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吗？余晖烁烁同学。”
       赛蕾丝蒂亚对自己面前的女孩儿露出了她最令人安心的笑容。即使劣迹斑斑如曾经的余晖烁烁，她依然是坎特洛特高中的学生，依然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关注。尤其是现在，余晖烁烁改过自新后更是一表人才，在友谊大赛中各种意义上挽救了学校。也不复从前的那个恶霸或是刚刚来到这里时的神经兮兮的受气包，余晖现在出落成了一位自信善良的年轻女子，这是校长为之骄傲的一件事。
       “呃……我是有点问题想问。”
       与她一贯的前卫态度不同，余晖有些犹豫。这位黄色皮肤的红发女子四下张望着校长室，这里与她上次来时基本没有变化。露娜正坐在自己桌前读着文件，安安静静地让赛蕾丝蒂亚先说。
       “说来有点奇怪。但我还是要问。”余晖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不是想说取笑你们什么的，但你们几位老师真的，真的很奇怪。”
       赛蕾丝蒂亚发出了她惯常的悦耳笑声，瞥了眼露娜。她蓝色头发的妹妹依然盯着文件，没露出听见了的样子。
       “你来对付她，媞娅。”这是她的潜台词。赛蕾丝蒂亚笑声中流出的淡淡紧张则告诉了她的妹妹，“哇，谢谢支持哦。”
       “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么说的立场。”余晖继续道，事实如此，但好心的赛蕾丝蒂亚没有指出了。“我是一只会魔法的小马什么的。但你们——当我坦白之后你们连眼都没眨一下。”
       闻言，赛蕾丝蒂亚眨了眨眼睛。露娜没有。
       余晖仿佛一条河豚，涨红的脸鼓了起来。她坐在椅子上朝前倾身，用手比划着。“几个月前，三只会洗脑的海妖到学校来，打着统治世界的主意。我们用友谊和摇滚的力量击退了他们，结果第二天你们就跟我们说不要忘了国际象棋部的锦标赛？！”
       “然！后！”余晖扯着嗓子，打断了正要开口的赛蕾丝蒂亚。“然后我们举行友谊大赛！一大根触手……藤蔓……管他什么东西，反正在摩托车赛道上大肆破坏。居然没有人喊警察？或者联系军方？你们有疏散学生或者叫停这要命的比赛吗？没有！我们就这么比完了。然后这个世界的暮光开始为魔法而疯狂，下一件事情就是你们同意了她的转学申请？”
      “痴迷于魔法可不是把某人拒之坎高门外的理由。”露娜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道，第一次证明自己有在听。她蓝绿色的眼睛盯着余晖。“这一点我们在秋季舞会之后已经申明了。”
       “对，还有我那件事。”余晖把手放在胸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赛蕾丝蒂亚。“说真的，你俩到底有什么毛病。”
       “余晖……”赛蕾丝蒂亚开口了。
       “不行！等我把话说完！这已经折磨我的好奇心有一段时间了。”
       “显而易见。”露娜评论道，并收到了赛蕾丝蒂亚一个“亲爱的妹妹，不是说好让我来的吗？”的眼神。
       余晖无视了两人的小动作。“不仅如此：看看我！邪恶的魅魔女王？没错。洗脑后控制学生？没错有可能会毁灭世界？没错。然后你们在我被击败后做了什么？没有联系政府或是叫警察，甚至没有勒令我回我该死的小马世界。你们还记得你们当时做了什么吗？”
       “我们让你帮忙收拾残局，”赛蕾丝蒂亚回想起那件事，露出了笑容。确实，友谊是一种美妙的力量，甚至能让余晖这样的恶人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补救。
       “然后你还八点准时把我送回了家！”余晖从椅子上站起来，挥动着手臂。“八点欸！还说什么‘女孩子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缺觉。’”
       “毕竟当时是工作日。”赛蕾丝蒂亚的回答云淡风轻。
“然后呢？”余晖声嘶力竭。“恶魔！魔法！小马！魔法小马！以及光速洗白！”
       “余晖。”
       赛蕾丝蒂亚的口吻中带上了那份为最乱来的学生们所准备的严肃，效果显著——余晖立刻住口了。但她依然站在那里，热切地等待着赛蕾丝蒂亚说出下半句话。
       她会的，但时机取决于她而非余晖。赛蕾丝蒂亚带着真诚的笑容站起身。因为腿长，坐着不适合她。她的步伐一直很快，这让她在余晖这个年龄曾陷入许多麻烦。
       她绕过桌子，把一只手搭在余晖的肩膀上——平平无奇，赛蕾丝蒂亚并不羞于肢体接触，走廊上的一次击掌或是给哭泣的学生一个温暖的拥抱。余晖没有畏缩，但她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希望这没有太打击到你。”赛蕾丝蒂亚开口道。“也希望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高高在上。但是余晖……这里的人们面临的超自然威胁并不是始于你穿过传送门的那一刻。也并不随着友谊大赛而结束。”
       赛蕾丝蒂亚不确定余晖在期待着什么，但肯定不是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因为女孩的表情从困惑的愤懑变成了震惊。
       赛蕾丝蒂亚揉揉余晖肩膀，抓紧余晖防止她昏过去。“这座城市不幸坐落在一处地脉上。不知道你的曾经的世界有没有这个说法，但地脉滋生的魔法如火焰诱来飞蛾般吸引着邪物。它们捕猎此处的人们——无辜的路人，甚至坎特洛特高中的师生和他们的家人。”
       “等等，”余晖终于缓过神来。“等下，什么？我是说……你？”
       “不只是我，”赛蕾丝蒂亚答道。“露娜也是，还有学校里的绝大多数职工。红心，铁威，克兰奇·杜迪，娜嘉莎……”
       “娜嘉莎？”
       “哈什温妮女士。你认识她吗？”
       余晖倒吸一口凉气。“当然。”
       她摇了摇头，“好吧，我能接受这个世界有怪兽了。但是你们是做什么的？给他们写推荐信吗？”
       赛蕾丝蒂亚从来都不太懂讽刺——她为人冷静真诚，表里如一，这让她愣了片刻才读出余晖的意指。又是一声轻笑，她露出一个自己认为相当令人安心的笑容。“不，当然不。我们负责了结他们。”
       余晖闻言吃了一惊，从她的手中挣脱开，赛蕾丝蒂亚意识到她的笑容起了反效果。
       “哦，不用担心！”赛蕾丝蒂亚说。“我们当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只是希望你知道如果我们对异常事件无动于衷是因为这于我们而言并不陌生。当然，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知道秋季舞会是你生命中非常刺激的一天。但对我们……”
       赛蕾丝蒂亚耸耸肩，组织了一下语言。“……只是周四而已。”
       “是周五。”露娜更正道。
       “不对，肯定是周四。”赛蕾丝蒂亚点点头。“那是学校开放夜。”
       “啊是就是吧。”说完，露娜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文件上。
       余晖身子晃了一下，但被赛蕾丝蒂亚出手稳住。“好啦……我很抱歉做了那些事，但你们这些家伙似乎现在看起来更疯狂了。你，赛蕾丝蒂亚——微笑着，向那些失败者们抛出他们不配得到的改过自新的机会，更别提我那个世界的你是怎样的存在。”
       赛蕾丝蒂亚听出了最后一句话中的些许端倪，但余晖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你是好人中最善良的那一批，然后现在听你说捕猎怪物并杀死他们……你是怎么做到两者兼具的？”
       “做怪物猎人可没有钱拿，”露娜在桌子后面吐槽了一句。
       “也没法培养下一代人。”意识到自己大大的笑容在这种情况下给人更多的是惊吓，赛蕾丝蒂亚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懂你的意思了，余晖。从我角度看，这两者没有区别。作为校长，我乐于也应当引导，支持并守护我的学生们。做吸血鬼猎人属于最后那一类，所以也在我职责范围内。”
       “吸血鬼？”
       “我们的敌人主要是它们。”赛蕾丝蒂亚耸耸肩。“它们，呃，倾向于捕猎女高中生所以——”
       “我加入。”
       如同钥匙唤起门阈，余晖的气势变了。她沮丧，迷惑的表情现在变得坚定，她的绿眸与赛蕾丝蒂亚相对，其中没有恐惧的影子。
       露娜乐了。“不你不想。”
       “我不会对此坐视不管的！” 余晖站得笔直，无比坚定、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赛蕾丝蒂亚又露出了笑容。她为余晖感到骄傲，看着余晖继续说了下去。
       “在得知之后我不可能没有作为的。如果这些东西会威胁到我的朋友们的话，我绝对会保护她们的。拜托，我已经拯救过这个世界两次了！”
       “这有点不同，”赛蕾丝蒂亚说，希望能劝服她。“情况会……比较暴力。”
       “我不只会友谊那一套。”余晖露出了一个有血气的笑容。“我在这里的头两年什么手段都用过。现在只是把这些伎俩用在不死渣滓而非无辜的人身上而已。”
       “哦吼，收回前言。”露娜放下手中的文件，似乎第一次对这谈话感兴趣。她看向赛蕾丝蒂亚，露出一抹微笑。“让她加入吧。我们来看看会怎样。”
       余晖点点头。“校长，我加入。就这么简单。如果我没加入然后苹果杰克或萍琪出事的话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而且我学过不少魔法，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帮忙。你们团队中应该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我们……确实没有。”赛蕾丝蒂亚承认了。露娜少有的认可让她成为了少数一方。如果余晖真的这般坚定，也许让她加入也不错。谁知道她自己来会捣出什么乱子？
       “好吧。余晖，放学后来找我们，以及请不要和你的朋友中任意一个提起这件事。”
       “我不觉得她们会相信我。”余晖轻笑着转身离开。“谢谢您，校长。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在她手落到门把上时，赛蕾丝蒂亚喊住了她。“余晖？”
       赛蕾丝蒂亚脸上笑容依旧暖人，看着回过头的女孩。“你不是一个失败者。”
       余晖张了张嘴，然后感激地点点头。
       “谢谢，”预备铃响起，她飞也似地跑出了校长室。
 
 
 
作者的话: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这不会像海明威那样，但会很有趣?”
 
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