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现在是混的闲差,倘若还在地球,我大概率正被年终奖吊着,哼哧哼哧地埋头干活。唉…也不知道是该庆幸逃过了年底项目交付,还是该遗憾错过了年终奖。
如此胡思乱想着,我小心地挪出几步,躲开暮光的望远镜,从阳台上朝远处眺望。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入冬了,冷得叫人不愿动弹。积雪严整地覆盖在土地上,几乎没有遗漏,只有几条由行马踏出来的细线,在皑皑白雪中连在一起,显示出道路。
白茫茫的一片呀,我嘴角扯了扯,天马们的换季工作干得很投入,兴许…有些太投入了。
每年冬季,除了初次下雪时的兴奋,剩下就是冷。即便左手揣着右手,也耐不住寒意缓缓地朝衣服下渗透。
迎面一阵风打来,害的我打个哆嗦。
“大功告成!”
暮光的声音让我长舒一口气,连忙缩回室内。
“快看!快看!”只见暮光兴奋地看着才点着的壁炉,招呼我过来,火光映在她的侧脸,给薰衣草色添上几分兴奋的橘红。
我弯下腰,认真打量着壁炉,底下是砖块搭成的拱形,撑出燃烧的空间,不禁有些犯嘀咕,“这玩意儿真能用吗,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火腾得一下窜上去?”
蹄子沾的灰让她显得有些邋遢,但暮光此刻可不在乎这些,“绝对能用,排烟管道,耐火砖、灰坑一应俱全。”
“壁炉呀,这是个壁炉呀!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
“额…”我的回答让暮光的激动为之一滞,“总之,去年没装上,今年冬天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树屋外是积雪和寒风,里头是暖烘烘的壁炉,听起来是很惬意没错,可一想到整件图书馆里面有火源,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见我举棋不定的样子,她白了一眼,“你真不放心的话,干嘛听到我要点壁炉就跑上来蹭取暖?”
“这个…”我挠挠头,生硬地转移起话题,“哎呀呀,我去看看柴火够不够!”
“暮光,塞拉斯提亚公主的信。”小龙哼哧哼哧地走了上来,看了眼暮光的最新成果,不以为意道,“以前在坎特洛特也有个壁炉的,可比这个大多了。”
暮光接过信,扫视一眼后说:“红蛙,我们得出去一趟,你想的话接着烤火也行。”
“晓得了。”
壁炉里的火焰在舞蹈,催眠着我浮想联翩。至少在两个世界,火焰都是一样的,原始人曾注视的篝火同我眼前的不会有多少不同。
应该备把火钳的,不扒拉几下火堆里的木材,着实没有烧火的感觉,我想到。
我的确不是很明白暮光的壁炉情结,壁炉对我而言是陌生的,火塘才是我熟悉的——木柴在土坑中无遮拦地燃烧,围成一圈的竹椅,火焰上两三米处悬挂的腊肉还有更上方老屋子藏在黑暗中的房梁…
不知过了多久,差不多烧掉三根好木柴的功夫,穗龙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惊惶地喊道:“出大事了!”
“无序回来了!”
“塞拉斯提亚公主把无序带回来了!”
外头还是很冷,但此刻树屋内的气氛比深冬更严峻。
“大概就是,塞拉斯提亚公主希望我们这些谐率精华持有者能帮助无序改邪归正,让他用魔法做好事…”暮光声音越说越小,“所以…你怎么看?”
“怎么看?!”我瞬间就被点着了。
“你们的政府,你们的公主,一道命令下来,已经赦免了他,手续齐全,有理有据,合法合规呀!我能有什么看法!”
“你冷静点。”暮光劝道。
“好,我冷静。”
“考虑到那是你老师,外加是个国家元首,我尽量用词温和点。”我收了点声音,“这么做,实在是个很有魄——力的决定…”
对突袭坎特洛特的幻形灵不了了之,对无序这个被关押了几个世纪,还有越狱前科的重罪犯又如此宽大释放,我都不知道这该说这是怀柔还是绥靖了。
“你说无序这段时间是住在小蝶家,现在就在?”
“对,我们刚从那里回来。”暮光点点头,“我让小蝶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我踌躇一会儿,还是说:“我还是不放心,暮光,你能陪我再去一趟吗?”
“当然可以。”
站在小蝶家门口,只要推开门,我就会走进这间熟悉的木屋,可我的脚步却被惨痛的回忆止住了,这家伙就是个魔王。
相信小蝶吧,她能应付得来。塞拉斯提亚亲自把这任务交托给她,难道你不信任小蝶吗?我突然有种冲动,想拉着身后的暮光回去。
这不是相信她,这纯粹是你的退缩!
真是个大好汉,怎么?这就害怕了?窝囊了?把你给吓倒了?!被逼得无路可退时你能吼啊叫啊,发怒得像头狮子,结果有点退路,你就能说服自己当条瞎眼的哈巴狗!
在我下定决定的同时,门板却像上足劲的发条,自己弹射开来,蛇样的身躯窜到我们面前,“欢迎!!!哈哈哈!”
无序躺在椅子上捧着个半满的木碗,大口大口地吞嚼着。小蝶则去了厨房,为我们准备茶水。
“你怎么看?”暮光小声问。
“好像还算正常。”我犹疑道。
木屋内比我的预期要好得多,除了家具物品乱得出奇,像是整间房子被丢进洗衣机,竟然还算正常。
“当然正常,我可是小蝶的朋!友!”无序浮夸喊道,生怕厨房的小蝶听不见。他仰起碗,将最后一点残渣咽下,这才施施然道:“不知暮光闪闪和次要角色有何贵干?”
暮光懒得理他乱七八糟的称谓,沉声道:“我们只是再来确认一下你没有闹出麻烦,这对大家都好。”
“我真觉得你们要多向我学学幽默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每当他开口,上颚那颗孤零零的獠牙就随之晃动,“当我第一次为世界带来甜美的混乱时,你们的曾曾曾曾曾…曾祖都没出生呢!”
“是继续篡改谁的心智,还是让谁窒息而死?”我忍不住抢白。
“重复使用的把戏就是垃圾。”他对此嗤之以鼻,“而且窒息是个意外,那太粗暴了。不不不,要无序,不要无趣,让我想想啊,来些有趣的…有新意的…”
无序扬起眉,猛地杵在我面前,为自己绝佳的点子叫道:“把你的朋友们变成人类,然后抹去记忆,扔到你的世界怎么样?这一定值得写成本精彩的大部头!”
“你敢…”我呻吟着从喉间挤出两个无力的字。
“无序——”暮光喊道。
“不满意,没事,我有个更有趣的点子,不如把你的这位人类朋友变成小马吧,只要一个响指的功夫。”无序转头向暮光慢条斯理道,“他的手会扭曲成蹄子,脊椎从盆骨对折过去。”
说到这里,无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用力一拍掌,“哎呀,可惜了,颅骨实在有些难办,可能多得压上几下。但这都是值得的,至少会比现在看得顺眼些。”
疯子!我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个词。
“无序,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变回石头的话,就别犯傻!”暮光刷得站起身来,怒视着无序。
石头二字让这冷血动物的猩黄眼珠一轮,死死地锁紧暮光。我才意识到在进门这么久,无序从未正眼瞧过我们。
局面凝滞住了,双方剑拔弩张地对峙,我不由得后悔起来,也许过来就是个错误,对无序只能冷处理。
“啊~开个玩笑,你们怎么紧张成这样,哈哈哈!你们都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好笑!”无序挪开视线,为我们的反应发出恼人爆笑,如贪婪的乌鸦,刺耳又恶心。他挑衅地拍了拍我的脸,鹰爪刺挠,“有谐律精华在呢,我可不敢做到那种地步。”
“…”
“或许…也说不定呢,毕竟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头疯癫的老龙马。”他又低声道。
恐惧暂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无序是个百无禁忌的无赖,倘若不把他变回石像,别的什么招式都不管用。
无序随口又跟了一句:“何必这么闲,你这家伙总之是要回去的,老老实实等着不好么。”
“我操你妈!!!”暴烈的怒火燃起之迅猛,令我自己都吃惊了。
无序没有愤怒,只是挂着戏谑的笑容,爪中把玩着一个透明的泡泡,顺着他的眼神,小蝶正拎着一壶茶,惊讶望着我,仿佛才听见我们声响似的。
“天哪,小蝶,你这位人类朋友似乎不太友善~”无序向小蝶抱怨道,随即凭空出现在另一边,拿起茶杯,装模作样地抿上一口,“哦!热茶,谢谢你朋友。”
“抱歉…我有些失控了。”我烦躁地站在木屋外,无奈地看着小蝶,“但无序…你为什么会肯让他住在你家?”
“谁都应该有一次机会的。”
“就连无序?”我质问。
“连同无序。”她平静地说。
“我的老天啊!小蝶,机会不是这么给的啊!”我痛苦地捏紧拳头,以对她少有的音量喊道。
暮光止住了我,施展魔法,随着一个硕大的透明泡包裹住大家,才劝道:“小蝶,无序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我只能说,我们必须要有把他变回石像的心理准备。”
“你真觉得我是个好骗的傻瓜吗?我也看得出来,他现在一直在敷衍。”小蝶叹气道,“我只是想赢得他的友谊,好让无序相信我,愿意听我劝。”
“也许不是谁都值得,但我们至少得给他们一次机会,才能知道呀。”
小蝶低声问道,“你们还记得弗立姆弗莱姆吗?”
我和暮光面面相觑,“当然。”
“我一直忘不了…”天马微微垂下脑袋,沮丧地说,“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我们是不是错怪了他们。”
“我明白红蛙你的担忧,不可能拿整个苹果鲁萨去赌,那只是拿居民们的未来去发善心。”小蝶努力解释着,她真的很不擅长说服别人,没有坚决的语气,没有雄辩的口才,只有一如既往地轻柔,“所以我同意了让无序住在我家,如果他真的学不会什么叫友谊,至少受损失的也只有我自己。”
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可我真不愿她去这么做,这不是拿自己去赌无序还剩多少良心么。
“可是…”我能讲出很多理由和论据,可此刻却想不出有哪条可能说服小蝶。
暮光朝我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
“小蝶,那就先这样吧,但如果无序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和我们讲。”她对小蝶说,“就这么说好了。”
“嗯!”小蝶点点头。
“然后…我想和红蛙你聊聊。”她捋了捋鬃毛,对我笑笑,“去你那儿?正好和暮光一起。”
“行。”我说,我对此已经有了些预感。
“你也过来?”我才注意到小蝶背上的安吉尔,惊讶地问道。他趴着一动不动,筋疲力尽的样子。
“不然呢?”小兔子比划道,满脸崩溃地指着木屋。
我们前脚刚出去,小蝶的屋子便漂浮起来在空中打滚,这倒是解释了她家为什么一副乱糟糟的样子…
让无序住在小蝶家真的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吗…
安吉尔在一楼和奥罗威、穗龙混去了,我们则围在二楼的壁炉旁。
火重新点着了,所幸它未像我一直担忧的那样溢出炉膛,只是不紧不慢地缓缓跃动。
二楼没什么我能坐的地方,我索性盘起腿,席地而坐,我能感受到火焰辐射出的热量,特别是面向壁炉的小腿,暖意稍显烫灼。
小蝶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你最近…是因为要回去了才这样吗?”
我闷声道:“算一部分吧。”
“我呢,也不至于感情丰富到说因为要分别了就怎么滴,我是在烦之后的事。”
对于这个解释,小蝶和暮光都显得有些疑惑,但仍然忍住没开口。
“对,我们现在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无论用怎样的标准来说,你们都是我最核心的朋友。”我诚恳地说道,这种话对我来说有些肉麻,但它就是实话,说出口也无妨。
“可我不是小马,我没有谐律精华,我的家乡和你们天差地别,到来纯粹是个意外,只是机缘巧合挤了进来,更何况,我是要走的…”
这着实令我烦闷。
“只要我踏上故乡,一切联系都会中断,什么情谊都会淡掉的。也许下一次魔法镜打开后我还会过来,然后痛痛快快地欢聚上三天,可之后呢?”
“按我们那儿的情况,大概率就会变成那种只会例行复制条节日祝福发过去的朋友,连一句问候都会犹豫,怀疑太过突兀。哦,不对,考虑到两个世界网都不通,信息都没法发,只会更糟。”
“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推论合理…”暮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起伏,“那就做个极端点的假设吧,假如你回去后魔法镜损坏了,你一去不复返,最终会忘记我吗?”
我苦笑了一下,最好的回答当然是不假思索地来上一句,啊~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但…我实在不愿对她们说些违心话。
无需二三十年,只是三四年的时间,便足以让曾经无话不谈的密友生疏,我很清楚。
“认真想想。”她明亮的眸子久久停留在我眼中,“然后说真心话。”
这有什么好想的呢?回到地球后,我又会回到我习以为常的、已度过二十余年的、从古至今所有人类都如此生活的世界。这段异世界的时光和它相比,只是长途列车短暂的一次停靠,我终究是要回到人类的生活中去。
二十余年与二十个月,这对比不是很明显么?人取代小马、手机电脑亮莹莹的屏幕要比每日例行送达的报纸更有吸引力,我再也不会坐在一间树屋内,翻着草稿与书目,和独角兽辩论一番;取而代之的是端坐在工位前,捣鼓电路硬件,和同事们扯东扯西。
更何况,我也并不抵触回归人类的生活,我很快就能重新适应地球老家。与家乡相比,小马国终将模糊成一场不真切的梦。
但是我真的会忘记她们吗?又一个疑问冲击着我。
梦魇之月、幻形灵、无序、森布拉…
夜校、苹果汁工厂、公民甲、皇家卫队…
西部连绵戈壁、北国万年风雪、东部海港巨城…
我怎么可能忘记这些奇妙传奇的经历呢?!
答案逐渐清晰明了。
“我不会。”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忘记你呢?”暮光的声音有些发抖,几乎到了愠怒的程度,“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一定会生疏,为什么要把自己说成机缘巧合挤进来的,为什么装出一副理智的样子,轻贱地把友谊说成注定会被时间抹杀啊!”
“…”
我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响才吐出两个字,“抱歉…”
“你,你知道就好!”暮光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她着实是被我这番话气坏了。
“小蝶,河狸又在筑坝,蓄的水比上次还多,这次说什么他们都不理咱!”苹果嘉儿焦急地走了进来,“半个苹果园都被淹哩!”
“一个词。”我冷哼道。
“无序。”暮光紧接着说。
我撑下地,腾得跳起来,“操他妈的,走,跟无序算账去!”
“诶…”苹果嘉儿傻了眼,“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了。”
“我没想到会这样。”小蝶眉头紧锁,“这样行吗,我再去劝劝无序,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好好谈谈?”
独角兽哼着小曲,挂着微笑走了过去。一般来说,这表示她刚刚完成一项工作,心情舒畅,正处于少有的闲暇时光。
早已闲得发慌的我怎么会放弃这个骚扰她的机会,“提问。”
“说~”暮光拉长尾音,慵懒道。
“你觉得是友谊重要还是友谊魔法重要?”
“什么意思?”她提起了一点劲。
“如果友谊带不来魔法,你觉得自己还会那么推崇友谊吗?”
我继续解释道:“人类世界的友谊纯粹只是一种人际关系,我们也赞颂友谊,但没谁会把它拔到国之根本或者专门开设一门学科。”
“你不认可这点吗?”
“恰恰相反,我非常认可小马国如此重视友谊。地球的友谊没法直接影响物质世界,可你们有无往不利的友谊魔法。”
“我只是想让你做个思维实验,如果说…哪一天友谊没法给你带来魔法,你还会继续坚信它吗?”
“你聊得越来越刁钻了。”她思索着,“简单点说,问题就是相信友谊本身还是相信友谊带来的魔法力量。”
“当然会呀,为什么不相信友谊呢?”她喃喃道,“你知道吗,如果我真的只是为了追寻友谊魔法的话…我现在应该还在坎特洛特,成天泡在图书馆里…”
“现在不也是成天图书馆嘛?”我问道。
“那不一样。”她摇摇头,“我曾经一个月没出过图书馆,就为了看完一批要转移的古籍。”
“当我没说…”
暮光嫣然一笑,“所以,我的回答是,我相信友谊,我相信即便没有魔法,它依然能够成为小马们…不对,是所有生灵的力量之源。”
我吐槽道:“真倔呀。”
“你难道不相信友谊吗?没有魔法的人类?”她不服气地反问我。
“多少信点,但我不会把它当成解决方案。”我皱眉道,“就比如无序这档子事,我承认当时是看走了眼,但依然持保留意见。”
“你怀疑无序是装出来的?”
“不,虽说这狗娘养的毁了十几本书,但他是真把小蝶当朋友了,这我倒是信的。”
暮光无视了我越来越粗野的形容词,“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冷笑两声,“先不提他先前的破坏要不要追究,就当塞拉斯提亚的赦免合理,咱们只看以后。”
“无序现在老老实实的,不是因为悔改,不是因为惧怕,纯粹是因为小蝶是他朋友。”我看向窗外,小马谷在冬雪中显现出少有的宁静,“换句话说,要是哪天无序有了个更好的朋友,或者他突然觉得小蝶不再是他的朋友,甚至只不过是心情不好,他就可能摇身一变,继续以混沌之王的身份兴风作浪。”
“那什么才是万无一失的解决方案?”
“这…”我倒是想说干脆把无序变回石像,可转念一想,他能逃脱一次,谁知道有没有第二次呢。
“你也发现了,本来就没有多少办法能对付他,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话说回来,你玩了个很没劲的话术,故意用假设把友谊和友谊魔法割裂开。”暮光没好气地说,“这不是故意刁难我吗?”
她反将一军,“换种假设,要是在另一个世界,奴隶制才是最优秀的制度,能稳定创造出多得多的财富,你要怎么选呢,红——蛙?”
这你要我怎么答啊!
“额…我投降…”我抄起报纸,假模假样地举在脸前。
“别逃避话题呀!所以你会怎么选?”她不依不饶地走到我面前,把报纸压了下来。
我朝暮光撇撇嘴,“我也倔,满意了吧。”
PS:咳咳,关于作者为什么隔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更,大概就是一个甲方把结项期限从年底往前挪了两个月的悲惨故事

反正这段时间几乎忙自闭,评论都不怎么回了,好在终于是告一段落…
言归正传,关于后续剧情,大概就是一或两章的命运魔咒,然后就是我们期待已久的EQG啦!年底前师姐应该是能露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