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在靠近心脏的位置的血洞清晰可辨,甚至还有鲜血汩汩地流出来。一直在楼下把守着的护卫小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杀死了。
盈盈伸出蹄子按住死去小马的脖子,似乎在感受着那即将消散的体温。她长叹一声,转过头说:“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竟然趁着我洗澡的时间来暗杀。”我用力地跺地。这个混蛋,难道不知道小雌驹洗澡的时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嘛!
“这边!”
顺着盈盈的声音,我看到地上躺着一只由胶带和空罐头组合成的奇怪装置,直到一缕硝烟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我才反应过来——
“简易的消音器……”
盈盈点点头,眼神不禁又飘向死去守卫心脏处的血洞,悲伤随即浮现在她的脸上。她合上守卫的眼睛,低语了一声安息。
“估计那时候我在楼上发出了动静,这才让她没有下蹄成功。”
“可是我的哔哔小马被偷走了,我们要怎么找到她呢?”我盯着空荡荡的蹄子,心里突然像是少了一根精神支柱。一路上,播放音乐、侦测敌情、辅助瞄准都少不了那个好用的方形机器。
石松庄的六层大楼就耸立在我们的面前,斑驳的灰白砖随意排列在被时间深深侵蚀的深色墙体上。每一层的矩形阴影中似乎都隐藏着漆黑的枪口。时间仍在流逝,气温在不断降低。
敌在暗处,我在明处。虽然其他小马已经在我和盈盈的组织下来到了这栋建筑中,那个被老谢称作“喜欢乱用化学品的疯子”应该不敢再来了。
可拿不回哔哔小马的话,不仅我的侦察能力大减,军事基地的电子锁恐怕也没有机会破解了,如果不拿下战前基地,平等镇的处境就更岌岌可危了。不仅如此,在石松庄多耽误一分钟,我们的胜算就要少一分。必须要主动出击,夺回哔哔小马。
想到这里,我转身抓起10mm蹄枪,整理好衣服和弹药,“盈盈姐,我出发了。”
“你一个是没胜算的,小希。”盈盈伸出前蹄抓住我的肩膀,声音不大,但仍然成功让我停下了刚迈出去的左蹄。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不。”盈盈望向大楼,深蓝色的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我知道她会在哪里,我带你去。”
“什么?”盈盈怎么会知道那个疯子躲在哪里?
“我曾在这里生活。”
……
层云之上,有关云宝黛西的历史面目全非。英克雷的独裁牢牢掌控了历史的解释权。
可无论多高的城墙也隔绝不了小马的好奇心,总有学者举起求真的火炬,往深渊投去惊鸿一瞥。
轻羽盈盈的父亲,云中城知名历史学教授,由于对云宝黛西的历史研究得太深入,英克雷毫不留情铲除了这个潜在的黛西派。将这个曾经体面的教授吊死在云中城的郊野,尸体用作榨取彩虹的耗材。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就算教授的同事和学生有所察觉也只能选择沉默。
英克雷向来赶尽杀绝。轻羽盈盈和母亲不得不借由朋友的帮助逃往层云之下的废土。
废土上,这对天马母女靠拾荒艰难度日,母亲很快被疾病和辐射折磨致死,年仅八岁的盈盈被奴隶贩子转卖到了石松庄。
“所以说,你从八岁起就在这生活了……”听完盈盈的故事,我终于明白了盈盈为何不想回到这栋大楼——她曾经在这地狱般的地方生活了整整四年,作为废土奴隶中的珍品。
“嗯。奴隶贩子计划把我养到十三岁,然后可以高价卖给吠城的大户人家。”盈盈走在前面,垂着脑袋,紫色的鬃毛散在肩头,“作为崭新的玩物。”
“公主在上……”我握紧了举在半空中的蹄枪,寒意穿透了我的四蹄。这片废土总是不断冲击着我作为一匹小马最基本的良知。
“在奴隶中,我的待遇已经是顶级了。毕竟是重要的商品。”盈盈虚弱地笑着说,对比起其他被早早卖掉或者被奸污致残的幼驹,她显然是幸运的,可这又算是什么呢?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而不是比较哪只小马更加凄惨。
“抱歉……”
“没关系。都过去了。”盈盈停了下来,“我好像说太多了,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要对付的家伙身上吧。”
“十年前,那匹叫毒药的疯独角兽就是石松庄的实际掌权者,她主要负责漩涡帮的奴隶贸易,私下最爱研究陷阱和化学品——”盈盈领着我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右转,一处坍塌引入眼帘,“对于她而言,石松庄最有利的地方就是这里。”
“十年前奴隶的集中营——地下停车场。”飞马搬开一块大理石砖,一个只够小马匍匐进入的洞赫然出现,从盈盈痛苦到抽搐的嘴角,不难猜出她曾在这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遭遇了什么。
“呼……”盈盈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咬在嘴里,朝我点点了头。我心领神会,点亮了我的独角,淡黄色的魔法光晕稍微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我和盈盈相继爬进洞,里面的光线十分有限,借着我独角的光亮才能大致看出楼梯的轮廓。我的心跳不禁加快,吞了口唾液。
刚想迈出蹄子,盈盈忽然张开翅膀挡住了我,她点头示意我注意蹄下——那里是一根绳子,绳子连接着楼梯下方暗处的一串罐子。
“警报装置?”
盈盈点点头,小心绕过了蹄下的绳子,我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离开楼梯,我们正式来到了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四周黑洞洞的,广阔又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灰尘和腐臭味。
啊,我真想念哔哔小马,只要扫描一下,敌马的位置就暴露无疑了,而现在我们只能依靠我独角散发的微弱黄光在大的可怕的停车场找一个到处布置致命陷阱的疯独角兽。听上去可真让小马安心,不是吗?
“她刚才的偷袭失败了,而且她肯定也知道我回到村子。”盈盈低声说,“所以她大概率会守株待马。我们尽量摸着墙前进。”
“吱!”突如其来的声响从身旁一辆破旧汽车传来,我立马举起枪对准了声音的来源——空车窗上蹲着一只硕大的辐射老鼠。
“呼,原来只是老鼠。”我刚想松口气,那只老鼠却露出尖齿朝我跳了过来!
刀光闪过,盈盈将匕首收回身侧,辐射老鼠的脑袋和身体一前一后应声掉在我的蹄边。“毒药用了让辐射生物变狂躁的药,千万小心。”盈盈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谢……谢谢。”我调整了下呼吸,可耳边又传来了吱吱声。
盈盈张开左翼遮住了我独角的光芒,阴影中,无数双红点接连闪烁着——又是熟悉的围攻环节。之前是泥沼蟹,现在是发疯的老鼠,这次我们还被困在黢黑的废弃停车场里!
“跟紧我,沿着墙跑!”天马当机立断,递给我一把匕首后向前奔去,刀起刀落,天马身前挡路的三只老鼠已经倒在了一边。
“明白!”维持着独角的光芒,我紧紧跟在盈盈身后,一刻也不敢放松。
“吱——!”一只辐射老鼠爬上破旧的车架,跳到了我的面前,亮着满嘴尖齿扑将过来,我将魔力凝于刀柄,将利刃刺入了那只丑陋生物的腹部,随着一声惨叫,那东西停下了扑腾的利爪。甩开刀,老鼠砸在车后引擎盖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稍一犹豫,又有几只老鼠扑了过来,其中一只抓住我的后蹄,狠狠咬了一口,一股火辣辣的痛感自后腿袭来。我张开后蹄,可那死老鼠死死咬着,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啊!”我不敢再有任何迟疑,闪躲着老鼠们的袭击,挥舞着匕首,继续跟随身前飞奔的天马。
天马一个急转弯,似乎接近了她的目的地:“前面是封闭区!快!”
离开墙壁边,老鼠便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老鼠发出的悉悉索索声乱作一团,几乎要把我们淹没在这片黑暗之中。糟了,根本应付不过来啊!
“小希,蹲下!”黄色天马猛地张开双翼,我立马蹲了下去,一阵狂风掠过我的头顶,盈盈双翼开合掀起了一阵强风。四下的老鼠一时间全被推了出去。没等完全反应过来,她再次迈开双蹄向前猛冲。
“到了!”我忍不住叫出声来,前方的盈盈一个滑铲滑进了卷帘门。身后嘶吼的老鼠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我见势往前一跃接翻滚,进入了卷帘门。天马双蹄下压将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合了起来。老鼠撞在铁门上发出一阵阵闷响。
“嘶,总算是摆脱了这些老鼠。”吊在我后腿上的老鼠被我一刀划开脖子变成了一块死肉。盈盈扯出绷带,简单包扎了下我后腿的伤口:“这里应该就是毒药的藏身处了,这一片原本是她的‘实验室’。”
“所以那些疯老鼠是外围的守卫,她自己躲在这里等着小马上钩。”我将匕首上发暗的血液擦去,刚松的一口气再次收了回去,“恐怕这地方已经布满陷阱等着咱们了。”
“嗯。匕首你继续拿着,以防不测。”
说罢,我们压低身姿,继续寻找着黑暗中那个危险的小偷。双眼逐渐适应了缺光的环境,我还注意到,地面出现了不少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圆顶蘑菇,想必是辐射引发的异变。借着这些光亮我大致辨认出了自己身处何处——战前的地下商场,满是灰尘歪七扭八的铁质货架,墙壁上因发霉产生大量黑斑的萍琪微笑海报,许久没有流动的空气充斥着腐败的气息,令我胸闷。
“小心……”盈盈的低语让我刚抬起的蹄子悬在了半空,定睛一看,一条绷紧的细丝正横在我蹄子下方,沿着细绳的方向看去,我将更多魔力注入独角,这才看清左侧黑洞洞的房间里赫然正摆着一把霰弹枪!
“呼,差点踩到陷阱。”我擦去额头冷汗,谢过了飞马。不过既然被识破了,不如把这枪拆下来为我作用。正想着,我用魔法转动了那间房间的门把手,这扇老旧的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小希!不要!”我感到身体被推了一把,在倒地的瞬间,门口爆炸的火光和掀起的气浪冲向了我!飞溅的碎石划过我的侧身,留下了几道火辣辣的伤口。
是绊雷!真该死,我怎么会那么大意?对面那个恶毒的老马怎么可能把武器留给我们!耳鸣几乎让我丧失了意识,我摸索着坚硬的地面,支起了身体。
“你没事吧?”轻羽盈盈的声音时近时远,我只能摆动着蹄子向她示意。她拉起我,领着我跑了一阵子,她这是要去哪?
“这边比较安全。”盈盈带着我蹲下,背靠着一列铁制货架,“刚才的动静毒药肯定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抱歉,都是我太大意了。”看着盈盈被划伤而鲜血直流的左脸,羞愧和自责几乎要把我淹没了。“小希,关闭照明魔法吧。”她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受伤的事,只是警惕地观望着货架之外。我赶紧将魔力抽回,随着光亮消散,周围的一切再次陷入了黑暗。
不出三分钟,一个苍老的声音便从远处传了过来:“没想到,没想到,第一批访客这就来了!”
“我猜猜……避难厩小马?”那个声音缓慢而从容,往我们的方向移动,“还有最熟悉这里的——长着翅膀的小贱种。”我看向身旁的天马,天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我紧握着蹄中的10mm蹄枪,随时准备给那个混蛋的脑袋送上颗子弹。
“盈盈,这么简单的陷阱都中招了吗?真是不如当年啊。”那声音爆发出一阵怪笑,“还记得你刚到这里的时候吗?在一具天马尸体旁被一群奴隶贩子找到。他们扯着你的小膀子,把你提到我面前。你还记得他们那时的眼神吗?”
盈盈痛苦地闭上双眼,紫色的长鬃散落,遮不住她紧皱的眉心。在避难所里长大的我想象不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这种表情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总是微笑的脸上。
“那群大老粗,脑袋里只想拽着翅膀把你压在身下狠狠糟蹋。记得是谁说服他们把你当珍贵商品吗?”毒药的声音越来越近,“是我啊。你这孩子难道不懂得感恩吗?”
“小希,”盈盈强忍声音中的颤抖,低声对我说:“你待会儿朝她开枪,我从另一个方向靠近她。”我郑重地点点头,强大的光芒从我的独角迸发而出,同时我探出身子举起蹄枪朝着声音的源头扣下了扳机!
身旁的盈盈拔出匕首,双翼助推飞速转移,冲向了毒药!
看到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可惜我的子弹都打偏了,好在黄色天马已经到位,匕首瞬间划开了斗篷!
“空的!”漂浮在空中的斗篷落了下来,而它的操控者正是悬浮在空中的瘦小独角兽——毒药!她掏出一颗东西砸在地上,浓烟瞬间膨胀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可恶!她跑到哪里去了。回应我的是浓雾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嘿,抱歉之前没能杀了你。”在货架的方向!几枚子弹击发,乒乓声清脆,可那道身影已经掠过货架转移到了我的身下,紧接着她撒出了一把粉末状的东西呼到了我的双眼上,一阵刺痛迫使我闭上了双眼。
“因为我现在不得不让你死得痛苦些。”毒药的声音叫嚣着,可我睁不开眼睛,只能掏出匕首胡乱挥舞着自保。忽然,我感受到一阵疾风吹来,听到两只匕首碰撞的声响,紧接着一双臂弯将我拽起离开了地面。
“小希!可恶,是生石灰。小希,千万不要让眼睛沾上水!”盈盈的声音与我靠的好近,她急促的鼻息扫过我的刘海。可恶,没有哔哔小马,眼睛也睁不开了,我现在完全成了她的累赘。
“逃吧,逃吧!”毒药狂笑着,“让我多享受下狩猎的快乐吧~”
“可恶,只能这样了,抓紧了。”盈盈的身体晃动着,左转过一个弯,周围似乎又有扇门咔哒响了一声,紧接着又是绊雷被触发的爆炸声袭来,紧接着是石块墙体崩塌的声响。无法睁眼的我只能随着飞马继续逃窜。
暂时摆脱了追踪。盈盈用羽毛帮我清理了下双眼,我算是勉强恢复了基本的视力,可是双眼胀痛完全不能用来瞄准。
“可恶,该怎么办。”望着周围漆黑的货架,我一时间也慌了神。敌在暗处,而且附近不知道还有多少陷阱,形势不容乐观。盈盈收起匕首,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狭窄多杂物的地方,我们必败。”盈盈冷静地陈述着事实,“我们必须撤回停车场。”
“在宽阔的地方作战确实可以减少陷阱的威胁,可是我们也会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中。”我低声说着,这样冒险的方案,停车场的辐射老鼠不会给我们多少时间,而狡猾的毒药我们也没有把握快速击败她。
“要逃到停车场里不难。之后你升起护盾,我去吸引火力,你趁机开枪。”
“我来开枪?可……”自双目传来的疼痛提醒着我,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那块料。
“我相信你,小希。”盈盈注视着我,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
终于,我和盈盈从另一个方向跑出了废弃商场,回到了漆黑的地下停车场。
“不会吧?想在开阔的地方打败我吗?”毒药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像个四处游荡的幽灵,“真是傻得可爱啊,我的辐射鼠不出几分钟就会围过来,你们可要抓紧时间干掉我哦~”
“可恶。”虽然眼睛完全不能准确定位那个老混蛋,可时间的紧迫逼着我凝出护盾挡在身前,举起10mm蹄枪。
“拜托了。”轻羽盈盈持着匕首振翅而去,以近乎贴地飞行的速度冲向了黑暗。一时间,马蹄声、枪声四起,这样下去,盈盈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要是有哔哔小马就好了,哔哔小马的辅助射击……
射击并不只是拿枪突突就完事了,射击之前你要打开自己的感官,用耳朵,用鼻子,用眼睛,用皮肤,去观察目标的数量方位以及周围环境的特征。
老谢曾经说过的话忽然在我脑海中响起,我的心忽然沉静了,压抑住紊乱的呼吸,我干脆闭上了因受伤而模糊的双眼。
我太依赖哔哔小马了,却没有注意到,失去视力之后,别的感官会变得更加敏感。杂乱无章的马蹄声,翅膀扑闪声,枪声,远处老鼠吱吱的叫声逐渐变得有序起来。声音似乎有了模糊的形状,在三点钟方向轻羽盈盈正与毒药不断地周旋!
“啊!”盈盈痛苦的呻吟传来,紧接着她倒地发出的声响。不好,我立即将魔力注入独角,绽放出强光。“砰!砰!”两颗子弹果然射在了我的护盾之上。
可毒药想不到这也帮我最后确定了她的方位,来了!把枪当作身体的一部分,不要犹豫!扣动扳机,连续12发子弹刺破黑暗飞向了枪声的源头。
“操!”毒药怒骂一声,显然被射中了,可她的马蹄声响起,正在往反方向跑去!“不好,没有射中要害!”睁开眼,我朝着黑暗奔将过去。
忽然,一点寒光闪过,正在逃跑的毒药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那是天马掷出的匕首!天马的身影紧随着自己飞出的匕首,不敢懈怠,迅速拔出半插在毒药后蹄的匕首,接连四刀挑断了地上那匹老马的四蹄。
“操了露娜屁股的!你个长翅膀的婊子,十年前我就该杀了你!”毒药龇牙咧嘴地怪叫着,轻羽盈盈将匕首缓缓举起,脸上没有表情。
“可惜。现在的我不再是十年前的我了。”匕首准确无误地割开了毒药的颈动脉,暗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潮湿肮脏的地面。看着仇马眼神里的光终于消散,天马一阵脱力,向后倒在了我的怀里。
“盈盈,你没事吧!”眼前这只飞马的情况不容乐观,侧腹的皮毛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左耳被子弹削去了一半,右翼的伤口深可见骨。她还能移动完全是靠肾上激素的支撑。
而我刚才一个弹夹的成果只是在老独角兽左蹄上开了个血洞。扶起天马,她给了我一个虚弱的笑容。而黑暗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辐射老鼠重新围了过来!
“该死!千万别睡过去,盈盈,我们一定能出去!”我背起受伤的天马,立马迈开四蹄往出口奔去。天马温热的血沿着我的鬃毛滑落而下,刺鼻的血腥味时刻提醒着我情况的危急。出乎我意料的是,很多辐射老鼠被老独角兽的尸体吸引,使得我身后追击的老鼠数量少了许多。
尸体被自己培养的老鼠啃食殆尽,真是讽刺啊……
我挥舞着匕首,虽然身上又多添了伤口,可终究还是冲出了这个黑暗的地下室。可是我的哔哔小马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
刚出大楼,一道橙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里。
“盈盈!”老谢跑过来,立马将盈盈接过,背在自己的背上。
“快把她带去治疗,我不要紧。”我喘着粗气,疼痛感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逐渐清晰,“我马上就到。”
“一番恶战啊,金毛。”老谢打量着我说。盈盈忽然抬起翅膀,示意停下。她染血的翅膀下静静躺着一台机械设备——我的哔哔小马!估计是在从那只老马身上搜到的。我接过机器,感觉沉甸甸的。天马微笑着朝我点点头,随即头一沉,昏死过去。
“啊,看来得抓紧时间了。”老谢不由分说地用悬浮术将我飘了起来。
“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那多没意思啊,咱俩打个赌,你猜我能把一只小马正好扔到那边的楼房吗?”
“什么?!”
“走你——”老谢的声音与我急速拉远,身后那股魔力直接把我送到上了天!
“老谢,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蹄注:升级!
新技能:生于黑暗
“生于黑暗,侍奉光明”
正面特性:在黑暗环境下作战,射击精准度+20%
小百科:奴隶的品质也分三六九等,在《奴隶贩子入行必读指南》中,明确了奴隶的四个种类,六个用途和八大训练准则。奴隶的种类分别为雄驹,未成年雄驹,雌驹,未成年雌驹,什么?你问年纪大的?为什么要留着生锈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