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预备学校的学生们仍然挤在体育馆门前。他们又推又打,甚至搬来了撞门锤,但面对挡在路上的灰色鲸脂墙,一切都无济于事。
体育馆内,其余的一群人可以看到名叫小蝶的巨大的海牛,以动物的形式懒洋洋地靠在门上。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其他学生在疯狂的挣扎之后慢慢地屏住了呼吸。他们对这种转变的惊讶很快变成了对自己得救的欣慰。
然后,随着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欣慰开始变成无聊
“那什么……怎么样了?”暮光犹豫地问,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海牛”。“外面声音听起来很暴力。”
小蝶用蹼耸了耸肩。“几乎感觉不到。我更担心你们大家。”
“啥子意思?”苹果杰克问道。
海牛的蓝眼睛向下看了看,又往远处看。“你们一定认为我是个怪物。如果你们怕我,不想和我做朋友,我能理解。”
“小蝶!”瑞瑞用责备的口气说。她走近她,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小蝶现在的状态下,这意味着尴尬地紧紧抱住她的身躯。“一点都不。我们现在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其他人也照做了。“怕海牛?我滴个老奶啊,你这条小傻鱼!”
“萍琪,海牛不是鱼,”暮光纠正道。“但小蝶,说真的。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我同意,”苹果杰克补充道。“再说,甜心,你很可爱。”
云宝点了点头。“是的。也超胖。”
小蝶随意地晃晃身子。“是的,谢谢你,云宝。我之前没注意到。”
云宝的脸变红了,她整理着自己要说的话,飞快地接住话头。“不管怎样,你,额,比平时更无害了,所以冷静点。没什么好怕的。我是说,除了外面的僵尸和吸血鬼。”
“云宝闭嘴。”
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这一次它跟上了节奏。云宝俯身拥抱,用鼻子蹭着小蝶的胡须。“没问题的,小蝶。”
严奇校长远远地站在围城之外,看着她的仆从们在灰色的城墙上挣扎。她的干预可以轻易地把它抛到一边……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里面的学生哪儿也去不了,他们最终肯定会崩溃的。如果不是从这里,也可以从学校入口或窗户。事情最后肯定会变得很暴力,但小卒子还有什么用呢?受感染的学生们现在正在为比他们能接触到的最伟大事业更高尚的谋划奉献着。他们会保留那和水晶预科学校一样好的声誉。
他们应该感谢她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尽管他们显然不会这么做。吵闹的小崽子。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猎人下落不明。严奇对赛蕾斯蒂娅的成绩评价不高,但经验丰富的哈什温妮小姐肯定在名单上。猎人肯定有藏招,现在学生们被包围了,她应该很快就会动起来。
认识到这一点的严奇变得偏执。她把自己的本能唤起,在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狩猎后伸展每一种知觉。在那疯狂的几秒钟里,她什么也不知道,但感觉到了这一切。
严奇在坎特洛特高中的屋顶上闻到了火药的味道。她看到步枪的闪光,听见出膛的声音,并以不自然的速度闪开子弹。
一分钟前。
“露娜,你从栏杆上伸出去太远了。她会看到你的。”
露娜心情不是很好。“你想来?”
娜嘉莎·哈什温妮坚定地看着她。“是的。”
“有骨气。”露娜打断了她。她在学校的屋顶上探了探身子,用步枪的瞄准镜追踪着他们的目标。“角度太烂了,要么在这里开枪,要么什么都不做。”
哈什温妮女士皱起鼻子。“只要运用适当的技巧,即使朝正下方开枪,也能把自己隐藏好。赛蕾斯蒂娅女士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我知道。”露娜咬牙切齿地说。“所以请放心,我非常清楚如果我姐姐在这里会更好。我们就不会陷入这种困境了。她会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完美地完成任务,再次拯救世界,因为她就是这么他妈冰雪聪明才华横溢。”
“露娜女士,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是一个情绪化的成年人,那么公开表现出嫉妒可不是什么有说服力的举动。尤其是还朝向错误的对象。”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露娜低声呼出口气。透过瞄准镜找到了严奇的发梢,但这还不够好。击杀吸血鬼需要的是瞄准心脏,而不是头部。
哈什温妮自己胳膊不够长,说话时用手枪比划着。“我怀疑如果赛蕾斯蒂娅女士在,我们是否会做得更好。这种情况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我不认为她会制定一个更令人信服的计划。”
露娜靠在步枪上耸了耸肩。“是啊,但如果她在这里,至少我们不会浪费时间争吵。”
哈什温妮也跟着耸耸肩。“雀食。然而,这与其说是她的长处,不如说是我们的弱点。我们依赖她的领导太久了,在她之下就没有指挥链了。”
“我们当然有了。”露娜哼了一声。“先是她,然后其他人,最后是我。”
“自怜也不讨人喜欢。”哈什温妮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不希望别人把你当孩子对待,也许你就不应该表现得像个孩子。”
露娜毫无幽默感地咧嘴一笑,她的步枪跟着那个脑袋的移动穿过停车场。“是啊,因为铁威和红心是成熟成人的光辉典范。”
“但他们自己付房租,自己打包午餐,”哈什温妮反驳道。“他们已经接受了成年人的责任,而你实际上是住在你姐姐的地下室里。”
“我确实有精神问题,”露娜说。
哈什温妮又耸了耸肩。“这不是借口,我想我们都是。但是政府削减了精神健康方面的资金,所以我们转而去猎杀吸血鬼。”
“啊~哈,看见胸口了。”露娜冷酷地笑起来。“待会再聊。你好啊,严奇。”
她扣动扳机,步枪在尖锐的声响中射出子弹。“再见,***!”
“她避开了!”露娜喊道,一边迅速拉动枪栓。弹出弹壳,她又开了一枪。然后又一次,它的声音被一个朝上冲来,有着蝙蝠翅膀的影子淹没了。那个影子抓住了枪口,把步枪和露娜打得旋转着朝后退去。
露娜哼了一声,挣扎着站起来,哈什温妮看着翅膀扛着那个身影落在他们身边。最后一拍,双翼变回了现在严奇背上穿着的斗篷。
哈什温妮把左轮手枪放平,拉下击锤。“严奇女士。我希望你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不这么想。”露娜补充道,拿起步枪。“我希望你完全没有准备,希望你的死是痛苦而可怕的。这是你应得的。”
严奇没有理会,也没有反唇相讥。一脸怒容的她,没有摆弄黑色幽默的心情。她愤愤地叹了口气,喃喃地说:“我受够你们这些傻瓜了。”
她走近时,迎来两声枪响。只有哈什温妮的那发打中了,一颗银弹射穿了严奇的肺。离心只差了一寸,如此遥远的一寸。严奇靠得足够近了,两人开始扭打起来。
哈什温妮有着运动员的体格和士兵的技能,这两样都没有因她抵达中年的岁数而减弱。她甚至和吸血鬼搏斗过,还打赢了,但她从来没有和严奇这样的吸血鬼战斗过。哈什温妮跑得很快——严奇则是快如闪电。哈什温妮闪身,躲开朝她脖子来的爪子,但那利爪击中了她的左轮手枪。枪从她手中飞了出去,哈什温妮握紧拳头朝吸血鬼的太阳穴还击。
哈什温妮很强壮——但她的大敌是钢筋铁骨。她漏出一声艰难的、强忍着的呻吟,棕色的指关节被撞断了。
呻吟不仅仅是因为疼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出于倔强和骄傲,她竭尽全力地战斗着。严奇用她闪电般的速度轻而易举地对付了哈什温妮,她把历史老师高高举起。严奇也没再看她一眼,就把受伤的哈什温妮扔出十英尺高,她越过栏杆,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露娜拨动枪栓重新射击之前。她惊恐地飞速做好了这些,但在严奇来到她面前之前,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步枪孤注一掷地开火了,但打空了。严奇轻蔑地一扇击碎了露娜手中的武器,冰冷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衣领。在露娜的尖叫声中严奇将她抬上了屋顶的边缘。
但是并没有把她扔下。目前还没有。露娜的双腿悬在三层楼高的楼梯上,看着那个好像在思索什么的,打量着自己的严厉的女人,。
这只持续了几秒,严奇开口了,她的沉思变成了冷漠的皱眉。“嗯……转化你是值得的。如果有一位副校长支持即将到来的对赛蕾斯蒂娅不利的证词,那就好办了。但不,你是她的血亲,把她的血统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出去会给我带来极大的快乐。”
做出决定之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还有遗言吗?”
露娜低头瞥了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她咧嘴一笑,与吸血鬼对视。“是的。当我们砍下你的头,在十字路口焚烧你的时候,我们会把你的骨灰倒在我们友谊大赛的奖杯里。”
严奇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愤怒又扭曲的表情。但这一次,她很快恢复成了往常的皱眉。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把露娜从屋顶边缘拉了回来。
突然,在露娜反应过来之前,严奇抓住她衣领上的手又猛地向前一伸。露娜的背撞在栏杆上,并被推着继续往前,在圆形的钢架上向后翻了一圈。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中发出可怕的碎裂,使她的腿失去了知觉。
虽然没有疼痛,但当严奇从撞击中扶住了她时露娜还是发出了嘶嘶声老吸血鬼稳稳地抓住了她,露娜从严奇的脸上看不到胜利的表情。只有不耐烦的校长那严厉的皱眉。
“赛蕾斯蒂娅死了。”
露娜的手伸进了枪套。“你也是。”
她拔枪很快。唯一更快的是车厘子。当然,还有赛蕾斯蒂娅。
但没有严奇快。她那只空着的手抓住露娜,把那支被拔出一半的手枪对准很远的地方。她的铁手紧紧地缠绕着他们的敌人,让露娜痛苦不堪。
然后……越来越紧。露娜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握持,痛苦的泪水涌上了她的眼睛。起初她试图拿枪指着严奇,但被拉开了,甚至在钳制更紧的时候丢下了手枪。
箍住手的力量更强一分。露娜终于叫了起来,这连严奇的一丝假笑都没有激起。
握着露娜的那只手仿佛要攥成拳。空中响起了数十声响动。那叫声变成了一声长长的、湿漉漉的尖叫,预示着露娜力量的终结。
“也许你认为援军会及时赶到。”
尽管尖叫声还在继续,严奇还是选择了说教。她从来没有松开露娜的衣领,或者那只摇摇欲坠的手。“也许你希望你强大的决心能给你打败我的力量。也许你甚至会祈祷一些平淡无奇的机械降神来拯救世界。”
手上传来的力量更强几分,虽然这并没有增加疼痛。“不。我不知道你们的作弊魔法是从哪个童话里来的,但我们都知道真实故事的结局。英雄不在。少女无人搭救。帮助来得太晚了。你尖叫,你挣扎,你毫无意义地死去。这是地球上事物的运行方式,没什么好伤心的。你在这里的逗留到此为止了。”
露娜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她的感官也跟着渐渐消失。严奇那只扁平的手捅进她胸膛的感觉遥远又暗淡,她几乎没有注意到,然后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露娜不太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这不是一个突然的,明显的时刻,而是在有无之间模糊的摆动。她朝上空灰色的天空眨了眨眼,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天空看了一段时间了。
她微微一歪头,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但第一眼就转过头去了。露娜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把头放在混凝土屋顶上。
她的嘴扭曲成一个微笑。天啊。我一直都是这么对别人的吗?
幽默是真实的。她无聊、被社会孤立和创伤的过去,要么祝福露娜,要么诅咒她对尘世的冷漠。虽然过去的几个月是美好的,但死亡也有光明的一面在等着她。不再做噩梦,不再孤独,不再抑郁。安慰奖可以说是糟透了,但事实是,乐观是她所剩下的一切。死亡总是最后的赢家,在露娜的工作中,它一直如此:一个怪物的牙齿或爪子。
严奇。
笑容消失了,露娜颤抖着——一部分是因为失血过多,一部分是因为愤怒。愤怒和悔恨吹倒了她心中那堵愤世嫉俗的墙。她讨厌这样。这一点都不好。这不仅仅是事情发展的方式。面对任何别的怪物,任何一个人,她都可以接受自己的命运。但不是了结在该死的严校长手上。她还是因为友谊大赛而动手。
露娜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消失了,但没有冲动。她只是感到麻木。
死亡
露娜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想站起来。不能让严奇赢。不能让它就这样结束。
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严奇是对的。这里是地球,不是小马国。友谊、决心、希望……呸,用这些代替被打穿的胸口真是太可怜了。露娜无法接受严奇获得胜利,但管他呢?她停止了挣扎,再次闭上了眼睛。
没有呼吸,也没有纷繁思绪的宁静中,露娜听到了什么。远处有喊叫声和暴力的声音,但这响动更近。在她旁边的混凝土上,一阵尖锐而沉重的敲击声。就像铁靴或马蹄铁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近。
露娜看了过去——至少试着看了看。她的视力颤抖,灰暗,模糊到几乎毫无用处。但它能辨认出两个人影在她头顶上停了下来。一头毛茸茸的大马,额头上长着一只巨大的角,旁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人。
那人用低沉而优美的声音说话。
“尔等残躯我已见;受他帮助留生机。”
露娜最后的无助的呼吸让她急促起来。“泽科拉,你个****,早点干什么去了!”
“汝之感谢温我心,现在安静令他行。”
作者的话:
大家还记得泽科拉和独角兽对吧?
译者的话:淦,下次绝对不碰带泽科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