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ct II ~ 24 ~ The Light of the Library ~

~第二幕~24~图书馆里的光~

初翻：青竹丨校对：学有所长丨润色：Cyan6、b9891796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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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瑞有时会把暮暮比作光。
用光来形容一匹小马不会很奇怪吗？至少暮暮会这么说。她会翻翻白眼，指出光是一个概念，一种意象，是太阳当空照，或蜡烛在黑暗中闪烁的产物。然而，暮光闪闪正是像光那般。
瑞瑞可以一本正经地指出天角兽的名字里就带有“光”，或者她名字本身的含义就是昼夜交替之时昙花一现的光，但这都不是瑞瑞这样描述她的理由。瑞瑞记得有一次——不知几时——图书馆里没有了一丝光线，只余独角兽和天角兽交谈的声音。
就是这种感觉。暮暮触景生情，有感而发地忽然说。就好像我看不见光，只有黑暗。
那一刻，瑞瑞选择了沉默，因为她的心没有勇气再去试探暮暮的防线，不过她还是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直到这一刻，她看着暮暮安静地读着书时，答案才油然而生。
她当然看不见光。
当她自身就是光源时，又要如何看见光呢？她散发出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吸引着瑞瑞，令她化身扑火的飞蛾，毫不在意是否会烈火焚身。
“瑞瑞？”
瑞瑞托着腮，对坐在桌对面的天角兽露出微笑，后者显然早已没了看书的兴致。
“你在想什么？”暮暮问，用魔力合上了书，一双凝视着瑞瑞的大眼充满了好奇。暮暮从来都不只是单单看着瑞瑞，不是吗？她看着她，便奉上她注意力的全部，正如她成为瑞瑞注意力的全部。
瑞瑞哼了一声，“我在想你。”
暮暮一听，羞涩地红了脸，瑞瑞也忍不住翘高了被她迷住的笑容。
“哈哈……”暮暮白她一眼，莞尔一笑，就好像天使，瑞瑞想。“你到底在想什么？”
瑞瑞呵呵笑起来，逗得暮暮更加面红耳赤了。“我在想姑娘们还要多久才到。”
暮暮重新翻开书，“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没跟她们一起。萍琪不是还没见过苹果杰克吗？”
“没，但萍琪派在信里特意强调说要我跟你待在一块，”瑞瑞向后靠去。“她觉得有我留在这儿你就不容易中途反悔了。”
暮暮皱起眉头，“我才不会呢。”
“我知道，甜心，但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想确保万事顺利，为她也是为你好嘛。”
暮暮耳朵向下弹了弹，专心看书去了。没一会儿，她又看回独角兽问道，“我样子看上去还行吧？”
瑞瑞觉得这个问题蠢透了。好像暮暮已经忘了她的幽灵外表没有保质期似的。她本想指出这点，但相反，她如梦似幻地叹了口气，演了起来，“我最亲爱的暮暮哟！你是一道靓丽无比的风景，是这马间地狱里的一束阳——唔唔！”
她还没说完就被暮暮慌里慌张地用魔法堵住了嘴。
“谢谢你。”天角兽一字一板地说，能笑的话瑞瑞保准又会笑出声来。
等暮暮终于放开她了，瑞瑞接着说，“你把楼梯封上了没有？”
暮暮点点头，“我设了一个屏障来防止她们下楼。要想解除就得把我打晕才行。”
瑞瑞点点头，“漂亮！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她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通宵派对提前取消或者进行过程中出了意外，所以她和暮暮几乎花了一整周时间来确保图书馆尽可能地安全。迷宫对暮暮越发抵触了，一旦她靠近就会启动，但只要璇儿展开书盾，它就会立刻停息。
只有阿杰和小蝶知道一周前发生了什么。小蝶担心坏了，但迷宫暴走袭击马的事实并没有打消她想要看望暮暮的心情。苹果杰克在看到安全措施后也放宽了心。
“她们来啦！”甜贝儿的叫声从远处响起，结束了她们的漫谈。“瑞瑞！暮光公主！”
瑞瑞站起来拍拍蹄子。“好戏开演，亲爱的！嘘！快去藏好！”她催促道，朝她的心上马打个蹄势。
暮暮抛给她一个淘气的眼神，接着瞬移走了。瑞瑞也动身去唤吊灯下来，星儿听命，一变为烛台的形态，馆内随之沉入一片黑暗。伴着星儿的亮光，瑞瑞朝图书馆入口处走去。
“快啊，瑞瑞！”飞板璐喊道；她、甜贝儿还有小苹花都在隧道口边等着了。
四马穿过隧道，爬上楼梯。她们刚从活板门里钻出来就发现阿杰、小蝶和萍琪正朝着凹坑边缘过来了。
“——那也不算太~糟啦，苹果杰克！好多小马也不相信我的话，真的！”说话的是萍琪，声音大到估计整个森林都能听到。她两眼是蒙着的，毕竟这是她再三要求。“我肯定酥皮饼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生你父母的气，也没有生你祖父母的气，也没有生你祖父母的祖父母的气，也没有生你祖父母的祖父母的祖父——”
“好啦，甜心，你回头再慢慢盘吧。”苹果杰克打断她的滔滔不绝，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她背上扛着一个大篮子，瑞瑞可以想象里面装着阿杰答应过要带来的苹果派。
“但，还有好多小马没说到呢！”萍琪抗议着，仍直直地往坑里走，苹果杰克一个眼疾蹄快把她拉回来。“为啥不走了啊？这次我没有摔跤啊！还是说我已经摔跤了？”她边问边乱挥着蹄。
“嗨，大家！”瑞瑞唤道，萍琪一听惊喜地倒吸一口气。
“瑞瑞？！听上去是瑞瑞的声音！是瑞瑞吗？！意思是我们到了嘛？！”她慌忙问道。不等有马回答，她就扯下了眼罩，两眼睁得大大的。
瑞瑞高兴地望见萍琪张大了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橡树。紧接着她毫无预兆地冲了过来，又一头栽进坑里摔了个底朝天，就跟瑞瑞第一次找到图书馆那样。
瑞瑞急忙跑过去扶起她，“萍琪！天，没事吧？！”
萍琪热情地点点头，显然兴奋得顾不上这一摔了。她跑向树，留瑞瑞在原地等后来的苹果杰克和小蝶。过了一会儿，瑞瑞再回头看树，发现萍琪和可爱标记童子军在活板门周围挤作一团。
“瑞瑞！”萍琪大喊着指向树上的金属牌匾，“就跟你说的一样耶！”
瑞瑞笑了，跑上前用魔力提起活板门。“我们下去吧？”话音刚落，萍琪欢呼一声，直接弹跳了进去，随即却又灰溜溜地爬回来了，问瑞瑞要不要先走，瑞瑞开怀大笑——毕竟里面确实太黑了嘛。
有了瑞瑞的照明，雌驹们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她踏进漆黑的隧道，萍琪紧跟在瑞瑞屁股后面，一路上不停地问东问西，比如暮暮会不会喜欢她呀，图书馆长什么样呀，还有书本是不是也是像幽灵一样？
“那样根本不合理！”飞板璐说，她是最后一个进入馆内的。
“显然完全合理！”萍琪反驳道，在黑暗中眯起两眼。“电灯开关在哪儿？”
“小蝶？能劳驾你一下吗？”瑞瑞问，无视了一旁的妹妹不甘心地嚷着让她来做。
黑暗中，只听小蝶笑了几声，然后清了清嗓子。“星儿？请开灯。”
“星儿是谁？”萍琪紧张地低声说，“你从没跟我说过这匹雌驹！还是雄驹？还是天外来驹？”
星儿飘上天花板变为了一盏枝形吊灯，回答了她的问题。图书馆霎时灯火通明，萍琪激动的喘息也随之回荡在整个房间。
“我、的、天、呐。”萍琪瞪圆了眼，说。
瑞瑞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
“如何，很壮观吧？”她跑上前，再转身面向萍琪，伸出一蹄，划过呈现在她们面前星罗棋布的书架。“欢迎来到暮光闪闪公主的图书馆！殿下恭候着您的来访，派女士。”
不等她接着说，萍琪就嗖地冲了出去，幼驹们也紧跟其后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图书馆大发现，负责护驾的则是小蝶，确保她们不会靠近目前被列为禁区的迷宫。
“所以，公主殿下在哪儿？”苹果杰克问道，把篮子放在一旁的桌上。“我还以为她会来迎接咱呢。”
瑞瑞一溜烟跑向书架，“我希望她是藏起来了！我想如果让她俩的见面变成一个惊喜肯定合萍琪的口味！”
她向图书馆深处摸索前进，萍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就跟平常一样兴奋。没过一会儿那匹雌驹就现身了，看来是要汇报她的发现。
“瑞瑞，我没找着公主！”她大声说，但看上去也没有太失望。“但我找到一堆好老好老的书！写的都是关于石头的！你觉得暮光公主会同意我给家里借几本吗？！我姐姐石灰最喜欢石头啦！”
“我确信她会很乐意借给你的，”瑞瑞回答，“要不你现在就去挑你想借的吧？”
“好嘞好嘞好嘞！”萍琪欢呼着，再一次跑没了影儿。
暮暮在哪儿呢？瑞瑞寻思着，也是时候拆开这个惊喜了吧。出于被暮暮喜欢在书架上活动的习性培养而成的习惯，她抬头看去，接着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天角兽正立在附近的一个书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萍琪。
过了一会儿，公主瞬移到地面上，无视了瑞瑞的存在，转而往走廊里偷瞄着，尾随粉色的雌驹。瑞瑞脑子里蹦出一个缺德主意，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可谓马生遗憾了。她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溜到暮暮身后，然后汇聚起她所有的魔法，将自己瞬移到天角兽面前。
“哈，找到你了！”
暮暮咿的一声向后跌去，被突然出现的独角兽吓了一跳。
“哎呀呀！”瑞瑞邪魅一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瑞瑞！”暮暮急促地低声说，用魔力把瑞瑞拉进过道里。“别那样吓我！你不是想让我给她一个惊喜的吗！”
“听我说，我改主意了，”瑞瑞厚脸皮地答，“好了，嘘！别动！”她转过身去，清了清嗓子，然后出声喊道：“噢！暮暮！你在这儿啊！”
从远处传来的惊叹声响彻整个房间，瑞瑞屏住呼吸，盯着过道拐角处。没过多久她的等待就有了回报，只见一张粉红色小脸慢慢、慢慢地从过道末端探出来，在看到两匹雌驹的瞬间又迅速缩了回去。然而不到一秒，萍琪的脸就再次探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走进过道里，两眼紧盯着微笑的天角兽。
瑞瑞走到一边，满意地观看这一幕。
萍琪慢腾腾地来到公主面前，盯着她不放，看到这匹粉色雌驹彻底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可真别扭。此外在瑞瑞预想的所有展开中，她也全然没料到会看见陆马眼眶边的泪水。
“你的样子就跟……就跟露娜公主给我看的一样……”
暮暮愣了一愣，但面对萍琪孩子气的笑容，她也重拾风度，回以笑靥。
“你好，萍琪派。很高兴认识你。”她刚说完就被萍琪的一声吸气打断了。
“她知道我的名字！”萍琪紧张地小声说，“她知道我的名字……”她话语里的震撼渐渐融化在了紧张的咯咯笑声中，不消一会儿，原来的萍琪便回来了，尽管泪水仍在眼眶里打转，她还是原地一蹦一蹦的。
“嗨、嗨，暮光公主！我是萍琪派！露娜公主跟我说了好多有关你的事！”她一连鞠了好几躬，不等暮暮反应又说了下去，“还有你看！我给你做了礼物！”
她从鞍包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杯糕。
“我在森林里头摔跤了，所以压得有些扁扁的，但味道还是超级赞，我保证！”她信誓旦旦地说，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但当地的甜品店帮我施了一个魔法，只要把杯糕留在这个袋子里就可以保持三个星期不变质！”
瑞瑞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在三个星期内救出暮暮！那得要杯糕之神赐福呐……
 “噢，呃，谢谢你。”暮暮回答，用魔力接过袋子，端详了一会儿杯糕，随后把它传送走了，不再说话。
瑞瑞顿感不安。暮暮早就在盼着问萍琪各种各样关于露娜的问题，她怎么还没开口呢？
“露娜公主跟你说了我的事情？”她突然发问，好像没有经过大脑允许就脱口而出了似的。
萍琪马上点点头，“嗯哼！天天说！偶尔她心情特别好的话就会给我放关于你和她的那些傻傻的记忆！就比如她说，有次在天文塔，一只可爱的小老鼠溜了进来，把你吓得疯狂尖叫还差点打碎了望远镜以及——”
瑞瑞眨眨眼。“暮暮？”
暮暮直接无视瑞瑞。“不，我的意思是……她没有……”她支吾起来，用蹄上下左右比划着。“她没有……说我的坏话吗……？她没生气吗？”
瑞瑞对暮暮皱起了眉。“暮暮，我们都谈过——”
“生气？！她生什么气呀？！”萍琪惊呆了，“别傻了，笨笨！除非是傻得好玩，那样你傻出天际都没关系！但你不属于那种好的傻！你就是单纯地在犯傻！”萍琪摇摇头，再次把蹄伸进鞍包里，并没有掏出第二个压扁了的杯糕，而是一个密封得整整齐齐的信封，递给暮暮。“瞧！”
瑞瑞倾过身子打量起了信封。瞧这弯弯曲曲的粉色笔迹不难猜出是谁写的，但勾起瑞瑞好奇的还是落款处的姓名。
“‘露娜公主’？”她对萍琪眨眨眼，问。这难道不是，呃，不可能做到的吗？
萍琪点点头。“嗯哼！露娜公主想给暮光公主写封信！”她在原地蹦蹦跳跳地答。“你瞧，我跟她说我会帮忙，可是我的天呐，这个真的太太太太难弄了！因为要露娜公主在梦里把信的内容讲给我，然后我再醒来抄下来，但我老是记不住她讲了什么！我就只能不停地醒醒睡睡，因为我有时只记得几个字，有时只记得结尾忘了中间，结果花了整整一星期才写完！感觉好像写了一辈子！但我们成功了！……呃——有可能我漏了一两句话，但我感觉也还过得去啦！也有可能搞砸了，但你们想的话我可以再写一遍！”她心满意足地深吸一口气，随后想起了什么。“哦！哦，我保证我压根不记得写过什么了！再不济也就还记得每一个字的程度吧，但我发誓不会说出去的！”
瑞瑞看向暮暮，期望能看到天角兽向萍琪道声谢，但眼见暮暮魂儿都被信勾走了，她决定还是由她来开个头。
“哎呀，萍琪！这可真是太辛苦你了，”瑞瑞说着，向雌驹低头致敬。“暮暮肯定会很感激你的，对吧暮暮？”
暮暮抬起头，“嗯？哦、哦！对，谢谢你，萍琪派！真的很感谢……”她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注意力又一次被那信攫住了，一看就想读得要命。
“过来，大伙儿，”远处的苹果杰克喊道，“我可不想一个马摆好桌子和这些过夜用的家伙！”
“噢！我想帮忙！”萍琪大叫着从瑞瑞和暮暮身旁冲出去了。
暮暮耳朵向下弹了弹。“噢……呃……”
瑞瑞笑了。“我们来搞定，亲爱的。你就好好读你的信吧？”
暮暮皱起眉头，无疑是在考虑这么做。但让瑞瑞吃了一惊的是，她摇了摇头，把信传送走了。
“我待会再读。”说完，她对瑞瑞笑了笑，指指图书馆大厅。“我们走吧？”
瑞瑞不太情愿就那么让暮暮推掉这事，尤其是她十分确信暮暮是在害怕读信——天角兽脸上显出的不安更是证明了这一点——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露出微笑，跟上了暮暮。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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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我懂你的感受，但能不能至少试着别摆出那么一副受刑的表情？”
瑞瑞坐在一张摆满了美味苹果派的桌子旁边，她真希望能帮可怜的暮暮做点什么。当其他小马都在大块朵硕的时候，她只能坐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目光充满了饥饿——以至于瑞瑞担心她真的会流出口水来。
“而且，”瑞瑞继续道，“我还一直以为你感觉不到饿的。”
暮暮沮丧地盯着最后一块派。“我也以为……”
“啊，莫闹心，公主。”苹果杰克安慰她道，一边帮瑞瑞收拾着脏盘子，再放进篮子里。“我向你保证，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一从这出来，我立刻给你烤个顶顶香的派，香到你吃完好几个小时还在舔蹄子。”
不幸的是，阿杰这番话不仅没安慰到暮暮，反而让她更饿了。
“亲爱的，我敢肯定你其实没饿，你只是觉得自己饿了。”瑞瑞笃定道，用蹄挡住派，这样暮暮就不用老是看它了。
暮暮不高兴地别过身去了，“其他小马去哪了？”
瑞瑞四下看了看，确实，其他马都不见了踪影。“啊，她们只是在准备比赛用的道具。”她看回桌上，“她们会回来的。”
“比赛？”暮暮转过身来问。“什么比赛？”
瑞瑞耸耸肩，“哦，就是之前萍琪想起了我们平时搜寻夜穿的戏服，于是提了个小建议。趁你忙着问苹果杰克农业问题那会儿我们都去准备了。”暮暮没来得及纠正她，瑞瑞就背过身去喊道：“姑娘们？你们快准备好了吗？时候不早了！”
随即从远处传来一片参差不齐的回答声，有说好了的，有说没好的，也有说好了又没完全好的。瑞瑞摇了摇头。拜托，假翅膀和假王冠也没那么难做吧。
第一个回来的是小蝶，对三匹雌驹开心地笑着，“她们就要来了。”看到天角兽那副越发困惑的表情，她咯咯笑出了声。“我最喜欢小苹花的创意。”
“啊，啊，啊！赛前讨论禁止！”瑞瑞呵斥道，看着小蝶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小蝶？”暮暮往天马那里靠了靠。“什么比赛啊？”
小蝶的笑消失了，她看向瑞瑞：“你没告诉她？”
“告诉我什么？”暮暮也看向瑞瑞。
“好好的惊喜干嘛要破坏呢，亲爱的？”
“瑞瑞！”暮暮不依不饶，“你到底在说什么？！”
“好啦，”苹果杰克坐到暮暮身边，“有好戏看嘞。”
“女士们先生们！”附近的一个书架发出了萍琪的声音。“欢迎来到……”萍琪从容不迫地从书架后走出来，蹄中高高展示着一顶工艺粗糙的纸做的暮暮的王冠。“……小马镇第一届年度书痴公主模仿大赛！”
暮暮面无表情地转向瑞瑞：“这是在干什么？”
瑞瑞只飞快朝她一笑，接着她两蹄间出现了一个相机。
“现在是评审准备环节！”萍琪继续说着，跑到旁边一张桌子那里拿回了几支铅笔和几张白纸。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分发给了另外四匹雌驹，同时也在给暮暮矜持的好奇心添柴加油。
第一个上场的是“非小马组”，伴着一连串咕咕的鸣叫和“噢~”的感叹声，一只兴高采烈的瑟弥斯摇摇摆摆地登上了舞台，头戴一顶可爱的山寨王冠。片刻后，艾劳拉也照这般登台亮相了，戴着一顶同样可爱的王冠，虽然她的表情清清楚楚表明她多半是被马从日常的卷轴整理工作中强行拖过来的。
这一轮比赛以平局收场，因为大家实在确定不了谁更可爱——至于暮暮全程在确认每匹小马都给两只猫头鹰投了相同票数的行为纯属帮倒忙。
然后就轮到了小马组。
第一个登台的是小苹花，戴着一对纸做的翅膀，一根纸做的角，还有她自己做的纸王冠——无一不赢得了台下姐姐由衷的欢呼，暮暮则严肃地提醒她不要偏心。小苹花清了清嗓子，带着端庄的微笑走向评委们。
“哦哦，精彩！”小蝶低声道。和小苹花一样，她也只见过暮暮更不怕生的一面。
“吾名暮光闪闪公主，”小苹花宣布说，显然是在全力模仿着暮暮的跃马京口音，“我的魔法技艺无马能敌！”
瑞瑞瞥了一眼暮暮，瞧见她笑得好不灿烂，“哎呀，哎呀，我敢说你心里已经钦定好冠军了，对不对？”她调侃道。
“好吧，她是不赖，”暮暮小声回答，“但是不行，我还得看完其他小马的表演再说。”
过了一会儿，小苹花转身离场了，飞板璐接着上了台，险些弄掉了头上的假角和假王冠。她小跑来到瑞瑞和其他马面前，然后默默地注视着她们将近半分钟，成年小马们只能尴尬地面面相觑。
突然不知怎的，飞板璐痛苦地倒吸一口气，倒在了地上，两眼紧闭，舌头从嘴里伸出来。空气安静了几秒，这时她又大声咳嗽了两下。
“噢！不好意思！”萍琪立刻从桌上拿了朵花冲过去递给闭着眼睛在空气中胡乱摸索的飞板璐，于是飞板璐将花摆在胸前，再次吐出舌头。
小蝶第一个看懂了。
“啊，这……”
“嗯，”苹果杰克接着说，“这个属实没毛病。”
“我没死！”暮暮震怒，“只是我的身体被剥离于时间之外了！”
“快，暮暮！依我看这是行为艺术（wonderfully dramatic display）啊！”瑞瑞说道，飘起暮暮的铅笔往她脸上怼。“快啊！给她打个接近满分的成绩！”
暮暮眨了眨眼，她的不满渐渐消退，“接近？为什么是‘接近’？”
瑞瑞还没来得及回答，萍琪就把装死的飞板璐拖走了，把舞台让给了下一位选手。
甜贝儿上场了，她戴的王冠和翅膀是瑞瑞目前为止看过做得最像样的。小雌驹带着一个野餐篮子，把它放在成年小马们的眼皮底下，然后打开篮子，从里面拿出一条小毯子，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
她在做什么？
接着，她拿出一支小蜡烛，试图用魔法点燃它。可试了三次都没成，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向暮暮。
“暮光公主？可不可以麻烦你……”
暮暮眨巴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施了法，蜡烛芯上冒出了一朵火苗。甜贝儿把蜡烛立在毯子中间的一个盘子里，再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纸杯，上面用蜡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漂亮的杯子”。她在毯子两边各放上了一个，又各摆上一个纸盘子。
瑞瑞越看越觉得这像是一场呆萌又浪漫——不过也有些孩子气——的野餐。直到这个念头消散，她才想起甜甜之前总是喜欢拿谁开涮。
噢，求你了，别啊，瑞瑞心想，看到甜贝儿再把蹄伸进篮子，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救命，要是从篮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有那么一点点长得像瑞瑞的话……
谢天谢地，甜贝儿拿出了一本书，瑞瑞的恐惧很快就被困惑取代了。她看着妹妹小心地把书放在毯子的一端，然后自己坐在另一端。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矫揉造作地感叹一声：“噢，书啊，我爱你！”她高声说，“我要嫁给你！”
暮暮反应激烈。
“甜、甜贝儿！”
“哗！”瑞瑞兴高采烈地叫起来，“看来冠军是谁已经毫无争议啦！何等有说服力的演绎！”
“瑞瑞！！”
“嘿！你不能说出来你要投谁，笨笨！”萍琪训斥道，拿纸拍了两下瑞瑞的脑袋。
经过长达五分钟的艰苦投票，其间瑞瑞和暮暮都没能做到对自己的票保密，童子军们也不甘心地吵着要来投票，最终结果出炉：飞板璐和小苹花以两票并列第二，甜贝儿以四票之多稳居第一，作为奖品，那剩下来的最后一块派盛了上来。
大家都不情愿地同意了甜贝儿的要求，即她们都得看着她在庆功宴上大块朵硕，但瑞瑞成功逃掉了这一惩罚，借口是陪着毫无疑问拒绝观看这一幕的天角兽。
瑞瑞一路跟着暮暮，在甜贝儿临时布置的野餐处停了下来。
“嫁给一本书……”暮暮坐下来，翻个白眼说着。然后她转向坐在她旁边的瑞瑞，半开玩笑地一挑眉。“我猜是从你那儿传开的吧？”
瑞瑞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我？别傻了。我为什么要传这种谣言？那种行径根本配不上我的形象啊！”她喊道，“而且我们早就知道你愿意和谁一起野餐了吧？”
“有吗？”暮暮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可不会上瑞瑞的套。
“随你怎么说，暮暮，”瑞瑞继续说着，把头歪向一边。“反正我也不介意你全方位依赖着我，你就偷着乐去吧。”
暮暮回敬一个得意的微笑，“嗯？真有意思，这话居然是从一个坚持要把半个工作室都搬来的小马嘴里说出来的。”
现在换瑞瑞感到脸颊发烫了。“你赢了，公主，”说着她抬起蹄子，假装要点一下暮暮的鼻子，惹得公主微微一笑。瑞瑞扭头看了看摆在地上的野餐道具，举起甜贝儿之前丢下的王冠，“真可惜我没参赛。要是让我出马，谁都别想赢过我。”
暮暮笑了，“呵，真的吗？”
“真的，千真万确！”瑞瑞坚持说。她带上那顶小皇冠，形象稍显滑稽。然后用魔法托起同样小的翅膀，固定在背上。最后为了使造型更加完美，她尽可能地皱起眉头，用古板的腔调说道：“吾乃书籍和猫头鹰的统治者，暮光闪闪公主。”
“精彩啊，瑞瑞！好像在照镜子一样！”
“是吧？”瑞瑞骄傲地哈哈大笑，“能演得比暮光闪闪还暮光闪闪我还是很惊讶的，但我早就知道我无所不能啦。”
“才不是呢。”暮暮本想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但事与愿违。
瑞瑞两眼忽闪忽闪，身子靠了过去，问她“不是吗？”暮暮脸颊顿时飞上一抹红，她便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能同意我很开心哦。”
“好、好吧，至少在模仿我这方面不是！我可没那么古板！你什么时候见我露出那副表情过啊？！”暮暮眉头皱到了几乎滑稽的程度，完美复现了瑞瑞刚才模仿出来的表情。看到自己的观点被证实得如此漂亮，要忍住不笑出声太难了。
“瑞瑞！暮暮！”萍琪的声音传了过来。“快过来！都等着你们呢！”
瑞瑞转身，才发现其他小马已经在图书馆的大厅铺开枕头、毯子和一张床垫，堆出了一个乱糟糟的圆圈。夜幕早已降临，但毕竟这是一次通宵派对。
“走吧，板脸公主？”
暮暮白她一眼，随后迈开腿跑向大家，瑞瑞与她并肩而行。
“好了，那么接下来谁都睡在哪里呀？”当大家终于到齐时，萍琪发问，可爱标记童子军们扑向大床垫，马上回答了她的问题。
有实体的雌驹一个接一个躺在地板上，每匹小马都拿着一捆枕头和一条毯子。瑞瑞自己也躺了下来，看着暮暮立刻向她跑来，尽可能的靠着她坐下，呃，而不穿过她。
“那么！”萍琪拍拍蹄子喊。她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接着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通宵派对最精彩的环节到了。”
“恐怖故事！”三个声音齐声喊道。
“呜……不恐怖的故事可以吗，求你了？”
“阅读文段后进行小组讨论？”暮暮提议，见瑞瑞一挑眉，她眨了眨眼睛。“……什么？这不是最精彩的环节吗？”
“天哪，你不会是真的要嫁给一本书吧？”
“都不对啦，笨笨们！”萍琪叫道，咯咯笑着制止了暮暮慌乱的回嘴。“好吧，我的意思是，都猜对啦，笨笨们，因为讲故事就是通宵派对最精彩的环节！而我有最精彩的故事哟。”
甜贝儿举起蹄子。“哦！哦！是要讲瑞瑞去见龙族的故事吗？！”
萍琪眨了眨眼。“……好吧！这个大概是第二精彩的故事，毕竟有关龙的故事要说不精彩真的很难呢，尤其是当我们对那条蠢龙说他有多卑鄙的时候！”萍琪清清嗓子，挺直了腰板。“我要讲故事开始于很久很久以前……那时我才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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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被萍琪讲述的“蛋糕惊天失踪案”迷住了。从中可知，当萍琪还是一匹小马驹的时候，某匹幼驹偷走了她为派对烤的生日蛋糕，而解决办法显然是拖着露娜公主一起开始一场谜团重重的梦境大探案。
“然后，”萍琪说着，“露娜公主向后退去，只听砰的一声！梦境变成了噩梦！”
“变成噩梦？”苹果杰克挑起了眉毛，“那就是说小泡泡（lil’ Fizzy）也有不诚实的一面了。”
“看到了没？”暮暮俯身对瑞瑞耳语。天角兽在故事中途就一直在推理谁是真凶，这会儿正兴致高涨地与心上马分享她的理论。“我是对的！”
“但他马看起来挺好的呀，”小蝶反驳说，“是他告诉了萍琪盘子在哪儿……”
“嘛，”暮暮胸有成竹道，摆出一副秀智商场合的专属笑容，“参考月光长老的遭遇，就很容易推理出事件的过程了。如果你还记得……”
讨论转向了泡泡蜂蜜（Fizzy Honey）的谎言，而瑞瑞又忍不住被她最喜欢的事物分散了注意力。尽管瑞瑞之前拿暮暮的扑克脸开涮，但她很清楚暮暮早已不像最初几个月那样自我封闭了。
这一刻的暮暮看起来真的很满足，沉浸在自己的头头是道中，因听了一个有关露娜公主的故事激动得两眼发光。虽说她一直都很耀眼，但当她开心时却显得尤为光彩照马。
瑞瑞把目光转向其他小马，最后定在了萍琪身上。看样子能到这里来她也非常高兴，她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暮暮。各种意义上而言，这不就是她梦想成真的一刻吗？这不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最终成真的故事吗？
不是一匹，两匹，也不是三匹，而是七匹小马相聚于一个传说中的地方，为了来到暮暮身边，为了帮助她而走到一起。再回头看向暮暮时，瑞瑞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她深深地希望暮暮能明白，她再也不会孤单了。
最后，故事结束了，暮暮的推论被证明是正确的，她对此也十分满意。萍琪顺着气氛抛出了一个新话题：等暮暮自由了，该干什么？出乎意料的是，谁都没有——甚至连瑞瑞也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
当萍琪问她们有什么计划时，瑞瑞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花了太多的时间琢磨如何把暮暮从图书馆里救出来，却几乎没有想过在那之后该干什么。
“你居然说你不知道？！”萍琪大吃一惊，“从我遇见露娜公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带她做什么了！我要带她爬上小马驹山的山顶，带上我的望远镜，我们会看一整晚的星星，然后我要带她去糖霜小姐在马哈顿开的面包店，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我要带她去哪里，等暮暮公主离开这里之后，”小苹花说，“我要带她参观农场，给她看以前的全家福。”
暮暮的耳朵向上轻弹一下。“噢噢。”
“什么？但我想先和她一起去玩！”甜贝儿抗议道，“当时可是我先说的要来找她！当然也要我先来选跟她去哪！我要带她去马蹄湾的野外郊游！”她转向姐姐，“就定在五个月以内，瑞瑞。”
瑞瑞笑呵呵地： “还给我划最后期限呐？明白了。”
“但是马蹄湾一听就是那种，那种很无聊的地方嘛！”飞板璐又抗议道，转而对暮暮说，“别担心公主。我要带你去个酷炫的地方。我们要去彩虹瀑布，我们可以看到龙还有好多好酷的东西！”
“不要不要！先带她去月影镇！”萍琪插嘴道。
“我想带她去白尾森林，”小蝶双蹄合十说，“还记得吗暮光公主？我之前跟你说的，那里有各种各样奇妙的生物，而且——”
“哦！哦！你还提到那里有新品种的植物标本！”暮暮补充道。
小蝶激动地点点头。
“原谅我插一句，”瑞瑞开口道，在坐马齐刷刷看向她，“还请记住眼下忙前忙后救公主的小马是我，所以我觉得应该由我来决定。还有，虽然我个马希望能一起去马哈顿，但最终还是要看暮暮的意思。”
“我同意，”苹果杰克说，朝其他小马投去一个严厉的眼神。“大伙不觉得该让她拍板去哪儿吗？”
暮暮挺直了腰板，“好吧，大家的提议听起来都不错，不过……”
“不过显然马哈顿是最好的选择？”瑞瑞接过话柄，朝公主抛起了媚眼。
“不过，”暮暮继续说，“我想先去月影镇看看露娜公主。”
“好耶！”萍琪跳起来喊道。“我赢了！我赢了！天啦，暮光公主，你会玩得很开心的！我们可以扔梦魇之弹玩，我们还可以拜访月光长老，我可以带你去主广场，然后我们可以去拜访爱杠教授，亲自上门打他的脸，然后我们就去见露娜公主啦，然后我们可以和她——”
“哇，悠着点儿，甜心！”苹果杰克说。“你为什么不等到公主真的出来了再做安排呢？”
萍琪呻吟一声，“但人家已经激动死了！”就同甜贝儿一样，她望向瑞瑞发起了牢骚，“瑞瑞瑞瑞瑞瑞~快点去找书嘛！”
“萍琪，我是在全力以赴，但我又没法创造奇迹！”瑞瑞不爽道，“我得提醒你，你还没有从咱们亲爱的教授那里拿到书呢！”
萍琪的鬃毛瘪下去了一点，“唔……”
“说到那些遗落的书。”
苹果杰克站起来跑向她的鞍包，翻了起来。一会儿，她从里边抽出一本书，瑞瑞认出那正是暮暮的。
“我的书！”暮暮叫道，瞬移到了苹果杰克身边。
“你拿到了？！婆婆真的同意还了？”小苹花跳起来问。
“史密斯婆婆并没像我想的那样固执。应该是她知道咱们已经见着公主了吧。”她笑了笑，把书递给暮暮，“虽说都逾期好久了，公主，但它总归是在这儿了。别收咱逾期费好不？”
“我不收滞纳金的，苹果杰克，”暮暮立刻说，瑞瑞则暗暗想着，即便她要收也找不着她要的那种货币了。“谢谢你把它还回来。”
“瑞瑞，目前为止你搜集到多少本书了？”小蝶问独角兽。
瑞瑞若有所思地沉吟着。有她在中心城得到的书，酥皮饼的书，她从马哈顿得到的两本书，春雨的三本书，一本来自龙摊贩的书，一本来自圣心村的书，三本来自艾畏教授的书——当然，严格来说暂时还没拿到，现在还有了苹果杰克的书。
“十三本书，目前为止！”
“只有十三本？！”飞板璐叫道，“也就是说还得有，有，五十本吗！”
“十七本。”暮暮说，她已经传送回了瑞瑞身边。
“哦，有可能剩下的在丹萨公主那里！”萍琪提议，“你们要是去了都可以问问她！”苹果杰克走过来时，萍琪转过身对她说，“你可以试试给她带个苹果派呀，苹果杰克！她应该会超级超级开心的！”
苹果杰克眨了眨眼。“给丹萨公主带个派？好吧，这主意不错，甜心，可我没打算去中心城呀。只有瑞瑞要去。”
“什么？只有瑞瑞？”萍琪不解，“为什么啊？！要是你们一起去的话公主不可能不答应帮忙的！”
“她说得对！”小苹花喊道，“我要帮忙！”
“没错！”甜贝儿和飞板璐也跟了一句，在床垫上跳来跳去。
“我确信卫兵看到我们这么多马的话会更和气一点的。”小蝶补充说。
瑞瑞想了想，“这似乎的确是明智之举，”她附议道。坚称暮暮现存于世的小马越多，获取到信任的概率也就越大。她转向苹果杰克，“你觉得怎么样，苹果杰克？我打算周末去，那时学校正放假，小姑娘们就可以一起来了。”
“嗯，不影响小苹花上课的话，那我也没理由不去。”
最后，瑞瑞转向暮暮，发现天角兽异常沉默。“你觉得呢，亲爱的？你想让我们一起去吗？”
暮暮几次欲言又止，耳朵低垂得足以让瑞瑞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她清了清嗓子，随后露出了一丝微笑：“我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回应她的是一片欢呼，但在众马的喧闹声中，只有瑞瑞明显察觉到暮暮是在假笑。
尽管如此，她没有点出这个事实。当然，她不会忘记的，只是没必要在其他小马面前让暮暮难堪。再说小姑娘们这时候该上床睡觉了，于是她躺卧在地，双蹄支着下巴，开口了。
“给我们讲个睡前故事怎么样，暮光公主？”她故作天真地问，暮暮听到瑞瑞用头衔称呼了她时不禁一挑眉，勾起了瑞瑞满面的笑意。“你这庞大的图书馆里肯定有能让这些小丫头快速入睡的神器吧。”
暮暮皱起了眉：“……你是在说我的书无聊吗？”见瑞瑞孩子气地嘿嘿笑了起来，她甩了个白眼。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张开双翼，转向书架。“不过，我确实有一本书想读给她们听……”
“是讲龙的吗？！”飞板璐喊道。瑞瑞的遭遇还真是影响她不小啊。
“是讲解救一个坠入爱河的公主的吗？”甜贝儿接着问。
“是你答应给要苹果酥念的那个睡前故事吗？”小苹花轻轻地问，作为回答，暮暮的表情便已足够，她两耳微微低垂，嘴角勾勒出一个忧伤的微笑。“我之前问你今晚能不能读给我听，记得吗？‘因为我们爱的小马会一直守望在我们身边’。”
暮暮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她。她的角亮了一下，一本旧书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把书本平摊在地上，翻开，大家也都舒舒服服地裹好毯子枕着枕头。瑞瑞一点点靠近暮暮，暮暮挪了挪书，正好摆在她俩中间的位置。
看到封面，瑞瑞不禁莞尔：暮暮选择了一个童话。她很好奇，暮暮是否想过她自己是如何成为瑞瑞在书中读到的古代英雄之一的。
“谢天谢地。我还担心你会给我们读一本科学书呢。”瑞瑞细声打趣道，暮暮不爽地瞟她一眼，换来一串笑声。
“好了！《雕具山的朝圣者》，灰度著①，”酝酿了一下后，暮暮朗诵道，嘴角流露出发自心底的笑意。“故事讲的是一位深受爱戴的国王罹患绝症，于是公主和她的侍卫登上全小马国最高的山峰，向女神寻求帮助。”
暮暮读了约莫有一小时，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图书馆，引马入胜。她的声音勾魂摄魄，瑞瑞心想，几乎催马入眠，小姑娘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眼睛。即使是瑞瑞最终也屈服于这抑扬顿挫，依偎在构成她意中马的虚空中，让暮暮的故事伴自己沉入梦乡。
几个小时后，她缓缓醒来，发现四周光线黯淡，几近黑暗，只余旁马熟睡的呼吸声。她点起数来，苹果杰克，她的帽子充当了临时的眼罩；小蝶，以及睡在她旁边的两只猫头鹰；可爱标记童子军，三只都挤在床垫上……
萍琪去哪里了？
“对头！能帮忙打倒梦魇真的很有趣。”萍琪的声音传入耳朵，离瑞瑞和其他小马越来越近。
瑞瑞连忙躺了回去，眯着眼睛，只从睫毛的缝隙间向外窥探，以免被发现她已经醒了。她看见萍琪派从书架砌成的过道里走了出来，说话声低如耳语。璇儿和她在一起，已化为烛台的样子，暮暮接着萍琪身后出现了，将整张脸埋在打开的萍琪的梦境日记里读着。
“等一下哦，我去拿下一本！”萍琪接着说，经过熟睡的雌驹，向放在入口边的鞍包走去。
瑞瑞看着暮暮环顾四周，瞧了瞧熟睡的小马们，然后向瑞瑞跑来了。独角兽赶紧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她感到暮暮用魔力拿起了她的毯子，然后……给她掖好？她的尾巴被轻轻拉到了毯子下面，这样就裹得严严实实的了，她感到暮暮的魔法力场轻柔地拂过她的面颊，就像普通小马在情意绵绵地抚摸心上马的面容一样。
瑞瑞实在没法压下她的笑意，喜形于色的她脸颊也微微羞红。随即，一个低沉的声音贴耳响起。
“如果你能在我讲故事的时候醒来就更好了。”
瑞瑞咯咯的笑了出来，睁开眼睛，抬头看着那匹满脸不悦的天角兽。“你的声音这么悦耳，可不能赖我。”
她爬起身来，暮暮用魔法打理了老久的毯子就这样落在了地上，她以蹄掩嘴打了个哈欠，接着把鬃毛向后拢了拢。这时萍琪回来了，又惊又喜地向她打了个热情的招呼。
“除了钻石公主和她无畏的侍卫那九死一生的冒险之外，我还错过了什么？”
“没错过多少！”萍琪用气息大声回答，“除非你想听的是我跟暮光公主讲的露娜公主的事，那样的话你就错过不少了！”
暮暮看了一圈，确认大家都还睡得正香后指了指背后她们过来的地方。“我们应该回去，免得吵醒别马。”说完，她立刻跑走了，瑞瑞和萍琪紧随其后。
前进途中，瑞瑞忍下了又一个哈欠，心里嘀咕着要不回去继续睡觉得了。虽然她很想听关于露娜公主的事，但她知道如果中途睡着了，暮暮总归会有点不高兴的。萍琪很快就坐了下来，拍了拍枕头，给自己盖好毯子。
瑞瑞见状，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不等她提出去拿毯子和枕头，暮暮就一言不发地把它们传送了过来，还格外小心地令毛毯正好落在瑞瑞肩膀上。瑞瑞惬意地叹了口气，谢过暮暮，躺了下去，看着天角兽也躺了下来。
“暮光公主把迷宫暴走的事情跟我说了，”萍琪对瑞瑞说，“那一定很可怕……”
“是的，但暮暮已经想办法控制住它了，”她回答说。
“我问萍琪有没有遭遇类似的事情，”暮暮开口道，“但似乎她唯一一次接触混沌魔法就是你们去彩虹瀑布旅行的那一次。”
萍琪点点头。“嗯哼！我只在露娜公主的记忆球里见过混沌魔法，她告诉我恶灵没法侵入梦境！”
瑞瑞叹了口气，萍琪能帮的忙也就那么多了。迷宫还没有再次发作，但它现在平静下来并不意味着以后不会再发动袭击——虽说不至于能突破暮暮的安全措施，可仍是个隐患。图书馆是瑞瑞的避风港之一，也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一想到图书馆里有危险就令她感觉心里堵得慌。
“虽然但是……有可能在我的另一本梦境日记里……”萍琪站了起来，抢在两马发问之前飞快地离开了。“我马上回来！”
她一走，瑞瑞就转向暮暮，发现天角兽也在看着她，眉头紧锁。
“你在想什么，暮暮？”
“你。”暮暮回答，瑞瑞笑了，她也笑了。
“这算什么？现在都开始偷我台词啦？真好意思！”瑞瑞训斥道，摇了摇头以示责备。“那我也偷你的！”她清了清嗓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暮暮又道一遍，她角上光芒一闪，旁边出现了露娜的信。“我想告诉你露娜公主的信我已经读过了。”
“你读完了？！太好了，亲爱的，”瑞瑞惊呼,“我就说你之前完全没必要害怕吧？”
暮暮低头看了看信，然后把它飘给瑞瑞。“给，你可以自己读读看。”
瑞瑞拿了信，对天角兽眨了眨眼。“我……你确定？”她确认道。读其他小马的信件毕竟是不太礼貌的，更不用说在没有征求作者意见的情况下。
暮光点点头，“我想你会喜欢里面写的部分内容的。”
瑞瑞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同时注意到暮暮卧在了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就像几小时前听睡前故事的瑞瑞一样。信的正文用粉红色墨水写得很工整，间有几个划去重写的单词，再次由暮暮点头肯定之后，她读了起来。

亲爱的暮光闪闪，
千言万语我欲向你倾诉，但萍琪没那么多的时间也没那么多的纸。
我们曾每晚都在我的天文台遥望星空，你还记得那些星星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它们了，我知道你也如是。每当我仰望小马驹们梦境中的夜空，便会想起你。我怀念我们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争吵。我已知道我们的传说于千年岁月中代代相传，得知你身旁尚有书籍相伴更是可喜。它们向来是你第二忠诚的伙伴，不是吗？
当你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希望你已与萍琪洽谈。此马生性古灵精怪，对我却是十分亲昵。她将欢乐带回于我，尽管我早以为欢乐已与我无缘。
她对你的瑞瑞评价颇高。萍琪常因我将她冠以‘你的’而训斥我，但这是瑞瑞和萍琪之于我们的意义，不是吗？那极少数向我们伸出援蹄的小马。我想瑞瑞已经告诉你我们见面的事了。我没能和她多说几句话，但我可以看出，她会为了你而深陷泥淖。你也应当更加信任她才是。
毕竟，正是因为她，我第一次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再会了。要谈的事情会有很多，时间也会有很多，届时身旁还能有这些选择帮助我们的陌生雌驹陪伴。但有些事等不得。
我不知你现在对我的印象如何，但我的思绪已困扰我许久，久到不能承受。我们所扮演的角色时常涌上我的心头。那件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误，请铭记于心。我对你毫无怨恨，因为本就没有理由如此，事实上我想向你道歉，暮暮，为我给你造成的伤痛。
我期待着我们的再会，
露娜公主
P.S. 萍琪发了萍琪毒誓称她会忘了信上的内容。

瑞瑞读完了信，只觉得一股暖流漫过全身。她仔细地把信折好，还给了暮暮。
“怎么样？”她问，“你开心吗？”
暮暮支吾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看上去几乎要落泪了。“嗯，嗯，我很开心，”她说着，眼里泪光闪闪。然后她看着瑞瑞问：“你觉得怎么样？”
瑞瑞没有回答，而是向暮暮伸出了一只蹄。暮暮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最后她抬起了自己的蹄子，轻轻地贴在瑞瑞的蹄子上，蹄底与独角兽的蹄底互相摩挲，这让瑞瑞感到一丝刺痛。
“我要带你出去，暮暮，”瑞瑞说道，抬头对上暮暮的目光，“你明白的，对吧？”
暮暮笑了。“我明白。”她顿了一顿，耳朵微微下垂，眼睛盯着她们紧靠的蹄子。“……在中心城注意安全，好吗？”
“当然，亲爱的。”瑞瑞轻轻一笑，回答说。
“我回来啦！”萍琪的声音响起，两只雌驹忙不迭地把前蹄抽回来。
萍琪在她俩旁边坐下来，把日记递给暮暮，两只雌驹继续着先前关于露娜的谈话。确切来说，是暮暮在说，萍琪在听。
瑞瑞躺了下来，把头枕在枕头上，微笑着看暮暮再一次细心地给她盖好了毯子。她惊讶于暮暮怎么能在和其他小马聊得天南海北的间隙做出这些微妙的举动。如果她能靠过去，把头埋在天角兽的皮毛中，那该多好啊？
不过眼下聆听暮暮兴奋地谈论着露娜，她满足地蜷起身体，闭上眼睛，庆幸地感受着倦意渐渐消退。
但觉是睡不成了，毕竟，她就坐卧在图书馆最明亮的光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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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完
 
注释
①《雕具山的朝圣者》：原文“The Weary Travelers of Caelum”，是本文作者monochromatic的另一篇raritwi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