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给她买了啥?”
电话贴在耳边,赛蕾斯蒂娅尽可能快速、安静地绕过倒在地上的购物者。“现在不是时候。”
露娜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讥讽地说。“来吧,姐姐。我们不能在余晖的第一个圣诞节给她送一样的东西”
赛蕾斯蒂娅戏剧性地叹了口气。“很好。我要给她买一件新的皮夹克,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你的旧皮夹克烧掉了。”
“哇,好大的妈威啊。”
“露娜,亲爱的,我一会儿打给你。”赛蕾斯蒂娅关挂掉了电话,走到Gunkitty前面那三个呻吟着的青少年跟前。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正在把自己从地板上剥下来,而石青则无力地想要打开一瓶止痛药。
时间充裕的时候,赛蕾斯蒂娅总是很有母性,但现在不是这样。她轻快地为石青打开盖子,然后捞起猎枪和手枪。“你们怎么还醒着?”
“小马力量……”云宝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石青。“……疯了。”
苹果杰克看向别处。“余晖之前和我们在一起。之后一切都模模糊糊地,但我想我看到坏人把她带走了。”
赛蕾斯蒂娅点点头接受了。“谢谢。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石青开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哈利路亚,终于有第二位专业人士了。听着,赛莉,我觉得那个混蛋抓了余晖是想用来对付你。所以我的想法是,你找个显眼的地方叫他出来,AJ拿着猎枪站在上面。她打掉脑袋,我们就赢了。如果她没有,他转向她,我拿着一把消防斧从另一边冲他。听起来咋样?”
“不。”赛蕾斯蒂娅一本正经地说,把武器看了一遍。“你们三个会安全的。我得想办法去救余晖,没办法同时去照应你们。”
石青缩了下身子,皱着眉头。“你不必这么做。我是说我们应该一起努力。”
赛蕾斯蒂娅摇了摇头。“我要你们离开。你们两个是我的学生,而石青,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你们的祖母会杀了我的。”
“嘿,我19岁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石青蹒跚着想站起来,结果一下跪倒在地。“给我们一点时间。你需要所有你能得到的帮助。”
“不,我需要集中注意力。有你们在场,我就做不到。”赛蕾斯蒂娅从他们身边擦过,朝楼梯走去。“保持低调,赶紧离开。”
石青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她朝楼梯口瞪了整整一分钟,直到赛蕾斯蒂娅走了,她的指关节发白,跪在地上颤抖着。在最终爆发之前,她的脸上闪过一系列愤怒的表情。
“你们看到了吗?”她用尖利的耳语喊道。“那个贱人把我们像一群白痴一样甩了”
云宝和苹果杰克互相看了一眼, “那现在怎么办?”我…没主意了。我上一个点子最终结果不咋样。”
“啥点子?开枪吗?”石青挖了挖鼻子,弹掉了拇指上的“奖品”。“那太棒了。再高两英尺,我们现在就该在丹尼餐厅庆祝了。”
一只青色的手开玩笑似地打了一下阿杰的肩膀。“是啊,所以别再闷闷不乐了。我要去帮余晖。谁来?”
苹果杰克顺从地举起了手,石青点点头。灰色的女孩恶狠狠地咧嘴一笑,然后站了起来。“至少欧巴桑把左轮手枪留给了我们。你拿着吧,牛仔女。”
出乎意料的让步并没有让苹果杰克的情绪恢复。“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没有计划,也没有真正有效的火力……”
“我们有自己的大脑。”石青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也火着呐,我知道他们把消防斧放在哪里。这应对暗影魔法有点用。”
云宝热情地点了点头,微微颤抖着跳了起来。“我可是每一集史酷比都看过的。来吧,阿杰,让我们出个风头。”
“事成之后我请你们吃饭,”石青补充道,然后移开了视线。
苹果杰克咯咯地笑着,在云宝手上撑了一把,站了起来。“好吧,我加入。让我们制定一个计划。”
余晖这辈子只喝醉过一次。那是在她和闪卫分手后,一次毫无节制的派对上,令人崩溃和精疲力竭的宿醉让她再也不放纵了。
至少有一件好事:现在冲击她大脑的感觉是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住了闭上眼睛哭泣的冲动。
她朝向昏暗却对自己而言太亮的灯光眯起眼睛,醒来时感到手臂疼痛,双腿失重。经过快速的评估,她被吊在底层的上空,手腕被中世纪的厚镣铐锁在二楼的栏杆上。她站在商场正中延伸出来的步道上,巫妖在边上。它不理她,似乎在着迷地盯着树上的装饰品。
余晖在她的锁链上短暂的挣扎引起了它的注意,但它依然没看过来。“轻浮。懒惰。浪费。”
一只铁手伸来,捏碎了一个悬挂着的玻璃天使。“当桑伯成为国王,就不会再有这些了”
巫妖转向余晖,被她又喊又踢的样子暗暗逗乐。“这说明你知道得太少了。圣诞节给了我们一个为彼此腾出时间的机会,这绝不是浪费!一个向我们所爱的人表达他们对我们有多重要的时刻。一个激发慈善精神的时刻,还有——”
一只棒球砸到桑伯头盔侧面,响亮又沉闷回荡的“嚓啷”声打断了她。当球反弹后从她身边飞过时,余晖尖叫着,猛地扭到了一边。
“对不起,余晖。”露娜干巴巴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步道传来。“我们是不会把它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节日特殊环节的。”
她背着抢来的背包,戴着坎城日光队的棒球帽,肆无忌惮地走到空荡荡的大厅里。一只手抓着一根金属球棒,另一只手扔出一个棒球。
面对余晖困惑的表情,露娜耸了耸肩。“就地取材。”
她的球棒闪电般击中球,把球打飞向桑伯。巫妖甚至没有试图躲避——他面无表情地用胸甲接了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火。“去把赛蕾斯蒂娅找来。她和我有一笔账要算。”
“上次我们实打实的有五个猎人。”露娜咆哮着,又往他这边击球。这发打偏了,撞穿了装饰品。“但是你不在乎,总是‘赛蕾斯蒂娅,赛蕾斯蒂娅,赛蕾斯蒂娅。“是因为她的腿,是不是?”你猜怎么着,伙计,我是她妹妹。为什么不来抓我呢?”
桑伯的盔甲里流淌出一阵阴沉的笑声。他伸出剑,灰烟将剑裹在其中。
“桑伯只需要一个人质。”
烟越冒越多,扭曲变形,模仿着他手持烟气缠绕的剑的样子,从左向右扩散,重复着这个过程,之后又是一遍遍的扩散,直到一打烟雾构成的士兵站在他面前。他们迅速地列好队绕来绕去,开始慢慢地向副校长走去。
露娜挥动着球棒,就像在本垒板前一样。“哦,我明白了。其中一人拿着剑,但我不知道是谁。真有意思。”
“好吧,滚啊!”露娜把球棒扔出,让它打着旋飞过一个烟雾构成的人形。烟雾爆发四散,她从包里掏出一根曲棍球棍。当剩下的敌人靠近时,她后退了几步,与他们飘渺的剑刃击打、缠斗在了一起。
随着桑伯的分心,余晖再次试图挣脱。和刚才相比没有多少进展,这时上方传来动静让她噤声。
“别动,不要引来他的视线。”
余晖抬起头,看到赛蕾斯蒂娅正隔着栏杆往下瞄着她。她修长的手指在旧手铐上拨弄着,轻松地打开了锁扣。“我打算只解开其中一个;抓住它,这样你就不会掉下去。我要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露娜身上。”
余晖点了点头,她感到自己的胳膊滑了下来。她迅速伸手抓住链条,保持自己的位置不变。
又往上看了一眼,发现赛蕾斯蒂娅已经看不见了。她又出现在离那棵树更近几码的地方,一只手抓住栏杆。
余晖眨了眨眼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把她惊得松开了手。赛蕾斯蒂娅转过身,双手借力,旋转着越过围栏。她另一只手拿着Gunkitty的那把猎枪,光着脚悄悄地下到一楼。
巫妖王仍然背对着她,朝向露娜。余晖屏住了呼吸,赛蕾斯蒂娅悄悄走到他身后。盔甲已经显示出它能抵挡猎枪的威力,但那是在远距离的情况下。如果赛蕾斯蒂娅能靠近……
桑伯没有看。但是他的手一挥,赛蕾斯蒂娅僵住了,双眼变成了亮绿色,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她猫着腰前进的模样变作了惊慌的姿势,当桑伯转过身时,她无力地提起武器。
“所以!”空洞的声音里带上了喜悦的意味。“我的宿敌把她自己赐给了我——”
左轮手枪的响动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是现在熟悉的铅与钢的碰撞声。桑伯咆哮着被驱离了赛蕾斯蒂娅身旁,余晖抬起她的目光,看到了倚在对面栏杆上的苹果杰克。
一只戴着铁甲的手紧握起来。“我要把你碾作——”
“惊不惊喜,你这混球!”
声在人前,石青从圣诞树中间冲了出来,手拿斧头,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云宝黛西跟在后面,矮着身子,手里拿着带猫耳的胡椒喷雾瓶。
当石青来到他身边时,桑伯只来得及转过半边身子。她用力一抡,把斧头和有着王冠的头盔嵌在了一起,把它从他的头上甩了出去,露出他那发光双眼下灰色的英俊面容。他咆哮着,又因为云宝直接朝他脸上喷了一记而不住痛呼。他只得紧闭双眼,石青转动着斧头,想朝脖子劈过去。
敌人双目失明,但并非一动不动,带着盔甲的手臂挡住了攻击。消防斧的木柄碎了,另一只手把云宝打了回去。
余晖把锁链解开了。她落到了地上,开始奔跑,冲向混战,除了她的镣铐没有更好的武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知道如果她不做点什么…
桑伯射出数道黑色的闪电,伴随着一声他因痛苦而变得狂野的咆哮。余晖惊叫着,一道闪电击中了她,不过它像一个愤怒的影子一样穿过了身体。她的心变得冰冷,身子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地颤抖着。
她想站起来,但她的腿不听使唤。仅仅抬起头,她冰冷的脖子上也会有针扎般的痛,但余晖逼自己把头抬起来。石青和云宝也倒在了地上,没有露娜和阿杰的踪迹。只有赛蕾斯蒂娅还站在那里,仍然无精打采,眼冒绿光。当他转身再次向她逼近时,她茫然地望着桑伯。
摘下头盔后,桑伯的声音也不再回响。“一个可悲的计谋。这真的是那个曾经和我剑拔弩张的女人吗?”
露娜的声音在远处冲着他尖叫,盖过了曲棍球棒上的剑的声音。“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这是我的任务!”
桑伯不理她。俯身看着赛蕾斯蒂娅,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会等你醒来。你会知道最后是谁打败了你。”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赛蕾斯蒂娅握着猎枪的手攥紧了。猛地抬起来,对桑伯的太阳穴开了一枪,把他打倒在地。
赛蕾斯蒂娅转动猎枪,摆出射击的姿势*1。她的眼睛仍然闪着绿光,但现在一个疯狂的笑容取代了震惊的表情。她尖叫道:“你管这叫噩梦!?”
* THOOM *
子弹击中了桑伯的脸。烟灰和纸一样干燥的皮肤四下飞散,露出其下的黑曜石头骨。桑伯咆哮着举起手,把将黑影唤回,抓在手里。
赛蕾斯蒂娅的第二枪把咒语和护手都击碎了。她一边冲过去,一边拉起击锤,第三发把那黑色的头骨打得粉碎。
桑伯残骸落到了地上。奇怪的是,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重的盔甲撞到地面时炸裂了,变成了无数缕灰色的烟雾。它们旋转着,像蛇一样互相撕扯着,升起来,散开又消失,直到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灰尘,没有噪音……现在,紫色的烟雾从购物者的眼中消失了。
余晖注视着在狂暴之后安静下来的赛蕾斯蒂娅。她的眼睛仍然闪烁着绿光,她似乎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的梦。
赛蕾斯蒂娅闭上眼睛,发出被掐灭的火焰发出的嘶嘶声。然后她睁开双眼,眼白和紫色的瞳孔重新出现,她看着余晖。赛蕾斯蒂娅温柔地笑了笑,刚向她靠近一步,就被扑过来的一只露娜紧紧地抱住了。
“天杀的,你刚才可真是惊险!”露娜笑着,骂着。“孩子们怎么了?”
“我十九了。”石青在地板上喊道,然后做了个鬼脸,她的话变成了沙哑的低语。她伏在地上,又开始发抖。
赛蕾斯蒂娅摇了摇头,疲惫地叹了口气。“我本来叫他们离开的。露娜,我们得想办法收尾。”
“我已经让克兰奇负责了。”
赛蕾斯蒂娅呻吟着向余晖走去。“你为什么总是把工作委托给克兰奇?”
“因为他是唯一听我说话的人。”露娜耸了耸肩,也转向她们倒下的被监护人。“你感觉怎么样,晖晖?”
余晖张了张嘴,露娜继续说道。“没关系,你感觉很糟糕。那是暗影闪电*2——是的,哈哈,有趣的巧合。它会攻击你的生命力,所以你现在又冷又浑身麻痹。好消息是,这很快就会过去。坏消息是,暗影箭会破坏你的免疫系统。准备好得重感冒吧。”
“不赖。”余晖终于说出一句话。
露娜又耸耸肩,“你又没死。”
“露娜!”赛蕾斯蒂娅责备道,然后跪在余晖旁边。“你很勇敢。”
趴在地上的姑娘嗤笑一声,把目光移开。“我很没用。”
“因为你让他一心想要复仇。这导致了他的失败。”赛蕾斯蒂娅的手把余晖的脸转回朝来着她。相视一笑,赛蕾斯蒂娅接着说。“当他执着起来时,就会停止了杀人。事情没有像你计划的那样发展。但也没有像露娜和我计划的那样发展。你今天救了很多人的命,这是有意义的。”
两人拥抱在一起。露娜笑了,石青装作要吐的样子。
爆炸震动了商场,地面晃动起来。大门被轰倒,露出了入口处摆着姿势的几个人影。红心两手各拿一枚手榴弹,车厘子拿着她的猎枪。克兰奇半蹲着,顶着军用头盔,哈什温妮用左轮指着大厅。蹄教授似乎站得离爆炸的地方太近了,他赶紧站起来,皱着眉头,徒劳地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其他人也在那里。余晖认出了萍琪派的妈妈和爸爸,两人都透过温彻斯特观察着。还有她那古怪的姐姐石灰,拿着一把比她那小虾米身板重两倍的鹤嘴锄。一个半透明的老妇人在他们身后徘徊,见到石青,她的嘴咧出一个笑容。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众人面前呼啸而过,他的喊声盖过了电锯的嗡嗡声。“巫妖回归,铁威开锤……”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停了下来。铁威看了看四周,放下电锯。终于,他看到了赛蕾斯蒂娅,眨巴着眼招呼道。“嗨,伙计们。巫妖在哪儿?”
*1,原文为“twirled the gun into a firing position”不懂是枪械操作还是单纯转动枪杆
*2,原文“shadow bolt”跟水晶预科那个暗影团一个拼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