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23~心跳图书馆~
初翻：学有所长丨校对：学有所长、Cyan6丨润色：b9891796435、Cyan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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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瑞瑞，这件好漂亮！”
旋转木马精品店内，瑞瑞对顾客微笑着，扶了扶眼镜。她拿起那件忙活了一上午做成的裙子，最后做了一下调整。
“对吧，要我说这设计确实很不错哟！”她赞同道，然后小心地叠好了裙子，放进盒子里。“真对不起，小春，我花了那么久才做完，我最近经常出远门。”
春雨摇了摇头。“哦，没关系的。我一直觉得待在这个小镇上确实委屈你了。”她使使眼色。“你迟迟没去马哈顿发展，该不会是被镇上的哪位白马王子给拴住了吧！”
瑞瑞尴尬地咳嗽起来，佯装笑声。“别傻了，亲爱的！白马王子可拴不住我的心。”她回答说。毕竟，某个紫马公主可是把我整得像个疯婆子一样到处跑去找她的书呢。
春雨嘿嘿笑了。“哈，那我就放心了，要是你走了谁来给我做衣服呢？”说着，她走向门口。“回见，瑞瑞！再次谢啦！”
“谢谢惠顾！”
等门铃响过后，瑞瑞才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天哪，她真的该改掉每次旅行回家就开始连夜加班的毛病了。回程的火车比预期早到，加上没有一群焦急的小马来接她，她就安心回家赶单子去了。说明暮暮这次一时见不着她也没有担心过头吧？
说起来，她去无尽之森附近走了一趟，发现残破的项链还会发绿光之后，那紧绷着的神经就舒缓了不少。虽然很可惜用不了交流术了，但还有法子探测到无序也不失为一件鼓舞马心的事。
一声“喵”打断了她的思绪，瑞瑞低头，看到了蹄边的澳宝。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或许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找到了书却丢了客户可不行。
又一声“瞄”，瑞瑞瞧见澳宝对放在椅子上的书嫌恶地嗅了嗅，想必是由于上面还残留着圣心村村民的气味吧。在猫咪萌生出什么企图之前，瑞瑞一把将书浮起来塞进鞍包。这书是村长送给她的，她向村长说明了她的确有借书卡，而且正在致力于回收这本书。但她也十分怀疑，村长是为了让她“封口”才赠书以示诚意。
“呼！”
瑞瑞看向窗户，有一只熟悉的黑色猫头鹰在窗台边等候，不忘紧盯着那只面露敌意的猫。嗨，看来某马有些等不及了呢。她想着，抿嘴一笑，伸蹄去摸项链……要是它完好如初该有多好啊。
她拿起了鞍包，数分钟后，她已经走在随着瑟弥斯去往图书馆的路上了。不如说，领头的是她，瑟弥斯歇在她背上，听她讲述自己与幻形灵族的奇遇。现在的她不需要指引就能找到图书馆了。而猫头鹰成了一个仪式，更贴切地说，是暮暮催独角兽赶快过来的信号。
终于，图书馆遥遥在望，就在要跳下凹坑的一刻，瑞瑞停下了动作。瑟弥斯飞起来，不明白她要做什么，随即看到瑞瑞瞬移到了坑底时惊喜地鸣叫出声。
“哈！”她有些喘不上气地喊。看样子她还做不到像暮暮那样轻松地瞬移，但短距离还是没问题的，暮暮看了准会开心。
瑞瑞兴致昂扬地飞跑向树，钻进隧道。不像几周前，暮暮没有在另一端等着她，她粗略扫视一下墙壁，也不见有心焦如焚的爆炸痕迹。
“暮暮？”她唤道，向里探了几步，“暮暮，亲爱的！我回来了！”
她身后响起了耳熟的噼啪声，瑞瑞转过身，迎接她的是一位模样相当淡定的图书馆公主。
“哦！瑞瑞，你回来了！”她热声说着，视线扫过瑞瑞全身。是在检查有没有受伤吧？
“是啊！而且你看上去冷静得不正常啊。这次没想着炸穿图书馆啦？”她调侃道，还故意望来望去，找找有没有热乎的焦痕。暮暮脸上泛红，惹得她咯咯轻笑。
“怎么会。我相信你会没事的。”暮暮从容答道。她的目光落到了瑞瑞颈上，两耳也一齐垂下了。“项链碎了，对吧？”
瑞瑞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包里飘出项链的遗骸。卜和塑从地下室里找回了碎片，即便如此，她也清楚无论怎么修都不能让项链恢复最初的光彩了。
“恐怕是的。”她说，看着暮暮用魔法接过了碎片。“看来我们的小实验有些过火了。”
“哦……那我猜你当时也没能瞬移走吧……”暮暮紧紧盯着损坏的项链，皱起了眉头。
“不过探测术还有效，”瑞瑞马上说，“我用森林里残余的混沌魔法测试过了。”
暮暮听了并不高兴。“我不喜欢探测到他在跟踪你，因为他‘确实’在跟踪你。”
瑞瑞挤出一个笑，“但是这不正意味着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暮暮喃喃地说，“我想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尝试用那个交流术，但最好还是再找个新的媒介。在此之前，用它来探测无序是没问题的。”
“我没料到他会在那里。”瑞瑞继续说，“我很不安，我发现自己居然没好好想过……面对他时该怎么办。不过我自觉在应对幻形灵的时候表现得还挺不错的，总的来看！”
“嗯。”
瑞瑞没来得及问，暮暮就朝远处一张桌子跑去。
“暮暮？”
瑞瑞把鞍包放在隧道口边，再去追暮暮。待她来到桌旁，暮暮已经坐下，并用魔法在桌上列出几卷白纸，新鲜的墨水，以及一支笔。
“这是要做什么？”她一头雾水地坐到暮暮对面。暮暮唐突的笑脸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我们之前是思维融合过了，但我获取到的旅途见闻完全满足不了我啊，所以！”又一个卷轴出现，上面列满一个又一个问题。暮暮举起翎笔，继续说，“我设了五百个问题，这应该足以让我好好了解圣心村及其社会生态，以及你是怎么逃脱的了。”
瑞瑞笑着摇了摇头。“哦，天哪，你这马真是没救了，是不是？”看暮暮满脸不服的表情，她笑得更厉害了。“五百个问题是不是太多了一点点呀？”
“可是——！可是都过去一千年了！沧海桑田啊！”暮暮怨怨地说，“我这里只有幻形灵初步融入小马社会时期的行为记录！我没有他们在经历了一千年的社会和地理环境适应后的记录！”
瑞瑞哼了一声。“首先，我能向你保证他们在社会适应这方面做得相当差劲。我妹妹的演技比一整个村的村民加起来都要好。”
暮暮重重地点了点头，在空白的卷轴上草草记下。“那饮食习惯呢？他们有没有找到一种依靠有机养分而非魔法榨取的维生方法？”
“其实呢，他们还是在以爱为食。”瑞瑞说，她比较倾向于说人话。“目前看来，你的侄女时不时会去给水晶之心充能。”
“真的？！”暮暮问，耳朵嗖地立起。她又在纸上挥洒起来。“真有趣！我本以为水晶之心只跟韵律紧密相连，但在我被囚禁之后它一定是被做了调整，以适应她后代的魔法根基（magic roots）。我有一本关于这方面的书，但是——”她停住了，接着抬头看向瑞瑞。“你有没有……你有没有找到书？”
瑞瑞哼哼道，“你的书？”
暮暮点点头。
瑞瑞再次沉吟一阵，强忍着坏笑，“我找到了，只是……瞧我这记性，我把包冷落在隧道口边了！可以等我一下吗？”她谈吐间挟着一股从容自若的气场，演技含金量足以抢走幻形灵的饭碗。不等暮暮帮她把包传送过来，她站起身，快速深呼吸一口，亮起独角——
啪嚓！
从她到门的两点间，瑞瑞忍受了片刻的至暗。感觉就像在圣心村那会儿不借助外力下的第一次传送，不过这回落地很准。瑞瑞喘上一口气，拿起鞍包，无视了理智的警告，再次发动瞬移。她没能直接回到桌子旁，而是出现在了半路，上气不接下气。缓过来后，她立马跑到桌旁坐下，尽力不去看那匹安静得可疑的天角兽。
“献丑了，我的传送术还是没有我想的那样技惊四座。”她看着包里说。随后翻找出了那本书，这才把目光转向暮暮，献上她最夺目的笑颜。“瞧（Voila）。”
暮暮没有接过书，甚至看都没去看一眼。她盯着瑞瑞，嘴巴张成一个可爱至极的O型。她眼神在瑞瑞和门口间来回跳跃，一时丧失了表达能力。
“怎么啦，暮暮？”瑞瑞忽闪着大眼，问。
“你……你瞬移了。”暮暮语气飘忽。
瑞瑞把肘撑在桌上，下巴靠在蹄上，勉强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对啊！”
“你瞬移了，”暮暮又道一遍，两只腿举到嘴边，啊，她脸上的欣喜让瑞瑞心花怒放。下一秒，她跳起来大喊，“你做到了！”她瞬移到瑞瑞左边。“瑞瑞，你做到了！”她又瞬移到瑞瑞另一边，还飘得高了一些。“你做到了！我的天呀，你真的做到了！”
瑞瑞忍不住开怀大笑，看着暮暮在她身周瞬移来瞬移去，不停重复那四个字，惊喜的叫声此起彼伏。天哪，她太可爱了。要是碎一条项链能换来这么高兴的暮暮，再碎一千条瑞瑞都乐意。
“快！”暮暮脱口而出，瞬移到远处的一个书架上。“瞬移到这里！不对，慢着！”她出现在更远的地方。“这里！等等，不对。”又稍稍挪近了一点。“这里！我们得测一下你的瞬移范围，然后是速度，然后——”
“暮暮，甜心，冷静点。”瑞瑞按捺着笑声说。“我水平还差得远呢！”
暮暮重新瞬移到桌对面坐下，笑容依旧闪闪发光。“我就知道你能行！”她激动地拍着蹄子说。接着她又清清嗓子，正经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严格来说你是作弊了，因为是我帮你开的头，但是！你能顺利施放还是因为你已经掌握了基础，知道吧！还有就是——”她的笑变得洋洋得意了，“你之前还说我们的传送术训练一点用都没有呢。”
瑞瑞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知道。瞧我多傻！看来不管怎样，我都只能接受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了：你总是对的，暮暮。”说完，她粲然一笑。
“那当然。”暮暮立即回答，又马上回过神来，脸红了。“呃，没有啦，我也不总是对的。反正……基本上。大部分时候吧。不管了！瑞瑞，这太棒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掌握一种逃生手段了！而且既然你能学会传送术，那么理论上说我们可以进一步学习复杂的魔法变——”
“想都别想。”
瑞瑞近乎威胁的口气让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最后，暮暮笑着翻了个白眼。
“那好吧。”暮暮总结道，“以后再说也行。”
瑞瑞抬了一下眉毛。“那得很久以后了。”她回答，暮暮的喜眉笑眼也深深感染了她，独角兽不由得在桌上交叠起两蹄，柔声笑起来。
安静再度笼罩，但既不突兀也不违和；只是彼此凝视着，完全沉浸于当下的氛围，令她们心旷神怡，对瑞瑞一方来说，这股感受来自于欣赏暮暮天使般的笑容。
“你做到了。”暮暮再一次说道，目光闪烁。
“是我们做到了，”瑞瑞纠正她，“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暮暮轻声复述，她脸上的喜悦有所消退，转而染上一丝崇敬之情。
她们做到了。不是瑞瑞，不是暮光，而是她们一起——正如她们一起决定找书，一起面对龙族，一起去面对那变幻莫测的未来那般。
“而且，”瑞瑞再度绽开笑颜，“我还有个好消息。”
暮暮的耳朵竖了起来。“还有？”
瑞瑞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狡黠一笑，“没错，而且我告诉你，这个比传送术还要好得多。我在圣心村碰巧遇到了一名皇家卫兵，然后……”她眨了眨眼，“猜猜是谁获得了觐见凯丹萨·银甲十世，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可爱的丹萨公主的机会？”
暮暮又像之前那样蹭地站了起来，“真的？！”
瑞瑞含笑道，“我还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瑞瑞，这——你要——！你要去——！”她顿住了，不自觉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大概她对好消息的承受能力已经到极限了吧。良久，她终于吐出两个字：“哪天？”
“差不多两周之后吧，应该是！裂盾告诉我他这周会找时间给我寄一封官方信件，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充裕的时间接待一下萍琪，之后我就能放心地出发去中心城了！”她对暮暮愕然的表情吃吃笑着，“我就说啊，解救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对吧？”
暮暮呆呆地看着她。“我……我……你能——”她突然瞬移走，下一秒又回到原位，身旁飘着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卷轴。
“我……”她举棋不定地将它护在胸前。那封信对她而言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这是韵律写给我的信，”她轻轻把信放到桌上，解释说，“是在无序困住我之前她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记得你之前说皇宫守卫不相信你，我想，如果把这个交给丹萨公主的话，她肯定会相信你的。韵律的官方印章和签名有些许磨损，但我对它用了修复法术，应该复原到可以辨识的程度了。”
瑞瑞小心翼翼地接过信件，蹄子摩挲着那古老的纸张，“暮暮……”
她心中涌起想要解开上面紧紧系着的结，一睹旧日公主的笔迹的冲动，但很明显这封信对于天角兽意义非凡，她不愿如此亵渎它。
“我一定好好交给她。”瑞瑞毅然地答道。她把卷轴放回桌上，忽闪着眼，继续说，“而且我保证会杜绝一切拆开它的诱惑。”
暮暮张开嘴，分明是要说她几句。然而展露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一个微笑。一个稚气十足的微笑。与她投向瑞瑞的那温柔似水、却又炙热如炬的目光相得益彰。瑞瑞就曾屡屡朝她投去这样的眼神，饱含了爱的痴态。忽然间，瑞瑞发觉自己成了被这样一种眼神凝视的对象——来自她的心上马，这——唔……
“怎么了，暮暮？”瑞瑞问，她感到脸颊正在升温，胸口悸动难耐。
暮暮缓缓摇了摇头，“我就是在想……说不定你真的能把我从这里救出去。”
瑞瑞故作受伤地惊呼。“‘说不定’？真是，暮暮，没想到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暮暮马上摇头，“什么？不是啊！我是说——”
轰！
她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座图书馆地动山摇，瑞瑞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吓得半死。不管发生了什么，震动没持续多久就停下了。瑞瑞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转向暮暮。
“瑞瑞？！你还好吗？！”暮暮冲向独角兽，用魔力扶起她。
瑞瑞吞了口唾沫，胸脯急促起伏。“暮暮！”她话音颤抖，“底下在搞什么？！”
暮暮向后退去，两耳倒伏，“我下去看——”
轰！
又一起爆炸声震得她们失去平衡。但更让瑞瑞害怕的是，暮暮似乎没必要下去了，因为麻烦自个儿上来找她们了。劈啪作响的黄色魔法从她们身前的地板上爆出，两匹雌驹同时惊叫一声，向后跳开。
暮暮倒抽一口凉气。“迷宫的混沌魔法！”
“它怎么上来了？！”瑞瑞瞪大了眼，目光在暮暮和那魔法间来回，“我以为它只会在迷宫里待着呢！”
“我不知道！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暮暮则完全懵掉了，她还是头一次慌成这样。
不给她们说话或行动的余地，混沌魔法开始汹涌地汩汩作响，远远地沿着地板轰出一道能量波。瑞瑞又一声惊叫，忙跳到桌子上。
她眼看着冲击波打到了图书馆入口。平日里呈透明状的屏障陡然间闪动起来，泛着不正常的黑黄色，仿佛要凝结成实体一般。最后一次闪动，混沌魔法几近咆哮似的发出低沉的轰隆声。瑞瑞转过身，正看到它升腾凝聚为可怕的混沌之灵的外貌——一个由魔法塑成的扭曲身形。
“暮暮？！是他吗？！”
“不！不是！”暮暮喊道，双眼仍不离魔法傀儡。它连连吼叫，痛苦地扭动着，试图完成实体化。“这只是他的魔法！就算无序不在场，混沌魔法也会遵从他的意志！”
伴着最后一声吼叫，傀儡完成了变形，脸上随之冒出了两个黑点。它先看向暮暮，随即狠狠跺起了脚，嘶叫个不停，就像在发脾气似的。瑞瑞要是没给吓傻，兴许还会觉得好玩儿。
跺完了脚，它转过身，再看向了瑞瑞。目光落在瑞瑞身上的那一刻，它滑稽的举止也打住了。它怒发冲冠，整个身体像壁炉中的火焰一样腾起，冲她咆哮起来。
要是长相能杀马，那瑞瑞已经……
瑞瑞本能地向后退去，眼中满是惊慌。眼看傀儡抬起爪，凝聚起一个劈啪作响的魔法球向她砸来，被吓得浑身僵硬的她竟一时动弹不得，唯有坐以待毙。暮暮毫不迟疑地用魔力掀翻了桌子，瑞瑞顺势摔倒在地，与魔弹擦肩而过。
瑞瑞在地板上摔得生疼，吃力地爬开，一回头就看见魔弹吞噬了桌子，将它变成了一大滩绿色粘液。她看呆了，听见混沌魔法因失手发出怒吼才从惊愕中回神。它又一跺脚，将矛头指向了暮暮，缓缓向她踏步而去。
“瑞瑞！快跑！”公主勒令道。她紧盯着傀儡，挺胸抬头，两翼大张，但面对庞然异形的逼近还是不免一步步后退。尽管……尽管她表现得很英勇，瑞瑞能听出来她声音里的嘶哑。“快，瑞瑞！”
瑞瑞魂不守舍地站起身来，“什么？！可是暮暮，我不能把你丢在——”
“瑞瑞，求你了！”
瑞瑞退后几步，恐惧仍然占据她的心灵，但不至于冰封她的行动了。她不能就这么走！那傀儡又是一声咆哮，持续接近正不断后退的目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越来越确定，就连暮暮看起来都很害怕它，也是，她怎么会不害怕呢？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囚禁她的魔法呢？
暮暮终究被逼到了墙边。瑞瑞意识到屏障一定是覆盖了图书馆的每一寸墙壁，因为暮暮已无处可退了。她欲逃开，可傀儡贴着她身旁投下一个魔弹，她霎时愣在了原地。
“暮暮！跑啊，暮暮！”她无济于事地喊，“快跑！”
暮暮只是呆呆地立着，对瑞瑞的声音无动于衷。一双恐慌的大眼盯住傀儡不放。傀儡发出一阵可怖的笑声，又挥爪召唤出劈啪作响的魔法球，还是两个！
看到这一幕，瑞瑞挣脱了恐惧的束缚。她绝不会再让那东西伤害到暮暮。她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散落一地的书本上，心里有了对策。
另一边，傀儡已经腻烦了戏耍暮暮，大笑一声，将爪中的两个魔球一并砸向了她。可这一击就同上次那样落了个空。因为瑞瑞，一跃到那匹呆若木鸡的天角兽面前，架起一座由十几本书拼装而成的盾牌，挡下了攻击。混沌魔法撞在盾牌上的冲击力震得瑞瑞后退几步，但如她所料，保护咒瞬间被激活，将魔弹的法力瓦解殆尽。
“你休想……！”她恶狠狠道，肾上腺素在她体内奔涌着。她高高举起临时盾牌，瞪着傀儡的双眼满是杀意。
傀儡嘶声恐吓，对赛蕾丝蒂亚的魔法露出忌惮之色，反应与龙穴里的混沌魔法如出一辙。瑞瑞挥舞起一本本的书，就像挥舞着十几把剑，逼得傀儡愈发露怯。其中一本砍中了目标，消解了它的一小部分身体，令它痛苦地嚎叫起来。最终，它不得不认输了，朝她们吐吐舌头，随后便遁回了楼下。
确定混沌魔法不会回来了之后，瑞瑞停下了施法，书本哗啦啦掉在地上，她也瘫坐在地，心脏仍砰砰跳个不停。
真是千钧一发。
她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大脑拼命地试图消化方才发生的一切。片刻后，她平稳了呼吸，就转身去看暮暮，确认了她毫发无伤。
虽然暮暮也跟瑞瑞一样没缓过劲，但她的确没有受伤。她还在地上坐着，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另一匹雌驹，就像看着傀儡时那般。
“暮暮，亲爱的？”瑞瑞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暮暮眨了一下，两下，三下眼，紧接着往空中一蹦，羽翼恣张，“瑞瑞，你疯了哇？！”
瑞瑞眨了眨眼，也同她跳了起来，震怒道，“什么？你说什么？！”
“那东西差点把你给杀了啊，瑞瑞！”暮暮像看疯子似的看着瑞瑞，大叫道，“你脑子怎么想的？！”
瑞瑞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它就要打你了，暮暮！”
“那又怎样？！”暮暮呛道，“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混沌魔法还能把我怎样？！但你啊！它能杀了你，甚至让你生不如死，然后你就这么往它面前跳？！”
呵，这样啊，我可受不了这个气。
“噢。噢。我懂了，”瑞瑞挑起一边眉，“那你指望我怎么办？！我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所以劳烦您省省心，别怨我没能干坐一边目送怪物撕碎我的心上马吧！实在抱歉呢，暮光公主！”她没好气地斥道。
“那，就算如此！我不知道但是，瑞瑞，你也可以采取除了送死之外的行动啊！”暮暮回嘴完，呻吟着，一把将脸埋在蹄子间。
瑞瑞则气得在原地直兜圈子，喷着鼻息。
真好意思！
但话说回来，此时为这种事情吵架确实有点不大合适，她们更应该去搞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争辩谁该为谁死。瑞瑞长叹一声，瑞过身来。
“暮暮，我明白你很不高兴，但总归还是没事嘛，而且……”话说一半，她眉间微皱，“暮暮？”
暮暮的脸没有紧埋在蹄子里了，她从蹄子边沿偷偷瞄着瑞瑞，脸颊红得抢眼。
“怎么了？”瑞瑞不安地问道。她转身，没发现身后有什么东西，又转回来面向暮暮，“怎么了啊？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暮暮张开嘴，又闭上，反复好几次，脸渐渐红到了脖子根，终于她放下蹄子，开口道：“……撕碎你的心上马？”
噢。
说瑞瑞的脸像着了火一样都算轻的了。她一直为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自豪，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你……你……”暮暮站了起来，嘴巴又开合几次，似乎她的脑子在处理这番话的深意时有些磕绊。
“暮暮，”瑞瑞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挽回一下，“暮暮，我不是那个意思！心上马这个词，呃，有很多种含义的，我只是出于关心——”
“等等！苹果杰克！”暮暮打断了瑞瑞，召唤出一本词典，翻阅起来，“她之前说你在撩我！而且……而且……你是认真的那种……而且‘撩’字又出现在我的生词表上了！”
“暮暮，我——！”
词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卷轴。瑞瑞认出那是甜贝儿给暮暮学习用的现代词汇表。她二话不说打开卷轴读起来，过了一会儿，她看向瑞瑞，表情是又惊又骇。
“你‘喜欢’我……？”
瑞瑞无言以对，只盯着对方。该讲的还是被讲出口了，虽然她砰砰的心跳几乎盖过了所有声音，因为暮暮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知道了，苍天啊，她知道——
说真的，哪怕再随便挑个场合都不至于这样啊！甚至能算作完美呢！真的！就算不像她少女心发作幻想的那样，在暮暮重获自由后向她表白，然后就这样那样了什么的，她也能接受其他的情况啊。但，这种情况除外，她们才刚从残余的混沌魔法手中死里逃生，她实在是提不起心力去弄清暮暮的态度。
“暮光闪闪，现在不是考虑我对你的感情的时候，真是的！我们必须先处理你那些暴走的混沌魔法——不用我提醒你吧，那玩意可是想把咱俩打包带走的！”瑞瑞尽力鼓起严肃的语气，虽然她很想自暴自弃直接把脸埋进蹄间，“我说真的，暮暮，再分心下去你那待办清单该扔了吧？！”
谢天谢地，她的话似乎起效了。暮暮张开了翅膀，卷轴也被传送走了。
“啊——对！的确啊，对对对，嗯，对！”本就匆忙的回答被更匆忙的瞬移打断了。
瑞瑞叹了口气，用蹄子揉了揉额头。
哎，还好没变得更糟，她想着。
然而下一秒，一个大大的微笑自她唇角绽开。她举起另一只蹄掩住脸。这样也不赖嘛。毕竟暮暮没有显出拒绝的意思，而且……而且……
楼下又传来一声巨响。她一惊，赶紧向楼梯跑去，顺楼而下，便看到暮暮站在迷宫前，身旁漂浮着一个黑板。瑞瑞走近她，只听天角兽正细声念叨着什么，边在黑板上写下复杂的方程式。
“暮暮？”
暮暮没有回应，而是抬头看向漂浮的枝形吊灯。“璇儿！悬浮七百号到八百号！”
璇儿身上的蜡烛闪烁了一下，瑞瑞便看到吊灯发射出数十道魔法光束射向墙上的书架，扫过一排排的书籍，将它们都呈现在暮暮面前。暮暮满意地点了点头。
“六六方阵！”暮暮一声令下，书籍即刻排列成了数个六乘六的方格。暮暮再次点点头。“归位！”所有书也应声回到了书架中。
瑞瑞抬头看向吊灯。“那……那是什么？”
“在小贤鸮找到我的图书馆之前，我靠星儿和璇儿帮我递送书和资料。”暮暮小跑回黑板前，写下更多方程。“理论上讲，我可以让它们模拟你的防御机制，在混沌迷宫失控暴走的时候召唤书来创造盾牌。”
“可迷宫为什么会失控暴走呢？”瑞瑞问，警惕地看着迷宫。“为什么你在这里待了一千多年才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有什么变化出现了吗？”
暮暮看向迷宫，沉思起来。“变化？”过了一阵子，她看向了瑞瑞，面庞渐渐烧得通红。“……是你。你就是变化。”
“我？”瑞瑞吃了一惊。
“或许？我，我不知道啊，瑞瑞！”暮暮结巴起来，话语像连珠炮似的飞出。“我其实也没来得及分析，对我来说你就是一千年里唯一的变化，而且我——！”她闭上嘴，回到黑板前疾笔写起了式子。“因为你是一个独立的变量，所以理论上讲，我认为或许你……你……”她讲着讲着就彻底呆住了，粉笔随之下落，她背对着瑞瑞，捂住了脸，声音细若蚊吟，“噢天呐。”
“暮光闪闪，要是从今往后每次我和你说话你都会过热到死机的话，情况会很难办的。”
暮暮立马转过身来，羞愤难当。“我才没有过热到死机啊！”
瑞瑞反倒得寸进尺，“可不是吗，而且我也不是一不小心向你表白的。”
“瑞、瑞瑞！”暮暮不由惊叫，脸上活像开了个染坊，将各式深浅的红色染料拌在一起，她又把脸藏到黑板前了。
神啊，她太可爱了，不是吗？
只可惜这样子是什么也做不了啊。瑞瑞意识到要是她们不好好疏通这个意外的表白，接下来的事就无从谈起。她自己脸上也有些热热的，她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准备好面对任何一种结果。
看来她不得不将缔结一段恋情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至少现在是不行的。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天角兽身旁，清了清嗓子。暮暮就像受惊的动物一样跳了起来，瞪着独角兽。
“呃……你要？”
瑞瑞温和地笑着，努力抑制着脸上的热度。“暮暮，我能看看你的待办清单吗？”
暮暮躲开了目光。“我的待办清单……？”
“对！你知道的。”瑞瑞继续说。“就是那个你用来记录有待处理的重要事项的清单？前段时间你用过的。”
“哦！”暮暮的耳朵竖了起来，接着又垂下了。“……怎么了吗？”
“拿出来吧，暮暮。”
暮暮马上传送来长长的一溜清单，瑞瑞感激地接过，随后展开了清单。幸好，这底下还有不少地方可写呢。完美。
“好，据我理解，列在清单上的都是重要的事情，对吧？”瑞瑞边说边浏览着清单。“写在上面的每一件事都是必须第一时间探讨和解决的吗？”
“对。”
瑞瑞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么，相对的，我们可以认定没有写在清单上的事情都是无关痛痒的，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或者不重要，对吧？”
“……对。”
瑞瑞清了清嗓子。“乖，帮我拿支笔来好吗？谢谢！”瑞瑞理好卷轴，拿起暮暮给她的翎笔，认真地写下“谈谈迷宫和无序”，然后在边上画了一个小空框。
“你写了什么？”暮暮问，瞬移到瑞瑞身后探着脑袋。
等她看完了，瑞瑞接着宣布：“瞧！关于迷宫的谈话已经在我们十分重要的清单上了！然后，记得我在楼上的告白吗？”
“呃，那个，嗯——”
“别分心，暮暮。”
暮暮晃了晃头，努力不让视线接触到瑞瑞。“嗯，记得。”
“那么……”
瑞瑞看回清单。她张口欲言，却又稍稍迟疑了一下。这……实在算不上她想要的展开，可如果想取得进展，并安抚好这匹天角兽的话，她就得按照暮暮的步子来。她很清楚暮暮对她很有好感，但她也不希望让暮暮感觉像是半推半就地被逼到了这一步似的。
“那么，那段对话——”她不情不愿地合上了卷轴。“——我的告白，以及任何相关的谈话，都不会出现在这卷轴上面，所以它不重要，我们可以当它没发生过，这样我们就能专注于其他事情了，好吗？”
就这样吧，我想。
“可我想把它写上去。”暮暮马上说，仿佛在坚定地陈述一个事实。
瑞瑞眨了眨眼，她的心跳加速了。“你……你想那样？”
暮暮这才反应过来她无意中抛出的暗示，她从瑞瑞身旁跳开，涨红了脸。
“我想？大概？我不知道！”说完便开始绕圈踱起步来。“我真的没怎么考虑过这些？我是说，可能有过，就在我们第一次测试项链之后，而且我从来没对别的小马有过这种感觉！你留给我的杂志上面讲了一点关于这个，但没我想的那么深入，所以我没有得到足够的引导！而且我还要担心其他事情比如无序还有公主们，我自己也处于时间错位的状态，所以我想不了那么多，我想等我出去之后再分析也不迟，因为符合逻辑的做法就是先救出我不是吗，然后我就能边查书边做计划然后就能，我不知道！”
她终于停下来了，最后冲回到黑板前，再检查一遍她写的算式，瑞瑞则淡定地坐在一旁，强忍着那彻底被她迷住的笑容。
哎呀呀……
“暮暮？我还有个主意。”
暮暮停下动作，转向了瑞瑞，看起来依旧心慌意乱的。
“……什么主意？”
瑞瑞咯咯笑着，拿出清单，展开。“过来，亲爱的。”她说，待暮暮到了她身边，她飘起翎笔，清了清嗓子。“很好，那么！来看看啊……”
她用最漂亮的笔迹，先画了两个小空框。在第一个方框后面，她写下：“释放暮光闪闪公主”。随后在下面的方框后面，她一边写，一边不住地笑着：“谈谈我们对彼此的感觉”。
“好了！”说着，她瞄向暮暮。“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暮暮点点头，咬住嘴唇笑着。
“现在我们能让心思回到至关紧要的事上了吗？”
“嗯，好！”暮暮说道，紧接着是尴尬的咳嗽，引得瑞瑞心跳乱了一拍。“那我们继续吧。”
暮暮谨慎地向迷宫靠近，这让瑞瑞又开始担心起来。
“亲爱的，”瑞瑞向她迈了几步，“有没有别的办法——”
瑞瑞话说一半，紫红色的魔法就裹住了她，把她从迷宫旁边飘远了。“暮暮！”
暮暮没有回答，不顾瑞瑞的抗议，向迷宫又走近了些。她的角发出更明亮的光芒，随后身旁出现了几个卷轴，还有先前那个黑板。
“暮暮，你就不能离它远点吗？！”被魔力悬浮在场外的瑞瑞大喊。“要是它又攻击你怎么办？！”
暮暮看向瑞瑞，“要是不靠近它的话我就没法研究它，瑞瑞。”她实事求是地回答，重新看向了迷宫。她抬起一只蹄，一点点地往前探，耳朵紧贴着头——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为了屏蔽瑞瑞的话，瑞瑞看不出来。
暮暮一碰到迷宫，混沌魔法便开始了躁动，迷宫的变换也比平时更加激烈了。暮暮立刻瞬移到瑞瑞身旁，没注意到独角兽下意识想抓住她，防止她又瞬移走的举动，两匹小马一齐望着书架纷纷飞到空中，气势汹汹地重新排列。
待迷宫平息后，暮暮放下了瑞瑞，接着飘来了她的黑板，写下一串复杂的算式。瑞瑞耐心地等了她三分钟，才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心上马。
“暮暮，这样做有什么用啊！我们需要弄清楚是什么因素触发了暴走！”瑞瑞埋怨道。“肯定是我们说了或者做了什么导致的！”
暮暮看向她，然后皱起眉头。“你跟我讲了幻形灵的事，然后是你怎么作弊学会瞬——别那样看我！本来就是！”
瑞瑞甩了个白眼。“我先聊了幻形灵然后是掌握瞬移的事，没错，然后我告诉你我要去见丹萨公主，还有我是怎么得到你的一本书的……”她愣了愣，“是因为书吗？”
“书……？”
“嗯，对啊！这说得通，不是吗？我们找到的书越多，距离你被释放就越近，无序应该不会喜欢看到这种发展。”
这多少能解释为什么那傀儡看起来尤其对她生气了，因为是她将书带回来的。
暮暮慢慢地点了点头。“这理由或许成立？但还是没法解释为何它之前没有动作……从你带书回来已经有十个月了。”
“可能它没料到我能找到那么多书？是它之前太低估我了？”瑞瑞眨着眼说。“就和某马一样呢，‘没准你能救出我’小姐（Miss-Maybe-You-Will-Free-Me）。”
暮暮好笑地甩她一个白眼。“说的是。”
“还有，”瑞瑞继续说，“萍琪可能知道些原因。有可能她也应对过混沌魔法的暴走，毕竟她几乎是从小到大都陪在露娜身边的。”
暮暮传送走了黑板，又狠狠剜了一眼迷宫，接着便跑去瑞瑞身边待着了。瑞瑞掩嘴打了个哈欠，意识到现在天色可能要晚了。大晚上的在无尽之森里晃荡并不明智，更别说她现在没有了能和暮暮通信的手段。
“你一定得回家吗？”暮暮问，耳朵有些耷拉了。
“嗯，恐怕趁早回去比较好，甜心。”瑞瑞抱歉地朝她笑笑。“不是很想走夜路呐。”
几分钟后，两匹雌驹站在了隧道口处，但心里其实都不希望瑞瑞离开。
“嗯，那我就出发了。”瑞瑞第五次这样说道，下定了说走就走的决心。她越是拖拉地告别，就越是会不想走了。她扶了扶背上的鞍包，随后转向那个讨厌的隧道。“明天见啦！”
“哦，瑞瑞，等一下！”
瑞瑞转过身。“嗯？”
暮暮清了清嗓子，有些慌慌张张的。“我……呃……”
瑞瑞抬起一条眉。“……怎么了？你‘呃’……？”
她的回问只让暮暮更加慌张了，她一只蹄在地上磨蹭着，原本鼓足了的气势显得不堪一击。
“我……呃……嗯，对。”她最后说。
瑞瑞嘿嘿笑了。“我也‘嗯，对’你，亲爱的。”
暮暮哼了一声，打趣地白她一眼。“哈，哈，真好笑。”
“噢，少装了，暮暮。”瑞瑞底气十足地说，“你明明清楚自己喜欢我。”
虽然瑞瑞说这话是认真的，但不过是为了逗逗天角兽，看看她会有怎样的反应，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才是让她措手不及。
暮暮毫不迟疑，温柔地笑着说，“是啊。”
当然，不到一秒她就改了口，让瑞瑞如愿看到了那慌乱的模样。暮暮几乎向后跳了去。“慢着，我是说，没有！或许！我不知道！”说完便瞬移不见了。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她瞬移回来了，神情尴尬得简直要钻进地缝里去。“快点忘了。”
瑞瑞不禁大笑。“我尽量吧，但不保证哦！”说着，她快步走进了隧道，离开了，挟带一股热潮在她心口翻涌。
她跑出了足足五步，随后停住了，转过身。“转念一想。”
暮暮还在入口前听着，一下昂首翘尾。“转念一想？”
瑞瑞哒哒地走了回去。
“转念一想，你知道的，把你跟那个对你出手的怪物留在一块我可放不下心啊。”她边说边走回了图书馆里。虽然她能做的事现在星儿璇儿也学会了，但至少：“我已经把蹄上的委托都清掉了，所以在这里住一晚其实也碍不着什么。”
“甜贝儿之前过夜的床垫还留着。”暮暮立刻顺水推舟，“现在天已经晚了，所以你明天早上再走会更好。”
“是啊！还有，我还没和你讲完圣心村的风貌呢！你看，这么一来就更不能走了。”她补充道，随暮暮一起默契地点起了脑袋。回过神来后，她停下点头，转而咧开灿烂的一笑。“再说，你就认了吧，离了我你该如何是好啊。毕竟，情急之下将你从混沌爪中救下的可是我啊。”
暮暮不屑地一声哼，和瑞瑞并肩向图书馆里走去。“还说我？那你呢？要不是我掀了桌子，你早就被变成一滩绿泥巴了！”
瑞瑞夸张地一声叹，“天呐，你的确救了我一命啊，我该以何为报呢？我想，这就意味着我们都得做彼此的英雄了，怎样？”
暮暮大笑起来，瑞瑞从来没见她笑得如此开怀。
“听上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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