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注入了她的毒液,那毒液名为‘希望’。”
毒。
本应守在楼下的两只狮鹫昏迷倒地,它们的后爪处能看到被毒蛇咬伤的痕迹。
“有微弱的脉搏,还有救。”我起身,抽出两把短冲锋枪准备战斗,“刚才泽老说的【巫毒】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斑马独有的技术,看来敌马是长条纹的家伙。”老谢警惕地扫视地面,然后朝赶来的狮鹫们使了个眼神,“凯普,让你剩余的的小弟小心地面,敌马可能仍在暗处。”
红毛狮鹫挥舞爪子,指挥狮鹫们起飞开始搜查村庄。狮鹫们的夜视能力极强,它们来执行搜查任务正合适。
“公主了个蛋的!”泽老骂骂咧咧地回到我们身边,“看来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货,整整十三车货被偷了!这可是老子种植园一年的货!”
“黄玉哥呢?”
“在安置奴隶,我已经把发生的事告诉村子护卫了,他们待会儿可能会来支援。”
“看来躲避沙暴的不只有我们,估计那些斑马就是看准这点才来奇袭的。”我咬紧牙关,这村子里的可都是无辜的村民啊,不知道有多少小马被毒蛇咬伤了,如果救助不及时,他们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老谢扣动【黑檀木】的扳机,一枪打断阴影里游走的毒蛇,确认安全后问:“老头,如果对面的是斑马,他们还会有什么招数?”
泽老很显然回忆起了什么,他仅剩的那之眼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十几年了,我的经验估计跟不上他们的变化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泽老知道这次奇袭我们的是谁?
“队长!西北方向发现蹄印!”“报告,三点钟方向也有蹄印!”“这边发现了被丢弃的蛇篓!”
凯普靠过来说:“我们得迅速出击,还来得及。今晚风不小,等到明早,他们来过的痕迹就会全部消失。”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老谢舔了舔嘴唇,“感觉到了吗……”
遭了,这熟悉的地面颤动,我蹄子上的哔哔小马滴滴作响,两个硕大的红点浮现在我的屏幕上,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正在飞速靠近!
“轰!”
左边的房屋被冲塌半边,一只巨型褐色辐射变异蟒蛇破沙而出,一口将来不及飞高的狮鹫雇佣兵咬掉一半。还没来得及呼救,那半只狮鹫就砸落在地,肠子内脏飞溅成一大朵血花。
另一只怪物破沙而出后朝村中爬去,沿途的一切都被轻松冲破。
“操!这他妈是什么怪物?!”凯普立即升空,“集中火力,优先保护雇主性命!朝怪物的头部射击!”
枪火乍起,黄沙四溅。庞大的变异怪蛇狂舞着身躯,尽情倾泻着破坏的欲望,大家立马分散开来,形成一张地空交错的火力网。
“还有一只往村子里去了!”我无法想象这村子里端着土制武器的守卫该怎么和这种怪物抗衡。
“知道你这丫头心善。黄玉,我们这没问题,”老斑马作出部署,“你和她去对付村子里那头畜生!”
“是。”身着战斗鞍的褐鬃陆马立即行动,与我一同往村内的方向奔去。
……
“啊啊啊!!!”村民的惨叫声帮我和黄玉确定了方位。
转过弯,那条张开巨口的变异巨蟒和惊慌失措的村民一同出现在视野中。地上已有几具残缺的小马尸体,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沙土。
“别过来!”村子的守卫浑身战栗,村长拉玛依用身子护住孙子,躲在守卫们的身后。巨蛇吐出半只马蹄,示威似的将头高高竖起,紧盯着下一只猎物。
“我去吸引注意力!”淡金色魔法光晕将我笼罩,我一刻不停地跃上房顶,抽出10mm蹄枪开始射击。黄玉则咬紧马嚼子,随时准备把他身侧两把大口径机枪的火力倾泻出去。
“叮!叮!”
子弹打在巨蛇深褐色的鳞片上发出脆响,并不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是避难厩里的姐姐!”吉克喜极而泣,“她来救我们了!”
虽然这怪物体型比沼泽里的翠蟒蛇小一点,但穿行沙海的怪物鳞片堪比钢铁,而且其口器似乎为掘地演化出了细密而锋利的尖牙,看来能轻易撕碎血肉之躯。
“看这边!鼻涕虫!”我边开枪变吼叫,沙漠巨蛇回眸,一记扫尾把吓破胆的守卫和村长拉玛依直接击飞,然后朝我直冲而来!
“爷爷!你怎么样了,爷爷!”吉克呼喊着爷爷,可后者已倒地不起。
“吉克,快回到房间去!千万不要出来!”我高高跃起,朝蛇头甩出一枚蹄雷,冲过来的巨蛇瞬间将我刚才的立足的屋顶撞了个粉碎,同时,蹄雷爆炸的火光与气浪也应声响起!
重新在另外一个房顶站稳,我抽出两把短型冲锋枪,对准逐渐消散的烟雾,我知道刚才的攻击不足以击杀那样的怪物,可烟雾消散的同时,那条蛇连同我哔哔小马上的红点一并消失不见了!
“难道说……”动作快过思考,我赶紧跳离屋顶。
“轰!”果不其然,下一秒这栋房屋就被顶了个大窟窿,巨蛇锋利的尖齿轻易粉碎了屋顶上的一切。
落地接翻滚,这条蛇终于进入黄玉的火力安全区了!
“就现在!开火!”
“呀!!!!!”黄玉咬紧马嚼子,战斗鞍配备的两挺机枪疯狂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直接命中蛇头,碎裂鳞片与紫色怪物血瞬间飞溅开来。
可那条蛇完全没反应,又朝我冲将过来!难道在【巫毒】的影响下,这怪物完全没有痛觉吗?来不及细想,我赶紧侧身闪躲,无数利齿与我擦身而过,蛇头砸地卷起的飞沙让我下意识将蹄子护在眼前。
一阵冰冷的刺痛划过,数道血痕铭刻在我的侧身!巨蛇快速突进扭动的身体上尽是锋利的各种凸起,碰到就会挂彩!
把最大输出的魔力导向后蹄,借助局部增幅魔法带来的强大身体机能,我接连空翻闪过狂舞的三段蛇身冲撞,在躲过一记速度快到几乎能听到破风声的扫尾后,我终于和怪物拉开了距离。
黄玉抓准时机继续开火,再次重击蛇头,那蛇变换对象转身朝陆马冲去。
不好!接连闪躲的我仍需要时间回几口气,没法赶到黄玉身边支援。
看向炮台般的黄玉,他似乎并不打算闪躲,只是持续猛烈开火,巨蛇的脑袋被开了不少贯穿而过的血洞,其速度骤然降低,看来损伤已经影响到它的神经中枢了!只要继续射击,有希望在被吞掉之前结果这怪蛇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战斗鞍的枪声突然骤停,子弹竟然在这时候耗尽!只见黄玉高高扬起前蹄,砸下,然后转体一记后蹄踹向抛至半空的蹄雷,蹄雷笔直冲向怪蛇面门,腐臭的碎肉骨骼、紫血、脑浆与蹄雷的火球一并盛开,炸了个满堂彩!
巨蛇身躯沿着惯性滑到黄玉蹄边,只剩下半只的脑袋不断喷涌着紫血。
“赢了!黄玉,你怎么样?还好吗?”我赶到黄玉身旁,后者已经转身准备回到老斑马的身边。
“好。”黄玉像往常一样,干脆利落,像是用超过一个字说话难道会要了他的命。
“我们还需要去支援战斗,你们先躲好!”
村子惊魂未定的守卫朝我点点头,拉起昏迷的老村长和哭成泪马的吉克,往屋内走去。
老谢那边的战斗大概早就结束了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追那群可恶的小偷。一边想,我和黄玉一边加快步伐,朝着目的地奔去。
……
重新回到村子东门。
枪火已经停息,空中残留着不少烟雾。
“泽老?”
黄玉第一时间冲向倒地的老斑马。扶起泽老,老斑马的左胸已经被鲜血染透,伤势严重,见来的是我和黄玉,斑马似乎恢复了意识,张嘴努力想发出声音。
我抬眼,条件反射般升起护盾,一枚子弹在下个瞬间被我刚成型的护盾弹飞!在楼顶方向!我点亮哔哔小马的探照灯,却发现我们前方的淡橙色独角兽——老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再看他身后,是巨蛇七零八落的一大堆尸体,而空中,狮鹫们也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空中,注视着我们。
这诡异的安静简直让我背脊发凉。
“你们来的真是时候。”
“泽提老师,这么久没见,没想到你和该死小马关系这么好了……”喑哑的嗓音从黑暗的高处响起,在二楼屋顶上,一道身着披风的身影逐渐朝我们走来,他就是刚才开枪的家伙!泽提?这难道是老斑马的本名?
“你是谁?你把老谢他们怎么了!”我举起枪对准黑影。
“快走……”黄玉背上的斑马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包里还有一枚烟雾蹄雷……”
“你的货,我们万灵帮收下了。我得承认,你的打手们确实很强,消耗了我两只宝贝。”那道身影取下兜帽,条纹与骇马的伤疤显露,来者乃是一只纯正的斑马,“还有我珍贵的狂暴药剂,祝你们好运。”
斑马的身影随着一声响亮、声调奇异的口哨消失在黑暗中。而静止的老谢和所有狮鹫如同被发动的机器,一股脑朝我们冲将过来!
“老谢?怎么会这样?”虽然那家伙讨厌的要死,但我从未想过与他交蹄,恐惧和惊慌一时间让我忘记了如何行动。
“走!”黄玉甩出烟雾蹄雷,背着斑马立马朝村内跑去。浓雾暂时隔绝了威胁,我赶紧跟随黄玉往地形复杂的村间小道奔去。
“杀死巨蛇之后,谢克那小子将所有狮鹫集合在一起,准备讨论下一步行动,可望风的狮鹫被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混蛋抹了脖子,然后一枚特质的狂暴药剂蹄雷就滚进了马群……”泽老告知了我们发生的事,“很快,他们就把清醒狮鹫和来支援的守卫都杀了,那混蛋通过口哨来控制他们,还好你们及时赶到。”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和黄玉穿行在小巷中,我已经能听到狮鹫们扇动翅膀的声音了,“有解药吗,泽老?”
“没材料就做不了,不过这药剂的生效时间只有个把钟头,”老斑马的声音渐弱,“真是他妈的不走运啊,没想到会遇到他……”
“左!”黄玉吼道。我开枪射中了左侧飞向我们的狮鹫,我特意瞄准了翅膀,那狮鹫姿态不稳在我们身后摔了个狗啃泥。但一团犹如地狱恶鬼的火焰砰然坠地,挡住前路,烈焰般魔法包裹下的正是龇牙咧嘴的老谢,他的双眼通红,只有纯粹的兽性。
“老谢,醒醒!”回应我的只有如辐射鬣狗般疯狂的冲撞,我高高跃起,躲开了冲撞,可我被一双利爪紧紧抓住,直接被带上了天空!是早有预谋的狂暴狮鹫!
在空中,乱风呼啸,狮鹫的尖锐鸟喙不停在我身上留下伤痕,疼痛钻心,他简直想把我生吞活剥!
在一片混乱中,我抽出匕首,胡乱一刀捅进狮鹫的身体,一声悲鸣后,我感到自己在下坠,求生的欲望盖过一切,我挣扎着与狮鹫在空中旋转,然后重重地砸在地面!
身下的狮鹫猛地咳出鲜血,没了生气,血液糊了我一脸,我立即起身,却发觉刚才坠落的撞击也让我的一只后蹄受伤,一阵刺痛,站不稳的我又倒在沙土上,血浆与沙土完全遮挡住我的视线。
我……我杀了一路上和我有说有笑的狮鹫雇佣兵。虽然他陷入狂暴,但他根本不应该被我杀死,我杀戮的矛头只该对准穷凶极恶之徒啊!希尔利斯,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避难厩姐姐!”吉克的声音响起,那个少年小跑着,在靠近我时逐渐减慢了蹄步,“他……他是死了吗?”
“这,这瓶药给你。”灰黄色雄驹的眼里,恐惧和感激并存,他颤抖着将一瓶治疗药水递给我。
我无言地接过,连同痛苦一口灌下,苦涩的药水抑制住我发酸的鼻头,没错,我还有需要保护的东西,我要继续战斗!
“噗!”黄玉巨大的身躯横飞进视野,他护住的老斑马也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一边。定睛一看,黄玉背上的战斗鞍枪管被折弯,枪身也被凿出破洞,陆马的身上更是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黄玉!”我不顾伤腿,准备迎战。
另一边,失去理智的狮鹫和老谢再次发动冲锋,黄玉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是一个箭步跑到斑马身边,准备用血肉保护他的主马。
“呜啊啊!”发了疯的老谢突然加速,直冲向我面门,浑身喷发出耀眼的血红光晕。我举起枪,但魔法停留在扳机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该死!”我收起蹄枪,侧身躲开进攻,一蹄踹向老谢侧腹,后者像是毫无知觉,回头就一蹄砸在我左脸,左脸一热,我身体控制不住的后退,一只狮鹫趁机用双爪死死抓住了我。
“嘎——”
身后的狮鹫哀嚎一声被自己的同类直接撞飞,是黄玉!他直接丢了一只狮鹫砸飞了我背后的家伙。看向黄玉,他像一面城墙,与数只狮鹫周旋着。
“呼!”又是一蹄袭来!护在身前的蹄子生疼,我试图后退拉开距离,虽然陷入狂暴的老谢不会有意识的使用战斗技巧,可面对毫不留蹄的老谢,我还是根本没有反击机会!最坏的结局开始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开枪打死老谢,或者我被老谢杀死。
如果换做是我发狂,老谢会怎么做呢?他会毫不犹豫地往我脑袋里送进一颗子弹吗?我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我必须做出选择。
卖个破绽,我俯身翻滚然后顺势抽出蹄枪,对准老谢眉心。在老谢反击到来的瞬间,我只有一颗子弹的机会!
“砰!”
子弹擦过老谢的头颅,在他的牛仔帽上开了个眼。
我说不清究竟是因为我有心偏移了枪口,还是过于紧张导致了失误,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啊!”我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根骨头断裂了,我的脑袋被按住,然后被死死钉在地上,淡橙色独角兽猩红色的双眸注视着我,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只有纯粹杀意,他像猛兽似的咧着嘴,口水外流,嘴角浮动着诡异的怪笑。
他下压的力度正在不断加大,我的眼前因为极度疼痛一阵黑一阵白,只要他继续加大力度,我的脑袋指定会和砸在地上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可就在这时,力量忽然消失。老谢的身体直接飞起,然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重重击飞了出去。
难以置信的一幕就在我眼前上演,同时,一丝白百合般的幽香钻进了我的鼻子。
“已经没事了。”清冷如水的女声飘过,似乎具有安抚马心的魔力。
我的目光向上游走:头戴兜帽,身着漆黑斗篷的身形幽灵般显现。月光映照下,她展露在兜帽外的几缕鬃毛呈现出淡淡的蓝色。
“我将,涤净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