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dnight Oil
可怕的声音和景象消散在黑暗中。紊乱的喘息在空气中单调地回响着,那个名字盘根在她们的舌尖。紫色的双眸猛然睁开,狂乱地在房间里搜寻着她敏锐如动物的心灵于睡梦中感知到的,在余光之外的恐怖。
五秒过去,十秒过去,然后思维终于追上了被唤醒的身体。不过又是一次噩梦。
赛蕾斯蒂亚尽力控制着自己呼出一口气,但体内的肾上腺素把这一动作变成了喘息。她在被汗浸湿的毯子中打了个冷战,看向时钟。凌晨一点。幸好今天是周日。
这发生得太过频繁,她已经学会了应对。心砰砰跳着,那段记忆鲜活着,再睡回去也是徒劳。赛蕾斯蒂亚从床上滚了下来,消瘦的身躯与地板的接触让她呻吟了一下。利索地换了一套新的睡衣——不同的睡裤、睡袍和一件旧的扎染衬衫——然后把脚踢进了人字拖里
塞拉斯蒂娅微笑着看着她熟睡的室友。“我去客厅了。祝你好梦,露娜。”
没有回应,露娜带着瞪视进入了梦乡。她的妹妹自孩提时起就那么睡了,塞拉斯蒂娅也早就习以为常。她吻了吻自己的食指,在露娜的脸颊上轻点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走廊。
她推开门,被亮光晃得皱了皱眉头。客厅的台灯没关,伴随着手指在台式机键盘上清晰的敲击声。
她的声音快过了脚步。“余晖,已经一点了。”
“明天又不上学!”
显然,是余晖在客厅里。她床没铺,但没有睡过的痕迹,她瘦削的臀部坐在电脑椅上。见赛蕾斯蒂亚来,她甚至没有把视线从电脑显示器上移开,屏幕上是被打开的十几篇关于邪茧女王烟草公司的文章。
这番回嘴没能说服赛蕾斯蒂亚:“姑娘......”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请先听我说。”余晖点开了另一个页面,这是关于德国的二重身的故事。“我们完全不熟悉邪茧这个家伙。我们不晓得地球上的幻形灵能做什么。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原本地球就有的幻形灵。小马暮光说艾奎斯垂亚的邪茧女王失踪了,所以她可能是艾奎斯垂亚那边的。这很合理,因为人类对此毫无头绪,没有人会妨碍她。但另一方面,如果她是地球的邪茧,而她并没有敌意呢?我知道她的幻形灵袭击了红心,但她在监视他们所以也许他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秘密。如果他们没有做什么坏事,我就不会那么乐意在他们的女王身上打洞了。还有——”
“这些问题可以留到早晨,”赛蕾斯蒂亚很干脆。“上床,现在。”
余晖摇摇头,依然盯着屏幕。“如果没找到答案的话我会一整晚都睡不好的。”
赛蕾斯蒂亚知道这种感觉。她妥协了,只是因为明天不上课。“好吧,再给一个小时,然后上床。”
又是几下鼠标,余晖打开了一堆新的文字页面。她的眼睛还是盯着前面,不过随着她的出声翻了一下白眼。“好啦,老妈。”
“怎么你也开始了,”赛蕾斯蒂亚嘴了一句。没有精力去争执,她继续往厨房走去。有时来点热牛奶有助于睡眠——用微波炉“叮”了一分钟,她就得到了热气腾腾的一杯。她把它拿回客厅,放在一张茶几上。
“介意我放点音乐吗?”她问。
“额,不,您请便。”不停的键盘声终止了,余晖终于看向了塞蕾斯蒂娅。“你还好吗?”
赛蕾斯蒂亚打开cd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还好。只是......有点睡不着。”
“夜惊?”
赛蕾斯蒂亚吓了一跳,她倏地扭过头,余晖被盯得朝后缩去。
“露娜告诉我得,”女孩承认道。“是在......一些糟糕的事发生之后开始有的。但-但是她说情况在好转了。”
“好转?是的。好了不少。”赛蕾斯蒂亚皱着眉头——在露娜搬进来之前,那可真不容易。她几个月来靠咖啡因药片和咖啡度过被睡眠背叛的日子。
但这样的折磨很久以前就结束了。她在安乐椅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牛奶。“他们还是会时不时地影响到我。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有自己的应对流程。”
余晖转过身,全神贯注地看着赛蕾斯蒂亚。“为什么不再回去睡觉呢?”
又是一口牛奶。赛蕾斯蒂亚试图以此来掩盖她的颤抖,但余晖很敏锐。她把椅子拖近,眼中满是担忧。
没有掩盖事实的必要。“这并不容易,余晖。就好像......它在等着我。如果我去睡觉,梦魇还会继续。”
又是一阵颤抖。赛蕾斯蒂亚闭上了她的眼睛。仍然对在她睡梦中追赶她的恐惧记忆犹新。可笑的是,在这么多年的怪物狩猎中,唯一真正让她害怕的东西来自她自己沉眠中的想象。
她睁开眼,看见余晖靠得更近了。她黄色的面庞上显出疲惫的神情,但也有一种温柔的关心,这使得塞蕾斯蒂娅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被人照顾......感觉真好。
“我会没事的。”俩人靠得够近了,塞蕾斯蒂娅拍了拍女孩的手。“经历这么多次之后,它只能算上是讨厌的感觉。有我的零食,我的音乐,晚上剩下的时间我放松一下就好。”
阖上眼,她聆听着播放的音乐露出笑容。露娜把这称为“老年歌曲”,哈什温妮和克兰奇也认为这是“嬉皮士屁话”......但这些是属于赛蕾斯蒂亚的歌曲。她听着它们长大,怎么听也不厌倦。
“因为我还想去寻找阳光......”(1)
是一首很老很熟悉的歌,余晖继续的打字声为歌加上了额外的打击乐。这是令人愉快的组合。这首质朴而熟悉的歌中的小小瑕疵。提醒着塞拉斯蒂娅在这个可怕的夜晚并不孤单。
她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呼吸着从牛奶上蒸腾出的热气,让思绪随着音乐流淌。
“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
两点,然后两点一刻。赛蕾斯蒂亚没仔细看时钟。依然疯狂地执着于工作的余晖无视了说好的睡觉时间,继续查找着。
好像眨眼间,电脑上的时间便跳到了凌晨三点。猜到真相的余晖从椅子上转过身,脸上乐呵呵地。塞拉斯蒂娅仍然躺在躺椅上,睡得很熟。
但第二眼便让她的笑容消失了。赛蕾斯蒂亚的肩膀上下抖动着,还带着不规则的喘息。颤抖的双手紧攥着她的衣角,她的整个身体似乎处于一种紧张而戒备的状态。她的下巴贴在胸前,泪水从紧闭的眼睛里滴落下来。
“赛蕾斯蒂亚小姐?”幻形灵的研究结果立刻被余晖清出了脑海。她来到熟睡的赛蕾斯蒂亚身前,轻轻伸出手。“额...赛蕾斯蒂亚?”
“露娜,”校长在睡梦中呢喃着。“露娜,对不起。”
她不停地念着那个名字,抽动着,啜泣着。余晖又试了一次。“赛蕾斯蒂亚小姐,你做噩梦了。”
余晖眨眨眼,感觉到了自己的眼泪。看到赛蕾斯蒂亚这般脆弱无助,令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醒时的校长,强大,对一切都尽在掌握。有时,就像昨天,她也可以非常拉风酷炫。但现在......
“发生什么了?”余晖轻轻地问。“谁把你变成了这样?你不该遭受这种折磨。你——”
“露娜,”赛蕾斯蒂亚又呻吟了一遍。
他俩都很瘦,这让余晖能够滑到椅子上。她这么做了,给了塞蕾斯蒂娅一个拥抱。“露娜没事。”
她轻轻地摇晃着赛蕾斯蒂亚。“她睡在另一个房间里,睡得很香,很安全,带着很有她独特风格的方式睁眼睡着。”
余晖的一只手向下伸去,探进赛蕾斯蒂亚的手中。“你俩都在自己的家里。你们都很安全。还有......余晖陪着你们,她也非常安全。一切都好好的。”
“额......你能听见我吗?”
赛蕾斯蒂亚没有回答。但她的泪水与呢喃止住了。她的身体放松下来,自己的脑袋令人难受地歪向一边。因为拿不到枕头,余晖便把她的头枕到在塞拉斯蒂娅的脑袋下面,让它有个搭的地方,而她自己的头则放在赛蕾斯蒂亚瘦削的肩膀上。算不上舒服......但感觉很好。那是一具在凉爽秋夜中的温暖身躯。
随着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余晖亲了一下她的肩膀。“晚安,赛蕾斯蒂亚小姐。”
音乐切到了一首更活泼的新歌。但在夜晚的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能让余晖保持清醒。当音乐轻柔地回荡在房间里时,她渐渐进入了梦乡,她和导师脸上都挂着微笑。
“让你疲惫的头脑好好休息,
别再哭泣......”(2)
作者的话:
看看那个聪明的丹(clever Dan),总是引用他的其他作品这样那样。真是个狡猾的贱人。
不,这部小说不会变成悲剧的。悲伤属于过去。我们还有僵尸要杀呢。
(不确定clever Dan是否有深层含义故选择直译)
(1)这句歌词有两首歌有:《To Try For The Sun》by The Leaves;《To Try For The Sun》by Donovan,根据评价来看大概是前者(两首都不错)
(2)《Carry on Wayward Son》by the Winchest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