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亡灵猎手赛蕾丝蒂亚校长

青少年情景喜剧糟透了,尤其是对其中角色而言

第 7 章
2 年前
“邪茧。”
一个词语,其含义已飘散在喧闹的食堂中。几乎被四处流动的谣言撕碎,但它还是穿过数张桌子来到一双黄色的耳朵边。
余晖瞪大双眼,思绪从彩虹音爆的话题中脱离出来。被谣传的赛蕾斯蒂亚的头发的味道什么的……索然无味起来。
“不好意思,”她小声说着,站起身匆匆跑掉了。
“你数学课后该去卫生间的!”云宝在她身后喊道。但没有入余晖的耳。谁?哪里?为什么说出了那个名字?红心的线报证实了她的恐惧,但之后应该考虑该怎么应对这件事。猎人们对于邪茧的动机与能力一无所知,更别提这个世界的幻形灵群落是如何运作的。直接突袭她的大宅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们需要情报,这也意味着任何与那个词有关的话语都是极大的助力。
“邪茧。”
又是一遍。在那张桌上,亚麻籽正怒视着……
 
……哎呀我草
 
“你真是把自己出卖给了那个人,闪卫。”
“拜托,”蓝发的摇滚歌手发着牢骚。“我给‘那位大人’扫了地。邪茧女王正在给上大学的劳工们提供贷款,我想在坎特洛特找个好工作定居下来,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如果我们都留在这里,我们就能继续把乐队组织下去,然后——”
“闪卫。”
男孩们看向说话的人:头发火红,双眼碧绿的余晖烁烁。
她吞了口口水。哈什温妮女士之外,学校里她最不愿搭上话的就是疾电阿绅。尤其是在一件需要大量信任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上——正是他们之间缺乏的品质。
但她没得选。数不清的生命系在这件事上。她叹了口气,对上他的目光,“我们得谈谈。”
最好是个隐秘的地方。所幸放学后没什么人留在学校里,空出不少教室,其中一间就很适合。闪卫坐在霍沃斯先生桌子侧面。余晖倚着窗框,面朝着他。
即使余晖同时有着需求与情报……她依然难以启齿。两人从秋季舞会起就保持着尴尬的分手状态,彼此都有意避免直接的接触。他们间有太多糟糕的回忆了。
不,才不是‘糟糕的回忆。’她抿着的嘴唇耷拉下来。太多美好的回忆了。太多次劝说他我是被误解的。是流言的受害者。当他意识到这些谣言的真实性之后,一切都如同纸牌屋般溃散。
“我有个秘密需要你保守。”没必要顾左右而言他,我赶时间。
所以这关乎信任。闪卫在桌旁踏踏脚,平静地打量着她。“上次你跟我这么说的时候……”
“我知道。”我砸坏了终局定格的相机,因为她竟敢给其他春季舞会选手拍照。作为惩罚,我用门夹了她的手……然后,闪卫来了。
那天我们分手了。我只能说,“这对他挺好。”
“好吧,这还是蛮难的。”余晖耸耸肩。至少闪卫看上去跟她一样难受。“所以为何不让我先来信任你,告诉你一些我不希望其他人得知的事情。然后你再做决定。”
他哼了一声以表同意,于是余晖开口了。“邪茧女王烟草公司,名字来自其CEO,凯缇蒂徳·邪茧女士*。”
闪卫用手脱着下巴,哀叹一声,“天啊,你不会也……我是去扫地和洗窗户的。不是开着车到小学里发香烟。”
“不,闪卫,我不是在跟你谈道德问题。”余晖扮个鬼脸,决定开门见山。“我说的是邪茧,她是一只幻形灵。”
“蛤?”
“一个来自小马国的生物。”
也可能是地球原产。我不是很清楚。
令她惊讶的是,这句半真半假的话轻轻松松就被说了出来。她倾向于认为自己在保护闪卫——也许可怜的闪卫在知道地球上也有怪物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脑海中一个小小的声音给出了另一种解释:余晖对闪卫撒了那么多次谎以至于这都变成第二本能了。
不理会这个念头,她继续道:“他们能变换外表。像邪茧这种的可以模仿任何人而不被发现。她也许有着数种不同的生活,在这方面无人能出其右。”
“这不能说明她是邪恶的。”闪卫的话给余晖脸上增添了一抹笑容。即使在和她的相处之后,他还是会把人往好处想。
不过这一次他错了。“她在假扮钱氏企业CEO的老婆。我没打算跑过去杀了她,但这事太可疑了,需要调查一下。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没错,“我”想去调查。没必要告诉他其他成员的事情。
“你……想让我为你当探子?”这听上去不像是控诉——闪卫似乎真的很好奇,“我在厂里干活。我不觉得有见过邪茧女士。”
让闪卫当探子的念头使余晖皱了皱脸。她早就知道他没有实力——准确说,是头脑——做任何涉及快速思考或欺骗的事情。“不,不是去刺探啥的,只是多注意,好吗?如果看见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告诉我就好。如果涉及看起来可疑的东西,那很可能就是目标。”
“收到。”闪卫大大的,男孩子气的眼睛欣然望向余晖。“如果这就是全部,那没问题。你可以指望我。”
接着,他露出一个隐晦的微笑:“不过我想你不会知道我是不是被换身怪调包了。”
这一次,余晖轻松地对上了目光。她轻笑一声,摇摇头。“不用担心这个。他们的女王是唯一聪明到模仿他人行为的。绝大多数幻形灵是公蜂,他们一开口就能让所有伪装作废。”
至少……小马国的那些是这样。地球上嘛,天晓得?
她的疑虑加深了。但现在不是时候。今晚她会再做些调查。
“多谢了,闪卫。”终于,她从那对淡蓝色的眸子上移开视线。闪卫还是那么真挚。他还是三年前那个被问手指是如何运作的童子军。而她,又一次抛出稀奇古怪的话题,他照单全收。仿佛一直如此。
比和她相遇时……更优秀
“真希望是些更愉快的话题,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再次和你说上话的。我,呃……”余晖羞涩一笑,翡翠的眸子飘忽着。“希望我们能继续这样下去。”
“是啊。”她瞥见闪卫的肩膀动了一下,似乎是耸肩。“这样挺好。”
然后,是一个玩笑般的狡黠笑容。“前提是你不是一个试图诓我的幻形灵。”
余晖摇摇头。“我之前说了:女王与雄峰。比起B-级片更像是邪教团体。”
她紧紧地把嘴抿上,看向一旁。“不过……我想我会用本子给小马暮暮说一声。她肯定对幻形灵了解得比我多。”
当目光再次看向闪卫时,笑容又回到了她脸上,“要捎个口信吗?”
“啊?不了。”闪卫没有惊讶地瞪大双眼或者尴尬不已。他挠挠耳朵,皱着眉转开视线。
他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眉毛拧得更深了。余晖靠在窗棂上等着他的下文。
又反复几下,他吐出了心声,“我说……前两次她来的时候都没找我,”他耸耸肩,努力做出一个苦笑,“我们也就这样了。强扭的瓜不甜,懂吧?”
“哦,闪卫,”余晖上前一步,温柔地与他对视,“对不起。”
她也是认真的。闪卫不是聪明绝顶或者勇气过人的那类,还比绝大多数都木。但他总怀着一颗极好的心,在关键时刻也能做出行动。连续两次心碎太对不起他了。
“没事的。”他如其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般耸耸肩,想把这件事丢到身后。“我们又不是从未真的在一起过。害,再说,我在学校里也有朋友的。”
说最后几个字时,他朝余晖一咧嘴——有点颤抖,但依然耀眼的疾电阿绅式不对称笑容。他会没事的。
“没错,你有朋友。”余晖点点头,也报之一笑。“这儿就有一个。”
闪卫顺着桌子滑下来,手背在脑后,漫不经心地道了声“再会”,然后转身离去。
余晖突然想到了什么,内心不由窃笑。去啊,姑娘。
“嘿,还有一件事。”
内心的笑在那双蓝眼睛的注视下消散了。余晖缩缩身子,所有想说的话被换成了一声嗫嚅,“没什么。”
见闪卫转回身走出门外,余晖翻了个白眼,暗自痛骂。姑娘讲真?你面对过海妖,魔法疯子,不死生物。你上周可是实实在在地干掉了一只吸血鬼跟一群僵尸,然后就被这吓坏了?
冷静下来,重新鼓起勇气,余晖跟着闪卫后面来到走廊上,高筒靴敲在地砖上。
 
“你是大姑娘了。”——哈什温妮
 
“闪卫!”
他再次转过身,和善的表情被好奇所取代。
余晖差一点又放弃了,但她迫使自己在空荡的走廊中向前行去。“请听我说:在上一周里,我的生活完全被颠覆了。以及,我现在正在一种古怪的情况中,古怪的事情总是在我身边发生……我,我想要些稳定的东西,想要些正常的东西,还有,我……”
她稳住呼吸,把心里话一股脑地吐出,“我希望我们能重新来过。不再拖着你去那些无聊的烛光晚餐和帆船,我想要普通的相处。吃披萨,看你练习,然后和你一起溜进一场成人电影。在这段时间里忘记作为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魔法小马*不是*我生命中最诡异的部分而只是……嗯,你懂的。试试吧”
闪卫犹豫了——这便是答案。如果可以,他会说出来。至少他会笑着,不承认,直到够“酷”的版本从他嘴里蹦出来。
闪卫笑着,那是个很假,很神经质的笑。他有试图用幽默冲淡困难的坏习惯。
“抱歉。我,呃……在这两次之后,我应该不会再和魔法小马谈恋爱了。”
不赖。被拒绝没有余晖想得那般痛心。
至少她还能说得动俏皮话。她噘起嘴唇,装出严肃的样子看着他。“种族主义”。
闪卫笑得更灿烂了些——依然很脆弱,但寒冰已经被破开了。“我被拒了两次,这还算种族主义?”
笑容渐渐褪去,变得更加柔和,更加真挚。“听我说,余晖,我很抱歉。我也在找寻普普通通的另一半。魔法,怪兽什么的……我应付不来。说实话,当我毕业的时候我估计会很高兴摆脱这些的。”
余晖呼出一口气,看向一旁。但愿如此。
转过头,她瞧见了伸过来的手掌。
“朋友?”
余晖不假思索地握住那只手,笑容又变得容易起来。“朋友。”
可以再好些。不过这也不赖。她又叹了口气,朝走廊上离开的闪卫挥手作别。
“哎呀。”
听见熟悉的声音,余晖转身看见后面的苹果杰克与云宝,她们明显听到了对话。前者带着同情又不安地皱着眉,而刚刚出声的青蓝色姑娘则带着激动的笑容。
“嘛,别担心。”云宝不在意地挥挥手。“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懂的。”
如果她更心烦意乱些,余晖可能会对云宝无礼的同情而恼火。她耸了耸肩。“谢谢。”
“嗷哟,来这儿,甜心。”余晖愣了下,看着靠近过来给自己一个熊抱的苹果杰克。这个农家女孩平日是彩虹音爆中最不愿意贴贴抱抱的那个,她干净利落的动作让余晖的心砰砰直跳。这不是平常朋友间的拥抱,而是一个“当她把你压在她的肩膀上时,闻到苹果味的清新剂”的拥抱。
闻起来不赖,但对余晖的呼吸来说不大好。以及自己胸口被苹果杰克胸部挤着实在太古怪了,让她飞快地从拥抱中挣脱出来。
“抱歉,”似乎注意到了余晖困惑的表情,苹果杰克赶紧说,“我知道心痛的感觉。”
云宝嗤笑一声,拉长了声音,“同~性~恋~”
苹果杰克回头怒视着她,却被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一个死对头间常见的表情。
“多谢了阿杰,不过我很好。”余晖耸耸肩,又皱皱眉。“你俩也别打起来,好吗?”
也许是她的语气,那种少年被拒绝后的忧郁阻止了她们。不管怎样,争端终于消失了,他们俩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她身上。云宝露出一个厚脸皮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嗨呀,姑娘们,今天可是周五。我们去卡拉ok吧,忘掉他。我请客——我还有一些生日剩下的钱没花。”
“嗯,不了。”虽然拒绝了邀请,余晖还是和善地朝她笑了一下。“不过心意领了。你们……”
 
幻形灵
 
“……我还有个大项目,要去做些调查。”
“呃啊,地球呼叫余晖,”云宝摆摆手,“这可是周五。”
面对余晖的死鱼眼,云宝举手投降,干笑道。“回复收到!记住咯,如果有需要,打电话给我。好吗?”
“好的,黛西。”
云宝离开了,苹果杰克没有。她的绿眼睛与余晖的对上了。仿佛要诉说些什么,不过她好心地等到云宝离开才吐露。
“你知道我们的课是一样的对吧?”
现在,熟悉的慌乱笑容凝固在脸上,苹果杰克用心知肚明的语气继续说,“所以啊,俺似乎备忘录上漏记了项目调查这事。劳驾你说一下这是哪节课来着?”
“呃……这是我课外的项目。”这么说没毛病,但犹豫很要命。
“妹啊,去**的!”苹果杰克吼道,怒气冲冲地撩了一下自己金色的直发。“如果,你想一个人呆一会,那你没必要为此编故事。直接小马化告诉我们就好!你知道的,我不咋喜欢卡拉OK。太吵,大家又不喜欢我唱的歌。但!是!每次看见你面不改色的撒谎,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喂喂,我没撒谎。”余晖举起双手,让自己声音不那么戒备,“只是帮校长些忙。就是魔法啊这些东西。”
苹果杰克脸立马红了,她扭开头嘀咕着。“啊,真是的。我又这样了,说话不经脑子。对不起,余晖。匿名小姐哪那件事都过去十个月了,我还是没有长进。”
“嗨,别沮丧。”虽然刚刚被拒,但现在轮到余晖安慰别人了。“误会解除了,没影响就好。”
“是啊,你是我们中最棒的,小晖。”苹果杰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摩挲着余晖的手指。
“那多亏了我有个好老师。”余晖报之一笑。
“哈!既然你一会要回去学习,我们去农场打几枪怎么样?不说太多话,不动太多脑子。就是瞄准,扣板机,砰。”
苹果杰克用手模仿了下射击动作。“这一套下来挺解压的。如果你那个项目等不及我也理解。但你一整晚想着闪卫或者别的谁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一开始余晖是想拒绝的。她没有“想着”闪卫,或者“别的谁”。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苹果杰克的话提醒了她。她对闪卫念念不忘——至少,在他们修补不完美的关系之前如此。她也正在面临生活中的变化。就在苹果面前,她对闪卫坦言了那么多,那些话都千真万确。过去几周像旋风般溜走了。
 
……是啊,她需要休息。
 
“好啊。”余晖叹了口气,感到自己放松了些许。“不过你之后得把我载到赛蕾斯蒂亚那里。”
“没问题,甜心。”苹果杰克笑嘻嘻的雀斑在光下闪着光。“我去开卡车。这是约会啊!”
“等下,你说约——”
但是苹果杰克已经蹦蹦跳跳地沿走廊离开了。余晖摇摇头,露出无奈的笑容跟了上去,思索着射击是否真的比调查轻松。
 
*轰(THOOM)*
 
瓶子炸裂开来。余晖满意地呼出一口浊气。她熟练地打开霰弹枪,填入一颗弹筒。
没有朝她挥舞爪子的僵尸或者挖苦她的哈什温妮。也没有在射程范围里的露娜矫正她的每一次射击。
这些都没有。只有她,苹果杰克,还有一堆又一堆被送到废品天堂的瓶瓶罐罐。
当然,还有喷子。在这里如此平静,有条不紊地射击她有生以来接触到的最大口径的武器,也许有点奇怪。但这感觉好极了,令人感到平静。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她自友谊大赛之后第一次放松。余晖是一个很积极的人,她不主动寻求无所事事的宁静,但真要有机会她也会欣然接受。
 
*轰*
 
近乎完美
 
在她身旁,一把左轮开火了,子弹差点击飞一只老旧的豆罐头。
 
近乎完美
 
苹果杰克的话不多,兴许是注意到了余晖对于这宁静韵律的向往。当然,她介绍了新武器,但除了她留给余晖的那只古怪的指示器。**
还有些……其他的古怪事物。
“所以说啊,余晖,你是决定暂时不谈感情了?还是说你还在流连?”
余晖没意料到会在这里谈及情感。她来这里是想纵容一下自己新萌发的,对于人类武器的喜好。但苹果杰克时不时提起这个话题让她去思考,一件她现在显然不想做的事情。
“很高兴你能来这儿,余晖。我们应该多出去玩玩,就我们俩。”
“别太担心闪卫。最好还是和朋友谈,懂吧?一个已经认识并喜欢你的人就很好。”
余晖无视了开始的几次暗示。但那个拥抱与苹果杰克说的那个词浮上脑海,她不禁思索起来。
“所以说……”苹果杰克又开口了,语气好像地球上存在独角兽是理所当然一般。“你可以,呃,在这儿多待会。也-也许我们可以一块儿做做作业什么的。”
是时候问出那个问题了,“阿杰,你是对我有感觉吗?”
一阵停顿。余晖看着她,苹果杰克把另一只罐头射到地上,火药烟从枪口升起。金发女孩儿将枪放下,盯着上面她做的记号,脸上眉头紧皱。
“啊,很明显吧。”
“是啊,”余晖承认。转过身面向她,但她的眼睛还盯着靶子,“听我说……”
“你是直的,是吗?”另一声枪响,另一只罐头落地。
余晖只点了头,但苹果杰克肯定是从眼角捕捉到了动作。“啊,你知道的,我不怎么有女孩子气。如果你喜欢男孩是因为他们没有胸并且坚韧又粗鲁,那我可以做得更好。”
“阿杰……”
“我知道,我知道,这话蠢透了。”苹果杰克仍然坚定地避免眼神接触,她打开左轮开始装弹。“我是说,我都知道你前两年和闪卫在一起了。我在期待些什么呢?”
“你还好吗?”余晖问。她不清楚该说什么,便跟着感觉走了。
“没事,”苹果杰克立刻冷冷地说。她啪的一声把上了膛的手枪放回原位,又开了一枪,眼睛瞪着瞄准镜。
她没再说话。之后又是几分钟的无言射击,紧绷得没有一丝空闲。他们之间的尴尬氛围渐渐实质化。这让余晖脱离了冥想般的宁静。她思索着是不是问的问题搞砸了……不,它迟早会出现的。最好现在就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以免他们的友谊受到损害。
除非时机未到。
当她们走到近前,装上新的靶子时,余晖清了清嗓子,“嘿。”
“嗯?”苹果杰克的嘟囔声里没有愤怒,但她依然躲闪着视线不去看余晖。
“呃,”余晖轻咳几下,希望自己将吐露的话语能治愈而非造成伤痛。“我看过的每一部青少年电影都说因为这个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我们能跳过这部分吗?”苹果杰克闻言大笑起来,终于看向了她。明亮的绿色眸子里满是温柔,而且光洁无痕。但那张布满雀斑的脸却向上仰起,带着这姑娘一贯的顽强与和善的欢欣。“当然了甜心,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对。“不,”余晖说,“发生了。而我们还是朋友,所以来吧。”
两人紧紧相拥,又因苹果杰克趁机敲了余晖的头而戛然而止,余晖笑着,骂着躲开了。
“老样子,老样子。”比起对余晖说,苹果杰克更像是自言自语。望向远方的视线重新汇聚,她笑着看向自己的伙伴。“再来一趟,还是说今天就到此为止?”
“再来一趟吧。”
这一晚的最后是最棒的,空气清新,余晖也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在朝着苹果杰克家的废品上打洞中度过了美妙又平静的一个小时。回家的旅途则如同往常一般流淌着农家女的闲聊,当她们抵达赛蕾斯蒂亚的房子时正值黄昏。
一次挥手,一个告别的拥抱——这对于系着安全带的她们来说很尴尬——余晖从车里起身,欢快地说了声“周一见!”,然后苹果杰克松开手刹,开着她家的皮卡提速离开了。
余晖活动着肩膀,感觉到了其上因为射击霰弹枪太多次带来的糟糕疼痛。“呃啊,明早会很要命。”
 
幻形灵
 
“不过这‘早晨’还远着呐。”她耸了下肩膀,又因为传来的肌肉酸痛咧咧嘴。“我得调查邪茧,写信给暮光公主,找找人类有没有关于幻形灵的神话传说……事真多。我在想校长真在意这种事情吗?我还没见过任何的古籍或者文——”
门被“砰”地一下打开了,余晖的头脑风暴也被打断了。赛蕾斯蒂亚冲了进来,又重重地把门砸上。虽然她标志性的紫色休闲裤还穿着,但她的衬衫和外套已经换成了一件白色的有纽扣的衬衫,在臀部和腋下都有装好的枪套。
她手上抓着第三只枪套,然后她丢给了余晖。余晖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就被赛蕾斯蒂亚抓住胳膊拖往路边。
他们一来到路边,一辆蓝色SUV便呼啸而来。赛蕾斯蒂亚利落地打开后门,把余晖推进去,自己也挤上车。车门还没关紧她就喊着“上来了,赶快走,走!”
汽车顺从地向前窜去,把这一对还没松开手的人在座位上摔成一团。余晖在赛蕾斯蒂亚头发糊到她脸上前,短暂地看到了坐在前面座位上的车厘子女士和杜迪先生。有些甚至进了她的嘴里,与学校里的谣言相反,这不……
……事实上,这尝起来确实像棉花糖,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世界没有因为余晖的尖叫而停转。汽车的两个轮子颠簸了一下,将她和赛蕾斯蒂亚甩到左侧车门上。
“还有两分钟抵达无尽之森!”车厘子吼声盖过了车轮下的动静。“所有人,准备就绪!”
“准备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车厘子吼了回来。
“和之前一样,余晖。”就连赛蕾斯蒂亚万年不变的平静语气也多了些紧张。“有坏家伙在残害无辜,我们要去阻止他们。抱歉时间这么紧迫。”
“懂了,紧急情况。”余晖从赛蕾斯蒂亚身上挪开,系好安全带。“我只是没预料到,您没必要道歉”
赛蕾斯蒂亚笑着拍拍她,让余晖的心中有了一分暖意。“我为你感到骄傲。也和上次一样,你不必独自面对这些。”
余晖点点头,看向窗外。车厘子的车技已经将他们带到坎特洛特城外这片古老的森林前。无尽之森……余晖从未去过那里,它在暮色中看上去黑暗又邪恶。潮湿的、长满青苔的树木似乎是在飓风中成长起来的,扭曲又浓密。它们绵延数英里,当汽车驶近时,地平线上只有它们。
最初的震惊过后,余晖一点也不害怕。她有战友们,她有武器。以及,她以前可是对付过怪物的。她能做到。
她脸上露出傲慢的笑容。当他们走到路的尽头,离开越野车时,笑容仍然在。
“准备好了?”克兰奇瓮声瓮气地说着,看向余晖。
“准备好了。”她毫不犹豫。
“很好。”他提起步枪朝前一指,四名猎人走进了漆黑的密林中。三个表情坚定……一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余晖。
不过,目光很快就转开了。车厘子随口问了余晖一句,但她更关注四周黑暗而不是余晖的回答。
“嘿,余晖。你不害怕蜘蛛对吧?”
 
作者的话:
抱歉这篇花的时间有点长。基本上都是“日常”。与之对比,这是一句来自下一章的话:
 
“为什么叫它们‘食马蛛’?”
 
 
 
*凯缇蒂徳(原文为Katydid,美洲大螽斯;纺织娘)
**原文odd pointer,翻译成指针似乎在这个语境不大合适(或许有枪的部件叫pointer?不确定是不是激光指示器)
发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