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工匠们精心打造的宏伟落地窗,坎特洛特宫殿里的长廊无论何时都能获得最佳的采光,让公主们的城堡免于中世纪同行的阴郁潮湿。
沿着长廊行进,仿佛进入了时间隧道。从年代已不可考的上古开始,彩绘玻璃上依次描绘着这个国家的重要时刻。
在接近尽头的位置,是两面最近安装的玻璃窗,展现的故事则是谐律精华如何团结在一起以及新公主的诞生。与其它动辄数百年历史的花窗相比,这两面连色彩似乎也要明亮几分。
在充斥整个空间的流光溢彩下,任何事物都会显得圣洁又伟岸。也难怪自彩绘玻璃这一艺术形式诞生后,欧洲教堂便对其爱不释手,纷纷选择用这种极富冲击力的方式将宗教故事展现在信徒眼前。
暮光闪闪,新晋公主。她披着件宽大的洋红色袍子,下摆挺长,几乎落到地上,只留脖子和头露在外面。老实说,那打扮无论是从样式还是颜色上来说都与她很不相称。她停留在这为自己而打造的艺术品前,但不是出于该有的陶醉或喜悦,仅仅是单纯的困惑。
“哦暮光,看看你,多有公主的风采。”珍奇很显然是我们中最能欣赏这种美感的,对花窗赞不绝口,简直是热情到了不自然的地步,“有哪匹小马会不希望戴上皇冠,让自己的身影留在上面啊。”
云宝扫视一眼,扁起嘴:“我可不这么觉得。”
“好吧,大部分小马…都会憧憬自己被画在上面的。”她改口。
“那可得快点,前面的空当看样子只能再塞进三四幅花窗了。” 我估算长廊剩余的部分,很是贴心地提醒她。
“请不要再破坏所剩无几的气氛了——”珍奇郁闷地看着我和云宝,“你们就不能稍稍把注意力集中在画身上吗?”
“是时候走了,免得赶不上车。”小蝶提醒大家。
“是啊,小马谷的庆典还有一大堆事呢。”苹果嘉儿附和,干劲十足地一挥蹄,“虽说夏日庆典肯定是坎特洛特的最隆重,可老家的才叫对味啊。”
暮光的脸上不自觉地黯淡起来。
“甜心,别耷拉着脸。”苹果嘉儿温和地抬起暮光因沮丧而低下去的小脑瓜,“塞拉斯提亚公主在坎特洛特升起太阳的时候,可是要你陪在旁边呢。”
她嗫嚅起来:“那是很重要…只是这么特殊的时候,我却不能和你们在一起。”
“亲爱的,要不是镇长非请我们回去帮忙,大家肯定会留在坎特洛特陪你的。”珍奇劝解道,“当然,我们也能理解,毕竟公主的职责重要。”
“我送你们到车站吧,这点时间总是有的。”暮光朝前走出几步,忍不住对眼前的花窗叹了口气。
“这幅画哪里不对吗?”这反应引起了珍奇的注意。
“没有,都挺好的。”暮光摇摇头,视线从画上挪开,怅然道,“我只是不觉得自己配得上那个…加冕典礼过了这么久,可我却好像什么都没做,连对公主的职责也一无所知。”
我们继续往回走。
“暮光快看快看!来看图说话!”萍琪欢快的声音响起,她正站在一面花窗底下,画面中无序以滑稽而夸张的姿态直立着。
“很精美。”暮光勉强笑笑。
“那请你告诉我,它上面画的是什么?”萍琪继续问。
“塞拉斯提亚公主和露娜公主封印了无序。”
萍琪对暮光的回答满意地笑了笑,带领着我们朝前走:“很好,继续继续,大家跟上!”
看着萍琪兴奋的样子,小蝶不解道:“她这是?”
“不晓得,就当陪她玩喽。” 苹果嘉儿耸耸肩。
紧跟着萍琪的脚步,我们迈过了无序连同属于他的混沌年代,一切稳固的基石都被颠覆了,小马们活着,也仅仅是活着。
接下来是夏日庆典的起源:独角兽们已经为例行的昼夜循环精疲力竭,一代代中最天才的头脑都要填入其中。塞拉斯提亚与露娜让这可怕的局面宣告结束,但也就此永远接过了日月更替的权柄。
时间化作距离,踏出的每一步都对应着数十载岁月。在三十个世纪的跋涉后,我们终于走到了尽头,被视为现代小马起源的三个远古部落。
逃往新家园的过程并不顺利,三部落碎裂为成百上千支逃难队伍,在广袤的大地上艰难地进行各自的旅途。这场灾难性的南逃险些将小马们堪堪形成的脆弱联合撕成碎片,影响甚至延续至今:小马国如今的八百多个行政区划中,十之八九都沿袭自此。
“啊,这就是一切的起点了。在此之前的记载也不是没有,但都是不成体系的只言片语。”萍琪止住了脚步,自言自语。
“暮光,现在你觉得公主的职责是什么?”她原地转了个圈,含笑问暮光。
暮光紧了紧袍子,迟疑着要回答,却被萍琪制止了。
萍琪摇头道:“不不不,这不是要回答给我,是要回答给你自己。想明白这个问题,也许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会好好想的。”暮光点点头,随即抿起嘴,疑惑地问,“但…萍琪,你怎么会了解这些的?”
“这有什么,别说小马历史了,就连红蛙那边的人类历史我也知道不少呢。”粉红小马俏皮地眨眨眼。
即将走出宫殿正门时,我回过头去,深深地看了眼三个部落的领袖:戴宝冠的公主、着礼服的总理、披铠甲的军官。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玻璃马赛克本身的缘故,他们每一个的面容都是模糊不清的。
啧…职责…老实说,我甚至对公主本身的存在也毫无认同,但也谈不上敌视。想想看,作为神话生物一般的天角兽,塞拉斯提亚掌握权力的时间是如此长久。有多少匹小马今日受她统治,就有他们上溯百代的父辈以同样的方式受其统治,以至于天角兽统治本身几乎被视作了自然规律。
这不算什么理想社会,但在私德上,我又能再苛责这些天角兽公主什么呢。也罢,也罢…
我们踏上了途径小马谷的列车,与去时相比,离开首都的车次要空得多,偌大的车厢只有寥寥几名乘客。这也正常,夏日庆典即将到来,不少外地小马特地赶往坎特洛特,就是为了亲眼见证塞拉斯提亚升起太阳,以至于发往坎特洛特的班次一增再增。
“我舍不得暮暮,我不想回去啊——”我趴在桌上,哀嚎道。
“噢…差点忘了你。”苹果嘉儿温声安慰道,“咱理解,但小马谷那边还需要大家帮忙布置庆典呢。”
“这就是重点啊!一回去就会给镇长抓壮丁,呜呜呜…”
“虽然你说的是真心话,但咱还是想说,没救了…”苹果嘉儿压下帽子,免得我继续在她视线里碍眼,没好气道,“珍奇你是对的,他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没回应。
苹果嘉儿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珍奇?”
珍奇独自坐在靠窗位置,一言不发地望着飞驰的景物。
云宝扇着翅膀,悬停在她正前方,伸出蹄轻轻地按了一下珍奇的鼻子。
珍奇后知后觉地望过来:“啊,什么?”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云宝问。
“亲爱的…”她闷闷不乐,就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离开坎特洛特的那一刻被抽走了,“我们会失去暮光吗?要知道,她现在是一位公主了。”
“哪又怎么样,暮光她还是暮光呀。”云宝不以为然,“无论是不是公主,她和我们的友谊都不会改变的。”
“我知道,但是…职责,一位公主的职责会改变很多事的。”珍奇用忧郁的低沉语调说着,对于暮光成为公主这件事,她敏感的心是最受触动的,也是最先察觉到那种不安的。
“珍奇!你究竟在乱想些什么啊!”她那样子叫云宝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是太把这些当回事了!暮光是公主又怎样,我们又不是图谋些什么才和她成为的朋友!”
“我们坐车来的时候云宝你也瞧见了,看到暮光的翅膀后,整个车厢里要么是安静的不像话,要么就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她是不是真的公主,难道他们这样子做是希望从暮光那里获得些什么吗?
“公主、公主、公主…路上的每匹小马都对她毕恭毕敬,我真的好怕哪天我们也会生疏成这样…”
说着说着,珍奇那纯白的颈子深深颤栗了一下。
曾经亲切的友人会随身份地位的巨大差异,渐渐生出隔阂。这不是单纯的趋炎附势或什么嫌贫爱富,而是自然而然的…厚壁障。
“珍奇,暮光也需要我们。”苹果嘉儿温柔地拍打着珍奇的背,安抚道,“是谐律精华将我们团结起来的,不论我们的新公主要担起多少职责,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独角兽轻轻抱了一下自己的陆马朋友。
“抱歉…有点失态了…”她抹了抹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不堪,“只是我最近总忍不住这么想。”
“不会那样的,职责是不会自己空出来的。”我突然开口。
“抱歉,亲爱的?”珍奇望向我。
“有塞拉斯提亚公主和露娜公主在呢。”萍琪仔细地折好写给暮光的信,替我解释道,“除非——她们最近几年有退休的想法。”
我笑了笑:“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只能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暮光恐怕也没什么公主的职责要履行。”
这么一说…天下岂有六十年之太子乎,但真能有六十年之替补天角兽。以塞拉斯提亚这样子,别说六十年,再和她老妹统御四海个千八百年也跟玩似的,难不成暮光就这么当千八百年的吉祥物吗?
吵嚷,小马谷现在是十足的吵嚷。要我说,就是小地方才能留住那股节日的闹腾劲。 沿着穿过镇中心的大路,布置着各式展台和节庆装饰,这一切最终汇集到镇中心的广场上。
我弓着腰,几乎是匍匐在梯子上:“扶稳了啊,这高度我摔了真得躺几天。”
“好!”大麦克允诺一声,梯子顿时像插进地里一样稳住了。
一手抓着梯子边,一手扯着横幅,我踩着梯阶往上爬。
“真是…挂这么高作甚啊。”我战战兢兢地站直来,大声抱怨。
木柄锤晃晃悠悠地飘上来,对着我嘲讽般地摆动两下,这才不紧不慢地钉起横幅。
“把手拿稳了别乱动。”紫水晶喊道,“你自己非要爬那么高,能怪谁。”
“你不早点来帮忙!”
“才忙完,你以为我很闲啊。跟他们说了多少遍别把摆设挤在一起,要留条路出来,就是不听,最后还得重新排一遍。”她倒来了劲,一边敲着锤子一边絮絮叨叨吐槽起来,“你知道室外公共场所布置条三米宽的疏散通道多有用么?”
“不办庆典更好,什么布置都不需要了。”
“哇塞,真够胡扯。”她随口道。
这时,锤子突然猛地砸过来,幸亏我躲闪及时,才没挨上一锤。
我忙喊道:“不是,我就随便一说,咋还急眼了?”
“抱歉!”紫水晶连忙停住魔法,任由锤子掉落在地,困惑道,“我没想砸你的啊。”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大麦克面露惊讶望着天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太阳和月亮赫然出现在同一片天空!
见此情景,我几步爬下来。
清晨与黄昏时,偶尔也能看出月亮的轮廓。虽说那也算是日月同天,但本质还是白昼。可在此时,两个天体的距离简直是亲昵地贴在一起,深远的湛蓝天空与闪烁的漫天星辰竟然分庭抗礼,将世界撕裂成两半。
“夏日庆典还有这保留节目,我咋不晓得?”我被这一幕弄得犯迷糊,怀疑是有什么细节还没被自己这住了两年的假本地人搞清。
“应该没有吧?”紫水晶也同样一头雾水。
“没。”大麦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话音刚落,在街角处,某个怪异的影子吸引了我的视线。等等,不是影子,那是…一根触手!在它漆黑而皲裂的表皮之上,布满了蓝色尖刺。更要命的是,这根触手还在一扭一扭地摇摆。
“有特么的邪神啊——”
“我倒是有做过森林扩张的预案,但绝对不是这种程度的扩张。”紫水晶打着火把,仔细端详着肆意生长的藤蔓,“坚韧,生长迅速,能像肢体一样活动,甚至具有粗糙的感知能力。”
她将火把凑向这不速之客做示范,活物般的藤蔓在灼热下果然不甘心地缩回去了一点。
“我怀疑这种异常藤蔓根本不是森林的一部分。”紫水晶面色难看地补充道,“对了,除了这些藤蔓外,独角兽的魔法也出现了…混乱。”
“不论是不是森林,总该有个原因吧?”镇长站在一旁,神情严峻地问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藤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难说,经典的魔法灾害事件。咒语错误释放、古代封印松动、邪恶而强大的魔法道具,可能的原因实在太多了。”紫水晶皱眉道,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狠狠瞪了我一眼,“但反正和某人大呼小叫的什么邪神触手入侵没关系。”
“误会误会。”我咳嗽两声,谁叫这些藤蔓长的就一副掉san样啊…
“这东西怕火?”镇长抓住了要点。
“目前看来,是的。”紫水晶点头。
思考半响,镇长进入状态,开始布置任务:“老样子,对外发求援信。然后得把困在家里小马接出来,既然这些藤蔓怕火。各家各户应该都还剩了些去年越冬的燃料。木柴、煤、灯油蜡烛有什么要什么,把所有能烧的都拿出来,不能再让它们这么蔓延下去了!”
从我和紫水晶接下撤离居民的任务后,高露洁就一直跃跃欲试地跟在身后,一副想叫住我们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我瞟了她一眼,招手道:“来呗。”
“嘿嘿,还以为你又要劝我走呢。”她小跑到我前方。
我:“劝了会有用么…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而且现在正缺帮忙的。”
“总之,别磨蹭了,快快快!”紫水晶催促道。
已经有镇民打起仓促间绑好的简陋火把,在一阵又一阵的喧哗出发了。邻居们结伴而行,零星的火光连成一串,又聚成一团。这样的规模足以穿过镇子上现有的藤蔓,把还在困在家中居民们护送出来。
“你们要去图书馆?”队伍中,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云宝她们,这关头去那里做什么。
云宝异常严肃地说:“嗯哼,我们打算去找找有没有关于森林异常的资料,顺便去取谐律精华。”
“对对对,我把这茬忘了。”这真是思维惯性的结果,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去找这堆诡异藤蔓的资料,“进门右拐,最里面那三排书架,全部都是魔法相关,你们可以先从哪里找起。要还找不到的话,就上楼去暮光那里,可能是被她拿过去看了。”
小马们的撤离开始了,有的一家老小上阵,扛着大包小包,有的则拉马车,试图多从家里抢救出些财物。在群体性的恐慌下,所有小马都成群结队。袋子里的零碎叮当作响,车轮骨碌碌地碾过地面,马蹄踏过的得得声,全部杂糅在一起,叫人心烦意乱。
挪动的队伍忽然停滞了。
“让开!快点让开!”马群示威般地朝前方喊道。
一辆马车歪斜着停在原地,车轴整个断掉了,拉车的小马几次奋力,都无法挪动马车分毫。
“车坏了,你们听不懂吗?!”那匹小马又气又急,也吼道。
“坏了就拖到一边去修,别堵住。”我扒拉开马群,强行挤了进去,“来几个,帮他拖出来!”
“靠右走!全都靠右走!”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
居民们从家中逃难似的跑了出来,满地是散落的横幅,节日气氛荡然无存。广场上,到处是刚刚安顿下来的小马。整个过程中混乱是不可避免的,但至少自发组织起来的镇民们同样在努力收拾局面,面临突如其来的变故时,秩序仍在。没错,发狂的森林是很恐怕,可在见过大世面的小马谷居民眼里,姑且算是够格吧。
好一个人杰地灵啊…
将居民撤离到广场上后。
镇长站在我面前,通知道: “暮光闪闪她…哦,我是说暮光闪闪公主殿下刚刚从坎特洛特回来了,她和另外五位谐律精华持有者已经进入了永恒自由森林着手解决。”
“终于是个好消息了。”我紧绷的神经顿时舒缓了一点,“森林现在什么情况?”
“不容乐观。”
我的目光投向远处,镇子靠近森林的一侧几乎被淹没了,能收拢居民已是极限。对于灾难本身,我们完全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恐怕在暮光她们处理完之前,镇民们就得先放弃小马谷转移出去了。
这时,我们注意到广场上传来的欢呼。
“是皇家卫队!”
谢天谢地,这回俩公主居然及时派了援军过来!
伴着呜咽的风声,上百辆无篷的轻便马车飞驰在被日月割裂的苍穹上。它们样式并不统一,少数是金色的皇家涂装,其余的则杂乱无章得多,像是临时调集的。狭小的车斗里往往挤上了三四名卫兵,有的探出半个身子,朝地面的看客致意,大概是出于兴奋吧。
驾马车的天兵啊,这是小马们习以为常的,人类梦寐以求的。凭借卫队中的天马,他们有能力空运整支部队。但马车的负重也严重影响了天马们的灵活性,使其几乎不具备空战的能力,沦为空中龙骑兵。
“多壮观啊。”我忍不住为这股生力军感叹道。
“是挺壮观的。”高露洁歪过脑袋,不解地发问,“只是他们为什么在上面来回打转啊?而且那几个挥蹄的卫兵好像很急的样子在喊些什么。”
我愣住了:“打转?”
仔细看去,只见马车队列在广场上空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一圈,但广场上被小马和各种庆典杂物挤得满满当当。至于更远处,早已沦为藤蔓丛生之地。
我去,没给这群家伙留地方降落!
“散开散开,清块空地出来友军降落。”我骂骂咧咧跑了出去,老天,差点忘了倒霉卫队的飞行技巧也是二流水准,让他们垂直降落就是玩命。
留出一块开阔地后,卫队马车一驾驾地降低高度,在稳稳落地后快速拉到一边,为后续的卫兵腾出空间。
强翼扯开马车的鞍套,几步跑上前:“皇家卫队第三第五分队,奉暮光闪闪公主命令驻扎小马谷,遏止永恒自由森林扩张。”
我大为惊异地问:“暮光,你们现在归暮光指挥了?”
“是。”他僵硬地给出个回答,随后整张脸痛苦地皱缩成一团,活像是在有谁刚往上挥了一拳,压低声音道,“塞拉斯提亚公主和露娜公主…全都失踪了…”
“什么叫失踪?”我的心脏狠狠一抽,铁青着脸质问他。
“三个小时前,我们发现了天空的异相,随后值守的卫兵报告在整座宫殿中都找不到两位公主。”他顿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情绪,强作冷静地叙述了坎特洛特的灾难,“根据顺位继任,暮光闪闪公主业已成为国家领袖,情况就是这样。”
正当我还在消化这个爆炸性消息时,半空中传来阵惊恐的呼喊。一辆马车的姿态出现了问题,天马们竭力将维持平衡,可马车还是一头栽到了地上。
卫兵们正合力将翻倒的马车抬起,那上面没有乘客,而是用灰扑扑的油布盖着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货物。
强翼忙跑过去:“怎么搞的?”
“有哪里不对劲。” 原先驾马车的卫兵本能地向长官敬了个礼,伸展几下翅膀,顿时陷入了惶恐,“我降落的时候好像提不上劲,全乱了。”
“乱了?”我快步走过来,想起了紫水晶所说的混乱,“是不是有种混乱至极,控制不了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感觉!”他肯定地点点头。
“你知道出了什么情况?”强翼追问我。
我将魔力失控的情况解释给了他:镇子上的独角兽们无法正常施展魔法,现在看来,不止如此,所有魔力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只不过这在独角兽身上表现得最显著,毕竟魔力与他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一旦出现了什么问题,也是第一个受影响的。
强翼皱起眉,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还不算太糟,至少我们还是能飞行的,只是负重过多的时候难以保持平衡。”
“这车里运的什么东西?”我打量着他们正在从马车上艰难卸下的货物。
“还记得我之前信里面提的吗?”他拍拍车斗,“满天星,希望能派上用场吧。”
“就这么一辆马车,你们没运别的?”
“没了啊。”强翼眼睛一眨,疑惑于我为何如此发问。
“这…啥也不运?”
他沉默半响,发出了无比真诚的疑问:“过来支援不就行了,还要带什么?”
“干粮呢,帐篷呢?等会儿…别告诉我全都没带,你们就这么直接过来了!”
当场被皇家卫队气晕过去,这可不是一两匹,是几百号马啊!啥也不带就火急火燎地从坎特洛特赶过来,西楚霸王他破釜沉舟也得带三天干粮的啊…虽说以空中运输应该还算安全,但万一真出意外半途给截住了,整支队伍都要折掉。
“两个分队的补给应该还好解决吧?”
“这不是小马谷有没有补给的问题,你们难不成是一直待在驻地吗?”
他回忆起来:“充当仪仗队的时候,当然要跟着公主,所以沿途下来的食宿也不用我们自己准备。接送贵客的话,路程都长不到哪里去,几辆马车打个来回也用不着带什么给养。”
我已经能想象待会儿紫水晶要怎么喷人了…小学生春游都知道要带点零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