒不如说,在见证了敌人如此残忍的行径后,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皮尔斯在自己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预演了100多种他们可能的死法——这种恐惧感即使对他这位老警察来说依旧强烈,就像一个扭曲的梦魇在脑中挥之不去。直觉告诉他前方的实验室内绝对有能威胁到他性命的东西存在,但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自己必须要首当其冲,以身涉险。
“攥紧你们手里的武器。直觉告诉我,前面将会是一场恶战。”皮尔斯镇定地说道,“杰克,现在用对讲机给那边发送通知,告诉他们尽快完成那边的工作,然后迅速赶过来支援。”
“是。”那个叫杰克的警察呼叫对讲机。
“凯文,准备好「哨兵」,让它探路。”
“弗雷德,启动无人机。让它在我们附近侦查。”
“詹姆斯,释放魔力探测力场。我们需要搞清楚对手的实力程度。”
“其余所有人,有枪的拉开保险上好膛,没枪的攥紧了自己手里的武器,紧张起来。”
皮尔斯井井有条地下发命令。
“报告,「哨兵」未发现异常。”凯文向他汇报。「哨兵」是由人狼们自主研发并发放给执法部门的侦查机器人,身体扁平,大概有一个盘子那么大。它有的体内储存着一种物理性探测魔法,最主要的作用是查看是否有陷阱以及埋伏好的敌人。出于这种能力,人狼们为它设计了短暂隐身的能力,不过却舍弃了它的坚韧程度——一块板砖就可以把它的外壳砸烂。
“报告,无人机已就位。尚未发现异常。”弗雷德也向他汇报情况。
“报告,探测力场发现实验室地下有剧烈魔力波动。”詹姆斯汇报道。这种力场和烈光的魔力探测类似,不过没有后者精确就是了。
“…具体一点。”皮尔斯命令道
詹姆斯刚要回应,却被烈光的话突然打断:
“请稍等。我可以借助你们的设备使用魔力探测,这样能得到更精确的结果。”
皮尔斯以外的警察们狐疑地盯着烈光。在他们眼里,烈光他们只是一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鬼,尽管皮尔斯有让他们跟随的命令在先,警察们还是不太认可这几个孩子的实力。
詹姆斯把视线转向皮尔斯,等待着他的指令。
“让他用吧。”皮尔斯说道。这出乎了其他警察的意料。詹姆斯不得不把设备让出来,并且用最简短和直白的方式告诉了烈光它如何使用。
“…原来是这个原理。我明白了。”烈光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说。他把双手放在设备上,一股红色的魔法光芒很快包裹了整个设备和他的双手。这个魔法很明显是人狼们从未见识过的,包括皮尔斯在内的人狼警察们都明显吃了一惊。
“看来你的真是个法力高深的巫师。”皮尔斯调侃道。
“都说了我不是巫师!”烈光假装嗔怒地回应道。周围人都露出了些许笑容,看来皮尔斯的这种缓解气氛的方式很奏效—-保持良好的心态才是活下来的关键。这是他一生的座右铭。
余晖几人也笑了出来,不过仅仅是干笑了几声后就停止了。
“余晖,我觉得烈光的表情有些难看。”暮光小声对余晖说道。
“自信点,暮光。把「有些」去掉。”余晖说道。
正如她们所说,烈光的表情此刻真的难看极了。诙谐一点讲,他的表情就仿佛全世界都在欠烈光家的钱一样难看。
“…你探测到什么了?”星光小心翼翼地问道。
烈光收回了他的魔法,把手从设备上移开。
“100只「魅影」。”烈光先说道。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你不会露出那么难看的表情,”皮尔斯说道,“我们人手和武器足够消灭他们。那些「魅影」甚至会被狼化的我们一爪子拍碎。”
“有两个成年人狼,估计是这些怪物的创造者。其中一个有很强的魔力波动。还有…”
“还有什么?”皮尔斯有些不耐烦了。
“……两只「挽歌(Lament)」。”
“什么嘛,我还以为…等等,什么东西?”皮尔斯有些难以置信。
两只「挽歌」!那里面他妈的有俩「挽歌」!这下听清楚没有!”烈光吼道。他的情绪此刻反常的不受控制,这把余晖她们下了一大跳。
“……我知道了。所有警察,迅速制定新作战计划。”皮尔斯把所有警察召集到一边,小声的讨论新的作战计划。他似乎有意将余晖她们隔离出来,而烈光也此刻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
“我感到很抱歉。吓到你们了。”烈光先向她们几个道歉。
“没关系。只是…那「挽歌」到底是什么怪物?”暮光问道。
“「挽歌」是最危险的「高等黑暗实体」之一。它们的初始体型仅与一头水牛相仿,但它们可以像河豚一样使自己的身体膨胀。我印象中最大的个体可以膨胀到非洲象那么大。它们的身体结构部分也和河豚类似:浑身长满大小不一的骨刺,除了它们的腹部和腿部里侧。” 星光替烈光回答道,“骨刺的长度最长可到6.3米,最短也有2.7米。它们可以像豪猪一样将这些刺发射出去,破坏力与坦克的穿甲弹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它们的腹部相对脆弱,但他们有骨刺覆盖的外壳坚硬如钢板,普通的子弹根本无法将其击穿。不过它们只有三条腿,这让它们奔跑起来的稳定性比较一般。不过它们完全可以选择像乌龟一样把身体蜷缩在自己的刺里,就像一个坚固的塔哨,只不过发射的是骨刺而不是机枪子弹。”
“听起来,我们这是撞上大家伙了。”余晖说道。
“是的,尤其是室内这种狭窄的区域,能够很好的帮助它们规避掉自己的弱点。”星光继续说道。
“……我可以说我们又一次走大运了吗?”余晖无奈地说道。
“别怪我泼冷水,各位。”烈光此时突然开口,“可能不是如此。那两只「挽歌」和那只「怀疑」一样,是未知的变种。”
“…不可能。我的研究表明「挽歌」只能用黑魔法召唤,并且个体不具有那种生理结构。”星光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想相信。…但就是如此,那两只「挽歌」体内有不同的东西。但是距离太远,我无法分辨出来。”烈光说道。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激动呢?”暮光问道。
“…大概在一战时期,我在这里结交的一位挚友应征入伍。他是我那时候唯一的朋友,因为那时思想并不开放,绝大部分人都把我看成一个怪胎,只有他例外。那时候的我刚…很颓废,因此我十分感谢他的关心。但是他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开始变得矫揉造作、蛮不讲理,时常把「和谐」之类的词挂在嘴边,却经常做出与自己言行完全不符的举动,比如突然对陌生人破口大骂,翻到隔壁然后在那里一顿乱砸。
“我还以为他是患了精神疾病,带他去当时最先进的医院去检查,可检查结果说明他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关系开始逐步恶化,后来我忍无可忍,与他分道扬镳。可直到那一天,他浑身是血的来找我,我才明白…他是中了某人的黑魔法。他正在被转化,转化成为一只巨型的「挽歌」。我亲眼看着他的身体开始伸出一根根骨刺,可我却无能为力——我的魔法救不了他。最后,我亲眼看着他的躯体在我的面前爆开,那个可憎的怪物从里面钻了出来,嘴里还重复着「和谐」之类的词语。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它在战场上听到的,敌方阵营经常打着和谐的口号干最龌龊肮脏的事情。
“我发疯地攻击它,发了疯似的将火焰覆盖在他的全身。我感到很愤怒,但是后来我的恐惧逐渐占据了上风——那只「挽歌」太强了,以至于我的火焰对它的作用微乎其微。所以,我差一点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从那之后,我第一次产生了发自内心的畏惧,对「挽歌」的畏惧。这还没完,那个怪物在那时候造成了很大的动静。我也算帮助人们击败了这个怪物——以那时的军事水平,这只「挽歌」对他们来说就是灾难。但是那些可悲的人不但没有感谢我,反而将我驱逐出那个城市。他们说我是这一切的祸根,就和那个怪物一样可恨。在我看来,他们和我的挚友面对的那些虚伪的士兵无异。”
其他几位姑娘此时关切地看着他。
“……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我也是好歹活了几百年,这些小事我并不是特别放在眼里。但话是这么说,实际上这件事以及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我还是对和谐这个词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我埋葬了我的挚友,又花了半年时间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从那以后,我一想起「挽歌」,那种畏惧感就会涌上心头;一听到有人高谈阔论所谓“和谐”之事就会开始干呕。不过按理说,我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我自己的情绪了,但刚才就是…没有控制住。在我探测到那两只怪物时,久违的恐惧感冲昏了我的头脑。”烈光此刻显得有些尴尬。这或许就是他从容的作风下那软弱的一面吧。
“好吧,看起来这让你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了,”皮尔斯走过来向烈光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应该去那实验室里走一遭了。”
“有作战计划了?你们能够对付那两只「挽歌」?”余晖问道。
“有,”皮尔斯说道,“我们制定了最合适的作战计划——”
几个人期待地看着他。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皮尔斯撂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这算个狗屁作战计划!”等到皮尔斯走远一点,星光吼道,“他真的是警察吗?”
“这好像还真是当今情况的最优解。”烈光实事求是地说道。
“…我们是不是又要随机应变了?”暮光问道。
“是的,暮光。”余晖叹了一口气。
“再往前走,我们就要进去了。”凯文说道。「哨兵」此刻停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无人机没有发现异常,老大。”弗雷德向皮尔斯汇报道。
“算是个不错的开始。”皮尔斯说道,“准备好自己的武器,我们要深入虎口了。——凯文,哨兵探路。”
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凯文操控「哨兵」缓缓进入了实验室内。可以看到皮尔斯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没有发现异常。”凯文反复确认了「哨兵」的情况。
“…好。准备前进——”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他们上方传来。片刻之后,一些带着火花的残片从天上掉了下来——那是无人机的碎片。
“无人机失联,老大。”詹姆斯汇报道。
“不好了。「哨兵」不受我控制了!”凯文喊道。
“实验室里面不对劲。所有人,开枪!”皮尔斯命令道。
还是请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要是伤到无辜的人就不好了,不是吗?
一个令余晖熟悉的声音从实验室里传了出来。
“我最开始在森林里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余晖一拍脑袋。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亨特•布拉施。”皮尔斯冷静地说道,“你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我们彼此彼此吧,皮尔斯。既然来都来了,进来坐吧。我这里绝对有能够震撼你们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请求?”皮尔斯质问道。
哦,我忘了你是一个警察。这样吧,让你们先打个照面比较好。
一个体格健壮的人狼走了出来,不过很明显,他并不是亨特。他此刻处于狼化状态,爪子紧捏着一个老者的脖子。
“戈文先生!”一个警察叫了出来。
“…看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了。”余晖咬牙切齿。
“你这卑鄙的家伙!”皮尔斯怒吼道,“这和戈文先生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哦。毕竟,我的最终目的是取代他的地位,那么将他劫持难道不是最合适的方法吗?
“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脑子过热的学者。看来我太相信你了。”
哎呀,不要说这种风凉话嘛。现在,你们可以进来了吧。不过,如果你们拒绝的话…后果不用我说吧?
那个人狼的手似乎捏的更紧了。戈文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
“老大,我们怎么办?”一个警察手足无措的问道。
“……保持警惕。我们进去。”皮尔斯说道,示意所有人进入实验室。
不必那么拘谨,我可不会在沿途上设下陷阱。那样多没意思,而且浪费我的时间。——麦斯克尔(Massacre),别忘了带路哦。
那个健壮的人狼似乎笑了笑,向着皮尔斯一行人甩了甩头,示意他们跟上。
皮尔斯带领警察们跟了上去。
“我们也要跟上去吗?”暮光小声问道。
“不然呢?站在这里当活靶子吗?”星光说道。她跟了上去。
“她怎么了?”暮光疑惑道。星光看起来有些亢奋。
“不知道。我们也跟上去吧,不过要小心行事。”余晖说道。她们几个也迅速跟了上去。

皮尔斯和警察们最先进到了实验室里面。这里面和外面一样破败不堪,青苔遍布,杂草丛生。唯一的区别是,这条走廊里的灯是亮的。幽幽的白光照射在墙面上,使这里更显诡异。皮尔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麦克斯尔走到他们前面不远处后停了下来,他把戈文丢在一边,把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颇有一种计谋得逞的感觉。
“那些尸体是你弄的吧?”皮尔斯高声质问道。他觉得亨特不屑于干那种肮脏的事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就没有一丝悔改之意吗?”皮尔斯愤怒的问道。他已经拿枪对准了他。
“可不要贸然开枪哦。”麦克斯尔突然开口,“我相信我可以在你们射杀我之前干掉这个老头。——除非,你们不想要他的命了。”他说这句话时冷静得令人发寒。
“…你简直和亨特那王八蛋一个样。”皮尔斯咒骂道。他不得不收起了枪。
余晖他们跟了进来,看的皮尔斯正在和那个人狼对峙。
可以动手了。
“动什么——”余晖听到了亨特的声音。忽然,她感觉脚下一空——所有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而且她没有听到机关的声音。她的眼角瞥到了麦克斯尔的手上有绿色的魔法光芒。
她的眼前一黑,径直摔了下去。
“额啊…我这是在哪…?”
余晖缓缓清醒过来。她记得她们掉进了一个陷阱之中。
“你怎么样?”皮尔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将余晖扶了起来,“你可是摔得不轻。”
“现在是什么情况?”余晖一边问一边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封闭的大房间,他们则在这个房间的边缘。房间那边没有灯光,一眼望不到头。
“麦克斯尔施了一个很强大的魔法。他直接抹消掉了我们脚下的地面,然后生成了许多通向各层的管道。我的身手比较好,安稳落地;不过你就不一样了。你直接狼狈的摔了下来。”
“……好吧。其他人呢?”
“很明显呗,在别的楼层呢。这地下一共四层,谁知道他们去了哪一层。”皮尔斯说道,“亨特猜到了我们会使用探测,也就使了这么一个阴招来把我们分开。效果十分显著。”
“那个叫亨特的人狼到底是谁?”
“一个小有名气的历史学家兼科学家。他的一家子都是历史学家,比如威克提姆就是他的太爷爷。他祈求关注,可我也没有想到他既然能为了他的野心而违反法律。”
是啊,就连我也没有想到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狼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有着绿色的头发,灰色的浓密体毛覆盖了他的双手。他带着一个方形的眼睛,里面的眼睛散发出来的目光锐利、狠毒。他的白大褂上有一些新鲜的血迹。他身后有漂浮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渴望之心」。你果然夺走了它,亨特。”皮尔斯说道,拿出枪远远指着亨特的脑袋,“但我很确定你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宿主」的。劝你回头,你还有减刑的机会。”
哦,你可得了吧。你就这么想把我关进监狱?我可不会如你所愿。毫不夸张地说,我身后的这个罐子可以瞬间销毁这颗小小的心脏。怎么,你难道连「渴望之心」都不要了吗?
“……该死。”皮尔斯不得不放下枪。他现在被动的很。
还有,我可不想让我的心脏被一个邪恶的黑暗实体替换。它有它更大的用处。况且,让你们屈服在我的利爪之下似乎并不需要「渴望之心」。
“……我很奇怪,你没有「渴望之心」该如何说服人狼们?况且,「邪恶」?你的家庭可是用了几代人的努力来证明「渴望之心」对人狼们有利。怎么了,到你这里开始要否定历史了?”皮尔斯嘲讽道。
否定历史?谁告诉你,你们所了解的就是真正的历史呢?——哦,差点忘了。初次见面,余晖小姐。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余晖没有理会他的问好。
看起来你习惯于直面主题。有意思…和真的很不一样呢。
“和谁不一样?”余晖问道。
你以后或许会知道的。至于我的另一个目的——
亨特从白大褂的胸袋里拿出来了一枚五彩斑斓的徽章。
“哈,什么玩意?小孩子的玩具?”皮尔斯不屑道。
余晖小姐肯定认识这个东西。对吧?
“…H.I.C.。”余晖恶狠狠地说道,“我早就应该知道的。”
“…什么?”皮尔斯问道。
看你的样子,皮尔斯,我们组织的隐蔽工作做得是一级棒。
“……我不管你背后是有什么样的组织,我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亨特。”皮尔斯说道。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对了,我之前说到哪了?啊对,「渴望之心」。你们真的不想知道它的真相吗?
“我才不管——”余晖刚要发作,被皮尔斯拦下。
“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皮尔斯说道。
余晖不解地看着皮尔斯,后者给了她一个“找准时机偷袭”的眼神。余晖立刻反应过来,强忍住自己的怒火。
看来你们达成协议了?好吧,现在,你们应该知道真相了——
突然之间,一阵红光照耀在沃夫曼的墓碑上。与流传的历史不一样的是,那个碑文真正的意思是这样的:
“我对你们很失望。因此,我会重新选择新的领导人,我绝对让你们得不到宽恕。互相仇恨,不会有你们生存下去的希望。我付出死亡的代价,创造「渴望之心」。它会成为你们永久的噩梦。”
在场的所有狼人都吃了一惊。沃夫曼的跟随者们,吓得瘫软在地,而原先四个家族的领导人却对此嗤之以鼻。但他们很快发觉「渴望之心」拥有极为强大的魔法,强大到足以让自己一家独大。四个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开始派人抢夺「渴望之心」;而不少四大家族之外的穷鬼懒汉、奸诈小人、亡命之徒也对「渴望之心」产生的极大的热情,疯狂地对「渴望之心」进行抢夺,不择手段,即使会失去自己的生命。
第一个拥有「渴望之心」的狼人是普罗米修斯,沃夫曼虔诚的信徒之一。他毫无代价的得到了它,因为他的身上有「沃夫曼的祝福」——这是沃夫曼对他的忠诚的回馈。他尽力地让狼人内部安定下来,不过都是无用功。因为所有狼人对权利和利益的渴望都达到了极点,他们绝不认为「渴望之心」是属于普罗米修斯的。
然而,过多的渴望会使人发狂——那些狂热分子预谋了一场灾难。
普罗米修斯和往常一样站在教堂上演讲,企图让狼人们团结一心。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一次来听他演讲的狼人似乎格外的多;他也不会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次演讲。演讲进行到一半,一位狂热分子伪装成沃夫曼的信徒,上台询问有关沃夫曼的事情。单纯的普罗米修斯就直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十分相信眼前的这位狼人,对他毫无防备。可他刚要开口,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那个狼人伸出了一只爪子,活生生地把「渴望之心」从普罗米修斯的胸口里掏了出来。
可笑的是,那个掏心的狼人并没有得到它多久。因为,那些狂热分子们早就在教堂里外等候多时了。他们就等着这家伙拿到「渴望之心」,然后自己趁机上前,将它夺为己有。一场壮丽的争夺比赛就在此刻开始:狼人们一拥而上,拼了命地抢夺它,如同发狂的野兽,如同一头真正的饿狼。很快,神圣的教堂被血液覆盖,身体残片散落地到处都是。幸存下来的狼人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精神失常,而有的则像着了魔一般鬼使神差地加入抢夺的队伍。
这种灾难直接席卷了整个社会。狼人们为了一个可笑的心脏互相敌视,发誓要致对方于死地。鲜血染红了那条象征协议的河流,死去的狼人们甚至都没有人来为他们收尸,就那样直接横尸街头。他们的数量呈指数迅速下降,这时候扔保有理智的狼人才发觉到了这是「渴望之心」真正的魔力。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安慰,因为已经为时晚矣——
突然间,一切就仿佛回到了昨天。死去的狼人们也活了过来,就像这一切从未发生一样——除了沃夫曼。一个自称为普罗米修斯的狼人凭一己之力承受了「渴望之心」所有的魔力,而后者则似乎是出于安慰一般真正回溯了一个月的时间。不过它“告诉”普罗米修斯,这种回溯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它将不会挽救任何生命。
这位普罗米修斯凭借着它的魔力,自然而然地坐上了领袖的位置。而四大家族畏惧它的魔力,也不得不俯首称臣。在他临死之前,普罗米修斯用它的魔力给它下了一个赌咒:它不能用自己的魔力来影响周围的人。出于交换条件,它可以选择一位足够优秀的人狼来承接它的魔力。这一切被称为「选拔」,被选中的狼人因此叫做「宿主」。在选拔结束后,「渴望之心」会和以前一样回溯时间。不过就和它“告诉”的一样,这种回溯不会将人复活,因此它算不上真正的时间魔法。而这种类似挑祭品的行为被后人美化,就成为了如今所谓的“文化的一部分”。
皮尔斯和余晖保持沉默。片刻,皮尔斯开口了:“一派胡言。”
我就猜到你会是这个反应。不过,这不怪你,毕竟单纯的一番话语肯定不能让你信服。不过,你会愿意看看这个的。
亨特笑了起来,开始向上拉扯着自己的脸皮。令这两人震惊的是,那张脸皮随着他的双手的拉扯越来越长,五官的位置也开始慢慢错开。随后,在他们震惊的眼光中,亨特活生生的把自己的脸给扯了下来。奇怪的是,他没有为此流一滴血。
“……这他妈是什么?”余晖骂道。
此刻,代替原先面庞的,是另一个绿色头发的人狼男性。他看起来和亨特有些相似,不过明显不是一个人。这种关系就像——父子。
“…欧文•布拉施。”皮尔斯认出来了眼前的这位男子。他是亨特的父亲,也是一个历史学家。
你认识的人还挺多嘛。不过还没有结束哦~
像刚才那样,亨特将自己的脸皮一张一张撕下,每一次撕下都是一个新的面孔。直到换了三十多张脸他才停了下来。现在,出现余晖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威克提姆。”皮尔斯开口道,“剩下的全都是历史学家。”
看出端倪了吗?这些历史学家…都是我一个人。我靠着这些面皮和分身魔法,成功地篡改了几个世纪以来的历史,让「渴望之心」成为你们口中的“文化”,成为你们的几个世纪以来信仰寄托。你们不总是相信它的选择是正确的吗?实际上所有人狼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让你们不用去面对残酷的真相。
亨特从一堆脸皮中找到了他自己的脸,捡了起来,慢慢地将其套了回去。
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这张脸。怎么样,作何感想,二位?
“……你为什么这么做?”皮尔斯问道。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相信啦,出乎我的意料呢,我还以为你会经历一番复杂的思想斗争呢。你问我为什么?呵呵,第一,这可以帮我控制人狼社会。在信仰崩塌的时候,我会去扮演救世主,我会成为新的信仰;第二……
我只是好奇,如果一个种族几个世纪以来都所确信的事实被告知为是最大的谎言,几个世纪以来的信仰寄托在顷刻之间如雪崩般坍塌殆尽,那时候的社会将是一番多么有趣的景象。人们是会像弱智的猿猴一样为此大打出手,还是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害怕地到处乱撞呢?
“…你这个疯子!”皮尔斯骂道。
疯狂,是能够诠释我自己的最好的一个词。谢谢你哦~
余晖的右臂突然伸出,一股强烈的火焰直奔亨特而去。她一直在寻找着击中他的机会。他趁着亨特得意忘形的时候,寄予了他猛烈的一击。火焰风一般地掠过地上那些恶心的脸皮,将它们一瞬间烧成了灰烬。火焰很快包围了亨特所在的位置,余晖相信这一击能够给予他重创。
“他死了吗?”余晖问皮尔斯。皮尔斯可以使用一种魔法来确定一个人的生命体征,因此余晖才会询问他。
“不一定。保持警惕。”皮尔斯说道。
你们还真是心急呢。皮尔斯,你就这样想和你女儿相见吗?
“你还真是……等会,你说什么?”皮尔斯喊道。
火焰散去,亨特根本毫发无伤。一只「挽歌」为他挡住了余晖的火焰。它的外形几乎就和星光描述的一样,只不过…
你这王八蛋对她做了什么?”
「挽歌」的前面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脖子,连接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头——准确来讲,是小女孩整个塞到了它的脖子里,只有头部露了出来。那张可爱的脸庞此刻如同死灰一般,双眼紧闭,嘴唇发青,如同一具尸体。
你真的以为你家姑娘的失踪是偶然吗?事到如今,我就开门见山里——我杀了她,伪造成失踪的假象。至于为什么?哼,当然是因为你了。自己的亲女儿变成了一个试图杀死你的怪物,你又会作何感想呢?
皮尔斯没有出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亨特的那张臭脸。
一阵震动传来。是另一只「挽歌」,它在往亨特这边前进。
余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只「挽歌」很快出现在这些人的眼前。和余晖想的一样,它也有一个很长的脖子,以及…
“壁花!”
草绿色的头发,浅绿色的皮肤,甚至还有那个弹孔。
哦?看起来我撞大运了。这位壁花小姐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她因为你们而死!”余晖喊道。
啊,原来还有这样的巧合。不过,她作为我的女儿之一,应该会为此感到荣幸吧。
“你的…什么?”
哦,她是我的女儿啊。天啊,余晖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我可是换了好几十张脸,总不能就碰一个女人吧?只可惜,她的母亲是个懦弱的、一无是处的人类,她因此不配我亲自抚养。话说回来,我们父女说不定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余晖一阵干呕。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不知廉耻的王八蛋。
看你的样子,她是你的挚友吧。有意思的来了:一个是面对亲女儿的攻击,一个是承受挚友的伤害。你们究竟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呢?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期待。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哦~
亨特盘腿坐在一边,摆在一脸看戏的表情。而两只「挽歌」则挺着自己的骨刺,逐渐地向他们逼近了过来。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最后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压得二人喘不过气。
这将会是余晖一生中最难忘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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