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公平的不是阳光或者雨露,而是每匹小马死后都会化为泥土。”
“嗒嗒嗒!”
我用魔法扣动扳机,冲锋枪的子弹打在斑马特化动力甲的斑驳表面。可即便是拼凑而来的动力甲,仍然不是普通子弹可以对付的。
火光与金属碰撞声还未结束,那斑马便意识到眼前还有个隐身的家伙,立刻循着枪声——也就是我的方向奔袭而来。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我故技重施用悬浮魔法把枪固定在原位开火,虽然精度感动天地,但成功吸引了斑马的注意力。我自己则趁着隐身小马还在生效,与斑马擦身而过,抽出鞘中的短刀——拼凑而成的动力甲一定会有薄弱之处,这只斑马的侧身,战前橄榄球护甲焊接的地方有条缝隙!
一刀捅进缝隙,插入血肉的顿挫感沿着魔力流传导到我的独角中。
“操!”斑马吃痛,立刻回身,动力甲前端的尖刺从我眼前闪过,斑马狂舞着利爪,大范围横扫着向我袭来。
我连忙越过一张办公桌,可落地瞬间蹄子一软,我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摔倒在了地上!之前致幻剂造成的影响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
变异巨蟒鳞片制成的利爪,配合动力甲的强大力量,我面前的办公桌就如同纸张一般被轻松撕成了碎片,下一目标就是我。
“糟糕!”我暗叫不好,抽出10mm蹄枪准备做徒劳的抵抗。
“怎么来的这么晚啊?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个月~”老谢的声音从天而降,我感觉到身体被一只有力的蹄子从后抱住,“你的避难厩制服应该是防火的吧。”
“轰——!”我赶紧将头缩进身体里,灼热的烈焰吞噬我身前一切的同时,一股强有力的反冲力将我带离了地面。
然后是,熟悉的马吃草式落地,好痛!
“好烫好烫!”我在地上连续翻滚,将被点燃的皮毛尽数压灭,隐形小马也被高温烧坏,解除了隐身状态,这种救急还真有淡橙色混蛋的风格。
“看来你们的支援到了,”阴暗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斑马们的首领斯奈克也在不断移动,似乎在等待出蹄的时机,“你们还能坚持多久呢,劣等种族?”
“切。金毛,我们子弹不多了,老头儿和黄玉他俩状态糟糕,我一匹马拿下这最后四只长条纹的不是问题。”老谢凝起魔法护盾,抵挡住了斯奈克暗处吹发的毒箭,“但我不能同时保护所有小马,告诉我点好消息。”
“看那边。”我爬起,示意老谢看向刚才袭击我的那只斑马,那种程度的火焰当然不足以对付动力甲,但那斑马仍旧没停下挥舞利爪,办公桌的碎片四处飞溅。
定睛一看,那空中的碎片有些会突然改变方向往下飞去,然后斑马的装甲表面就会出现一道一道火花——是隐身的新月,她正踏着碎片并借着刀刃的反作用力移动,以紧贴着斑马的距离用灵巧轻盈的身法对抗着动力甲。
“有意思,作为教会的头头,看来她很了解怎么对付动力甲。”老谢也不禁嘴角勾起,“金毛你干得不赖啊,能把她拐来帮忙。”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白了他一眼,然后专注于现在的局势:除去新月对付的斑马,还有两只动力甲斑马紧咬着我们,泽老和黄玉都挂了彩,斯奈克在暗处游走。
“我口径更大,射的也更准。动力甲躲着的两头条纹仔交给我和黄玉哥就好,你和老头儿去和斯奈克做个了断。”老谢甩出自己的蹄枪——【黑檀木】,周身再次燃起血红魔法光晕,率先跃起迎战冲过来的动力甲斑马。
我也一个闪身躲开斑马的利爪,向泽老的方向跑去。后者看到我立马会意,将一瓶红色液体丢向我,是红色巫药。
“咻——”
没等我接住,一记飞镖精准击碎了空中的药水瓶,红色液体绽放,飞溅一地。
“可恶。”我举起护盾抵挡住剩下朝我飞来的毒镖,顺带也锁定了发射的方位,果断扣动扳机。泽老也压低身体朝着阴影处冲去,他赤色的独眼喷涌着怒火。
“砰,咚。”子弹落空,阴影中移动的身影速度奇快,简直不像是一般生物能做到的,而那身影冲向的正是泽老。
两只斑马的利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曾经的学生与老师,如今的死敌,哪怕他们源于同一支血脉。
斯奈克布满伤痕的脸上,一双血红的双眸格外醒目:“老师,对我的学习成果满意吗?”看来他也喝下了泽老同款的红色巫药。
泽老沉默不语,唯有毫不留情地继续进攻,两只斑马开始拼刀,但很明显年迈的泽老处于下风,两马距离太近我没把握开枪,只好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不出几个回合泽老佩戴利刃的蹄子被斯奈克扯住,折断,缴械,最后被斯奈克回身一顶击倒。
“你这种族主义疯子!”我怒吼着抽出匕首刺向斯奈克。后者甩开披风,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三角头毒蛇直扑我的面门。我连忙收刀抵挡,一刀斩断蛇头,可躲闪不及侧脸一冷,斯奈克的利刃已划过我的侧脸。
几道血口传来猛烈的疼痛,我后退半步,抽出侧身的蹄枪,还没端稳,斯奈克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一枚漆黑的东西——暗器飞镖!我侧头躲过,可一记重重的后蹄飞踢紧随其后,我胸口一热倒飞出去,撞在一张办公桌上。
“看呐,这不是我们被骗的团团转的小女孩吗?我本来想留你一命……”斯奈克阴暗的声音忽近忽远。
我眼前一阵模糊,再清晰时,只见斯奈克正准备一蹄刺下,我赶紧转身,利刃轻松贯穿办公桌,但由于刺入过深,爪子似乎被卡住了。
好机会!我四蹄发力,没有攻向斯奈克用另一只蹄子护住的身体,而是踹向他佩戴武器的蹄子。后者低吟一声,松开卡死的武器,连连后退,黑色斗篷扫过,几条毒蛇朝我袭来。
“这把戏你用太多遍了。”我冷静地将毒蛇尽数斩断,暗红的蛇血散发出不详的气味。
“缴械吗?干得不错小女孩。”斯奈克脸上骇马的伤痕抖动着,嘴角仍挂着笑,“看来我的致幻剂没能搞定你啊,喜欢你自己的梦魇吗?”
“你既然提前安排了同族撤离,为什么还要留下那么多斑马送死?”没有被他的垃圾话刺激,我直截了当回敬了他一个问句。
“送死?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我族荣耀的战士,你们这些卑劣的低等种族又懂得什么!”斯奈克脸色一沉,缩身,猛地张开斗篷,又是几道寒光激射而出。
“都说这招已经不管用了……”这种程度的飞镖我就算闭着眼也能躲开,轻松侧身躲过锋芒,我踏步向前彻底打倒他。
不对……这些暗镖在空中划过,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道道极细的轨迹,这是?
“小心!”一股力量将我推开,是泽老!那空中的轨迹并非幻象,乃是一根根细线——此刻所有细线都猛地绷紧,飞到头的飞镖纷纷改变轨迹,返程刺入了泽老的躯体。
“喝——”用牙齿咬住细线的斯奈克甩头,嵌入泽老躯体的飞镖连着皮肉撕扯来开,只见泽老沉吟一声,身体也不禁向前趔趄。
“卑鄙!”我立刻爬起,举起蹄枪,准备扣动扳机。但庞大的黑影赫然出现在我身后,一记刺击从我的脑袋正上方袭来,我只能翻滚躲开,动力甲斑马精锐扑了个空。
“为了斑马的荣耀!”透过厚重的头部装甲,依然能听到里面斑马声嘶力竭的吼叫,“受死吧,劣等种……!”他还没说完,浑身是血的黄玉就用身体撞开了斑马,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这匹陆马竟然毫无惧意。
斑马转身再次用利爪刺向黄玉,后者的护甲遍布划痕已经基本无效,半截利爪一下就捅进了陆马的侧身,血流如注。而黄玉艰难抵挡着压力,尽力推开斑马强力的装甲,二马进行着血腥的角力。
“去——”黄玉吐出一个字。
“明白!”我举起枪,哔哔小马的辅助魔法锁定在斯奈克的身上。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了我,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我喉头一紧,难以抑制地呕吐起来。不好,斯奈克的刀上肯定有毒,现在毒性开始发作了。
“老师,你和这些卑劣的物种真是结下了感天动地的情谊啊。”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我只能勉强分辨出斯奈克正在不遗余力地殴打着泽老,并咒骂着他,“可惜没你的解药,她不出一刻就会被毒死,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一样什么都保护不了!一样的一败涂地!”斯奈克肆意使用着暴力,“真是我们斑马最大的耻辱和笑话!”
“混蛋……”我丢掉枪,不再使用魔法专心对抗疼痛与眩晕,怒火支撑着我站起来,必须趁还能活动的最后时间做些什么!
“嘿,待会儿可别乱动,不然可就打偏了。”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并在向我急速靠近中——是老谢,他已经解决掉对战的斑马了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强劲的风压与推力猛地从背后袭来,我犹如一枚炮弹径直飞向斯奈克,一切发生地如此迅速,我只能紧闭双眼,绷紧脖颈,以头槌的形态出击!
“嘭!”
脑袋传来的剧痛让我差点昏厥,但我确信撞飞了那只可恶的斑马。趴在冰冷地面的我贪婪地汲取着空气,烈毒发作已经开始剥夺我的感官,所有声音杂糅成一阵尖锐的嘶鸣,另我头痛欲裂。
恍惚间,一阵清凉涌入我的喉咙,紧接着某种混有金属锈味的苦涩便占据了我的口腔和气管,剧烈的痉挛与咳嗽将我的理智一点点拼回。
“呼——还好来得及。”老谢吹了声口哨,搭着他有力的蹄子,我终于站了起来。
“泽老怎么样?”咳出体内某些乌色的液体,我觉得舒畅多了,就是仍然很虚弱,估计是泽老的解毒剂在起作用,“你们制服斯奈克了吗?”
“放心,他哪儿也去不了。”顺着新月清冷的声音看去,她正举刀指着身旁,瘫坐在墙边的斑马头领,墙上的血迹和凹痕讲述着他被我撞飞之后的故事。我回头,不远处泽老正在为黄玉缝着伤口,稍远的地上只有战斗后的一片狼藉,几只动力甲斑马的尸体横在一边。
这场战斗的结局,对于启明教的顶尖战力和平等镇第二赏金猎手而言倒也毫无悬念,外面的狮鹫和启明教小马应该也把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再狂热的种族主义,也不过是被囚禁在茫茫沙漠中,不起眼的一群马罢了。
“好了,脸上都是疤的条纹蹄子。”老谢冲斯奈克喊道,“老实交代我们的货在哪里,也许我们可以……”
“在我右边,第四块墙砖按下去,拉开门,输入0421,就在曾经避难厩总督的私马地窖里。”斯奈克冷静地回答了问题,并没有抬头。
老谢一愣,显然和我一样没料到这种族主义疯子临死前竟然这么好说话。
“小弟死光了脑袋也变聪明了啊,不过你要是还想耍花招,我相信我们的斗篷小姐不建议让另一个穿黑斗篷的家伙消失在这世界上,”老谢左转,俏皮地将枪旋转一周插入枪袋,“毕竟我们都知道,撞穿搭是这世上最难以令马接受的事。”
“你彻底败了,斯奈克。”
“要开始胜利者的正义演讲了吗?”斯奈克哂笑一声,“你想问我为什么明知不敌还要安排那么多斑马送死?”
见证过洞穴中斑马狂热的表现,不用说也知道这些斑马到死都坚信着斑马是比小马更优越的种族,所以自愿留下来为了保卫他们种族的荣耀,为了保护他们伟大的“首领“斯奈克抛头颅洒热血。
“他们一直生活在你给他们编织的仇恨之网里,直到失去生命。”我恶狠狠地盯着罪魁祸首,后者抬眼,嘲弄的神色依然不减。
“你开始上道了嘛,小姑娘。”斯奈克咧开嘴,脸上的伤疤与血污微微发抖,“抱歉,没能满足你的救世主情结。”
“可你安排了不少斑马撤离出去,他们现在在哪儿?”
“呵呵……”斯奈克如预料之中般沉默:这种关乎着剩余斑马性命的事情,只要他不完全是个贪生怕死的渣滓就一定会把秘密带入坟墓,“也许你想要的答案,就在那边的地窖里。”
“轰……”左侧传来大门开启的声响。我最后看了斑马一眼,准备到地窖里一探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