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非乘风Lv.16
天马

闪烁的挣扎(Shimmer Struggle)(润色进度:15/37)

第三十章 侵略

第 52 章
1 年前
废墟。
余晖,特工余晖、铁胳膊余晖,此刻行走在那医院的废墟里,谨慎地绕过障碍,翻开每一处遮掩,尽量留意周遭的一切细节。她脚下是崩解的砖石,眼前尽是草丛样的钢筋、成堆的残骸以及面目全非的尸体,炼狱般令人窒息。这还不够,时不时地还会有两三个全身畸形的变异体从那尸体堆里面刷一下蹿出来,面相狰狞,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拽着撕裂的身体和散花的器官就冲了上来;尽管它们的那些三脚猫功夫不足以伤到余晖分毫,但还是难免让她心有余悸。
一记重拳、一记直踢或肘击,最后用火焰收尾,眨眼间又是一小群变异体化为漆黑的焦炭——她决定还是管这些玩意儿叫“变异体”好了,毕竟它们一直在“变”化,而且确实很诡异。她附身拾起一块看着像是肝脏的东西(还冒着烟),反复确认它是否真的失了活。良久,她才把它丢在地上。这一路上,红心曾不止一次地提醒它们的危险性……余晖今天算一睹为快了。不敢想象,要是她——或者她的朋友们,真有一天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变异体,她到时候又会作何选择?
余晖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下巴开裂、拉伸到比整张脸都长的暮光闪闪。
操,还是别想了。
她晃了晃脑袋,尽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开始清点起自己收集到的物品及情报。但现实很是苦感:除去玉琪的患者日志,她并没有在这片废墟里拿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那些存放药品的仓库无一例外地被火焰吞噬,留下的只有呛得她直打喷嚏的飞灰和漆黑得分不清个数的残骸。
她现在开始怀疑这场灾难是有针对性的了——专挑重要的东西去破坏。旁边的太平间就啥事没有!
真是好样的。
乒乒乓乓,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钢筋上的声响。
余晖下意识向后翻滚,躲到一块混凝土后面去;但她很快发觉这样做没有必要,因为那几梭子弹打的地方离她十万八千里。她稍稍定了定神,这些拿枪的变异体枪法确实差到姥姥家了。她索性从掩体后走出来,平抬左臂,一面蓝色的弧形能量盾刷一下在她身前展开,与阿达吉奥手臂上的那个无异。有几发流弹打到上面,只留下了一圈圈的波痕。
这是她先前和阿达吉奥交战中砍下的那个护盾装置,博士充分发挥其剩余价值,经过简单修缮和改造后便成了一个护腕,戴在余晖手臂上作为盾牌。——先不管阿达吉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装备确实是靠谱的,子弹打到这上面只有弹飞的份儿。
余晖缓步走到那一群变异体前——又是死去的士兵变的,这边就他妈没点有新意的东西么?——有几个离得近的看见她走过来,啪一下丢了枪,亮出嘴里的好几圈獠牙,吱哇一声扑了上来;然后它们就扑通一下撞在了盾上,一下子不省“异”事,余晖甚至瞥到有一只牙都崩碎了半排。她庆幸这些东西没有脑子,至少是目前。
她用盾推开另一边扑来的感染者,右臂一挥,链锯剑应声弹出;又是咔咔脆响,蔚蓝色的火焰腾一下在上面燃起,转眼间就将余晖脚下的那只撞迷糊的变异体的头部烧得焦黑。她挥剑劈砍,只听得拉的稍长的“刺啦”声,几只靠得近的变异体的头颅应声飞出,蓝色火焰也像寄生虫似的在它们身上蔓延;那些飞出去的头颅也沾了火星,一落在废墟和剩下的变异体堆里,就哗啦一下腾起了大片大片的蓝色火焰,很快就将余晖的视野吞噬。她将护盾举在身前以阻挡高温,自己则慢慢回到刚才掩体的那个位置,静等那火焰自行将它们超度。噼啪声再次响起,她呆滞地盯着火焰,总觉得有些恍惚。
片刻,火焰熄了下去,满地都是那些变异体漆黑的残骸。余晖收起护盾和链锯剑,踢开挡路的几块残尸,正打算继续往深处探索;忽的,她想到了什么,举起右臂,瞄了一眼上面的蓝条。上面显示:
 
剩余能量:47%
 
“啧。”余晖咂了咂嘴。
右臂里储存的能量不算多了。
她必须尽快找着所需的医疗物资了……哪管有几瓶止痛药也行。她不相信这里的政府会对变异体们作出有效的对策,这一点在她为壁花申冤时就已经深刻体会。
她抿了抿嘴。
糟糕的回忆最近频繁地出现她的脑子里。
休眠的暮光,失了智的壁花,失踪的小萍花,还有更多因他们而死的民众,以及她破碎的友谊。
她的心中忽然浮现出强烈的恨意——
她真想把这一切始作俑者——H.I.C,还有那个什么蝼蛄,把它们的老大头砍下来!
一块碎石不知从哪里掉下来,打到了余晖的鞋尖,让她回过来神。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中逐渐浮起的怒火,把注意力继续放在寻找物资上来。
总有一天,她的想法会实现的。
总有一天。
……
在她的印象中,前面不远处应该还有一处药房。那里应该就是她这一行最后的目的地了,如果还没找到物资,那她就不得不两手空空地打道回府了。
她摁响了耳机。
“这里是余晖。”
“收到,这里是红心。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没有。我马上走到了我印象中最后的那个药房。如果那里都没有的话,很抱歉这破地方就啥也不剩了。”
“这消息坏极了。”红心说道,“嘛,事已至此。还不算坏到家,我们刚从附近的一家牙科翻出些外伤药。至少能用。”
“等下,牙科诊所翻出外伤药?”
“嗯哼。那里原先是家水疗馆,芦荟带我去的。”
“这样啊。……等一下。”
“怎么了?”
余晖看着一样东西……或者说是人,曾经的人。
那人被压在一堆带钢筋的混凝土下面,只露出来一只蓝色的胳膊,以及几缕浸泡在血泊中的粉色长发,那血早已凝固、板结、开裂;她周遭还有几具只能凭借服装来辨认出的是士兵的残破躯体,死相不但惨烈且甚是诡异——就像是忽的出现了一个大洞,取代了他们身体的某处,露出其分层的人体构造及雪白的结缔组织。余晖不愿多看,身体下意识对那些可怖景象作出不良反应,举起右臂便是一团蓝色火焰。
这粉头发的人看着好眼熟。
“那个芦荟是不是有个……妹妹?呃,或者姐姐?”
她不常去水疗馆,从马国回来之后更不常去了,自然分不清趴在地上那个是姐姐还是妹妹;但她比较能确定是水疗馆二人组的其中之一。
“芦荟有个叫芙蓉的姐姐。怎么,你碰见她了?”
“准确说是尸体。”余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
“……我了解了。她仍在找她姐姐的消息,我稍后转告她,让她死心好了。”红心沉重地说。
“心里有数就好。”
她继续往前走着,搬开一块混凝土板。忽然,与周遭破败景象完全不搭的一抹白色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超大的医疗箱。
“嘿,红心。”余晖摁着耳机,笑嘻嘻地说。
“哈,找着好东西了?”
“不只是好东西,”余晖快步走到那医疗箱边,举臂丈量了它的体积,又伸手拎了拎它的份量,“而且是超级好的东西。”
“来,形容一下?”
“这玩意至少有商超的手推车那么大,”她欣喜地说,“而且少说有十来斤。”
“等下。十来斤?手推车?”红心打了几个问号,“你确定你发现的是医疗箱?”
“我很确定。上面还有红十字标呢。”
“……我也很确定那医院没有这么大的医疗箱。”红心一字一顿道。
“啊哦。”余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就把这好玩意儿丢这儿喽?”
“啧。这样吧,你在那儿先等着,我让人去接应你一下。”红心那边的声音小了些,似乎是离麦克风远了点儿。
“可以。最好快些。”余晖问,“是谁来?星光?须臾?”
“等下会是……滋滋,天,滋滋滋,滋滋,接应,滋滋滋滋滋……”
“喂?”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她开始耳鸣。
“喂!红心!”
“滋滋滋滋滋,嗡——”
耳朵里的噪声越来越大。
“不好!”
她心中有所预感,赶紧把耳机摘了下来。就在她摘下来的一瞬间,啪的一声,余晖手里就冒起了黑烟。
“……晦气。”她把那报废的耳机丢在一边,将右上臂卷起,从肘关节处抠下来两个白白的小东西——一对新的耳机。
“得亏我早有准备。”余晖喃喃道,把那备用的耳机戴上,试着与红心那边重新连接。
她敲了敲耳机。
没有反应。
她皱了皱眉,又敲了敲,且稍稍用了些力。
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她心中浮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周遭的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巨大的医疗箱往外拉了拉,自己则跳到那箱子的后面躲起来,并稍稍探出一点脑袋。她身后是一堵三米高的混凝土墙,两侧有些许碎石块作为掩护。
她展开了能量盾,架在医疗箱上,以此来保护自己的正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刚刚架起盾牌的一瞬间,一枚巨大的石块从右前方导弹似的冲了过来,咣一下砸在余晖的盾牌上。虽说它被盾牌弹到一边,但也让她的整条左臂被震的微微发麻。
有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
她朝石块飞来的方向定睛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但她双眼无神、瞳孔涣散,双臂中小臂的部分变得比油桶都要粗大,原本是手的位置也被一对巨大的爪子替代。刚才那枚石头很明显出自那“人”之手——
“芙蓉?”
余晖不可思议地看着仿佛钉在那里的芙蓉,打量它那巨化过的双臂,视线又同时扫过她全身,诧异她竟然没有死于刚才的火焰下。红心说这些玩意儿不都是怕火的么?
芙蓉把眼睛转向了余晖这边,但她没有动。
余晖注意到了她的下肢仍和普通人无异,而且还因为长期重压的原因略显纤细。
等下,只有……手臂?
她想起了先前杀死的那些变异体的样子:全身扭曲、血盆大口,以及七鳃鳗似的尖牙;但这些特征都没有在芙蓉身上出现。难不成……
“嘁……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晖不敢大意,一个翻滚从医疗箱后面翻出来,举起左臂,让盾架在自己和芙蓉之间;同时,她右臂迅速抬起,掌心处蓝色光芒汇聚,一发魔炮瞬间便轰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芙蓉身上,扬起了周遭的黑灰。
余晖后退几步,在离芙蓉约十来米处站定,黑烟尚未消散,又是几发魔炮招呼了上去,蓝色光球追命似的咚咚咚往烟里面砸,蓝色的能量闪光烟花般在她眼前乍现。她很明显听到了燃烧的声音。
她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架着盾牌等了片刻。
没有动静。黑烟散去后,原先芙蓉站的那个位置早已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看来是解决了?”余晖不确定地嘀咕着。她维持着魔炮发射的姿势,蹑着碎步一点点上前,想要确定“芙蓉”是否真的倒在了她的火焰下了。这些怪物的生命力远超她想象,不见到它烧焦的尸体,她晚上睡觉都会睡不安稳。
突然,那蓝色火焰瞬间变成了红色,紧接着是周遭的废墟变成了红色,再然后是余晖的整个视野都变成了红色,甚至那面从阿达吉奥那里淘到的蓝色盾牌都染成了红色;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听到一声炸响,随后是耳鸣,紧接着是晕眩和滞空感,然后是后背撞到什么东西的阻碍感,最后是病毒般的蔓延至全身的难以忍受的剧痛。她甚至觉着自己的机械右臂都跟着一起痛了。
余晖回过神来,眼冒金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依稀看到那怪物还在前面。她反复挥动左手呼叫盾牌,却发现那玩意开不出来了——被打成能量渣滓了。她暗自咒骂那是个不耐操的烂货,也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芙蓉。
——“芙蓉”,加上引号才对。
此时此刻,“芙蓉”正举着她的右臂,分成四瓣的爪子呈45度角张开并顺时针缓缓旋转,爪心还冒着徐徐的青烟。
刚才那几乎要杀了余晖的攻击是从那爪子里发出的。
此刻的“芙蓉”早已不成人形,身体比原先大了至少一倍,双臂变成了比阿达吉奥那俩都要夸张的巨爪;双腿变得粗壮且有力,钢钉似的焊在地上;胸口处多了一个冒着红光的圆形器官,其光芒闪烁不定,就像在转动似的;耳朵下方也多了两条长长的触须,嘴也变成了类型虾的钳子形的口器,太阳穴两侧更是多了一对至少小臂长的尖刺。“芙蓉”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只疯狂的龙虾——还是举着俩炮的疯狂龙虾。
余晖勉强站稳身体,看着“芙蓉”那堪称灾难的样子发怵,链锯剑自动伸出,掌心的蓝色光芒也开始预备;“芙蓉”倒是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举起另一条手臂,四爪张开,以与那一只相反的方向迅速转了起来,每转一圈,那掌心处的红色能量就越旺盛。她心中大叫不妙,右臂朝着一侧伸出一条能量牵引线,蛛丝似的粘住了一堵墙壁,二话不说就让它把余晖拉了过去;“芙蓉”的手炮此刻也恰好轰了出来。
又是那满世界的红光。
不过,余晖这下倒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发有足球大小、全程旋转着的、能把沿途的东西全都打成齑粉的魔炮。
轰!
短暂的一声轰鸣——以及接下来的耳鸣和晕眩,足以颠覆余晖对魔炮这种魔法形式的认知。她此刻半瘫在墙边,脚下的地面已经完全消失了,什么废墟残迹、断壁颓垣,全都滚回去见它太奶了,只剩下一个有一栋楼那么宽的大圆坑。“芙蓉”推开挡路的石块,沿着大圆坑的边缘缓缓走了过来,一只手臂还在对着余晖,像是在瞄准。
它脸上——他妈的,它脸上的那是笑吗?
余晖想要动动身子,结果就是浑身上下钻心刺骨的疼痛。
她完全动弹不得。
她试着活动右臂,忽然发现那几乎无坚不摧地铁胳膊此刻也掉了链子——开始漏电了。但左臂的盾牌似乎又有了反应——它自动弹了出来,挡在了余晖的面前。
“芙蓉”的爪心处又轰出来一发炮弹。
轰!!
余晖这下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她周遭的建筑完全变成过去式了,那个盾牌也在挡了这一击后又一次消失了。余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机会撑到它再次弹出来。
她被轰到了大街上,所幸是右臂先着的地,好歹没落个终身残疾;但坏消息是她现在真的痛到完全动不了了。也就是说,“芙蓉”的下一次炮击便是她的终焉。
她看着芙蓉站在那建筑的缺口里,眼前有些恍惚。其实,她已经不止一次幻想过这一场景了,甚至也不止一次经历过了;“九死一生”,这一次也仅仅是“九死”中的其中“一死”罢了。现在又该到了说死的时候了?
她想起了崔克西,和她那严格的老妈。
她想起了一起共事的星光,须臾和红心。——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红心到底叫什么,见鬼。
她想起了那帮朋友们,虽然她们已经各走一边了……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
她想起了把她从黑暗中救出来,又重新指引她踏入黑暗的暮光公主。
她想起了暮暮。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真的走到了生命的镜头,视野中忽的出现一个带翅膀的紫色的身影来。她心想着那是自己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或者是弥留之际的幻想,再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玄学东西,直到……
直到那个紫色身影咣一下给了“芙蓉”一拳。
“嗯?”余晖想要坐起来,但疼痛又把她摁在原地。但她至少缓过来些,眼睛能看清楚点了——
是暮暮。
是暮光公主。
刚才轰了那怪物一拳的,是突然出现在余晖眼前的暮光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余晖的错觉,在“芙蓉”看到暮光公主突然出现在它身侧那一瞬间,似乎呆滞了一下,连爪中的手炮都忘了发射。她瞥见那象征危险的红色能量,眼神一凛,后背突然弹出一把板凳宽的大剑来——不对,那剑是飞出来的!余晖瞥见了护手下面喷出来的紫色火焰。她在空中单手接剑,以其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朝着芙蓉的脑袋便是一劈,又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迸射出缭乱的紫色火花。
“芙蓉”尖叫着后退,那声音听起来像某种青蛙的哭号。紫色的火焰开始在它内部的组织里燃烧起来,如鱼得水般肆意妄为地吞噬着那怪物的身体。
余晖正看着突然出现的暮光公主出神,忽然感觉到有某种冷冰冰的东西同时碰到了她的双肩和右臂。她一回头,是一个绿头发的家伙。
“天琴……心弦?”
她有些迟疑,因为她对天琴这家伙的印象还停留在蚁丘的轮椅上。
“是我没错了。”她点点头,开始在身上翻找着什么。同时,余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慢慢抬起。她眨眨眼睛,这才注意到有三条章鱼似的机械臂把她撑了起来,这些手臂的末端有着三指的抓手,“手心”处微微有些发热;它们全都接在天琴后背处的一个装置上,并以一组搭扣和天琴的身体链接,而且后面还有一条。这条机械臂潜水镜似的左右晃,似乎是在放哨。
“很惊奇吧?这可是我坐了这么长时间轮椅后想出来的最佳发明。——嘛,也参考了一点你带回来的那条机械臂的技术。”她伸出左手,那里带着一个露指手套,上面有个类似手机屏幕似的东西,想必是操纵机械臂的面板了,“别乱动。我带了止痛药,你先用着。——坏了,你看着像是骨折了。”
天琴从身上翻出来一管……算了,她不认识,扎进了余晖的肩膀里。这药见效很快,余晖顿时感觉身体没那么疼了——至少能站起来了。
“好了。红心跟我说你找着药了?”
“嗯。”余晖点点头,往那个白色医疗箱的方向一指。天琴张望了几下,翻过几块乱石,伸出一条机械臂将那医疗箱抓了过来。
“大功告成。我们走。”
余晖点了点头,同时向着暮光公主的方向看去,忽然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无论是她还是“芙蓉”,一瞬间都没了踪影。
“怎么了嘛?”天琴顺着余晖的方向看去,发现的只有大遭破坏的建筑物。
余晖有些迟疑。“没……”
轰。
建筑物内先是充斥了耀眼的红光,随后是视野又变成了红色,最后才是房梁大片大片地倒塌。现在这医院已经完全不成个医院样了。
暮光公主从废墟中飞出来,向余晖这边瞟了一眼,便把视线放回废墟里;而“芙蓉”也从那废墟里缓缓走出,手炮中还有能量汇聚,可身子却只剩半边。它此刻正抬头盯着飞在天上的暮光公主。
“那是……暮暮?她不是?”天琴的脑袋似乎一瞬间宕了机,“那个,是谁?来着?”
“最开始来那个。”
“呃……”
“爬着走那个!睡图书馆那个!变成超级魔法少女把我轰进大坑的那个!”
“……噢~”她想起来了。应该吧。
“我可听见了!”暮光公主朝这边吼了一声,侧身躲过“芙蓉”射出的一发魔炮。那炮弹尖啸着从楼顶擦过,然后在半空中嘭地爆开,一瞬间将天空都染成红的了。
暮光公主看着那炮爆炸的方向,似乎有所忌惮。就在芙蓉进行下一轮蓄力前,她忽然将双肩凑向前去,只见从那肩后的位置腾地弹出一对水管粗的肩炮,炮口打开并发了疯似的旋转,里面喷射出两条紫得发亮的激光束来,直奔“芙蓉”的胸口而去。它躲闪不及,正正当当的射在了那闪烁的器官上;随着一句凄惨的哀嚎,紫色火焰在怪物身上燃起,它终于不再动了。
暮光飞下来,余晖这才看清她的翅膀是刷了紫漆的刀形迷你机翼,后面还有个喷气背包。那把大剑已经回到她后背了。她看着余晖,神色似乎有些复杂。
“嗨!暮暮。”天琴友好地向她挥了挥手,“好久不——”
咔嚓。
暮光公主右肩的肩炮动了一下,指着天琴的脑袋。
“不是……?”
“等下,暮暮!她是我们的人!是朋友!”
余晖见情况不妙,赶忙忍着疼痛跳了起来,拦在了暮光和天琴之间。暮光公主有些迟疑地瞥了一眼天琴,缓缓把肩炮收了起来。
“不是敌人就好。”她说,掸了掸身上的灰,“好久不见,余晖。”
“好久……不见。”余晖说这句话的底气明显不足。她成为特工的那天晚上又一次从她脑子里跳出来,扎着她的心。
暮光很灵敏地察觉到了余晖的情感变化。
“先不急着叙旧。请你们告诉我,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这儿又是个什么鬼地方?”暮光同时对她俩发问,“怎么全是废墟?又怎么会有黑暗实体?”
余晖刚要回答,却被天琴抢先一步。
“我来讲,我来讲。大概是这样的……”
“所以,这儿是坎特拉市?这儿是坎高??”
暮光看着坎高的遗址,不可置信地说着,踢飞了一块石头。
“咳咳。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儿。”天琴清了清嗓子,“总之,这里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们U.T.G.估摸着和H.I.C.结下了梁子,所以现在咱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暮光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天琴,又看了看那废墟,最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算了。余晖,你不是说你找着个实验室吗?带我看一下吧。最好能有个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肯定有,但图书馆不再有了。”
“你这家伙!”
“所以,”天琴又凑了过来,“你这身装备,能不能……给我,看看?”
天琴的眼睛闪闪发亮。
暮光白了她一眼。
“再议。”
……
进了实验室,众人对暮光公主的到来都感到很惊讶,尤其是红心几人。她们最近的联络说是暮光会派支援过来,没成想是亲自出马,还带上了一身当前顶级的装备。暮光也依次和在场的众人打了招呼,并且看见了放在角落里的虹彩的铁翼。
“所以,我们那边的小蝶和云宝,”暮光向博士问道,“确实是到这边来了?”
“是这样没错。现在她们暂时叫虹彩和义蝶,方便区分。”
暮光公主打量了博士一下。
“那她俩人呢?”
“虹彩去巡逻了,义蝶则是遛壁花去了。”
“遛……什么?”
“壁花。壁花羞红。”
博士简要给暮光公主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啧。真是令人唏嘘。”她咂了咂嘴。
红心把余晖送进了医疗室。暮光打量着实验室的一切,似乎若有所思。
“嘶……通讯一断,信息直接拉开差距了。”她嘟囔着。
“所以,你和余晖一直在暗中保持联系喽?”
博士忽然从暮光公主后面走出来,挑着眉问。暮光公主回头瞟了他一眼。
“是这样。怎么了?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没什么。抱歉。天琴,跟我来。”
他把天琴叫走,能够隐约听到是在讨论天琴的机械臂。看来这四个玩意儿似乎还只是测试品。
暮光公主看着博士离去的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又开口想要跟他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她有些不满打地啧啧两声,走进医疗室,关上了门。红心正给余晖打着吊瓶,后者则躺在床上睡着了。
“许久未见,罗莎。”
“一样,公主殿下。需要我把那俩人也叫过来吗?”
“当然需要。——先等一下。”暮光看了一眼余晖,左臂举起,一条不知道什么颜色的魔力丝线从指尖窜了出来,攀到了墙上,随机包裹了整个房间。
“这是……?”
“无序分了我一些魔法,应急用。”
红心打量了一下暮光身上的外骨骼。“看来你身上这东西真的是咱的科技前沿了。”
“魔法与科技的有机结合。”暮光自豪地说,
“现在,跟我讲讲这边都发生了什么吧。余晖……就让她先休息一下。她很累了。”
红心看着沉睡的余晖,叹了一口气。
“朋友们跟她决裂了……因为「意义」。”红心说道,“虽然我们几个人都认为是这家伙的魔法在背后推波助澜,但决裂确实是事实。烈光耀耀也因这怪物下了线,现在还在他家躺板板呢。”
“烈光耀耀?那个说他是雄性天角兽的人?”
“是的。虽说他没少帮助咱们,但恕我直言,这家伙似乎心怀鬼胎。”红心说,“他就算躺在床上也能给大伙带来影响。比如,他先前送给柠趣的东西救了柠趣一命,像老早就预判到柠趣会出事一样;在其他事情上也是如此。”
暮光神色有些复杂,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余晖。
“换个话题吧。余晖的身份被发现了?”
“没有,也就烈光能猜个大概。但她的手臂早就被发现了。然后朋友们还没适应过来,就摊上了这么个事儿。”
“……我明白了。”她顿了顿,“那,和谐之元……?”
“我们最开始找着了10个,但后来天灾忽然出现在大伙面前,当着面抢走了一大堆。现在就剩一个「勇气」了,而且还有两个没有找到。”
暮光看着红心,又看看余晖,抿了抿嘴唇,没有出声。
“……他亲自出马的?”
“是。趁着意义作乱的时候出现的。”
“……那他本就有能力自己去抢,干嘛先要派那个亨特来掏,又是弄出一堆黑暗实体来搞破坏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红心摇了摇头,“而且,与其说亨特是被派来的,倒不如说是我们遇到了他。到现在为止,我们仍然是被动的,即便后面跟P.R.O接上茬后也一样。天灾手里掌握着我们没掌握的神秘技术。”
暮光轻轻点了点头。
“P.R.O.是啥来着?”
“超自然应对组织。我们已经和那里的维和人员以及侦探打过交道了。”红心说。
“这组织啥时候有的?”
“很早了。”
“那余晖和塞壬犯事儿的时候咋没看他们出面?”
“按他们那边的解释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出面,你就把事情解决了。”
“啧。他们的办事风格有待商榷。”
“当然。而且,那里面还有内鬼!”
“内鬼?”
“是的,在蚁丘杀了我们的一个朋友酸甜。”
“酸甜?水晶预科的那个?”
“正是。水晶的那五人里有三人有着对应元素。现在她们应该在医院照看糖衣。”
“那蚁丘又是哪儿?”
“虫人族的家。虫人族就是咱那边的幻形灵。——放心,他们是好的。至少不会吸取爱意。”
“嗯,我了解了。”暮光思索着,“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有。余晖告诉我,最近郊区那边出来一个新组织——反魔法联盟,简称AMA。”
“反魔法联盟?我去。”暮光忍不住笑了一声,“说实话,这名字有点搞笑。”
“不管它搞不搞笑,但他确实是出来了。”红心耸了耸肩,“而且根据我们的推测,这组织或许和‘蝼蛄’有关。但我们还没有证据。”
“‘蝼蛄’就是掳走小萍花的那个?”
“对。”
“啧……这边的情况也不怎么简单。”暮光摩挲着下巴。
“话说回来,我还没问。马国那边怎么样了?”
“僵持变成了突袭。时不时地,H.I.C.的那些家伙们就会突然对某个小型城市发起袭击,而且首要目标是基础设施。”
“这是要引起恐慌啊。”
“是的,而且效果绝佳。”暮光咬了咬牙,“但局面还在我们所能控制的范围内。”
“那就还好。”红心看了一眼暮光身上的外骨骼,“你这身装备是……?”
“最新的研究成果之一。我们一边在研究那些古老的魔法造物,比如邪茧的王座、阴影之井之类的,一边在对缴获的H.I.C.装备进行反工程。现在终于是有了些成果了。”
“终于有好消息了。”红心微笑着点点头。忽然,她话锋一转:
“提到邪茧,我想起来了。以前那些关在塔塔洛斯的家伙们都怎么样了?”
“除了邪茧外,其余的家伙们都愿意合作。”暮光淡淡道。
“包括提雷克?”
“包括提雷克。”
“那可真是好极了。”
须臾闪电开心地说着,冲了进来,给暮光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老大。”
“好久不见。”
星光也走了进来,她和暮光只是交换了眼神。随后,她走到暮光身边,靠着墙站在原地。
“现在,我们要等余晖醒来吗?”星光问。
“当然。等等吧,你们再跟我讲讲这边发生的事情吧,”暮光把几缕头发放到肩后,“我现在可是相当好奇呢!”
“你是说,坎高昨晚忽然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光柱直冲云霄?!”
放学路上,迅青一边大呼小叫地问着糖衣,一边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暮暮,似乎再说“你看,这是真的吗”。暮光走走她们中间,心中自然有所触动,但很好地把它隐藏在了自己脸上伪造的惊奇下,并同时将这惊奇传递给下一个人。
“看我干什么?我哪个知道。”酸甜耸了耸肩,“反正我听说那学校不咋地,出点奇葩事倒也不足为奇。耀日,你怎么看?”
走在最边上的耀日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不太清楚。我倒是觉得那光柱还蛮漂亮的——至少从电视上看。”
酸甜挑了挑眉,暮光则是比较认可地点了点头。“至少在色彩搭配上没他们的教育拉胯。”
几个姑娘哈哈笑了几声。
暮光自然也跟着笑了笑。她现在很会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颇有一种007在执行特工任务的感觉。现在,迅青自然和暮光是要好的闺蜜,酸甜也不遑多让,她们仨很快就走到了一起;糖衣则是暮光在图书馆熟络的。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研究那本《塞琳娜黑暗神话》时,糖衣抱着几本书走过来,意思是想要问几道题。暮光自然给她解答。次数一多,这俩人就好起来了,也自然加入她们的小圈子来了。至于耀日,她是酸甜硬拉进来的,除了性格有些孤僻外,和姑娘们相处的倒也不错。
“姑娘们!看我买了啥?”
柠趣拿着六根白色的冰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冰棍来咯!”迅青抢先一步冲上去,抢走了柠趣手里的五个;随后,她又转过身来,挨个把冰棍分给了大家。
“谢谢。”暮光微笑着接过冰棍。她差点忘了柠趣这家伙了——不过倒也不奇怪,她人缘好的令人发指,跟全校人似乎都能称个朋友,包括那些脸比黑板还硬的老师。暮光总有个错觉,这家伙简直就是绿头发版的萍琪派。
“嘿,小趣,”糖衣一边嚼着冰棍一边问,“你这玩意搁哪儿买的?”
“就街口那老头啊。”柠趣耸耸肩。
“那个老登?!”迅青吓得跳了起来,“你搁他买的?他的冰棍比别的地方贵五毛钱!”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柠趣单手摇成了花,“跟他砍价了嘛。”
“把那五毛砍掉了?”暮光问。
“嗯哼。”
“那我知道你为啥笑嘻嘻地回来了。”
“那是。我的实力,毋庸置疑呀~”
几个姑娘又哈哈笑了一阵。
暮光似乎从这些笑容里听出来了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是耀日。她看着那根冰棍,神情似乎有些沮丧。
暮光眨了眨眼睛。她打算先把这事咽进肚子里。毕竟,她估摸着还要困在这里很久,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现在,又到了她们每日的“茶话会”——坎高乱谈了。
她对此只能是附和附和,大部分时间还是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毕竟,她现在纯纯就是一个书呆子,对学校以外的事真是漠不关心;况且,她转到坎高也已经是余晖变好、魔法出现等等等等之后的事了,她也比较好奇在那之前的事。或许那些时间穿越的电影令人遐想的原因就是在此吧。
前提是自己真的是回到过去了。
“我听说……那里有个恶霸?”糖衣忽然接过话题,“在那里横行霸道的,经常欺负人,抢低年级学生的午饭钱!”
“真的?她没自己的零花钱吗?”迅青问。
“不清楚。据说,也没人见着她的父母来接过她,每次放学要么自己走,要么带着她那俩跟班。”糖衣吃完了最后一口冰棍。
暮光忽然发觉,余晖似乎从来没提起过她的父母。而且,她初来乍到时所发生的事,她通常也只会讲个大概。她怎么弄到学籍的?她住哪儿?她日常开销怎么维持?这些暮光全都一无所知,她也确信朋友们知道的不会比她多多少。难道真的全靠抢?
“……还真的全靠抢。”糖衣最后的半句话打消了暮光的一部分疑虑,“而且是阳奉阴违那种,上面讨好老师,下面就趁着空挡偷奸耍滑。”
“哇哦。”暮光有些惊讶地说,“难以想象。”
“是啊,确实很难想象。”糖衣耸了耸肩,“他们那边唯一的优势就是学习压力没那么大。”
“诶,怎么了?”酸甜忽然一脸坏笑,“你不会……想去那边了?”
“去哪边?去坎高?”糖衣满脸鄙夷,还夹杂着惊恐,“算了吧,给我五百万我都不去。但说实话……”
暮光看见她叹了一口气。
“咱学校的竞争压力是真不小。我这书包已经比我妈买的菜重了。”
她抖了抖肩上沉甸甸的书包。
暮光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了看自己的书包。它轻飘飘的,每颠一下还哗啦地响一声,似乎里面只有个铅笔盒。她作为“过来人”,这些学过无数遍的东西自然是熟记于心的,自然也不必带那么多书,也就自然不必背着十几斤的东西;再加上她优异的成绩,作业一笔不动估摸着也不会有人管。
但那几个姑娘可不行。
“嗯,确实是这样。”酸甜认同地点了点头,“跟上战场打仗一样。”
“或许不是夸张。”耀日附和着。
“唉,没招。”迅青耸了耸肩,“咱的学校太要求荣誉了。不过至少没裁掉体育课。”
“也没裁掉烘焙!”柠趣忽然跳了出来,“我今天刚自创了一个全新的糕点种类——‘摇滚炸弹’!”
“这一点儿不像蛋糕名。”耀日嘀咕道。
“确实不像。”暮光跟了一句。
“嘿,那是你们没看见!”柠趣手舞足蹈地在空气里比划着,“我完全随着我耳机里的劲爆摇滚乐来和面!掐时间!最后的成品,是绝妙的焦黑色!”
“你那是烤糊了。”糖衣直言不讳地说。
“诶!我保证它只是看着黑!吃起来相当哇塞!哎呀。”
柠趣撞到了一根电线杆上,幸好酸甜及时扶住了她。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而她们在每天傍晚都会在这里分道扬镳。
“到地方了。我和糖衣先走了!”迅青说着,跟糖衣一起摆摆手沿街直行了;酸甜也轻轻抱了一下暮光等人以作分别礼,和耀日一起往左离开了;柠趣会和暮光走上一段,然后在一个T字型路口上再次分别。回家的最后一段路,便是暮光独自完成了。虽然这是又一次漫步曾经走过的街道,但暮光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这次可是有了朋友。
哈,友谊是魔法。她越来越相信这些了,虽然这不一定是真的。
虽然她对这里的朋友们仍有一点保留——那就是原因,一个“为什么后来这些姑娘们会变成那样”的原因。为什么水晶预科的学生们后来会变得唯己是图,对荣誉之外的东西都漠不关心,并且喜欢对自己的竞争对手落井下石呢?如果这一切都是严校长所为,她是有点不相信的;老严固然坏,但她要是有这样的影响力,她还搁这当什么校长呢,政客或许更适合她。
暮光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暂时无法解决,索性便不去想了。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她眼前:怎么逃出这个乌托邦。她不能耗死在这里,她必须找个办法出去;这里面的朋友们再好也是假的,而真正的伙伴们都在外面。她很庆幸,在这样一种迷乱人心的幻境里能有烈光耀耀这种能让她不忘初心,现在她每天晚上都会倦在卧室里进行研究。她的卧室在二楼,很清净,有人上来也能及时发现,正是做研究的好地方。她在屋子里要么研究魔法,要么就研究那本神话。
她在这里也算过去半个多月了,关于魔法的研究却一直算是原地踏步。她唯一做的比较大的进步就是成功把她那个吊坠复刻了出来 并且简单地升了级——其实就是加了个弹簧装置,让它更容易开合而已。刚才糖衣说的那个光柱发生的时候她也去了现场,但也只是捕获到了一些五彩斑斓的魔法能量。让这些魔法能量真的物尽其用而不是让她变成一个怪物,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但从那本神话书上,她确实收获了不少值得注意的东西——那里面记述了一个怪物,“身形似心,生有六足”,“尾有巨眼,以人脑为食,专食其忆”,其形象和「意义」基本对的上,除了没有它那么长的尾巴。不过,这里对这种怪物的称呼并不是「意义」,而是让暮光想了三天也没想出来逻辑的一个名字——「摩羯」。
是的,十二星座里的那个摩羯。那里甚至还画了一个摩羯座的星座符号!
她是绝对不可能认为这怪物能和鬣羊是一家。但出于研究的严谨性,以及为了搞清楚这名字和「意义」之间的关系,她真的特意去从班里某个恋爱脑小女生的手里借来一本《星座运势图解》。那本书被那个姑娘摧残的花花绿绿的,书里面的文字更是被她用各种颜色的马克笔涂了一个遍。暮光皱着眉头,先去阅读了摩羯座的部分,里面是这样说的:
 
摩羯座是象征着冬天开始的星座,是天使与魔鬼兼并融合的星座。冬天把“绝对意识”毫无保留地带给了摩羯座的人。摩羯座的人踏实温润,是一个徘徊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人,很难在这之间寻找平衡点,而且会是一个主观意识很强的人。
 
这完全就是在扯淡。毫不搭边,真的。
虽然按它给的那日期区间来看,暮光真的是摩羯座(1月6日),但这里面说的东西完全没有理论根据,甚至从魔法角度出发都毫无道理可循。所以,第二天她就把这书还给了那位女生,并默默祝福她早日能通过这本书找着个对象。
那「摩羯」后面的怪物是「金牛」,虽然它一点不像水瓶——一堆令人作呕的红色肉块,身上还伸出来几根倒刺和触肢。但有一说一,这倒是和先前追校车的「噩梦」颇为相似,她觉得这俩之间一定有什么溯源。暮光忘记在那本星座书上记下水瓶座的出生年月,虽然也没必要去记就是了。
而在「摩羯」和「金牛」中间的过渡页里,粘着一张摇摇欲坠的便利贴,上面写的是一个听起来很奇怪的神话故事:
 
大天使米迦勒跟大恶魔贝尔芬格打了一个赌:两人比谁更快复原魔方,谁就答应给对方做一天仆从。贝尔芬格答应了,但却弄了个超大的魔方来比赛,结果不出所料是……
 
便利贴上的字到这里就没有了。她往后翻了几页,没发现接下来的便利贴。
又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小故事。她嘀咕着。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看那本神话书很耗费精力,光是阅读一页就要花上她将近十分钟。所以,她给自己安排了一两个小计划,每天固定读一页两页,剩下的时间要么应付学校的事,要么就做其他研究。虽说进展不大,但好歹有些效率。
今天的内容是研究从光柱那里收集来的魔法,先把它们记录在波形图里,然后再一点点研究它们的波段。这个研究她之前就干过,得出的结论是什么也没得出来,只因为她当时没有能够稳定收集魔法的方式。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把吊坠摘下来,从仪器上拽出一条电线插到吊坠屁股上的USB接口里,然后等到着数据传输到电脑中。她喝了一口咖啡,忽然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这咖啡苦的发怪,好像有点馊了。她皱皱眉,起身拿起咖啡杯准备找个地方倒了,并回忆着昨晚她到底把没把咖啡放进冰箱里。
她刚要下楼,忽然在家楼下听到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她停了脚步,咖啡放在楼梯护栏上,探出半个脑袋来瞄着大门。
是长夜星探。
暮光刷一下把脑袋收回来。
以前认识这人吗?
姑且说烈光耀耀她还在校史读到过,但长夜星探完全是她后来跟着余晖认识的。假使这里真的是她记忆里的投影(或者类似的东西),长夜这人又怎能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一直困扰她的其中一个问题排除了一个可能答案。
她又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的两人的对话。
“您好,薄暮微光女士。”长夜星探行了一个礼,“我是坎特拉市警局的一个特派警员,和银甲闪闪算是同事。我来向您问一些问题——关于昨天那个光柱的。”
“啊,你问这个?我记得小银甲这两天也在为这个忙活呢。”薄暮微光整了整衣领,“请问吧。我会如实回答。”
我咋不记得银甲有干过这个?
“谢谢配合。那么,第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咱家里人有没有和那个光柱近距离接触过的?”
暮光瞪大了眼睛。
“嗯……我忘了银甲执勤的时候在没在那边了。除了他之外,我们都没往那边去。虽然那特效很是酷炫。”
“好,稍后我会问他。”长夜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
他又顿了顿。
“咱家里人有没有行踪比较奇怪的?”
“嗯?问这个干嘛?”
“我们接到报案,说最近有人总在傍晚时分上公交车。这人通常带着兜帽,手里还总是拿着检测仪之类的东西,行踪可疑。”
暮光只觉得心头一凛。
这不就是在说我?
“没有。况且这个事去查公交车上的监控就行不是吗?”
“办事需要。”长夜没有理会薄暮微光的疑问,“最后一个问题……”
暮光在楼梯后面咬着牙。
“您对咱郊区的那个实验室有什么了解?”
她松了一口气。所幸,这个问题与她无关。但郊区有个实验室?这勾出了她的好奇心。
“那个废弃的实验室?我一无所知。没几个人会往那边跑,太阴森。而且我总听说那里有实验废料什么的,沾上了就大病好几天。”
“行,我明白了。”长夜星探清了清嗓子,“然后,请您告诉您家的孩子,在后面偷听是不对的哦。”
暮光像个兔子一样缩回了楼上。
啪嚓!
糟了。
她不小心把护栏上的咖啡打翻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这孩子马马虎虎的。”薄暮微光面带歉意,快步上了楼,第一眼便瞥见地上尽是馊了的咖啡和陶瓷碎片,以及捂着拇指的暮光。
暮光捂着左手,现在那里已经缠满了绷带。那天杀的破杯子,在她的手上划了个七八厘米左右的口子,即便去医院缝了几针也仍然隐隐作痛。昨天晚上做完手术,医生要求她休假一天,所以她现在不得不倦在家里接着看书。但还好,朋友们都有来看望,所以她倒还不至于很寂寞。她正一边啃着糖衣带的葡萄,一边翻着那本神话书。
关于这本神话书,她还发现了个有意思的现象——它每隔一段会打乱除第一章以外的所有章节。昨天她还看的是「金牛」在「摩羯」后面,等今天再爬起来看,「摩羯」后面的就变成「双子」了。「双子」章所描述的怪物她完全不认识:这家伙是个水牛大小的粉红色生物,四条腿撑在地上,浑身长满了许多嘴,嘴与嘴之间还用着跟绳子似的触肢。
暮光鄙夷地打了一个嗝。以后还是不要碰到这东西为好。
她习惯性地喝了一口咖啡——这次长记性了,用的塑料杯子,而且母亲又去新买了一包咖啡豆——这咖啡很香醇,香醇的咖啡因有助于她消化并理解书里的东西。
关于魔法的研究仍然一筹莫展。她摸了摸脖子上戴的那个吊坠,思考着怎么能获得到更多的有关魔法的知识及信息。求助于水晶预科的图书馆肯定是不可能了——她问过烈光了,“富有魔力”的书就那么几本。 所以,她现在急需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最后是关于她身处的这个世界的猜想……嗯,自己记忆所化的环境这一假设基本上排除了,长夜星探的出现成功推翻了它;现在,有关这个幻境的答案的大方向只剩下一个了:过去。换句话讲,暮光真真正正地回到了过去了。
一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便会接着出现。比如:这个过去是她那条时间线的过去,还是一条全新的时间线?她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影响她的未来?既然是过去,她又是怎么违背的时间法则,又该怎么穿回去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问题像苍蝇似的在她的脑袋边嗡嗡转。时间线这一说法本就出自于科幻作品里,但现在她的确是经历了这事,也不等不直接将其作为结论,并没有精力去证伪了。眼下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而眼下的首要任务,就是在魔法研究方面找到新突破。
暮光砸了一下咖啡杯。
“这不跟没说一样嘛!”
她有些恼怒地吼了一句。忽然,她似乎意识到母亲也在家,赶忙回头瞄了一眼门外。所幸无人听见了她的那一声呐喊。
门外……
暮光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不是很好但很有效的点子。
去坎特拉高中。
“说走就走!”她喝净最后一口咖啡,抓起自己的背包,带上一点随身物品就要往出走;可她忽然想起了医生的嘱咐,以及她那事无巨细的老妈。这俩加一起便是阻拦她出门寻找真理的一堵大墙。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暮暮。你手还没好利索,不能乱跑。”
“可是,妈!我就是想去那边转转!据说那边开了新的商超!”
“不行就是不行!”
薄暮微光直接把暮光推回了屋子上。暮光叹了一口气,回到屋内关上门,锁死,趴着门缝往外看。她瞥见母亲回屋后,她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轻轻地打开窗户。
“还好我有所准备。”
她俯身在床底下翻了翻,拿出一柄类似弩机的东西;但这架弩没有弩箭,替代它的是一个四个齿的钩子,以及一大串缠成麻花的绳索。
“绳索枪。”她把钩子的一头卡在窗檐上,并扯了扯,“完美。”
她先把包和绳索枪扔出窗外,然后自己攀着绳子,踏着自家屋子的墙板一点点往下。最后,当她看着差不多要到地面时,她猛一松手,刷一下往下一跳——
“嘶……”
暮光捂着屁股。
“真疼……看岔了。”她站起身来,“好歹安全下来了。”
可当她看见挂在二楼的长长的绳子时,又不禁陷入了沉思。绳子还在那里挂着,还随风飘荡呢!这要是让别人看着了怎么办?
“……先想办法把绳子弄下来吧。”暮光摇了摇头,开始翻起自己的包。
……
浪费了一些时间,但她终归还是设法把那绳子和钩子一起取下来了。但与其相对的,那个窗户的窗沿可能已经被攮个稀烂了。——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成功出来了!然后现在就要坐车前往坎高了,去拜访一下自己真正第一次获得友谊的地方。
但这和以前偷偷摸摸去可不一样。
她那个不是很好的办法就是……
正大光明地装作暮光公主去坎高上一天学。
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很接近中午了。在绳索上耗费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还多。她扯了扯背带,快步走到公交站点,静静地等着铁锈色的公交车开来。
一阵急促的轰隆声,公交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她快步上了车,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腿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她看着那湛蓝色但不真实的天空,似乎若有所思。
“嘿,你们听说了吗?彩音天籁好像回来了!有人瞥见她从火车站出来!”她前面坐着的一个姑娘兴奋地说。
“啊?不是走高速来的吗?”她旁边的姑娘说。
“不是?我咋听得是坐飞机来的呢?”这两人前面的一个姑娘转过头。
这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那个叫彩音天籁的人的事,暮光有些好奇,便悄悄地听着。可能这位彩音天籁是某个歌星吧,她们总说她歌唱的好听,然后就是争论哪首歌最好听,再往后就是谈她最近透露的行程安排和演唱会,在然后就是打算怎么抢票。
她拉来窗户,忽然车内吹过一阵微风,将一张花花绿绿的传单吹到了她的脚下。
暮光把它捡起来。
 
彩音天籁:极具盛名的流行歌坛巨星!
“即便身处外界,我仍然心系我的家乡!”
彩音天籁夫人不远万里回到她心系的出生地——坎特拉市,为她的回归开一场今年最为盛大的演唱会!请各位欢迎她的到来,并及时抢票!
 
海报上的那个女人头发是深蓝色和青绿色的穿插,眼睛是有神的青色,穿着亮片极其多的绚丽服装,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视线向上,嘴角上扬,似乎在享受着粉丝们的赞许。她的身后还有数十个像无人机似的东西漂浮着,下面有个大灯,全方位地为她打光。
暮光看见她的样子才觉得有些眼熟,可能是在某个杂志或者电视节目中见过。她轻叹一口气。她向来对追星不感兴趣,她的偶像也只有爱因斯坦;她也确实不记得以前的这个时候有过什么歌星来开演唱会,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猫在书堆里面压根没有注意。
她把传单放到一边,关上窗户,闭目养神。
片刻之后。
她下了车,踮起脚尖看着对面的坎高,心中有些欣喜,自然也有些紧张。
“呼。”她深呼吸。这可和在水晶预科不一样——这是真正的角色扮演。她还特意把水晶预科的校服换成了自己的便装。虽然她与暮光公主仅是一面之交,但她俩完全相同的样貌和音色便足够掩饰大部分了。
不要出岔,不要出岔。
她在心里念叨着,攥紧自己脖子上的吊坠。
她越过街道,缓步走进了坎高的校园。
“嗨,暮暮!回来了?”
“嗯,回来了!”
“嗨,暮暮。精神不错!”
“你也是!”
“你好,暮暮!”
“你也好。”
“至少目前没啥问题。”她嘀咕着,走到雕像旁边。
“呃……暮暮?”
这个声音……
暮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鸡蛋柿子色头发的女孩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她后面有一个填了一半的大坑,两个小一点的男孩子正在往那里搬水泥。
“呃……哦,嗨,余晖。”
“嗨。你怎么回来了?传送门不是关闭了吗?”
“我……找到了一种新方法可以让我来回跑。”她敲了敲自己的吊坠,“我有些……不放心,就……回来了。嗯。”
这吊坠可不能来回跑。暮光想着,但新方法开传送门倒是真的。
所幸的是,余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吊坠,并没有多想。她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她嘀咕着,继续跟着那两个男孩和水泥。有一些学生闲聊中无意路过这里,看到余晖他们厌恶地跑开,然后瞥见暮暮后又热情地打招呼。
“看来她确实做了非常不好的事。”暮光嘀咕着。
“是啊,她当时简直糟透了。”
暮光回头看去,发现已苹果杰克为首的五人正站在她后面,兴高采烈地看着她。
“暮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几人几乎同时喊道,萍琪更是冲过来抱住了她,险些将她的眼镜撞掉。
“等下,萍琪!我的眼镜!”
“哦,不好意思。”萍琪松开了暮光,瑞瑞帮她把眼镜捡起来,递给了她。
“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瑞瑞问。
“呃,回去之后做了太多研究。”她把眼镜戴好,“一不小心就有点近视了。”
“那你这发型……”云宝迟疑地看着暮暮梳的发髻。
“方便,省事。”暮暮尬笑着,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你的手怎么了,暮暮?”小蝶担忧地问。
“昨天让咖啡杯划伤了。”
“暮暮,我跟你说,咱学校——”
“嘿,阿杰!”
一个爽朗且甜美的声音打断了小蝶接下来的话。
“哦,嗨!拉拉!”
拉拉?莫不会……
“拉拉?”不只是暮光,几人也疑惑地看着苹果杰克。只见两人打完招呼后向对方奔跑,最后扑一下抱在一起。
“好久不见,阿杰!”
“一样,拉拉!”
和阿杰拥抱着的正是海报上面的彩音天籁。
“你……你们认识?”小蝶手半捂着嘴,吃惊地问苹果杰克。
“当然!我俩小时候就认识了!”彩音天籁抢答道,“你们好,各位!”
彩音天籁的目光在所有人上都过了一遍,最后聚焦在暮光身上。就在她盯着暮光的一瞬间,暮光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眼神有一刻忽然变得冷厉,就像从那青绿色的眼睛里突然长出来两把剑,激光一样刺穿了她的胸膛。
暮光额头流出了更多的冷汗。
这家伙……有哪里不对劲!
但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彩音天籁对暮光的特殊照顾。平日害羞腼腆的小蝶竟突然冲到彩音面前,手里举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和一只签字笔。
“请您……给我签个名!谢谢!”
看来小蝶是彩音的头号粉丝。
“没问题!”
她腾出一只手来接过签字笔,在那个笔记本的封皮上迅速签了个名。小蝶高兴地尖叫着,这是暮光第一次见她这么激动。
周围也有更多同学围了过来。
“姑娘们,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向着人堆里面招呼一声,也不知道苹果杰克她们听没听见。她瞥了一眼还在填坑的余晖,快步往教学楼里走去。没有机械臂的余晖她看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提到余晖……
她换了一条路,准备先去图书馆。——倒不是指望那里能有对研究有帮助的东西,而且那里足够安静,足够她放空脑袋去思考一些问题。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迅速钻进了图书馆。有一两个学生正满脸欣喜地从图书馆往外跑,看来是奔彩音去的。现在,图书馆空无一人了。
她很感谢这个明星。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随便拿了一本书翻开扉页,然后把吊坠摘下来放到书上面。就在她还要从包里往外那东西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忽然架住了她的脖子。
一把武士刀。
她顺着刀刃往上看去,首先对视的便是一双青绿色的眼睛。这双眼睛中的视线比剑都要锋利。
“彩音天籁?”暮暮咽了一口吐沫。
“是我。记忆力不错。”她淡淡道,有几个无人机样式的东西从图书馆的各个角落里飞了过来,围绕在她身边。这些无人机与海报上的样子一致,暮光粗略数了数,大概有八个。她可不觉得那小无人机下面的圆形东西只会打光了。
暮光下意识去拿吊坠,忽然觉着自己脖子上的刀深了一毫米。
“别动。”彩音天籁说,“我们早盯上你了。接下来我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不然脑袋落地。懂?”
暮光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因为那个眼神还她的语气,她觉得耍小聪明肯定没好果子吃。
“好。”暮光感觉到刀松了一下,“那么,我问你——”
“你是怎么做出来那个可以吸收魔法的装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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