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把车开进车库时就开始打呵欠了,走出来的时候还没打完。余晖的流感是一种恶心的、吵闹的流感,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容易。
“抱歉,我回来晚了。”露娜一边推开厨房的门,一边闷闷地喊道。她进来的时候停了一下,听着浴室方向的声音。很好——终于没有呻吟、冲水声或身体发出的声音了。
赛蕾斯蒂娅没有化妆,从炉子前朝她点了点头。“今天过得怎么样?”
只睡了三个小时,还要处理两个人的工作,真是糟透了,但露娜忍住了。“很好。孩子怎么样了?”
赛蕾斯蒂娅转身继续做饭。“好多了。她中午吃了一点麦片,从那以后就没吐过。她现在躺在床上看动画片呢。”
“哪部动画?“
“额……”赛蕾斯蒂娅茫然地笑了。“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关于什么融合物和水晶宝石?”
“有品。”露娜把钱包扔在柜台上,悄悄走到赛蕾斯蒂娅身边。女人的夹钳在锅里夹着两个滋滋作响的三明治,另一只夹钳搅动着一锅冒着泡的红色液体。露娜闻了闻:西红柿,还有……
她突然反应过来。“烤奶酪和番茄汤。”
赛蕾斯蒂娅给一个三明治翻过面。“她说她觉得饿了。”
“你要给她做烤奶酪和番茄汤。”露娜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你知道……等下。不是早该这么做了吗。”
她大步走过去,从门口探出身子望向客厅。场面看上去不赖——余晖脸色苍白,但不再泛绿,她整晚抓着的水桶也被她的手机取代了。她暂停动画,抬起头,露娜匆匆挥了挥手。“嘿,余晖。不好意思,我得和缇亚谈谈一个学生的事。”
她关上门时,缇亚问:“哪个学生?”
“客厅里的那个。”露娜抱起双臂,望向别处。“我今天在网上找到了一些东西。收养表格,递交到哪里,完整的这个流程。”
“怎么连你也。”赛蕾斯蒂娅的目光尖锐地盯着食物。“我不喜欢被强迫这么做。”
露娜呻吟着。“听着,这种歌舞剧一开始很有趣,但现在有点令人悲伤了,可能还不怎么健康。你为什么不收养她呢?”
“这不就是我的选择吗?”赛蕾斯蒂娅轻快地回答,给另一个三明治翻面。
露娜伸出双臂。“当然了,而且你已经做到了。你在给她做世上最有家的感觉的菜肴。昨天她吐的时候你扶着她的头发,趁她睡着的时候你试图破解她的手机密码看看她给高飞发了什么短信。然后是学开车,自制布朗尼……”
赛蕾斯蒂娅皱起鼻子。“第二次是你做的布朗尼。你为什么不收养她呢?”
“你还记得我的鸟吗?”
这让赛蕾斯蒂娅有些失措。“我的错,”她低下头。
“你看,你应该怪我,因为我是个成年人,但我们现在不谈这个。重点是我连一只长尾小鹦鹉都照顾不好,更别说一个十几岁的魔法小马驹了。但你可以,你就是。你在考虑她的未来。她的感情。她那该死的营养。不是那种“哦,你这个可怜的,特殊的小家伙”的方式,而是那种让她在你给她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方式。你已经是她的妈妈了,所以为什么不正式一点呢?”
“为什么要正式宣布呢?”赛蕾斯蒂娅反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露娜指着门。“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这就是“在赛蕾斯蒂娅女士家过夜”和回家的区别。这会告诉她,有一天你不会将家门对她紧闭,即使她搬出去了,你也会在她身边。”
“她一直都很独立。”当第一批气泡冒出来时,赛蕾斯蒂娅又搅了搅锅。“到三月她就十八岁了。在一个人成年前三个月收养他是不是有点傻?她会希望我这么做吗?”
露娜哼了一声。“我们都知道,年满18岁并不意味着你就成年了,对她这个年纪的‘孤儿’来说,‘独立’这个词 简直就是胡扯。你在给我找借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我们都知道她是你的掌上明珠。”
赛蕾斯蒂娅猛地转过身来,直视着露娜。“她不是。我的掌上明珠一直都是你。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永远都绝对不能忘记这一点。”
露娜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哦,天啊,这又和我有关了。”
赛蕾斯蒂娅没有否认,转身回到炉子旁。
露娜笑了,不带一丝喜悦。“当然了!缇亚,我知道我没能证明这一点,但我已经不是十三岁了。我不会吃醋的。我告诉过你,我爱她!听着,我告诉你我要送她什么圣诞礼物。我在包装一些愚蠢的珠宝,但真正的礼物是我的陈列室。所有那些收藏品、玩偶什么的都要放到阁楼上,然后我们给她买一张真正的床放在那里。”
“那是你的‘你’房间,露娜。”赛蕾斯蒂娅抿起双唇。“我不希望你被迫让出它
“我没有‘被迫’这么做。”露娜坚持道。“我想为我们家的第三个成员腾出空间。她已经是一份子了;你可以承认这一点,不是吗?承认她是你的家人?”
“是的。”赛蕾斯蒂娅点了点头,眼睛盯着汤。
“说实话,如果我有你一半成熟,我也会收养她的。”露娜轻声笑着,耸了耸肩。“那么现在已经明了了,你怎么看?”
“我想我非常爱她。”赛蕾斯蒂娅吸了口气,对天花板一瞥,继续道。“我想给她最好的,而那最好的不是我。”
她摇了摇头,把三明治翻回来。“她应该得到更好的。一个足够大的房子,有留给隐私的空间。一个稳定的家庭,有父母照顾她。”
露娜把一根散落的头发吹到一边。“是啊,院子里还有一只狗在蹦跶。才没有在快乐谷郊区的家庭在等着她。要么是你,要么没有。”
“我知道。”赛蕾斯蒂娅轻声说。她拿起一个三明治打量着——上下两面被煎成酥脆的棕色和黄色。她笑了笑,把它和碗放在盘子里,然后把半锅汤倒进碗里。
露娜的眉毛往上一扬,赛蕾斯蒂娅对第二个盘子重复了这个过程。“我以为你不吃烤奶酪呢?”
“我是不吃。”赛蕾斯蒂娅回答,露娜还没反应过来,盘子就被塞到了她手里。当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飘上来时,她迷惑地低下头。
“我不是说过要很晚回家吗?我想我还是叫个披萨什么的好了。”
“这样更好。”赛蕾斯蒂娅会意地笑着说。她从冰箱里取出橙汁,倒满了一杯。
露娜已经咬了一口黏糊糊的、还很热的美味三明治。“可你是怎么把握得这么准的?”
“姐妹间的心灵感应。”看到露娜得意的怒视,赛蕾斯蒂娅咯咯地笑了起来。“按照法律规定,你必须在7点之前离开学校,而我们两个的工作量都很大,你不可能在7点之前放学。七点钟加上十分钟的车程差不多就是现在的时间了。”
露娜又咬了一口,她知道自己应该细细品味食物,但还是忍不住一口咬下一半。她幸福地叹了口气,咧嘴一笑。“我很嫉妒,但烤奶酪真的让人感觉好多了。”
露娜的笑容消失了。她放下盘子,戳了戳赛蕾斯蒂娅的肩膀。“说真的,你就是最好的妈妈。”
赛蕾斯蒂娅轻轻地笑了笑,拿起另一个盘子。“谢谢,露露。你能把门打开吗?”
露娜在赛蕾斯蒂娅身后关上了餐厅的门,让她和日落单独在一起。作为暗示,也许。
又或许不是。机敏从来都不是露娜的强项;同理心也不是,她已经把事情的本来面目看出来了。露娜说得对。抛开自我怀疑不谈,赛蕾斯蒂娅是余晖的最佳选择。要么是她,要么什么没有人来领养。
而没人领养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即使不走官方流程,赛蕾斯蒂娅也会收养余晖。不是“等她满18岁就把她赶出去”的安排。赛蕾斯蒂娅已经开始考虑大学、贷款项目和奖学金。她也开始慢慢探索余晖的野心,尽管到目前为止,所有回答都是“绝赞怪物猎人”。赛蕾斯蒂娅在各种方面各种意义上都是她的妈妈,那为什么要合法化呢?如果她不同意,那为什么还要去做文书工作,面对尴尬,冒着疏远她的风险?他们现在拥有的有什么不好吗?
露娜的话在赛蕾斯蒂娅脑子里回响,试图找到合适的位置。“为余晖而做”,但余晖难道不高兴吗?事情真的需要改变吗?如果他们把这个关系合法化了,赛蕾斯蒂娅对待她的态度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领养证明只是一张纸,仅此而已。没有什么魔法。什么都不会改变,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那短暂的思索中,她想不出答案。她拿着食物来到余晖面前,注意力重回到当下。“还饿吗?”
余晖苍白的脸从手机前抬起。“哦,是的。”
那个瘦骨嶙峋的女孩从毯子围成的坑里挣扎着坐了下来。她立刻打了个寒噤,把被子拉回身上,赛蕾斯蒂娅啧啧道。“慢慢来。你还病着呢。”
“对不起,”余晖声音嘶哑。咳嗽中有痰液的声音,咳过几声后她用一种比较正常的声音继续说下去。“现在只是浑身发冷,有点恶心。我感觉很好。也非常饿。”
赛蕾斯蒂娅把盘子和果汁放在小桌板上,把它挪到余晖腿上。“一次咬一口。你的胃可能受不了太多。”
余晖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睛却发亮地看着这堆食物。“哇,我好久没吃烤奶酪了。谢谢你,赛蕾斯蒂娅女士。”
赛蕾斯蒂娅的笑容抽搐了一下。“‘赛蕾斯蒂娅女士’在今天这时候可不大恰当。
余晖不顾她的警告,像饿了几天的人一样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她闭上眼睛,每咬一口都享受地呻吟着,几乎像是把三明治一哧溜喝下去,然后才开始对付汤。
她变了。这个想法伴随着余晖在这里吃的第一顿饭的回忆浮现在了赛蕾斯蒂娅的脑海,那顿饭吃得非常有礼貌。这与那个病态的、瘦骨嶙峋的女孩截然不同,她现在一边舔着右手指尖上的油脂,一边用左手敲击手机。
这很好。这是余晖的家,赛蕾斯蒂娅希望她知道这一点。
她的嘴唇又因为一个新想法而抿起。别‘希望’了。告诉她!”
“嗯……”
话语的犹豫引起了余晖的注意。她把已经清理干净的托盘推开,看向赛蕾斯蒂娅。
校长害羞地笑了。“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余晖皱起鼻子。“我现身上一塌糊涂。”
她说得没错。余晖的睡衣上沾满了汗渍,不过赛蕾斯蒂娅已经坐了下来。“从你生病开始我就没洗过澡。现在不会变得更脏了。”
“那,好吧,没问题。”余晖靠在赛蕾斯蒂娅身上,她顺从地让淡粉色的手臂把自己拉进怀里。
“你的胃怎么样了?”赛蕾斯蒂娅问,然后皱了皱眉。别拖延!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余晖微笑着,双手放在肚子上。
“你在给谁发短信?”
“云宝”。余晖耸耸肩。“她也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是的。”
赛蕾斯蒂娅吞了口口水。“余晖?”
黄皮肤的少女看着她。“嗯哼?”
粉红色的手臂更紧了一点,赛蕾斯蒂娅别开眼睛。“这是你的家。你知道的,对吗?”
“嗯。”现在轮到余晖停下来了。赛蕾斯蒂娅瞥了一眼,发现她的目光也飘忽着。“我现在知道了。谢谢。”
不是赛蕾斯蒂娅想要的答案。她咬着嘴唇,意识到露娜又说对了一件事:这早就该提了。
余晖摆弄着她的手机。“我想我大概猜到了。但我不想妄下结论。”
她笑了。“很高兴听到你说出来。”
赛蕾斯蒂娅下意识地笑了笑。“我……我应该早点说的。我也还有别的话要说。”
笑容消失了,她的视线再次看向别处。“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之前一直回避的。我想你已经看到了,那些噩梦,还有商场里发生的事。你一定很好奇。”
“是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余晖的手映衬着赛蕾斯蒂娅的手,伸出手去拥抱她的肩膀。“这是私人的,敏感的,与我无关。”
“这与你有关。”赛蕾斯蒂娅轻轻地,不情愿地说。“这很敏感,但家人之间不应该有秘密,我想在我提下一件事之前,应该让你知道。”
这肯定不容易。赛蕾斯蒂娅把手从余晖身上抽出。夕阳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为她们之间腾出空间。
要退出已经为时已晚了。赛蕾斯蒂娅抱着她的胸膛,脸转向别处。她擦了擦眼睛——没有眼泪。伤口已经结痂。
“我曾想杀掉露娜。”她还没准备好,话就脱口而出了。赛蕾斯蒂娅用力挤捏自己的身体两侧直至感到疼痛。“我开枪打了她。我当时年轻、愚蠢、自私,而且——”
餐厅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中断了她的话,接着是露娜的吼声。“该死,缇亚,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当露娜大喊着阔步走向她时,赛蕾斯蒂娅本能地站了起来。 “我说你应该告诉她的时候,并不是指告诉她‘一切都永远是赛蕾斯蒂娅的错’那个版本。”
“你当时才十三岁!”赛蕾斯蒂娅张开双臂,起身准备战斗。
露娜张开双臂。“你当时才十七岁!你也不是成年人,所以别再表现得好像你能控制一切似的。”
赛蕾斯蒂娅咬牙切齿地回击道。“至少我控制住了扳机,看看结——”
“姑娘们!”
两姐妹吓了一跳,僵住了,既因为音量,也因为这是自余晖口中说出。
余晖坚定地喊了一声,然后缩回被子里。“停下来。我不需要知道。”
“你需要的。”露娜低声说。她和赛蕾斯蒂娅交换了一下眼色,露出温柔的微笑。
赛蕾斯蒂娅坚定地点了点头。“早该这样了,余晖。你需要知道……你的家人是谁。”她耸了耸肩,递出一个她认为是安慰的眼神。余晖点头回应,似乎在在给自己鼓劲。
露娜的手指相互轻敲着。“好吧,首先要记住,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非常糟糕,但我们都挺过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不能分开睡,”余晖指出。
“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日常生活。”赛蕾斯蒂娅带着她那“愉快的校长”微笑说。
“是啊,所以闭嘴。”露娜朝余晖吐舌头,引来一阵咯咯的笑声。轻浮的气氛过去了,她继续说下去。“时间倒回到18年前。我十三岁,蒂亚十七岁。她是个晚生了二十年的嬉皮士,但她性感又古怪,所以每个人都喜欢她。我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内向的电子游戏成瘾者,和今天的我也有一些不同。我的粉刺面积比皮肤还大,我的‘哦,哇,没人懂我’的青少年心态更是相当严重。”
当她的姐姐张开嘴时,她用大拇指朝赛蕾斯蒂娅比了比。“在赛蕾斯蒂娅责怪自己没有尽力帮我之前我说一下,她帮了。只是对一个厌世的青春期前的孩子唱《顺其自然》并不是儿童精神病学上的最佳解法。”
赛蕾斯蒂娅闭上了嘴。露娜继续道。“然后,我遇到了这个人。我想是在街机厅吧。大学的年纪,骑摩托车,酷毙了。剧透一下,他是个吸血鬼。他说我是他漂亮的女朋友,我居然傻到相信了他。”
“她可能不知怎么被魅惑了被施了魔法。”赛蕾斯蒂娅举起一根手指。
露娜耸耸肩。“也许。我想那只是荷尔蒙的冲动让人们误以为是爱情。不管怎么说,有一天他以吸血鬼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很害羞,还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我欣然接受了。我让他吸食我的血液并感觉越来越好,随之而来的是我的成绩下降,连那极少的社交生活也失去了。”
“然后缇亚闯了进来。有一天,她在我的房间里撞见了我们,看见我脖子上的血流进了他的嘴里。她惊慌失措,跑去找爸爸,我所谓的男朋友也开始发疯了。他说赛蕾斯蒂娅会告诉我们的父母,他们会告诉那些一直在追杀他的宗教疯子。要救他的命,唯一的办法就是……”
露娜结结巴巴地,她那强有力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噙着泪水,吃力地说完了。“他们死了。赛蕾斯蒂娅,我的父母,我两个必须尽快杀死他们。”
声音又变得凶猛起来。“我就像个十足的智障一样,答应了他。”
苍白的手臂动了动。赛蕾斯蒂娅把她拉近。“你缺乏经验,很脆弱,而他是一个熟练的操纵者。别自责了。”
“呵。”露娜苦笑了一下。“那是我的台词。”
“如果我不被允许这么做,那你也不行。”赛蕾斯蒂娅平静的命令使她妹妹的笑容更灿烂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继续吧。”
“是啊,不管怎样,抱着我便好。”
赛蕾斯蒂娅把头转向余晖。“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能让我们把故事讲完吗?”
“如果你认为这很重要,那就请吧。”余晖扭动着,显然很不舒服。“我很高兴你信任我,愿意和我分享,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谢谢,但记住:对我们来说这事已经彻底过去了。”露娜笑着把头靠在赛蕾斯蒂娅的肩膀上。
赛蕾斯蒂娅揉了揉妹妹的背,接着讲起了故事。“我得澄清一点,露娜没有杀我们的父母。是吸血鬼干的。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都惊慌失措地跑出了房子。我拿着爸爸的枪。我转过身来,看见她满脸是血地向我跑来。那时候我对吸血鬼一无所知,所以当他从她喉咙上吸血时,我以为……”
她颤抖着咽下唾沫。继续讲到“我以为露娜变成了吸血鬼,要来杀我。所以我朝她开了四枪。”
“只中了三枪。”露娜从拥抱抽出来,撩起衬衫,露出她肚子上的三个小小的旧伤疤。“直到我进了医院才觉得疼。”
“后来发生了什么?”余晖问道。
“嗯。”一个更强烈的笑容浮现在赛蕾斯蒂娅的脸上。“我……我正要把她打死在地上,然后……”
露娜的笑容和她姐姐的一样。“娜嘉莎把她打倒在地。”
“哈什温妮女士! ?”余晖的声音嘶哑着,她又咳了起来。
赛蕾斯蒂娅挠挠胳膊肘。“是的,猎杀吸血鬼的‘疯子’是她以前的组织。他们跟踪他到了这栋房子,及时赶到并阻止了我犯下一生中最严重的错误。”
“切。”露娜扭过头。“真希望他们能阻止我这么做。总之,我在医院醒来看到缇亚,跪着求我原谅她。然后我对她说‘不,你原谅我,这是我的错。’我们现在还在为此争吵,如果你没注意到的话。”
她耸耸肩。“这基本上就结束了。我们被送到了垃圾寄养家庭和垃圾儿童心理医生那里,在我们搬到一起住之前,我们一直在忍受创伤后应激障碍。上大学的时候,赛蕾斯蒂娅让娜嘉莎教她狩猎,我也被招收了,因为他妈的吸血鬼。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下一个问题实际上是赛蕾斯蒂娅提出的,她问余晖是否想一个人待着。余晖拒绝了,赛蕾斯蒂娅静静地坐在摇椅上,露娜去冲澡了。
随之而来的沉默介乎舒适与不适之间。余晖停止了发短信,只是尴尬地瞥了一下赛蕾斯蒂娅的眼睛。她重新打开动画片,用空洞的噪音填满寂静。
当第一集结束时,余晖并没有跳转到下一集。相反,她问:“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
这还不够好。“不。我说为什么?”余晖在床上挪动身子看向她。“你刚才说还有别的事。”
“刚才-”赛蕾斯蒂娅点点头,然后整理语言。“是的。还有一件事。但我不想在你还在消化的时候给你添新的负担。”
余晖身子朝前倾过去。“就当我消化好了。我理解你们,真的。”
她冷笑了一声。“孩子,我懂你。我对可怕的错误略知一二,你知道吗?我也知道如何接受他们,使之成为过往。说:‘我今昔非彼。’”
“这倒是个不错的说法。”赛蕾斯蒂娅微笑着,引来了余晖害羞的笑声。
“谢谢。我为此写了一首歌,但这是我的独唱,所以我从来没有把它放在乐队里。”
赛蕾斯蒂娅点点头。“我很想听听。”
“以后,肯定会的。”余晖微微脸红了一下,她的目光移开了。“你会是第一个。不管了,把另一件事告诉我吧。”
“你确定吗?不急这一刻。”
余晖微弱的笑声从她的毯子山上传来。“老实说,你这样子都把我弄紧张了。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有道理。”赛蕾斯蒂娅答道,她确实把这件事拖得太久了。
再等片刻吧。赛蕾斯蒂娅稳住呼吸镇静下来,问道:“你喜欢住在这里吗?”
她以为这个模糊的问题会引起混乱。相反,余晖满面笑容,坐直了身子。“当然喜欢啊。有饭吃,有暖气,还有爱;有什么不喜欢的呢?”
赛蕾斯蒂娅曾经也是少女。“门禁。禁足。”她的笑容变得更真诚了,挑起了一条眉毛。“她会检查你的历史作业,如果认为你可以做得更好,就会让你重做。”
再一次,余晖毫不犹豫地答道。“是这样,但总体是好的,其他方面也没那么糟糕。说起来有点奇怪,但我很高兴。这意味着你在乎——如果你不在乎,你就不会烦这个神。另外,当瑞瑞和云宝抱怨他们的家人时,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现在我明白了,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哦~。”赛蕾斯蒂娅的笑容更灿烂了。“你这是在抱怨我吗?”
“我仍然认为,艾达吉奥当时应该被狠狠地踢屁股。”余晖伸出舌头傻傻地笑着。没有紧张,也没有退缩……她感到舒适。这个画面温暖了赛蕾斯蒂娅的内心。
尽管如此,校长还是啧了一声。“我们不要再提那个晚上了。”
余晖点了点头。“我赞成。我敢肯定你是在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
“是的。”赛蕾斯蒂娅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关键时刻到了。但是怎么问呢?若无其事,简简单单说出来?还是合着拥抱、亲吻和大量的温情提出来?也许她应该等到余晖病好了,不行,那就太迟了。
问题被这位忧心忡忡的人直接说了出口。“你……啊,你想把这事弄得合法些吗?”
面对余晖迷惑的目光,她阐述道。“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余晖重复着,仍然没有跟上。
赛蕾斯蒂娅的微笑掩盖了她怦怦跳的心。“我是说收养。你愿意收养我吗?”
余晖看起来更困惑了,赛蕾斯蒂娅过了一秒钟才听清自己说的话。她一巴掌盖住眼睛,哑然失笑,又继续道。“我是说,我和你。你想让我收养你吗?”
余晖的回答低沉而严肃。“会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赛蕾斯蒂娅耸耸肩,轻笑着。“一纸证明。法律。法律术语。什么都不是。但与此同时,它也不是毫无用处。这意味着,不仅仅我说这儿是你的家——现实世界的每一个人都会知道这一点。我们的相处,让你我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有了这张纸,我们就向全世界宣布了这个关系。”
“那太酷了。”余晖挠挠她的头发。他们俩谁也没看谁。“如果我能问的话,有什么是改变了的?最开始的时候,你说不考虑领养。”
赛蕾斯蒂娅又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想,人类无法控制自己的感受。我们不能选择高兴或生气。我们无法决定不去爱。我们会直接行动,无论此前说了什么。我已经准备好了,但这取决于你。如果你不想这样跟我联系在一起,没关系。这里仍然会是你的家。”
“明白了。”余晖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需要先知道另一件事?”
“这样你就知道你即将和什么人呆在一起了。”赛蕾斯蒂娅的声音沙哑了。她吸着鼻子继续说下去。“你应该得到更好的,余晖。露娜和我,那时候都将对方伤得很重,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和好过,我们的关系就像被粘在一起一样。我们不稳定,也不太负责任,再加上狩猎和其他事情,我们没有多少钱。我们拥有的只有彼此。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会把你送到那里。”
“你努力过了。”
赛蕾斯蒂娅看了看余晖。余晖坚定地回望向了她,赛蕾斯蒂娅移开了视线。
“记得公主吗?”余晖指着学校的大概方向。“我本来可以和她一起去马国的。住回宫殿里我曾经的房间。真要说的话,这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提雷克的牙齿啊。我的家人在这里,不在那边。所以如果你是在问我的意见,那么是的,我想把它合法化。我很乐意。”
她在床上向前倾着身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老实说,我说得越多,我就越想要它。因为我也像是和你们黏在一起了,一想到即使我做了那些事情之后,你还是这么想要我,这让我真的,真的很开心。你想象不到。”
余晖大声地吸着鼻子,用手掌抹着她湿润的眼睛。“天啊,如果我没有生病,我现在就会紧紧地拥抱你。”
赛蕾斯蒂娅已经行动了,她朝着余晖爬过汗湿的床单。倾着身子的少女挥手示意她走开,但无济于事。“我们可以之后拥抱,我身上有一股要命的健身房的味道,而且我的胃有点——”
拥抱结束了她的反对。余晖坐了起来,探过身子全力抱了回去。他们的下巴紧靠着对方的肩膀,他们的眼睛看着彼此的过去——有那么多的恐惧,那么多的计划,但现在他们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稍后再说。
其中一个问题溜了过去。“我应该开始叫你‘妈妈’吗?”’”
“你要想便叫。”
“我想。”余晖在赛蕾斯蒂娅的拥抱里颤抖着。“真的。”
赛蕾斯蒂娅觉得自己的肩膀湿了,轻轻揉着余晖的背。“哭也没关系。发泄出来吧。”
“谢谢,”余晖说。“但我没有哭。是我的鼻子。松开我一下,我来……”
“哦不你不能。”赛蕾斯蒂娅抱得更紧了。她们挤着彼此,一同放声咯咯地笑着,然后余晖吐在了妈妈的后背上
作者的话:
也许是有某种文化背景,但没有什么比烤奶酪和番茄汤更能传达爱意的了。
以及*此处为油管上面eqg官方的“My Past is Not Today”mv*
鉴于大家翻墙啥的不方便,去b站看就好(
烤奶酪(三明治)和番茄汤(讲真这个名字很神奇,汤底的番茄是烤箱烤出来的而三明治和奶酪不一定是)↓
https://www.tiktok.com/@gilliehouston/video/74123572584090370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