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鸟Lv.26
陆马

辐射小马国:信条 FOE:TENET

间章 启程

第 28 章
2 年前
灰色。
 
灰色的烟雾消散,燃尽的卷烟被老谢弹开,一蹄踏灭。淡橙色独角兽抽出【黑檀木】,给了我一个“老样子”的眼神。
 
我打开哔哔小马,屏幕上闪烁着八个红点,就藏在我们前方四面漏风的战前仓库里。我们的任务是剿灭漩涡帮逃兵,当然,现在这群亡命徒成了崭新出厂的掠夺者,甚至前天劫了平等镇的货。老谢说这是我们正式启程前的“康复训练”。
 
距离东大桥与圣骑士林可的死斗已经过去一周,虽然老谢站到了最后,东大桥正式向平等镇开放,林可(不得不感慨尸鬼强大的生命力)表示可以继续担任大桥的守卫,可我和老谢又一次血肉模糊的被抬回了镇里,错位的骨头和受损的内脏整整花了光头医生一天一夜去治疗,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身体在隐隐抗议……
 
“你状态怎么样?”我低声问。
 
“唔……”老谢面色有些凝重,嘴角大块的可怕伤疤还没有愈合,“不吃早饭就出任务果然有点饿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就不该担心这家伙。我深吸一口气,举起蹄枪,冲向废弃仓库。老谢高高跃起,周身的赤红魔法不见半分衰弱,径直飞入仓库,稳稳落地。
 
“嗨,想我了吗?”
 
没等仓库里的掠夺者反应,老谢扣动扳机的同时丢出一枚蹄雷。我快速锁定我视野中的三匹掠夺者,翻滚入场,短小的冲锋枪疯狂喷射火舌,三只掠夺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轰!”
 
蹄雷进发出巨响与火光,仅剩的两匹掠夺者匆匆端起土制蹄枪,一边后撤一边开火。真奇怪,他们的动作好像变得很熟悉,也很慢,完全可以预测,掠过的子弹也不能在我的心中掀起波澜,我调整呼吸,一个闪身就接近了惊慌失措的紫色独角兽!
 
“啊!!!”紫色独角兽一蹄砸下,我侧身抱住借力直接掰断了他的骨头,骨骼断裂发出脆响,蹄枪应声落下,我踢开那可怜巴巴的武器,一记流畅的后蹄揣在他的太阳穴,战斗结束。
 
“我投降!别杀我!”仅剩的淡黄色雌驹丢掉武器,跪倒在地上。
 
“噗,现在想起来投降了。”老谢吹了个口哨,转枪入套,“你们劫平等镇货的时候可一点不蹄软啊,还记得我们的三个年轻伙计吗?”
 
“说,那批茶叶和药品在哪!”我厉声问道,冲锋枪对准那只脏兮兮的淡黄陆马。
 
陆马颤巍巍地指向仓库深处。确认货物情况后,就是讨论该如何处置这匹仅剩的雌驹了。
 
“上次劫货都是他们几个的主意,我一个小女子不过是被迫跟着,我从没有想和平等镇为敌!”雌驹挤出眼泪,不停哀求着,“我什么都会干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我有些犹豫,虽说现在的我对待杀戮已经不再敏感,但这些小马毕竟是鲜活的生命,我不禁瞟向老谢。
 
“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干吗?”老谢坏笑着凑近雌驹,“这么说,你确实还有点价值,不过取决你接下来的表现~”
 
混蛋老谢,他指定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我还在场呢!我不满地咳了两声。但独角兽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说:“等下你可要好好表现,我要是不满意的话……”
 
雌驹抹去眼泪,缩了缩身体,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脑袋。
 
……
 
“不错不错,我很满意!”老谢放下碗,打了个饱嗝,“这胡萝卜小麦粥味道真是好极了,吃好早饭感觉就是不一样。”
 
“呼——”淡黄雌驹长舒一口气,刚才我们打进来的时候掠夺者也在准备早饭,恰好这位就是掠夺者们的厨子。
 
想吃饭就直说啊,干嘛要说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肯定是故意的,这个坏心眼,我在心里暗暗吐槽。不过这粥确实不错……
 
“两位吃饱了吗?我们这还有食材,不够我再做。”
 
"啊,不用了。"我摆摆蹄子,毕竟和七具尸体共处一室吃饭多少有点倒胃口。
 
“好,我决定了,你跟着我们回平等镇吧,好好表现啊。”老谢说罢,心满意足地点燃一支卷烟,起身准备打道回府。淡黄雌驹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火急火燎的表示自己来搬运他们前天劫来的货。
 
“啾——”
 
一道幽绿身影飞入仓库,辐射猎隼【铁球】停在老谢平举的蹄子上,老谢抽出铁球爪旁的纸条,脸色微变。
 
“怎么?”
 
“看来我们有新客马,是钢爪军团。”
 
“狮鹫雇佣兵?他们又想干什么。”我刚放下的心又悬着了。漩涡帮曾与钢爪军团合作偷袭平等镇,难不成他们想要趁平等镇元气大伤来坐收渔利?我们一刻不停,火速往回赶。
 
……
 
平等镇,黑色等号酒馆。
 
“是你……盖,盖尔加……啊不对,盖……”
 
“盖朵。”名为盖朵的年轻母狮鹫眼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浅棕色的羽翼光亮顺滑,她正随意地坐在酒馆中央的桌子旁。尼娅——老板娘和平等镇领头小马正坐在狮鹫的对面。
 
“对!盖朵,狮鹫中最美的名字,最近过得怎么样?”老谢勾勾嘴角,落座在狮鹫身旁。
 
“得了吧,谢克。”盖朵收回眼神,“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再续前缘的。这位是……”
 
“希尔利斯。”我警惕地看着狮鹫,我和老谢一路走来,镇子上可来了不少荷枪实弹地狮鹫雇佣兵,与狮鹫们的血战还铭刻在我的心中。
 
“坐吧。”尼娅率先开口,将身旁的椅子拉出,示意我坐下慢慢聊。
 
“想必这位小姐就是来自42号避难厩,再度打开‘N-59号’战前基地,并且手握野火导弹发射权的那位希尔利斯吧。”母狮鹫碧绿的眸子瞥向我,似乎想要把我的样子牢牢印刻在脑中,“久闻大名,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蹄握野火导弹的避难厩小马。
 
对不了解我的小马而言,我确实是个神秘且危险的角色吧。回想起被我夷为平地的战前基地,想必方圆千里的势力都会对我感兴趣,这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既然你对我了解颇多,是不是该说说自己是谁了?”
 
“也对。是我失礼了,我是中心城军团总部派来与平等镇合作的,是个做文书工作的小角色罢了,”盖朵莞尔一笑,像表明并无恶意似的摊开双爪,“多亏你们之前把钢爪的好战派头子干掉,我才被组织调回了这里。”
 
好战派头子?就是之前平等镇大战时,被老谢射杀的那只狮鹫头头?这么说来,现在钢爪军团对待平等镇的态度起了变化。对啊,一个横跨废土的组织怎么会像本地帮派一样和你死磕到底呢?
 
正想着,天蓝色幼驹——珊珊小朋友端着一盘酒杯跑到我们身边,将酒杯摆到了我们蹄(爪)下,这小家伙真是干的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珊珊长这么大了啊~”狮鹫揉了揉幼驹蓬松的鬃毛,后者露出甜甜的笑容,和桌上的各位简单聊天后,懂事地跑回了酒馆前台。
 
“盖朵小姐是我们的老朋友,三年前她被调离去了中心城总部,因为熟悉这边的情况于是又被派到这里和我们聊合作。”尼娅解释道。
 
“我真要谢谢你们,中心城这阵子可乱得很,”狮鹫垂下眼,叹了声气,“我果然还是适合清静些的地方。”
 
“中心城那边又乱起来了?”老板娘放下酒杯道。
 
“铁骑卫、掠夺者、新坎特拉共和国还有个什么教会……”盖朵喝下一杯酒,“我本来还愁着该找什么理由离开那儿呢。”
 
“打算和以前一样安顿下来?”狮鹫用点头回应了尼娅的问题。
 
“嘿,你还记得吗?那晚我还为你做过烤鱼。”老谢点燃卷烟,开始回忆起和狮鹫女友的点点滴滴。
 
“小火苗,虽然你确实……技术不错,”狮鹫向老谢抛了个媚眼,“但那些都过去了。”
 
尼娅清了下嗓子:“我简单提一句,盖朵的现男友可就在酒馆外头。”
 
“好吧好吧。那咱们就聊公事。”老谢像是委屈似地伸了个懒腰。
 
【小火苗】,噫,这昵称可把我恶心坏了,话说小马竟然能和狮鹫做……废土上还真是什么都能发生啊。
 
尼娅白了老谢一眼,接着开口道:“目前我和盖朵小姐已经达成共识,平等镇和钢爪军团将不计前嫌恢复友好通商状态,关于共建地区和平的建议我们也交换了彼此的意见。军团以后将承包护送我们平等镇商队的任务,酬金待定。”
 
“所以镇子里的狮鹫是?”
 
“对,小希。那是即将和我们商队一起启程的护卫。”尼娅冲我一笑,似乎在说我紧张过头了。
 
“也就是明天。”老谢朝我点头示意。
 
是啊,我怎么会忘呢?明天我和老谢会跟着泽老的商队一同前往十马塔,看来路上还能有狮鹫护卫相伴,安全又多了一份保障。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后续合作的细节也在愉快的氛围下逐一敲定。吃过丰盛的午餐,将缴获的货物归还后,我似乎又陷入了走出避难厩时的无所适从……
 
对了,去看看她吧。
 
……
 
午后的风淡淡的,混杂着泥土的腥味。
 
绕过镇子的广场,走过大大小小的土堆,我站定在一个小土堆前。
 
我蹲下将一小捧路边野花放在她的坟前。小小的白花朝天,在一片土色中格外明亮。
 
“禾本,明天我就要出发了。”我鼻头一酸,浅绿色的小小雌驹——我在这片废土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她将逐渐和这里无言的土地融合,不被我以外的小马记起,“我不会忘记你,我会带着你的愿望走下去,我保证。”
 
默哀之后,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老谢和盈盈。他们正在哈罗德的墓前,看样子想和镇子告别的小马不止我一个。眼前的黄色飞马翅膀受到的损伤很严重,她再也无法飞翔,不过她紫色鬃毛下的笑容仍然是那么温柔。
 
“呦,金毛!”
 
“是小希啊。”盈盈与我打着招呼,“你们明天一路顺利,祝你早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嗯,毕竟付出了那么多才换来前进的道路。”
 
“对了,今晚还有启程派对,听说老头子要久违地一展厨艺。”老谢吐掉嘴里抽完的卷烟,“走之前再好好吃一顿,路上可不一定有条件了。”
 
“以后就要风餐露宿了吧。”盈盈有些担忧地说。
 
“盈盈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啊,在泽老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会暂时代理园长的职责。以后,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一丝哀伤闪过她湛蓝的眸子,然后立刻被温柔拂去,“我不是一只喜欢冒险的小马,能过上如今的生活我已经别无他求了。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找到父母,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定居,记得来看看我就成。”
 
“我就不需要了,陪这家伙找到她爹她妈,我可还要去更远的地方转转。”老谢轻松地吹着口哨,“盈盈你过好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你就是不想盈盈姐担心你呗,干嘛说的这么别扭。”我吐槽道。
 
“金毛,我有说过你情商很低吧……”
 
天马微笑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十年前被老谢拯救的小女孩,陪伴着谢克长大,她知晓他内心的痛苦,也知道仅靠自己没办法打开他的心结,直到她把一切告诉我,推了我一把,而我也推了老谢一把。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将自己拯救的小马——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亲马。
 
“盈盈……”老谢的眼神也温柔下来,他伸出蹄子摸了摸天马的脑袋,“谢谢你。”
 
看着眼前的两只小马,我不禁露出微笑。哈罗德坟堆顶上的翠绿树苗似乎也抽出了新芽。
 
……
 
时间不紧不慢地前进。启程日,到了。
 
天蒙蒙亮,我和老谢穿戴好装备,铁球落在老谢背上。泽老和他的贴身护卫黄玉安排好奴隶,狮鹫守卫们列队,守候在马车旁。之后,我们跟随着十几辆马车茶叶与烟草的平等镇商队前往东大桥,一路上老谢继续讲着没品的笑话,逗得老斑马一脸郁闷。东大桥墨绿色的钢铁大门打开,圣骑士林可静立在大桥中央。高大的装甲光是站立,就震慑住了所有小马,大家纷纷自动停下。
 
“希尔利斯,谢克。”圣骑士厚重的盔甲下传出沉稳的声音,“一路顺风。”
 
“谢谢。”我向这位战士致以敬意。老谢则是随意地挥挥蹄子,让身后那些几乎被吓破胆的奴隶和雇佣兵往前走。
 
“麦克,他是个英雄。”当斑马经过的时候,圣骑士低声说出了这句话。
 
老斑马一怔,随即皱纹舒展开来,笑意盈满了他仅剩的眼睛。
 
我们继续朝着大桥外走去,明明蹄下踩着的桥面是那么坚实,我却忽然有种踩在云上的虚幻感。距离我踏出避难厩过去了多久?二十多天?这短短的二十几天好像比避难厩的十年还要漫长。我的思维逐渐游离,回忆中爸爸妈妈的身影逐渐清晰,但他们离去的目的仍藏在迷雾之中,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们的女儿?目前唯一的线索只有他们去过十马塔,哪怕那里可能不是我的终点,我也一定要去探个究竟。
 
前方的光亮不断增强,东大桥外的景象似乎和镇外并无不同,废土的荒凉、破败、危险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然而,一股无边际的喜悦在涌向我,是因为期待?自信?决绝?还是因为我不再是孤身一马?
 
“喂,金毛。发什么呆啊?”老谢戳了戳我的脸,一脸坏笑,“我可不想和块石头上路,后面路还长着呢,这才哪到哪啊。”
 
我回过神来,原来我早就踏出大桥。奴隶拉着马车从我身旁经过,抱枪的狮鹫用异样的眼光扫过我这个愣在原地的奇怪小马。
 
“喂,你说谁是石头呢?”我跟了上去。是啊,也许从今天开始,我才算是正式启程。
 
我会贯彻自己的【信条】,不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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