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三分毒，是毒三分药。”
毒。
亚瑟阴冷的笑声还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毒的尼娅已经昏迷过去了，额头滚烫，嘴唇发黑。老谢和我立马将她带到了镇上的诊所。
平等镇诊所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墙壁上甚至可以看到许多清晰可见的斑驳血迹，倒是很具有废土气息。光头医生给尼娅注射了一支抗生素，遗憾的是医生对解毒毫无办法，看尼娅情况，她是否能撑到明天的黎明都是个问题。更糟糕的是，中毒的小马不止尼娅，许多赏金猎手和平等镇守卫都中毒了，只不过他们连抗生素都没得用，在废土上，医疗用品的珍惜程度不亚于一块黄金。
了解情况之后，老谢把我叫到了诊所的门口。
我明显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寻找解药迫在眉睫，然而我们连是谁下的毒都没有头绪！呼——呼——小希，你要先冷静下来，别忘了丽萨老师教你的，心急可办不成事。
“金毛，你怎么想？”老谢还是从容不迫地问着，然后又点燃了一支卷烟。虽然他表面是在问我，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已经有数了。
深呼一口气，我的思路逐渐清晰。下毒的事疑点重重。是谁？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下的毒？重要的是哈罗德等一众守卫都没有察觉到异常，被下毒的对象也是五花八门，有赏金猎手也有守卫，普通的镇民也有。而且恰好在亚瑟离开的时候集中爆发。要说推测的话，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很大可能是……
“内奸。”我缓缓吐出两个字，脑袋里还在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没错，”老谢赞许似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空中均匀地伸展，以至于消散了原有的形状。
老谢继续说：“估计是和酒有关系。”
嗯，他说的有道理。如果是某种食物的话，受害的小马不会这样大规模，要知道平等镇可不像避难厩一样有统一供应的食堂，这么说来，能大规模让小马们入口的，只能是酒馆里贩卖的酒水了。时间上，小马们同时喝酒的话……不正是今早的葬礼吗！而平等镇只有一家酒馆——黑色等号酒馆。
而且，经常去酒馆喝酒的一般都是赏金猎手和镇子的守卫，换言之，也就是镇子里的武装力量。如果给你一个下毒的机会来削弱平等镇，你会怎么做？答案显而易见。不得不承认，作为全镇第二的赏金猎手，老谢依靠的可不单单是蛮力。
“好，那就先去黑色等号酒馆一探究竟吧。”
……
再次来到了这家不大的酒馆，可惜我对这里并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回忆。现在的酒馆里空空如也，木制的桌椅有些随意地摆放着，空气中仍然残留着酒和烟的气味。
老谢掐灭烟，喊了一声珊珊的名字。一个淡蓝色的小脑袋便从后厨门口探了出来。
“谢哥哥！”天蓝色小幼驹冲过来抱住了老谢，“刚才有好多顾客都捂着肚子离开了，发生什么了啊？难道是珊珊调的酒有问题吗……”
“珊珊，你是这里的调酒师？”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有这种技能啊。珊珊点了点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看来她是误会了。
“不是珊珊的问题，其实是因为……”
“珊珊很有调酒的天赋，你想，尼娅姐姐不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同意你在这里工作的吗？”老谢抢过了我的话，温柔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告诉哥哥，今早调酒的时候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唔……”珊珊努努嘴，似乎在努力搜索着小脑袋里的记忆，“今天是爸爸的葬礼，所以……”
我不禁叹了口气，想从这么小的孩子的孩子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本来就很难了，何况是得去参加自己父亲葬礼的伤心孩子。
“对不起，都怪珊珊太伤心了，早上调酒的时候心不在焉的，”珊珊垂下脑袋，一副自责的可怜模样，“没能帮上谢哥哥和小希姐姐……”
“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姐姐可以找其他的线索。”我忍不住俯身去安慰珊珊，这事当然不能怪孩子，“珊珊，酒吧的酒，最近一次进货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酒是我亲自护送到镇子里的。”老谢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且酒窖的钥匙只归尼娅管。”
“那看来，酒本身不可能被下毒了。”很快，我脑中就有了个想法，“会不会是调酒的材料被小马下毒了？”
“哦哦，说起调酒材料！”珊珊听到调酒材料立马激动地蹦了两下，“今早来送水的叔叔不是净水厂那个老爷爷了，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年轻哥哥。”
“水？那是调酒材料吗？”
“金毛，你以为在废土上遍布着威士忌酒厂吗？不掺水的酒可没小马买的起。”老谢挑挑眉，嗤笑一声，然后又从帽子底下飘出了一颗粉红色糖果，“谢了，珊珊。”
“嗯？”拿到糖的小朋友还有点疑惑。
“哥哥心里已经有数了。珊珊先到诊所去吧，尼娅姐姐在那里。”老谢眨眼示意，把牛仔帽往下压了压，“走吧，金毛。”
我挥挥蹄子和珊珊告别，然后跟着老谢出了酒吧。
“你觉得是净水厂那边的问题？”
“不能完全确定，”老谢抽出左枪套里的银白色蹄枪，甩向了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跳，蹄忙角乱地接住了这支老谢的配枪。
“先跑一趟吧，金毛。”
不知为何，盯着漂浮在我淡金色魔法光晕里的大口径蹄枪，我的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喜悦与激动。是因为被老谢这家伙认可和信任吗？不不不！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乐开花呢！不过，经过与漩涡帮老大的对峙，我也算是正式加入了平等镇势力了，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装上弹夹，子弹上膛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让我的心沉静了不少。
“很好。”老谢打量着我，“我这双枪，你蹄子里的叫白象牙，我这把叫黑檀木。怎么样？名字很霸气吧~”
“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吧，好土……不过枪身的做工和花纹都很精致呢，”我端详着浮在空中的银白色蹄枪，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时间紧急！你怎么还在说闲话？！”
“当然是在等……”
“啾————”熟悉的鸟鸣声响起，一道翠绿的身影掠过天空，转而降落到了老谢伸出的蹄子上。是今早不见踪影的辐射猎隼——铁球。看来老谢是在等他回来。
老谢将猎隼爪子旁小装置里的纸条抽了出来。看完纸条，老谢的表情稍微阴沉了一些。
“战况怎么样？”
“石松庄拿下了。西大桥那边情况不太好，老头儿他们已经撤回种植园了。”老谢用魔法摸了摸铁球的小脑袋，“预料之中。好了，快往净水……”
“啾！啾！”铁球突然发出了两声尖锐的叫声，展开双翅一飞冲天。老谢的魔法突然发力，只感觉胸口一闷，下一秒我就被推出了几米之远！
“嗖！”一发子弹呼啸而过。是敌袭！我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躲在墙角。
老谢翻滚一周，立在墙角，黑檀木已然就位。看来是镇子里的内奸察觉到我们的调查了，不好！珊珊还没有走远！我焦急地看向空荡荡的街道：又是敌在暗处！不知道老谢会怎么应对，老谢……老谢？
老谢已不在原地。转眼一看，只见那只淡橙色的独角兽已经开着魔法屏障冲了出去！因为事态威胁到珊珊所以立马行动了吗？我发动四蹄也追了上去！
“咻！”伴随着左前方一声鸟鸣，老谢立马止蹄，向左纵身一越，越过木箱继续前进！原来是利用铁球的叫声作为雷达，我撇了一眼蹄子上的哔哔小马，地图上赫然出现了六个红点，其中最近的红点位置就在左前方。没等我跟上去，枪声突然响起！
“啾！”“啾！”铁球不断报告着内奸的位置，我也循着枪声一路东冲西拐试着追上老谢，可每次在我以为要追上的时候，出现的只有新出现的枪声和一具具倒在血泊里的小马尸首，其中有一具尸首的胸膛甚至还有起伏，充血的眼球似乎还残留着最后的生气……
公主在上，保佑我永远也不会习惯这样的景象吧……
“呼——呼——”剧烈的奔跑使我不得不大口喘着粗气，除了一路上的尸体不断扰乱着我的呼吸，老谢那恐怖的速度也是让我早早感到劳累的原因。幸好，哔哔小马上的红点只剩眼前这个了，老谢正拿着漆黑蹄枪顶住脑袋的可怜虫——脸上有刀疤的年轻陆马。
“谢大哥！谢大哥！我之前和你合作过，还记得吗？行行好！我也是有苦衷的啊！”刀疤脸哭喊着，眼泪和鼻涕模糊了他的脸。
“把知道的都老实交代，”老谢的蹄枪死死抵着刀疤脸的脑门，“三十字以内。”
“漩涡帮叫我们占领净水站，然后把这个加进去，不然就杀了我弟弟，我没办法……”
“砰！”
“三十一。”老谢漠然地扣下了扳机，将刀疤脸掏出来的毒药样本收到了鞍包里。刀疤脸一只眼球慢慢流出了已经裂开的眼眶。一阵寒意席卷了我的全身，双蹄有些发软的同时，我的胃也传来一阵痉挛。
“那个……敌马数量呢？不需要问吗？”
“啾！”没有等到老谢开口回答，铁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老谢的背上。铁球有些慌张地扇了两次翅膀，将鸟嘴里衔着的粉红色糖纸展示给老谢看。意思非常明显，漏网的内奸已经把珊珊绑架了，多半已经快到净水厂了！
“很简单，”老谢扶正了头顶黑色的牛仔帽，“有多少，杀多少。”
……
净水厂距离镇子不算远，远远就能看见两只巨大的银色水塔。现在我正躲在距离净水厂北边小门五十米开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金毛，去北边小门。等会儿开战之后，你注意别让任何小马走出后门，铁球会去支援你。”老谢刚才在路上这样对我说，“别紧张，这只是level.2而已。”
level.2？不知道在他眼里level.10的事件会是什么样子。脑袋里虽然在想东想西，可是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净水厂的后门：一块破铁皮。哔哔小马的探测器上还没有出现一个红点，目之所及一片寂静。
也许该凑的更近一些。我俯下身子几乎贴着地面，就这样一路摸了过去。等一下，那些在草丛里的……
一股恶臭回答了我的问题，那是已经腐烂发臭的小马尸体，他们被随意堆在后门的草丛里。
“该死的。”我暗自诅咒着。这些肯定是原本在净水厂工作的小马和守卫，他们都被内奸杀害了！
“砰！”枪声终于响起！
我立马反应过来，展开自己乳白色的魔法护盾，半跪着举起枪准备打出门的小马一个措蹄不及。
很快，警报声、枪声、小马们的惨叫声就充满了不大的净水厂，看来老谢已经在大开杀戒了。这时，一串越来越重的马蹄声也逐渐靠近了我，看来有小马想利用后门开溜！真是想得美！
开门的一瞬间，我按下扳机的力度突然消散了，一道熟悉的天蓝色身影的出现让我乱了阵脚，冲出门的灰色雄驹竟然推着珊珊当马质！转眼，灰色雄驹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他霰弹枪里的弹丸尽数发射打在了我的护盾上。幸好，论魔法强度我也是避难厩里的第一，霰弹对我的护盾而言，不痛不痒。但是……
“小希姐姐！”脸上挂满泪水的珊珊呼喊着我的名字，可我除了傻傻举着枪什么都做不了！
“放开她，你个禽兽！”
灰色雄驹见自己的子弹没用也很识趣地改变了自己的对策——用枪抵着珊珊脑袋慢慢离我远去。
“闭嘴，呆在原地！不然我打爆这个小女孩的脑袋！”灰色雄驹显然也是一脸冷汗，“幸好老子有远见抓了这个小孩，你不要过来啊！”
“救命啊！小希姐姐！”
“啾！”在我头顶盘旋的铁球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珊珊在他蹄上，铁球似乎也没有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明明刚开门的时候有机会直接干掉他的，都怪我犹豫了！老谢这个家伙也没有带狙击枪，怎么办？那个家伙已经带着哭喊的珊珊走了将近五十米远了！恍惚间，被挟持的珊珊似乎和禾本的模样交叠在了一起……
她们的眼睛深处，我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无力，同样近在咫尺却什么都不做的我……
“我……”解除了护盾，将蹄枪扔到了净水厂小马尸体堆上，我双膝着地跪了下来。
“把我带走吧，用我来换她。”
“什么？”灰色雄驹难以置信地盯着我，随即不自觉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避难厩小马都是你这样的脑瘫吗？为了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小孩？”
“小希姐姐……”
我沉默着，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压碎我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让珊珊不被带走的方法。
“要是平时我肯定带走你这傻子，”灰色雄驹摇摇头，竟然直接拽起珊珊的鬃毛继续向后退去，“可是惹了全镇第二的老谢，快点走才是上上策，不知道厂子里那些倒霉蛋还能撑多久……”
连这招都没有用吗，清凉的感觉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笨蛋！哭有什么用！又一次，又一次什么都做不到吗……
“嘿！”
仿佛一团地狱之火，浑身深红色魔法的老谢从天而降，掀起一阵风沙。被我丢掉的枪正包裹在淡红色的魔法光晕中漂浮在我面前。
“合格的赏金猎手可不会丢掉自己的武器，”老谢把牛仔帽扣到了我的头顶，那巨大的帽子直接遮住了我的双眼，“拜托，你这是在哭鼻子吗？”
“才……才不是！眼睛里进沙子罢了。”我抬高了帽檐，抹了把脸，重新站了起来。没错！我可不能在这里就投降！
老谢冲我一笑，转头对愣在原地的灰色雄驹大喊：“迪克！拿小孩做肉盾，不觉得羞耻吗！”
“别，别过来！我发誓，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我就！”
“谢哥哥！”
“闭，闭嘴！”
“拜托，话先说流畅吧！我可以保证不杀你，硬汉！”老谢继续着嘴上的攻势。这时哔哔小马突然传来了震动，我看向屏幕，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身后的净水厂中有遥控炸弹微弱的电信号！
老谢对我使了个眼色，看来刚才他在清理净水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名叫迪克的灰色雄驹目的不仅仅是逃出去，他还想等自己走出爆炸波及范围之后把我和老谢炸成灰！
“见鬼去吧！”迪克的枪管仍然紧紧贴着珊珊的太阳穴，并且在加快后退的速度。这个距离下，普通的蹄枪已经很难一枪击杀了！
老谢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冰冷：“迪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在乎那个小孩的性命吧！”
“镇上谁不知道你们一家最爱多管闲事！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开枪！”
“不不不，对我谢克而言，善意不过是一种工具，”老谢的左眼浮现出一轮血红色的魔法印记，那印记正在不断进行精细的图像变换，“平日里不用费多少功夫就能吸引一堆喜欢自我感动的天真蠢货，能帮我省去很多麻烦。可是，如果善意阻碍了我的利益……”老谢的话……他是认真的吗？他想要做什么？我举起蹄枪瞄准着迪克，不知道老谢想到了什么办法。
“我会毫不犹豫，”老谢举起了漆黑的蹄枪，浮于左眼的那轮复杂法阵终于成型，迸发出血红色的光芒。他蹄枪所指的方向是——
“选择利益。”老谢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去的方向竟然是——珊珊！
“啊！”珊珊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那布娃娃似的小小身躯应声倒下。他竟然真的向珊珊开枪了！
“啊啊啊！！！”条件反射般，我向瞄准多时的灰色雄驹扣下了扳机，这次我没有错失机会，那只灰色的陆马在一脸震惊中被我射穿了胸膛，倒下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只雄驹，努力追寻着他紫罗兰色眸子里哪怕一丝的懊悔，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就在刚才，我以为自己多少了解了他一点。现在看来，真是可笑，我根本看不懂他……
谢克瞥了我一眼，只是抽出一支卷烟，用魔法擦出火花，自顾自抽起了烟。没错，只是面不改色地抽起了他那该死的卷烟！
然而……我反而是受益者……炸弹的威胁没了，两难的抉择没了，我活下来了……因为谢克朝孩子开枪，所以我活下来了……
我默默摘下那顶黑色的牛仔帽，连带那把蹄枪，一同放到了地上，然后飞奔向倒地不起的珊珊。
……
“怎么搞的！这么小的孩子……”光头医生深深叹了口气，“要是再晚回来一刻钟，她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医生，”我打开用破布包裹着的半只，小小的蹄子，“您看还能接上吗？”
“哎呀，幸好你有心收着！接上是可以接上，但……恐怕永远恢复不到正常小马的模样了。”
“嗯……医生，蹄术就交给您了。”
我再也不忍心看见珊珊血肉模糊的身体，再也不想在诊所里多呆哪怕一秒钟了。我立马快步走了出去，冲向路边的污水渠，使劲冲洗着蹄子上的血污，谁敢想象这些触目惊心的血污出自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金毛。铁球带回情报了，老斑马有制作解药的方法，但是他的药剂工坊被炸掉了，所以……”谢克的声音从诊所门口传来。
“接下来去哪？”
“……”谢克停止了解释，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去西南边的沼泽，取得翠蟒蛇的毒囊，那就是解药的关键。”
“明白了，时间很紧迫。我需要一把自己的枪。”
"喏，给你准备好了。瓶盖的话……"
“记在账上，我会还的。”我接过了谢克递过来的杠杆步枪、10mm口径蹄枪和弹药，枪的膛线都很清晰，弹药也充足。
“我想说的是：这次免费。”
我依然没看他的表情，如果说这是他的示弱，那与他保持这种态度也已经是我的妥协了。我知道那时可能没有更好的破局方法了……可是原谅我，原谅一只来自避难厩的小马依然接受不了向一个孩子开枪吧。她需要时间来消化……消化这一切……
“谢大哥！”
淡黄色天马扇动着翅膀，飞入了我的视野，她一路滑翔，降落在谢克的身旁。
“泽老叫我来帮忙。”轻羽盈盈转头对我笑了笑，我也回以虚弱的微笑，天马显然察觉到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我和金毛端掉了净水厂里背叛的平等镇小马。”老谢淡然地说，“盈盈，沼泽很危险。”
“所以才需要会飞的小马嘛，”轻羽盈盈扇动了下翅膀，“谢大哥，你还好吗？”
“当然。抓紧时间。”谢克自顾自跑到了前头。
轻羽盈盈柳眉微蹙，脸上写满了担心，她快步跑到我身边，请求把发生的事都告诉她。路还很长，于是路上我就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所见告诉了她。
听完我的讲述，轻羽盈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久没看到谢大哥这么消沉了，上一次，是十年前。”
“我不会劝你去原谅他。换做我，恐怕也很难扣下扳机。”轻羽盈盈低声说着，语气很温和但隐隐流露出悲哀，“但我想告诉你，谢大哥内心绝对是很难受的，他不是绝情的小马。只是……”
“如果有小马注定要成为孩子眼中的恶魔，他甘愿自己去做那个恶魔。”
“我看不出他有一点后悔的意思。”虽然我知道眼前这只天马与老谢的相处时间肯定比我长，但真的有小马能搞懂他吗？
盈盈特意放慢了脚步，眼睛看向谢克说：“作为镇子的精神支柱之一，他只是习惯了坚强。”
“我们到了，”谢克的声音将我的注意力拉回了眼前，“注意警戒。”
抽出杠杆步枪，小心向前推进，哔哔小马内置的盖格计数器时不时响起。枯死的焦黑树枝如恶魔之爪般从地下伸展向天空，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大地遍布着潮湿的污泥，还有许多奇怪的石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这就是西南沼泽。
等一下，我面前的这块石头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块“石头”忽然起身，巨大的甲壳双颚与乱舞的钳子径直扑到了我的脸上！那是一只比小马还要高大的泥沼蟹！
蹄注：升级！
新技能：独角魔法师
“阿瓦达索命！”
正面特性：你的初始魔法等级为7级
小百科：西南沼泽地区地势较低，背靠山脉，降雨较多，导致地表及地表下层土壤经常过度湿润辐射含量较高，地表有泥炭累积，在这里栖息着许多因辐射变异的生物，十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